第66章
皇帝若是知?道这里头还有蛊虫作乱, 绝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替六公主掩盖过去。 “十年前的那场意外,只有母妃知?道是蛊虫作祟吗?” “对, 只有本宫知?道。” 面对李暮歌第二个问题,良嫔选择坦言,没有丝毫隐瞒。 李暮歌不太相信, 六公主当时只有八岁, 她怎么可能将?一切都隐藏得天衣无缝。 良嫔轻笑,笑容里满是自嘲,“母妃确实隐瞒了你许多事?,但是事?到如今,你六姐都已经死了, 难道母妃还会继续瞒着你吗?你什么都知?道,瞒着你还有什么意义?呢?” 李暮歌眯了眯眼,良嫔此刻的坦诚,让她格外不爽。 大概是因为,她想看见得不是良嫔的坦诚,而是良嫔的悔恨,这一刻的坦诚,实在是太迟了。 “所以舅父他们不知?道六姐的身份存疑,也不知?道六姐养蛊,那为何舅父他们如此厌恶六姐?” 李暮歌一直觉得宁家应该是知?道的。 宁家确实知?道,但不是宁疏白?一脉知?道。 听到李暮歌亲昵地?喊宁泽世舅父,良嫔心里有些酸涩,她已经许久没有喊过爹娘和小?弟了。 “因为你外祖他们最?是厌恶他人品行不端,一个人可以不聪明,但绝不可以是个说谎成性,残害无辜之人的恶人。” 当年皇后查才人死因,查到梧桐殿时,良嫔就慌了。 她不敢想象,如果小?六八岁就担上一个杀害宫妃,残害手足的恶名,日后要?怎么生活!而且一旦这件事?细查,就能查出来小?六在养蛊。 巫蛊之术是后宫绝对不能碰触的禁术,皇帝的逆鳞,谁碰谁死,届时不光她和小?六活不了,宁家也会受牵连。 所以良嫔找到了当时刚考上状元,正得帝心的弟弟宁泽世,请宁泽世将?此事?与皇帝说一说,劝皇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莫要?因此污了皇室名誉。 毕竟皇室出了个年仅八岁就杀了宫妃与皇嗣的公主,传出去会被天下人耻笑。 宁泽世当然不愿意,他是个正直的人,他觉得如果就这么将?此事?糊弄过去,那才人和婴孩的冤魂,何以平息? 哪怕是皇帝大怒,将?他功名除去,他亦要?承担此事?后果。 良嫔劝了很久,宁泽世坚决不说情,他后来直接去找皇帝坦白?,说是六公主不小?心害死了才人与她肚子里的皇嗣。 宁泽世还说,他愿意去除状元功名,以自己的命抵才人的命,同时用宁家半数家财作赔,赠与甄才人的亲眷,只求皇帝开恩,宽恕六公主,看在还有十四公主的份上,饶恕良嫔和宁家其?他人的性命。 “舅父确实是个正直之人。”李暮歌没想到宁泽世会这么选。 将?真相还给?死者?的同时,还想出一命相抵的解决办法,同时为家人求情,希望皇帝能够法外开恩。 如果事?实真的只是六公主不小?心吓到才人,导致悲剧发生,那宁泽世的处理?方法,已经做到了尽可能的公平。 毕竟六公主是皇室公主,良嫔则是宫妃,哪怕说天子与庶民同罪,也不可能做到同罪同罚。 庶民杀人要?偿命,天子杀人,难道也要?天子偿命?不可能,最?多断发以代断头。 放到现?代,达官显贵们杀了人,也有的是法子逃脱法律制裁,和普通老百姓是不一样的。 “对,泽世是个正直的人,他光明磊落,觉得有错应该改进,有罪应该受罚,可是你的父皇,从不是个正直不阿的皇帝。” 良嫔说到这儿?,之后故事?的发展脉络便是清晰可见了。 皇帝得知?此事?后,先是对宁泽世发表了一番“朕之肱骨,怎能为一小?小?才人偿命”的言论,随后又说,“吓到才人不过是意外,小?六真心悔改便足以,宫里常有妃嫔早产,唯有才人因此而亡,此乃命数,不能怪小?六”。 两段话,将事情盖棺定论,小?六没错,全是才人的错,宁泽世是皇帝重视的大臣,不能为一个小小的才人偿命。 于是十年前的这件事,就此落幕。 李暮歌早知皇帝不是个好东西,现?在听完良嫔讲述,她胃里一阵翻滚。 这是真恶心啊! “明白了吗?这就是你的父皇,他刚为太子时,说是要?效仿太|祖体察民意,于?是常去民间?游览,期间?不知?带回东宫多少女子,每一个女子都曾与他海誓山盟,曾与他真心相爱。” 良嫔说出皇帝过往,她看着李暮歌脸上无法掩藏的恶心,颇觉痛快!她早就想跟人说了! “这天底下最?为无耻的便是男子,尤其?以你父皇为最?,现?在大公主与太子相争,搅得朝堂鸡犬不宁,西北军养寇自重,你父皇两头受辖制,全是他自找的!他凭什么稳坐天下?他简直连先帝的洗脚婢都不如!当初皎月公主勾结先帝男宠造反,那时皎月公主就该一剑斩了他,他竟然赢了自己姐姐,登上了皇位,苍天不公,苍天不公!” 良嫔越说,越控制不住,她双目通红充血,声?音越来越大,站在门口守着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母妃,冷静一点儿?,你不是想为六姐报仇吗?如果提前被父皇知?