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的人喊道。 疯妇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管前面是人还是墙,跌跌撞撞奔过来,口中喃喃“杀人了,救命——” 人墙让开路。 “姜阿嫂。”为首的人再次道,“是谁杀人了?” 冲过来的姜阿嫂身形踉跄跌倒在地上,泥水溅在她脸上,但没有挡住她的视线,她看到随着这些人的走动,黑雨布下露出几道金灿灿的蟒纹—— “姜阿嫂。”声音继续落下来,“是谁杀了你丈夫和儿子?” 是谁?人人都知道,人人都知道,为什么要这样问?姜阿嫂跌跌撞撞爬起来冲进家门。 身后的人没有追进来,声音追进来。 “你可看到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姜阿嫂扑进室内,撞在桌子上,湿透的乱发遮住她的脸,乱发下她的双眼没有半点浑浊痴傻,而是如血一般红,泪水涌出,在脸上纵横。 竟然还有人会听到。 竟然还有人会来问。 “救命,杀人啦。”她嘶哑无声地说。 …… …… 深夜的魏宅被人敲响,原本这么晚了,魏氏没有哪个老爷会来见客,但当得知对方身穿蟒纹袍,腰悬长刀,魏家大老爷便亲自出来接见。 作为带着邯郡民众杀萧珣兵将,投奔皇后的功臣,魏氏跟如今的郡城官员几乎可以平起平坐——就像曾经一样。 但跟曾经不同的是,郡城多了一个新的衙门,拱卫司。 拱卫司的威名魏氏早有耳闻,皇后直属独掌,身披御赐蟒纹,有生杀予夺大权。 邓弈之所以被逼走,就是拱卫司的威力。 这群虎狼今晚突然来访,魏大老爷觉得有些不妙。 但这半年多拱卫司在邯郡安静地如同不存在,从不过问邯郡官府行事。 毕竟邯郡才收复,总不能立刻就搅动的官民不安吧,那皇后的脸面也不好看。 魏大老爷含笑迎出来,见过为首的官员,虽然拱卫司很安静,但大家也都知道姓名。 这位坐镇北方归顺之地拱卫司的同知朱咏,亦是声名赫赫,可以说,就是因为他,皇后才成立了拱卫司。 “朱大人。”魏大老爷施礼,“不知有何吩咐?” “魏老爷。”朱咏道,“有人告你们魏氏虐杀民众,所以本官来问一问。” 外边大雨刷刷,让他的声音有些像说笑,他的脸上也带着笑。 但这位翰林出身的官员的心肠已经不似外表这么温和了,魏大老爷也跟着笑了:“朱大人,这从何说起?” “从叛军占据郡城说起。”朱咏道,“你们魏氏替叛军掌管役夫,那一天,召集了三十名役夫说是去挖壕沟,但当役夫们到来时,你的儿子,魏大公子带着人驱赶这群役夫做狩猎嬉戏,三十人当场被射杀。” 魏大老爷再次笑了,对身边的随从道:“这真是荒唐,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役夫姜树,以及两子,来之前忘记了带背筐,他的妻子唯恐耽搁工时,急急来送箩筐,恰好看到这一幕——”朱咏道,一双眼幽幽看着他。 魏大老爷皱了皱眉,姜树?他哪里知道役夫叫什么名字,更不关心他们的妻子——除非是小家碧玉绝世美人。 “姜阿嫂原本认了命,在叛军手下死了也自认倒霉,还有老婆婆要照看,一家人不能都死绝了,她忍着心痛眼睁睁看着丈夫儿子惨死,躲藏不出声保了性命逃回去,但没想到,你们魏氏转头投了皇后,将死难者说成是叛军所为,摇身一变成了平叛的功臣。”朱咏道,“姜阿嫂更不敢说这个秘密,只能装疯卖傻满街喊冤,但无人能查——” 听到这里时,原本皱眉的魏大老爷坐下来,端起茶杯,打断了朱咏的话。 “或者说,无人敢查。”他没有质问,斥责,更没有愤怒喊着要对质,而是笑问,“朱大人是不是要这样说?” 朱咏看着他:“这么说,魏大老爷承认了?” 魏大老爷摆摆手:“真真假假,我们暂时不论,我知道如果拱卫司要查,就有千万种办法能查,我一把老骨头也经不住查。” 他看着朱咏。 “但你们查之前,我要先问一句话。” “现在这样不好吗?” 这话听起来没头没尾,但朱咏明白他的意思,张口要回答。 魏大老爷再次打断他,微微一笑,笑得温和,又很倨傲。 “朱大人,这件事你没资格回答。”他说,“你要问问皇后。” …… …… 拱卫司的密信飞快地送到了京城。 