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如利剑要将夜色劈开。 这山路崎岖,但对她来说,如履平地。 小曼跑着才跟上。 “姑姑,你慢点。”她忍不住喊。 话音落奔跑的身影停下来。 “小曼。”她说,“我不能去。” 她为什么要喊慢点?小曼再次抬手打了自己一耳光,难道真像三哥说的,她是个乌鸦嘴?说什么就坏什么? “姑姑。”小曼忙说,“你别担心寨子,有大家在,什么事都不会有,那些官兵蠢笨,只敢喊喊,连山都不肯进,咱们出来,他们反而跑了。” “我不是担心寨子。”身影轻声说,“我,不能走。” 那是担心什么?难道还有比楚昭更值得姑姑担心的事?小曼不解。 身影却不再多说,转过身,拉住小曼的手:“小曼,你带着人去趟京城吧。” 小曼啊了声:“我?我不行吧。” “小曼,姑姑知道,辛苦你了。”女声低低,满是歉意,“你也没出过门,那么远的路。” 小曼嗨了声:“姑姑你说什么呢,我哪里是怕辛苦,再说了,我怎么没出过门,这边郡八城二十九寨我哪里没跑过,加起来够来回京城两圈了。” 女声笑了:“我知道,小曼很厉害。” 小曼又有些不好意思,握着女人柔弱无骨的手:“姑姑,我是说,你亲自去不好吗?” 女人摇摇头:“不好,我不好见她。” 小曼心里叹口气,造孽啊,明明时时刻刻日日夜夜想的人,却不能见不敢见。 “好。”她点头,“姑姑,我带人去,我办事,你放心。” 女人握紧她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小曼虽然年纪小,但办事我最放心了,而且姑姑非常感激你,是姑姑为了阿昭,要辛苦你,你也是个孩子——” 小曼跺脚啊呀一声:“姑姑,你别说了,我一点都不生气。”她伸手抱住了女人,“姑姑,你挂念阿昭,但十几年来,享受你宠爱的是我,我生下来夜哭,是你一宿一宿抱着我,我小时候不爱吃饭,是你一口一口喂我,是你教我骑马,教我功夫,教我读书写字,给我裁新衣,给我梳妆打扮,你给我的,是阿昭从未得到过的。” 不待女人再说话,她松开手,转身跑开了。 “姑姑,你等着吧,我会替你去看阿昭的。” 漆黑的夜色,崎岖的山路,小姑娘就如同一只灵敏的鹿,跳跃其间,很快就消失了。 密密的山林里响起鸟鸣,旋即越来越多,连绵一片,巍峨庞大的山都摇晃起来。 夜风抚动衣裙,纤细的身体似乎下一刻就要被吹起来飞走。 但女人始终稳稳的站着,越过层层山影,痴痴的看着远方。 “阿昭,娘对不起你。”她轻声说,“小时候把你丢下,现在还是要把你丢下,娘不是不是担心你,但娘更担心,他——” 他先是将女儿送去了京城,又将最信任可靠的兄弟送去京城,他,是不是要出事了? 第六十四章 路匪 边郡地广人稀,除了几个关卡郡城繁华,其他地方因为战乱多年而萧条。 路上的一队商人车马匆匆。 三车货物,围着二十多个镖师,镖师们刀枪弓箭齐全。 “再快点。”为首的镖师催促,“要不然天黑就赶不到城池了。” 队伍的中的商人很年轻,带着几分随意:“赶不到城池就野外露宿嘛,我也不是在家娇生惯养,我可是吃得了苦的,南线北线的我都走过,风餐露宿也是常事。” 镖师苦笑:“孙少爷,中原腹地怎么风餐露宿都没事,但这边郡可不行,盗匪横行,没有城池庇佑,很危险的。” 商人坐直了身子:“真的假的?不是说边郡早就没有征战很安全了?” “没有征战是不假,但这里穷山恶水,匪贼横行。”镖师说。 商人回忆自己先前经过的城池:“那么多官兵呢,难道不缉拿匪盗?” “拿啊。”镖师扬鞭催马,“拿不完,再说了,官兵是用来防卫西凉的,也不肯把兵力用在缉拿匪盗上。” 商人哦了声,若有所思,神情稍微紧张了一些:“那,就快些赶路吧。” 一行人吆喝着催马拉车疾驰,但当到达越过一个丘陵后,前方出现了一群人马,手中挥舞着大刀,发出哈哈的怪笑。 “今天运气好啊——” “咱们这条路上,许久没有这么多人经过了。” “过路的好心人,施舍几个钱呗。” 看到这一群人,听到传来的怪笑怪叫,镖师商人们都变了脸色。 “后退,后退。”为首的镖师急急说,带领镖师们摆出防守队形。 年轻的商人还有些期盼:“他们要钱,给他们钱——以前我也遇到过匪贼,给钱就行。” 镖师喊道:“孙少爷,这里的匪贼可没那么好说话,钱要,人命也要,会扒衣服,会吃人肉。” 这简直不是匪贼,是野兽,年轻的商人脸色煞白,再没有了先前的淡然。 “扔下货物,扔下货物。”他喊着急急向后跑。 匪贼已经怪叫着围过来,镖师这边强弓射出的箭让几个匪贼跌下马,但那群匪贼没有丝毫迟缓,甚至不管不顾踩踏地上的同伴。 果然是没人性的野兽啊。 镖师们眼中浮现绝望,看来这一次凶多吉少。 被护送奔逃的少爷被飞来的石头——这些匪贼的兵器竟然还有石头,砸在肩头,他大叫一声栽倒下马—— 他抱着头连续翻滚,避开了马蹄。 耳边是更多的惨叫,以及人跌下马。 完了完了,商人少爷蜷缩在地上,为了争家产特意走这趟,没想到会送命在这里,就算家产归他了,还有什么用,他一个死人也享受不了—— 商人少爷眼里流出眼泪,隐隐可见头顶上有一柄大刀砍下来—— 但就在此时,又有更嘈杂的马蹄声,嗡嗡的破空声而来。 砰的一声,大刀滑过商人少爷的肩头落在地上,马上的匪贼也跌落下来,溅起尘土一片,透过尘土可以看到匪贼狰狞的双眼,一支箭穿透的咽喉。 怎么回事? 商人少爷死里逃生战战兢兢趴在地上向后看去。 官兵来了吗? “哪个官兵不长眼?”匪贼恨恨地骂,“老子的钱可送够了。” 背后来的袭击让混战的匪贼暂停屠杀,但脸上并没有什么畏惧,反而是一副要与官兵大战的凶恶。 只是回过头入目并没有铠甲兵旗,只是一群穿着打扮比这队商人还华丽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金戴银,香车宝马,如果不是手里都拿着兵器,完全就是富贵人家出行。 这什么人啊? 看起来真是华丽的令人心动。 莫非仗着几个会功夫的护卫就要路见不平为民除害? “你们什么人?”匪首双眼发光,发出嘲弄的喊叫,“来得好,平川沟的爷们扫货呢,快来给爷爷们送上命来。” 这一带是他们的地盘,听到名号人人退避,就连官兵也要给几分面子。 但这些人没有退,为首的还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穿着花布衣裙,带着白纱飘飘的斗笠,白纱飞起,露出娇俏可爱的面容。 只是娇俏可爱的姑娘,手里握着一把弓。 “真不巧,青崖寨的乡亲们赶集去呢。”她笑吟吟喊,“挡路的都要死哦。” 青崖寨?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再听听她的话,赶集,挡住就要死?蜷缩在地上的商人少爷面色再次煞白。 原本凶狠的匪贼也面色煞白。 “青崖寨?”他们发出喊声,再看为首的那个女孩子,“是木棉红!” 木棉红是什么?商人少爷呆呆想,念头刚闪过,就听得一片喊叫“木棉红!”“木棉红来了!”“是木棉红!” 伴着喊叫声,原本还凶恶的匪贼如同丧家之犬四处奔逃。 而那群男女老少则成了新的狩猎者,他们发出呼喝声,有人拉弓射箭,还有人——抱着头的缩在地上的商人从胳膊缝隙里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那孩子站在马背上,手里扬起一个飞旋镖,嗖的一下飞出去,奔逃的一个匪贼瞬时就落在地上不动了。 那孩子为自己的一击而中发出稚嫩脆响的呼喝。 商人明白了,这也是匪贼,这是遇到黑吃黑了!原本停下的眼泪再次流出来,边郡匪贼真的太多了—— 身边马蹄声,叫嚣声,兵器破空声,人的惨叫声不断,商人抱着头也跟着不停的叫,但奇怪的是,没有马蹄踩踏在他身上也没有刀箭穿透他的头—— 渐渐的声音都远去了。 商人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先前的匪贼都变成了散落在地上的死尸,大路的远处,荡起灰尘里隐隐可见那群男女老少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孙少爷。”