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严锐安静地听到最后,手也从脊椎上移到了后颈。 那宽大的手掌盖在他的后颈上,用很轻的力道摸了摸,温热气息垂下来,落到他耳边。 “你很好。” 严锐微微低着头,对着他的耳朵说:“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杨竹被抱在怀中,顿时觉得自己矮小而孱弱,在严锐的怀中不堪一击。 支撑着他这个人的架子又高又宽,将他建成了一个高傲倔强、绝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怪兽。 但这些架子其实都很细,接点薄弱结构不稳,它们被严锐一碰,轰然倒塌,大大的幕布落下来,盖在他的身上。 与他的表象相比,真正的他脆弱笨拙,蜷缩着,连抬头看人都要瑟瑟发抖。 杨竹支着脖子,但在这黑暗之中看不见严锐的脸。 他犹豫着,慢慢地问:“……真的?”严锐说:“真的。” 简单的、很有分量的两个字。 严锐从不向他说谎。 于是他哽咽地渴求道:“夸我。” 他甚至踮起了脚,又说,“一句,一句也好。” 他想要肯定和认同,一点点就好。 严锐的声音响起来,平静沉稳,一如往常为他叙述解题过程、分析正确思路时一样具有说服力,听得他屏住呼吸,全心全意。 “你很努力,所有的进步都是你自己取得的。” 严锐说,“我为你担保。” 杨竹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么爱哭,泪水根本止不住。 “还有吗……”实际听到了,他才觉得不够。 严锐接着说:“你的公式都背得很正确,没有一次写错。” 这种细节让他听得更加贪心了,又问:“能不能多夸我一点?”严锐抱着他,他们两个人的脸庞其实是互相面对着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只不过看不到脸。 隐隐约约,严锐仿佛见着他的眼睛,放着光烧着火,像讨食的小狗。 严锐不吝惜自己的话,缓缓地接着说:“你的英文发音是我听过最舒服的,比全班所有人都标准。” 杨竹:“学习……学习以外的呢?”“虽然小毛病很多,但只要说了你就会学着改。” 严锐说,“还有,你不会向我撒谎。” “答应了的事你都会努力去做,”严锐说,“黑眼圈是因为晚上熬夜学习。” “只不过……”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杨竹焦急地问:“只不过什么?”严锐摸了摸他的头,说:“有点笨。” 进入阅读模式 2250/18915/173 (2020-08-01 00:03:02更 ,24 24.杨竹的哭声慢慢止住了。 严锐是他的开关,看到脸就让他哭泣,简简单单几句话,又能安抚他的心。 杨竹的肩膀垂下来,抽噎声拖长,在此和他相靠着,好一会儿了,才低低地说:“我不笨。” 这句辩白很微弱,但严锐回答了一声:“好。” 房间里的灯打开,杨竹先挡住了自己的脸。 他刚才哭得太惨了,想也知道一张脸不会多好看,更何况上头还有伤。 他偏着头,又背对严锐,突然急急调转脚步要去卫生间洗脸,走出没两步被严锐拉住。 严锐静静地看着他,他下意识低头,过了几秒钟,再抬起来。 “别看。” 杨竹哑着嗓子说,“很丑。” 他哭得太厉害,额头都冒汗了,黑发贴在额上略显凌乱。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吃饭,脸上毫无血色,但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的,右颊也有青紫,这几种矛盾的颜色组合出现在他脸上,显得他狼狈不堪。 严锐道:“不丑,我说过了。” 他揉杨竹的头发,把乱糟糟的发梳顺,黏在额头上快阻挡视线的发丝也撩开,额头上还有擦伤,很小的一块,碰到时有些疼,杨竹轻轻嘶了一声。 嘶声,但没躲开,仍然仰头看着他。 严锐的指腹在那擦伤上停了一秒,或是两秒,才拿走。 “洗个脸,然后好好跟我谈一谈。” 杨竹乱点头,奔进厕所,用清水洗脸,动作太粗鲁再次弄疼了自己,对着镜子呲牙咧嘴。 心里头仍然是一团乱线,只能清晰认识到的事情只有严锐来找他了这一项。 