楚昭坐在窗边,看着晴朗的日光,轻叹一口气。 “看来人家根本不怕我。”她说,说着又一笑,“是啊,我有什么好怕的。” 第八十六章 且去 皇后娘娘还不可怕吗? 丁大锤站在一旁心想,但他现在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打猎的山贼了,这时候说皇后娘娘可怕也不是好话。 当有人可以说。 阿乐捧茶过来听到这句话,不解又不悦:“娘娘为什么要妄自菲薄?皇后娘娘非常可怕!谁不信,让他去问问中山王父子,问问西凉王兵马!” 楚昭哈哈笑了,从窗外收回视线:“阿乐说得对。”她伸手从桌案上拿起一封信,“你来得正好,这里有封信,给阿九送去。” 又给阿九写信啊,上次的还没回信呢,阿乐撇撇嘴:“看来我说的不对,是等着阿九说才对。” 话虽然这样说,还是立刻拿着信走出去,阿九的事是机密,她拉过站在门口的小曼小声交代。 “皇后娘娘。”丁大锤看到楚昭情绪稍缓,便开口道,“朱大人的意思是,要不再等等?” 朱咏送信回来的时候,也让亲信跟他私下解释了,讲的很简单很直白,魏氏的确杀人了,但是目的是掀起民众一起战叛军,然后邯郡从内被攻破,它的影响还不止邯郡,四周的郡城也由此纷纷反叛,皇后大军由此势如破竹,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击溃了萧珣叛军。 现在形势才安定,皇后就要问罪魏氏,只怕会引发世家大族纷乱。 丁大锤听完这些觉得脑袋丝丝钻凉风,身为拱卫司指挥使这些日子,他以为见惯了官吏们各种阴私下作,觉得随便拎出一个官员当街斩杀都不冤。 但这件事—— 他知道不对,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不对,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办,都不太对。 连朱咏都委婉地说等等,可见事情不好办。 当皇后是不容易啊,丁大锤心里叹口气。 楚昭却没什么为难,直接摇摇头:“不用等,查不清案子可以等,既然已经有苦主告了,还等什么。” 丁大锤看着她:“但,朱大人说——” “你不要在意朱大人怎么说。”楚昭打断他,“魏氏不是说了吗,让先问我怎么说,当然,我知道朱大人是为本宫着想,不过,他是官的身份来想,而本宫要以皇后的身份来想。” 丁大锤应声是,等候楚昭继续说。 “魏氏这样做,看起来是对的,从朝廷大局来说,看起来也是对的。”楚昭道,“但其实他这是狡辩。” 她看着丁大锤。 “他现在来问我,那他做之前怎么不问本宫?” 说到这里又笑了笑。 “我知道,或许他会说,他那时候不问我,是为了不让本宫陷入不义,所以恶事他来做。” “但他们现在来问本宫,难道不是要挟吗?” 丁大锤点点头,豁然开朗:“没错。” “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本宫,为了大夏。”楚昭讥嘲一笑,“其实是为了自己,反而是要本宫要大夏为他们当替罪羊。” 丁大锤大声道:“就这样!他们魏氏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所以。”楚昭坐直身子,唤声来人,“取玉玺。” 内侍们进来,铺展卷轴,看着楚昭提笔,然后盖上玉玺。 “丁大人,接旨。”她说。 丁大锤俯身应声是,等待内侍将圣旨放在他双手,他看到展开的卷轴上只有一个字。 查。 “本宫从皇城乱打到西凉乱,再打中山王父子,一路打过来了。”楚昭道,“难道还怕区区一个质问,伤了他们的心又如何?难道为了不让他们伤心,就任凭民众们心碎不顾?” 这大夏和民众不是你们手掌中的玩物。 她看着丁大锤。 “大锤,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所以她才跟丁大锤说这么多,就是要他明白,他明白了,才能到那边腰杆挺直。 