镖师们跑过来搀扶。 商人被搀扶起来,环视四周:“没事了吗?” “没事了。”一个镖师说,“那些匪贼被打跑了,那些匪贼也走远了。” 听起来怪怪的,不是说黑吃黑吗?怎么吃一半不吃了?商人公子不解,但死里逃生总是好事。 “快快我们赶路。”他急急说。 经过一番查看,货物都在,镖师死了三个伤了十多个,这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一众人连悲伤都没有,将死者装车,伤者简单包扎。 “孙少爷,你看。”一个镖师说。 坐上车的商人看过来,见镖师从地上血尘土里捡起一朵花—— “木棉花。”商人见多识广立刻认出来了,但伸手接过发现这不是真花,而是绢花。 他想到那些匪贼们喊的话。 “木棉红。”商人喃喃说,看看这朵绢花,又看向远处。 灰尘已经散去,也不见了人影。 “是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吗?” 第六十五章 匪首 “这是什么花?” 一个店伙计接过,在手里转着看,笑着打趣。 “公子出门还带着心上人的绢花啊。” 边郡小城里没有木棉,店伙计不认识,商人将花小心地收回来。 “这叫木棉花,不是我心上人的绢花。”他感叹,“这是救我命的绢花。” 说起救命店伙计知道,这商人一行人来的时候,有伤者有死者,一个个狼狈不堪,不过客店也没有被吓到,这种情况见得多了,遇到匪盗了呗。 反倒是遇到匪盗还能这么多人活着,货物也丝毫未损更稀奇。 不过绢花能救命是什么意思?店伙计有点不懂,旁边有店伙计经过听到了,啊呀一声。 “木棉红!”他说。 这一声让四周的很多人都受惊,坐着的账房,吃饭的客人,举着托盘送饭的店伙计,都吓的一惊。 “木棉红!”“木棉红来了!”“在哪?” 还好在有人喊出“木棉红来了快跑”之前,店伙计抢先喊“不是木棉红来了,是这个人遇到了木棉红。” 宛如沸腾的锅浇进一瓢凉水,冷静下来。 “真是吓死人了。”客人们抱怨,“好好的吓人干什么。” 不过很多人围过来,好奇:“竟然有人见到了木棉红?”“木棉红不是不在咱们这里吗?” 听着七嘴八舌,商人公子也抱怨:“差点吓死的是我,木棉红到底是什么?” “是匪贼。”四周的人异口同声说。 真是匪贼啊? 但跟匪贼不太一样啊。 商人公子他将当时的场景描述给大家,说:“有老有少,看起来不太像匪贼,而且匪贼们听到他们,都吓跑了。” 四周的人们听了却不奇怪:“木棉红啊,那可是匪贼见了都害怕的。” 商人公子更好奇了:“这木棉红是什么人?” “说起木棉红,就得先说青崖寨,二十多年前大青山有个青崖寨,盛时有匪贼数千人,那真是横行无忌。”年长的账房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说,“不过后来呢,官军剿匪,他们被赶出大青山,四分五裂到处流窜——” 听到这里商人公子咿了声:“二十多年前?可是我见到的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 二十多年前,这女孩子还没出生吧。 难道不是木棉红? “那就不知道了。”账房说,“没人见过木棉红,有人说她貌美如花,有人说她丑陋如鬼,还有人说她长生不老。”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我也听过,说她是天女下凡。”“瞎说,我听说是夜罗刹。”“她能撒豆成兵。”“能借阴兵!” 总之是没人见过真面容,商人公子听懂了。 “不管她长什么样。”老账房继续自己的话题,“总之被赶出大青山的青崖寨并没有就此销声匿迹,是这个木棉红将匪贼们聚集起来,到处抢占地盘,烧杀抢掠——而且烧杀抢掠最多的是其他的匪贼,他们是专门干黑吃黑的。” 商人公子恍然,怪不得那些匪贼听到就跑。 “木棉红劫掠过的地方,都会扔下一朵木棉花。”