他用力甩了几下头把脸上的水甩开,但他躺得太久了,猝然起床低血糖,刚刚又哭了半天,后遗症就是开始头晕眼花,走出来的时候一个踉跄。 严锐及时接住他,帮他坐到床上。 端详他片刻,严锐问:“是不是没吃饭?”被发现了。 杨竹说:“没心情就没吃。” 他垂着脑袋,霎那间有一种冲动,要把自己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鼻子又一酸,一股脑说下去,“反正除了你也没人想跟我坐同一张餐桌上。” 严锐停顿了一下,问:“班主任后来重新通知你父母了,这事不是你的错,是那两个人的责任——他们又怪你了?”杨竹惊讶地看了看他,并不知道处理结果改变了,只说:“就是……不理我。” 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好像很不舒服一样地和另一只拳头握在了一起,不知不觉间指甲陷了进去。 严锐捉了他的手,把两只手分开,看着掐出来的小印痕,又问:“你和你家人怎么回事?”他们互相丈量体温,杨竹刚用冷水洗过手,严锐的手掌温度比他高上一些。 这好像给了他不知何来由的力量,或者说又是委屈,他咬了咬嘴唇,说:“我们……关系不好。” 严锐耐心地问:“为什么?”“以前吵过架,因为我成绩很烂。” 杨竹的手指捏紧了他的手指,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初中那次吵架的经过说出来。 吵架的时候他砸客厅推妈妈,撕坏了他和杨梅的考卷,把碎纸片撒得遍地都是。 爸爸怒斥他只会发脾气,骂他废物。 讲到了后面,杨竹声音又不由得带上哽咽:“……反正都是我的错!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有我什么事!”严锐没有打断他,杨竹越想越激动,忍不住仰头来看他,哽着嗓子辩解地说:“我……我不想要公司什么的,我就只想……”只想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杨竹眼睛泛着红,泪水湿漉漉地往外流着,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严锐从床头抽了纸巾,按下他要去擦眼泪的手,说了声:“别动。” 他手指挑着下巴,用轻薄纸巾拭去那些液体,半点都没有弄疼杨竹。 杨竹听话地没有动,闭着眼睛,感受他的动作,心情再次缓慢降落,变得平静。 一直到眼角重新干燥了,严锐给出下一个指令:“睁开吧。” 再想起自己刚才的样子,杨竹也觉得丢人了,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问其他在意的事:“你为什么会来?”严锐道:“告诉过你了,因为你不回我电话。” “你就不怕我是谁都不想见。” 杨竹嘀咕。 “事实证明你想见我。” 严锐陈述道,“我不至于这点儿自信都没有。” 杨竹不说话了。 他一看见人家就哭,就算要嘴硬也是没用的。 严锐接着说:“昨天想你可能累了让你休息一晚,但今天早上你还是没来上课,同时也没回我信息。 所以我请了下午的假,过来看你。” 他忽然叫:“杨竹。” “嗯?”杨竹抬头看他。 “知道是谁带我来的吗?”严锐凝视着他。 杨竹茫然了片刻。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算难想,他很快反应过来后,眨了两下眼睛,又移开视线,很有讶然无措的样子。 严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先吃点东西,你要在家吃还是跟我出去?”杨竹很快地选择了后一个选项,但他想站起来时,发现自己已经饿到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严锐让他坐下,出门帮他拿了一个面包和水回来。 杨竹在门开时探头向外面看,目光躲躲闪闪,严锐关了门,说:“你妹妹已经回学校了。” “我又不是看这个。” 杨竹别别扭扭地说。 关于这个话题严锐永远不会延伸,只提一句让他明白就行。 杨竹狼吞虎咽吃面包,又犯了老毛病,扯到脸上的伤,疼痛感使他面容扭曲了一瞬。 严锐盯着他的淤青和眼角的泪痕,它们在苍白面上显得格外吸睛。 