朱咏是很好,但到底是正统官吏出身,做这件事还是没读那么多书不知道那么多道理山贼出身的丁大锤更合适——我管你什么道理什么利害,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丁大锤朗声道:“臣遵旨。”说罢拿着圣旨,大步而去。 …… …… 街上拱卫司疾驰,民众们习惯避让,也没有再惊慌,只是指指点点议论一番又有谁要倒霉。 谢燕芳靠着窗边目送这些人远去。 “丁大指挥使亲自出马了。”他说。 蔡伯站在一旁,看了看桌案上摆着的信纸:“那魏氏的信还回吗?” 谢燕芳双手搭着窗,悠然俯瞰街景,道:“不用了,既然皇后要彻查,那当然就要有罪问罪。” 蔡伯呵呵两声:“那魏氏这次损失大了,魏老太爷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他恨死你。” 谢燕芳道:“怎么会,魏老太爷可没有这么目光短浅,他老人家活了这么久当然知道,做事哪能有得无失,只要我还在,他们魏氏就有重来的机会。” “你怎么说都行,你高兴就好。”蔡伯道,说到这里又摇摇头,“不对,应该说,皇后高兴了就好。” 他现在也喜欢打趣公子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谢燕芳的笑声传来。 笑声如清泉跌落,引得街上的民众都抬起头,幸运地惊鸿一瞥。 蔡伯想,大概是因为公子的笑声吧,虽然公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公子也自来肆意快活,但这样清亮大笑很少见。 “对。”谢燕芳从窗边转过来,眼中满是笑意,“皇后高兴,我就高兴。” 蔡伯撇撇嘴:“等她因为你而不高兴的时候,你如何?” 谢燕芳一笑:“不知道,等那时候,我再想想怎么办。” …… …… 初夏的草原远远望就像铺了一层绿毯。 虽然躺在上面并不会真的很柔软,但能人陷进去,与草地融为一体。 鸟儿鸣叫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直到响起人的喊声。 “阿九——你的信——” 听到这句话,草丛里的谢燕来一跃而起。 站在不远处的男人看着奔来的年轻人,没好气说:“你刚才没听到暗号吗?” 谢燕来懒懒说:“我今天又不当值,鸟叫听不懂。” 什么话,男人瞪眼,谢燕来已经对着他伸手“信呢。” 男人哼了声:“在伱家,老大正等着你呢。” 谢燕来冲回家中,远远就看到木棉红坐在“院子”里,正洒谷米逗弄脚边围着的鸡鸭。 看到他冲进来,鸡鸭扑棱乱叫着逃回了对面的院子。 “当,家的。”谢燕来咬牙小声说,“你有什么吩咐,让人唤我,我去见你就好,别总是屈尊来我这里。” 木棉红笑道:“来这里怎么能是屈尊呢?这里是阿九的家。” 是阿九的家,还不是她女儿的家,不要总是一副丈母娘来看女儿的样子,谢燕来心里喊道,下意识地看了眼隔壁,每次木棉红来,邓弈看他的眼神就似笑非笑古古怪怪。 还好今天邓弈在上课,隔壁只有朗朗的读书声。 “阿昭她给我的信?”谢燕来不再纠缠这個问题,压低声音问。 木棉红也压低声音,将一封信推过来:“给。” 谢燕来伸手接过就要打开,看木棉红坐着不动,又停下,要说现在不看,但又看到木棉红盯着信期盼的眼神—— 也怪可怜的。 楚昭很少给木棉红写信。 但一个月几乎给他写了两封了,也太过分了,至少分一封给木棉红啊,要不然,他多不好意思。 谢燕来心内嘀嘀咕咕,最终没有说出送客的话,打开信纸——如果她眼神太渴望的话,他就捡着内容念一念。 木棉红却在这时站起来,笑着走了。 耍他啊,谢燕来气恼。 木棉红走出去似乎还能察觉身后年轻人恼火又害羞的视线,她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浓,虽然没有受到阿昭的信,但能看到她给别人写信,比自己看信还高兴。 尤其是身后那傻小子,看信看的咧嘴笑不停了吧。 木棉红忍住不回头,免得让那脸皮薄的傻小子羞恼。 但身后却突然传来脚步声,伴着喊声:“我要去京城。” 木棉红一怔,转过身,看到谢燕来冲过来,手里还抓着信,但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只有焦急和阴沉。 