老账房眯着眼看着商人公子手里的绢花,“不过木棉红从未在我们这里出现过,没想到老儿我也有幸见一次。” 就算是会杀匪贼的,匪贼就是匪贼,就如同吃小鬼的罗刹,也是鬼怪。 民众们还是很害怕“听说连官兵都怕木棉红。”“木棉红有妖法,刀枪不入。”“竟然到我们这里了,太可怕了。”一时间议论纷纷。 商人公子看着手里的绢花,心情也很乱乱,此时此刻能坐在这里,是要多谢那木棉红,但想到当时的情景,尤其是那个十岁左右的小孩都能熟练杀人,可见其众多凶恶可怕。 “这趟走完了,赶快回家去。”他喃喃说,“边郡太可怕的。” …… …… 离开边郡越远,前方出现的城池就越高大,路上的行人也越多,车马就走的越慢。 一行队伍有车有马,遇到对面有车的,少不得要停下避让,当又一次停下后,车帘被掀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大叫一声。 路上的人都吓了一跳,前方骑马的女孩子也立刻折返。 “小兔你干什么呢。”她低声呵斥。 被唤作小兔的男孩子噘着嘴:“小曼姐,我不要坐车,我要骑马,这也太慢了。” 小曼瞪了他一眼:“小孩骑什么马,你看路上有小孩骑马吗?” 不仅没有小孩,年纪大的人也都坐车呢。 “别让人把咱们当不正常人!泄露了身份,坏了姑姑的大事,我饶不了你。” 小兔显然不敢坏了大事,委委屈屈坐回去,百无聊赖晃腰带——刚晃一下就被小曼劈手夺走,一柄闪着寒光的飞镖也落在小曼的衣袖里。 “哪有小孩子玩刀的。”小曼低声骂。 小兔翻个白眼。 小曼又探头看车厢里,皱眉低声呵斥:“蔡阿婆!不许用脚磨刀!” 车内坐着的头发花白的老妪咧嘴一笑:“好的好的,我是脚皮痒痒了。” 说罢将脚边的刀收回去,塞到华丽的裙子下。 小曼有些无奈,再次叮嘱:“越来越近中原了,都谨慎些,谁要是坏了事,休怪我寨规处罚。” 车里车外的人齐齐应声是。 如此整齐的呼喝,让大路上经过的民众吓了一跳,这一群有老有少有婢女有仆从,驮着礼物,看起来像是一家人走亲戚,但怎么说句话还要齐声应和? 如今家规都这样吗? 小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忙堆笑大声说:“我们快要到了,等见了大姑妈,就能好好歇息了。” 小兔大声说:“啊,我好想大姑妈。” 小曼将马鞭一甩:“想就快点赶路!” 车马得得咯吱咯吱,汇入大路上的人群中,缓缓而行。 …… …… 京城繁华热闹,车马如龙,每天都有新的热闹。 “快去看,楚园文会结束了。” 伴着这一声,很多人都好奇看过来。 楚园文会已经是人人皆知的盛事了,连外地来的读书人,一进京熟门熟路就直奔楚园去。 毕竟三皇子的望春园文会一条关卡就是必须赢楚氏女。 当然,除了一开始好奇楚氏女输赢,现在已经变得不那么在意了,因为有太多其他人的输赢了,太多有趣的比试了。 而且现在,比试也不重要了,楚园景致美,还有醉仙楼的差点专供,好玩又有趣,很多人特意带上家里的孩子们,让他们观摩学习。 因为人太多,楚园每日限人进场,现在一票难求。 竟然要结束了吗? 是谁说结束的? 还有,楚氏女会被惩罚吗? 带着好奇,无数人涌向楚园。 第六十六章 请帖 来楚园的是萧珣。 这一次不是偷偷摸摸,而是正大光明。 看到他来,以及说楚园文会可以停止了,诸人都有些紧张。 是要处罚楚昭了吗? 女孩子们不由都站在楚昭身边,将她往后挤啊挤—— “齐乐云。”楚昭无奈的说,“你踩我脚了。” 齐乐云气呼呼地瞪她一眼:“你不会挪开吗?非要站着不动被我踩?” 男人们也没有像往日幸灾乐祸,而是皱着眉头带着几分担忧,低声呵斥“都安静些。” 这些女孩子不看看是什么时候,真是让人不省心。 有几个男子站出来对萧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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