杨竹吃完了,刚刚下咽最后一口,严锐的手横伸过来,拍了拍他左颊。 杨竹转头面对他时,两个人的脸又一次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睫毛,对方的眼神,但是看不全整张脸的表情。 “以后,不要再让别人伤到你。” 严锐的目光沉沉,“听懂了没有?” 进入阅读模式 2002/20376/75 (2020-08-01 00:03:03更 ,25 25.杨竹恍恍惚惚想起来,上一次严锐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不要再和别人打架——现在是不要再让别人伤到自己。 这个小小的变化代表什么?杨竹和他的呼吸交融,被他的眼神蛊惑,自己都没发觉过来时就张开了口。 这个动作是答应的前兆,严锐提出了要求,于是他想同意,或者说想服从,想要回答“好”。 “嗯?”严锐尾音上挑,是追加的催促和询问。 耳朵接收到这个信息后,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喉咙里推了一把,不经过大脑的许可,便把他噎在那儿的声音推出来。 杨竹说:“好。” 上一次严锐问他时没有回应,因为他不敢承诺做不到的事。 这次他承诺了,怎么办?杨竹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慢一拍地紧张起来。 他们的脸还是靠得那么近,但他不想远离,而是用手指揪住了严锐的衣角。 “如果做不到的话,你会生气吗?”杨竹问他,“我会努力的,但是我……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他眼巴巴地看着,“你知道的,有时候我脑子都还没动,拳头已经挥上去了。” 严锐俯视着他,说:“会生气。” 杨竹马上焦急起来。 这简单的三个字好像已经宣布了他未来的命运,他咬咬嘴唇,纠结地磨了一下牙齿。 实在不行他以后就不理别的人了。 杨竹很快地想着办法,反正其他人都对他没有好脸,不理不接近干脆没有交集,这样就不会发生冲突引他冲动……严锐的手升起来,落到他受伤的那一侧脸颊上。 手掌没有覆盖上去,只是虚掩着,指尖搭在淤伤边缘,掌心温度烘到了皮肤。 杨竹脸发起热来,看着严锐的脸。 “不许打架和不许受伤的区别,你可以自己想一想。” 没再给出下一步引导,严锐拍了拍他的脑袋,说,“走吧,去吃东西。” 换衣服出房门,佣人阿姨看他肯出来,很是松了一口气。 上了年龄的女人都爱操心,她碎碎念着,拉着他给他上了药,涂完之后,严锐叫的车也来了。 杨竹心不在焉的,只是在司机打量他的时候,没忍住把脸往严锐那儿偏了偏,像在躲。 哪怕已经受伤过这么多次,他仍然不能适应其他人看他的伤——或者说,他总对别人的目光敏感,受了伤便与正常人不同,好奇的眼神里总带有些微的观察异类的意思。 严锐让他坐到后座右边,从后视镜里就没法看见那伤口。 杨竹心不在焉,路上他们又说了几句话,是严锐主导,轻描淡写地告诉他昨天他回家后发生的事。 杨竹很快又被拉回神来,开始在意别的事。 严锐问他想吃什么时,他愤愤不平,很不在乎饮食忌讳地说:“要吃汉堡!还有你给我买的奶茶!”严锐难得给他带一次吃的他竟然没吃到,简直太他妈浪费了,都怪和他打架的神经病!杨竹小肚鸡肠地一路嘟囔着:“老子昨天本来也好好的,本来到下午就能调整过来的,都怪傻逼造谣我……”他抬头确认,“那俩人被记过了对吧?!”严锐:“嗯。” 他得意笑起来:“活该!”然后低头还是觉得不解气,接着骂,思路从和我作对活该被记过到还是严锐厉害昨天老师想记过的还有我一份呢,想到这儿,赶紧又拍了拍严锐大腿,诚心夸奖一句:“你真的牛逼!”用词有点粗俗。 严锐面不改色,点了个头,也算是接受他的夸奖了。 杨竹填饱肚子时,心情似乎已经彻底好起来了。 严锐请了两节课的假,带他吃完东西就该回学校。 分开之前,严锐确认了他手机还有一半的电量,足以自理接下来的事。 杨竹甩甩手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还不能自己回家吗,严锐既没肯定也没否定,把手机还给他。 公交车来了,严锐在车停之前,忽然转向杨竹。 “明天学校见。” 他说。 