晓你的心思,别说为六姐报仇了,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李暮歌安静听完这一段,心里的恶心感压下去了些许,因为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住了。 良嫔深吸口气,随着李暮歌的话平息了心绪。 李暮歌起身到门口吩咐了一下门口的锦绣和锦文,两人都是跟着良嫔的老人了,多少能了解良嫔的心思,现?在听见良嫔吐露心声?,也绝不会向外多说半句。 另外守门的人是李暮歌心腹,白?芍和白?术绝对不会向外多嘴一句。 等吩咐完宫人,李暮歌回了屋里,宫人从外头进来,送上热茶与糕点。 “母妃这两日缠绵病榻,刚刚醒来的时候又没胃口,只吃了些清粥,想必此事?已经饿了,不如来点儿?清淡好消化的糕点,填填肚子。” 良嫔还是没胃口,只是想到小?六还等着她报仇,况且老皇帝还没死,她凭什么死? 于?是她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吃起来,吃得时候情绪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 见良嫔已经恢复理?智,李暮歌缓缓开口问道:“母妃,你刚刚说西北军养寇自重,这事?儿?你是如何知?晓的?” 西北军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是保国安边的战士,若是没有西北军在边关守着,敌人的铁骑早就一路攻入长宁了。 在小?说里,西北军的形象也偏向于?正面。 小?说之中,有人之前被荣阳欺负,想要?报复失去太子庇佑的荣阳时,就说起过西北军,看在西北军的面子上,放过了荣阳。 后来西北军被皇帝强行招回京城,并且被皇帝夺了一半军权,家中儿?郎更?是在此后数年间?,一个接一个丧命疆场,等新帝登基时,已经一蹶不振。 连新帝都感念西北军为国做出的诸多贡献,对彼时夺嫡之争中失败的对手魏王与荣阳公主,多加恩赐。 养寇自重这四个字,怎么听都和光辉形象的西北军没有干系。 凌家后来可是有许多子弟都死在t?敌手,凌家怎么会养寇自重呢? 李暮歌实在是不太相信这件事?。 良嫔喝口茶,顺了顺嗓子,缓了缓情绪后才开口,“你以为,凌家为何这么多年来一直不从西北回来?自然是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凌家回了长宁,以后就再不可能踏出长宁半步。” 良嫔眼神?复杂,她幽幽一叹,像是在说凌家,又像是在说其?他人:“狡兔死走狗烹,打仗时需要?将?军,可仗总是会有打完的那一天,到那时,将?军该何去何从呢?” “那些蛮夷居住之地?荒凉,种不了多少粮食,所以每年秋天,他们都有南下打草谷的习惯,就算什么都不做,陛下依旧需要?西北军,这仗是打不完的,如何还需养寇自重?” 与草原游牧民族不可调和的矛盾,是属于?中原耕种民族的宿命,稳定和不稳定必将?会有一战,两边都不愿意打,可谁都不能停手。 为了生存,都要?一直厮杀下去。 “前些年还好,这几年草原王庭屡屡内战,他们那边大小?部落之间?的矛盾,比与大庄的矛盾更?深,如果不好好养一养,他们自己都能将?自己给?打灭了国。” 良嫔足不出户,却对西北的事?了如指掌,甚至还知?道草原王庭内部的事?情。 李暮歌是站在后世的角度看如今,在她生活的年代,草原与中原早就一家亲了,根本没有战事?,她对草原的所有印象,都站在一个时间?的顶端,她在俯瞰时间?长河里的草原。 那她能看见的,只有草原的轮廓而已。 良嫔生活在这个时代,她看见的是当下的草原,草原是什么模样,她看见的就是什么模样。 “母妃怎么会知?道得如此详细?还请母妃教我。” 李暮歌不喜欢良嫔归不喜欢,她不喜欢的人多了,但这些都不妨碍她学习知?识。 良嫔此刻看上去特别正常,刚刚那个发疯怒吼的人,像是从未存在过。 “书中自有黄金屋,一切都在书里,你六姐不爱读书,你以前也对这些不感兴趣,现?在难得你想了解,一会儿?遣人到梧桐殿拿几本书过来便是。” “好。” 李暮歌低头,手指摩挲杯沿,热气在手指尖凝结成小?水珠,有些微潮湿的感觉。 被烫得缩了缩手,李暮歌看了眼外头,天色已晚。 “母妃,你知?道大皇姐一直在查西北军吗?” “自然,她应该是在查那一批有瑕疵的武器吧?荣阳拿西
相关推荐:
未婚妻和乡下表弟
带着儿子嫁豪门
实习小护士
碧荷衍生文
萌物(高干)
南安太妃传
挚爱
我有亿万天赋
学姊,你真的很闹事(gl)
痛之花(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