而邓弈也在这时候走屋子,听到这句话看过来。 第八十七章 困惑 “她是没有写要我去。” “也没有写出事了——” 谢燕来没能立刻就冲去京城,被木棉红赶回了家中,要过信看写了什么。 但信上也没写什么啊。 听到询问,谢燕来不耐烦回答。 “那你为要去京城?”木棉红问,再一次仔细地看信。 不至于女儿和阿九之间还有暗号吧? 楚昭这封信写得很简单,就提及了一件往事,问谢燕来还记得当年被谢家当街鞭打的事吗?让把那件事是怎么回事给她讲一讲,还说谢燕来已经死了,做过的事不分善恶都一笔勾销了,所以可以把真相说出来。 “因为你生气她揭露你不堪的往事?”她问。 她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当街鞭打对心灵上带来的羞辱比肉体上的疼痛更厉害。 有人从木棉红手里拿走信。 木棉红看了眼,是邓弈,便没有说话。 她将谢燕来赶回院子的时候,邓弈就站过来了,木棉红没有驱赶他,任凭他在一旁听着。 邓弈看了一眼信,道:“那件事,的确不堪。”再看向谢燕来,问,“跟谢燕芳有关?” 谢燕来沉着脸不理会他,问木棉红:“她最近在做什么?” 除了私信,京城的邸报钟长荣也会定期送来。 木棉红摇头:“她最近没做什么啊,就是做皇后,上上朝,商议朝事,还举办宴席什么的,小曼说了清闲又开心,哦,她堂姐楚棠还要成亲了,最近在忙这个。” 谢燕来哼了声:“她才不会真清闲。” “是啊。”邓弈道,“她既然要跟你一起来这里,走之前必然要把朝堂清整干净——” 他的话没说完被木棉红打断,声音欢喜又不安:“她真的要来这里?不做皇后了?” 邓弈没有说话,看向谢燕来,木棉红的视线也随之看向他。 谢燕来陡然被两人盯着,如同被火灼烧一般:“看我干什么?不管我的事。” 邓弈冷笑:“不管你的事?要不是为了你,她会舍下朝堂皇后之位?你不是一向聪明吗?怎么这时候犯糊涂?她要离开朝堂会做什么?当然是清除一切威胁——现在的朝堂,没有了我,还有谢燕芳,你不会不知道,她最不信任最戒备的人是谁吧?” 谢燕来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阴沉,但并没有反驳,任凭邓弈夹枪带棒说完,情绪由先前的躁动不安恢复了冷静。 “当年我这件旧事跟谢燕芳和邯郡魏氏一笔私下交易有关。”他依旧只看木棉红道,“楚昭她现在问我这个,一定是在查魏氏。” 说到这里又摇头。 “不,她是在查谢燕芳。” 木棉红知道谢燕芳,但没有太多了解,此时看邓弈和谢燕来的神情:“这个人,很厉害?” 谢燕来看了眼邓弈,冷笑说:“这样说吧,邓太傅今日这般下场,不过是被他多看了一眼。” 原本对邓弈不屑一顾,但如果谢三公子将视线投过来,多看他一眼,就能让邓弈这个名字消失。 邓弈面色木然,不理会他的嘲讽。 木棉红看着他点点头明白了:“果然厉害,阿九你今日也是拜他所赐。” 谢燕来哎了声:“我不算啊,我可跟邓弈不一样。” 邓弈冷冷说:“有什么不一样,不也是假死才能脱得人家的手掌心。” 木棉红抬手制止两人:“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看谢燕来,“我们带多少兵马去?” 谢燕来看向京城的方向。 “来得及的话,你我两人就够了。”他说,“来不及的话,五万兵马都带上也没用。” …… …… 草原的上空阴云密布,眼看着一场雨在凝结,村落里也变得喧嚣,似乎在忙着避雨,大人到处奔走,不是奔向家中,而是向村外去。 邓弈站在屋檐下,听着一声声长短鸟鸣,看着东南方向的天边。 但愿她这次好运。 …… …… 今年京城的雨似乎在初夏的时候下透了,进入盛夏后一滴雨也不下,炙阳高照。 宫里的人纷纷找凉快的地方避暑。 楚昭搬到了琼芳苑,坐在高楼上看各地送来的夏汛报,一阵风来满楼通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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