笨重的公车开走了,杨竹呆呆望着尾气,鬼使神差往那个方向跑了两步,几乎想追上去。 废了几秒钟,他才反应回来,重新站定。 其实他并不是很想回学校了。 先前凭着一股子倔劲无视所有人的敌意坚持上课,今天翘了半天,他就仿佛被惯出了娇气和胆小来。 不想面对严锐以外的人,不想看到讽刺的眼神,不想再听见夹枪带棒的话。 尤其……他延迟地想起来,他和严锐被传了那样的谣言。 严锐又一次帮了他,那他们又会怎么看待?严锐应该还不知道吧,如果知道了,会怎样?杨竹又做了习惯动作,握拳磨牙,从玻璃的反光里看到自己的表情变得阴沉。 要去吗?严锐那句话又在他耳旁响起。 管他们呢!他们说话对严锐又不管用!杨竹心一横。 只要严锐想见他、愿意见他,那他一定会回去的! 进入阅读模式 1640/19119/38 (2020-08-01 00:03:03更 ,26 26.严锐在背完第一首古诗的时候等到了杨竹。 杨竹六点就起了,坐在床上发呆,发完呆给自己洗脸上药,找口罩,吃饭吃了个两倍时长。 杨梅每天同样早起,今天却没他早,一下楼,慢吞吞吃完早餐的杨竹就跑了。 跑得比杨梅快,路上又是在路边踢石头,又是快招到出租车了再临时反悔,自己骑个共享单车不紧不慢地踩,不情不愿地磨蹭了很久,最后勉强在早读课开始三分钟后赶到教室。 因为迟到了,杨竹是从后门进的。 他低着头,书包很不正经地斜挎在右肩上,脸上带着口罩,刘海也没撇开,就垂着,遮住额头上的伤。 位置在第一组,单排,心不在焉匆匆走到自己座位旁时,杨竹猛然停住了脚。 一时间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严锐单手托着下巴,道:“来得太晚了。” 杨竹下意识回头,看严锐原本的位置,已经被自己原本的后桌取代了。 他急急忙忙坐下,书包都没来得及挂上椅背,抱在怀里就转头,震惊地盯着严锐。 “语文课本第七十二页。” 严锐说,“书拿出来。” 杨竹言不对题:“你怎么会……”怎么会坐到我后面来!严锐眼睛也不抬,目光还放在课本的古诗上,手指压着书页。 他道:“有什么好惊讶的。” 杨竹一边掏书,一边舍不得挪开眼神。 原本在进教室前他的手指发着冷,他又因为忍耐而把拳头握起来了,指尖嵌入掌心,没两下就冒出了冷汗。 但不过这短短的几步路,这少少的几秒钟,他的手重新发烫,书页都不会翻了。 “明天学校见。” 严锐只说了这样的吧……杨竹一瞬间庆幸起来,起床之后阴魂不散绕着他转的郁闷和踌躇都不翼而飞了。 还好来了学校!虽然晚了但好歹来了!一整个早读课光是控制住自己不转头去吵严锐都是费尽全力了,短暂的课间铃一响,杨竹马上扔书转身,直直看着自己的新后桌。 严锐终于也将目光分给他。 他们在吵闹的教室中对望,杨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眨了好几下眼睛。 说不好是太高兴还是怎样,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纠结地比了两个无意义口型,最后上下唇抿在一块,嘴角扯开,露出一个自己都没法控制的笑容来。 还好有口罩,不至于让严锐看到这么丑的表情!“他妈的,”杨竹说,“你要是早点跟我说!”严锐:“早点说?”杨竹哼哼着:“早点说的话,我昨天就会来学校了!”这家伙的快乐来得太轻松了,换个后桌就高兴成这样。 严锐的手指松开,语文书自然而然合了起来,平躺在桌上。 “现在知道也不迟。” 严锐道,“给你惊喜。” 单线程脑子可以说好也可以说不好,至少今天是好的。 杨竹没空管那些缠绕在他和严锐身上的流言蜚语,只顾着开心了。 严锐看着他,看那肩膀时不时开始颤动,因忍笑而缩在一起。 有时候,杨竹也会偷偷拉起袖子来,瞧上好半天。 从背后看不见他在做什么,但严锐猜他在看自己的旧手表,猜想多半准确。 杨竹的脖子细细一截,头发不长不短,发尾扫在颈上,发尾正下方有一小块青紫。 他身上总是带伤,这个淤青,十有八九自己都没发现。 严锐眯起眼睛,手指尖有一丝痒意窜过,盯了一会儿,才挪开眼神。 换座位是他昨天回学校后突然想到的,想了便做了。 班主任并没有过多反对。 杨竹和他亲近起来之后,成绩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而且在班上除了他以外没有朋友,全班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同时镇住杨竹和别的同学,让他们坐得近一些有利无弊。 严锐在晚自习时通知了同桌,下课后就搬了。 动静不大不小,没走的人都被惊动,盯着他的方向窃窃私语。 同桌帮他提了个椅子,有些欲言又止,还是没有憋住话,压低声音问了他:“你知道现在都怎么说你和杨竹的关系吗?”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儿担忧,仿佛这是极为严重的事。 严锐听着,答了一声:“嗯。” 同桌的表情立刻就变得焦急,又有埋怨,将音量压得更低,对他说:“你知道?你……不避讳一点的话,好歹也澄清一下,现在还突然搬座位,你就不怕他们传得更过分吗?”同桌劝了好几句。 杨竹惹是生非结下的仇,现在也把枪口对准他了,在他背后不知道说了多少闲话。 严锐把自己的桌子摆正对齐,面不改色,好像他们在谈论的事就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 他说:“有必要吗?”没有再多做解释,他把椅子也放好,最后才将自己的眼神投向了对话的人。 同桌和他对视了几秒钟,似乎要说什么话,但最后也没有说出来。 从早上开始严锐就在不停地被观察、打量,目光来源于四面八方,班级里的每一个人。 大家都想从他那儿看出点什么来,但严锐没有半点特殊的反应。 他一如往常做自己的事,杨竹下课就转过来骚扰他,找他讲题借笔记,他甚至连表情都不变,并不表现得比以前开心,或是和杨竹比以前要亲近。 杨竹在最初的劲头过去后,终于也察觉到旁人的眼神。 他似乎有些许不安,悄悄看了严锐好几次。 昨天就担心过了,这群人闲着没事干不好好学习老是关心他们干什么!烦死了!老是被盯着,严锐会不会觉得不舒服,会不会被打扰到?不由得这样担心严锐的反应。 但无论他偷看严锐多少次,对方永远是一副镇静专注的模样,就像一个稳定的锚,无论多大的风浪都无法撼动。 严锐是锚,他是与之相系的船,只要观测到严锐的反应,他就自然而然地被安抚、感到安心,在这波浪暗涌的海面上平静下来。 杨竹恢复状态了,又壮起胆子来,谁和他撞上了视线,就一定会被他用“看个屁!”的眼神狠狠瞪回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杨竹总算肯摘下口罩,吃的同时抓紧时间闭眼让眼睛休息。 严锐见他闭了左眼闭右眼,两只眼睛基本没一起睁开过,问:“你眼睛怎么了。” 杨竹揉了揉,怨气很重地说:“瞪累了。” 把烦人的视线都赶走,从根源解决烦恼!虽然代价有点大……但是杨竹看看严锐一无所知的样子,忍不住低下头狂塞两口饭,心想,值了! 进入阅读模式 2199/18836/68 (2020-08-01 00:03:03更 ,27 27.和严锐坐前后桌的第一天,兴奋。 和严锐坐前后桌的第二天,还是兴奋。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仍然没有半点变化。 从晚上睡前就开始期待明天去学校会见到的人,早上睁开眼睛时甚至不想赖床,只想立刻跳起来,飞奔去学校,一刻都不耽误。 妈的,一开始还以为高兴个两天就好了呢。 杨竹每天晚自习下课后,和严锐分开后,就会开始暗自反省。 他怎么会这么没出息,就算是小学生和好朋友分座位坐在一起也不会像他高兴得这么久吧!这都一个多星期过去了,他还是光想到严锐坐在他后面就会连上课都不想睡觉,精神劲头十足,堪称亢奋。 明明在一起做的事都没有变化,说到底高中生的生活就是这么贫乏单一没意思的吧,但为什么位置变一变他就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又不能在脑袋后面长眼睛,偷看严锐的一举一动,也不能因为坐得近就和严锐多说几句话,他到底在得意个什么劲,都这么久了还没过去!而且这不仅没消停,还有反向作用了。
相关推荐:
【黑执事bg】切姆斯福德记事
穿成恶毒女配怎么办
切切(百合)
摄春封艳
壮汉夫郎太宠我
三金影后是伪娘[娱乐圈]
仙尊的道侣是小作精
一梦三四年
作恶(1V2)
危险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