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家里发生的事,就像流水一样,总会汇集到他面前。 “竟然差点打起来。”蔡伯说,“他们有什么可吵闹的?” 谢燕芳低头忙碌,随口说:“两人本就是不打不相识。” 蔡伯道:“都算计到公子你这里了,何必再去多此一举,兄弟两个都算计,楚小姐也不怕崩坏了牙。” 谢燕芳笑说:“蔡伯,不要对一个小姑娘如此苛刻,她无父无母在身边,受了欺负,想办法反击,是人之常情,也是值得称赞的,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你怎么总是把一个小姑娘和你相提并论。”蔡伯无奈,“你真把这小姑娘当成少年时的你了?” 谢燕芳哈哈笑:“只是有些像我少年时那般有趣罢了,如果真像我的话——” 他提笔在一封信上轻轻一勾。 “我会杀了她。” 只有他知道他自己多可怕。 …… …… 马车摇摇晃晃离开了谢宅,楚昭靠着车厢上闭目,似乎是累了。 阿乐在一旁哎呀一声。 “怎么了?”楚昭忙睁开眼,看到阿乐手里晃着一个小葫芦,像是葫芦又像是蝈蝈笼子,小巧可爱,碧绿莹脆。 所以这是一个—— “用葫芦雕刻的蝈蝈笼子。”阿乐笑说,“是阿九的,婢女们让我看,我忘记了,给拿出来了。” 想了想又哼了声。 “拿就拿了,就当是给小姐你赔罪。” 她将蝈蝈笼子塞给楚昭。 楚昭笑着接过,拿起来在手里晃了晃:“那我们回去抓个蝈蝈养着。” 阿乐笑着点头,又叹口气:“这个阿九,脾气还是那么差,我觉得他不会帮忙的。” 楚昭道:“我其实也不知道他帮不帮,试一试。” “几颗药丸是不是太少了?”阿乐说,摸了摸钱袋,“我们现在有钱,把药丸上镀金怎么样?” 楚昭被逗得哈哈笑:“他哪里会在意这个。” 阿乐没有笑,愁眉:“那怎么说动他?” 楚昭说:“用心吧,指不定,他就动心了。” 心是什么?阿乐更不解了。 “很多啊,你做的药丸就是,我去看他也是,说的话也是。”楚昭笑,“无所不是,就看哪个打动他。” 这次阿乐哈哈笑:“小姐你去看他就算了吧,你都差点跟人打起来。” 楚昭也跟着笑:“他是挺招打的嘛。” 主仆两人在车里嘻嘻哈哈碰头笑,马车咯噔停下。 “小姐。”车夫怯怯说,“有人——” 有人拦车吗?又是梁沁吗?阿乐气势汹汹的掀开车帘“谁——哎?” 话没喊出来,看到站在车前的人,她忙收住话音。 车前的人已经被阿乐凶狠的样子吓了一跳。 “阿乐姑娘,我,我是来,唉,这件事都怪我。”张谷面色涨红,“是有不少人到驿兵营打听,我已经叮嘱过大家不要乱说话,但不知怎么,话传出去——” 他说着低头施礼。 “说什么也没用,我给楚小姐赔罪——” 楚昭已经从车上跳下来:“张军爷,你快起身,这件事跟你们无关。” 阿乐跟着跳下来,听到楚昭的话,便抢着扶张谷。 “我知道不是你们。”楚昭诚恳说,“这件事是——” 张谷面色不安,急道:“不会是阿九的。” 楚昭看着他,停下说话。 “阿九不是那种人。”张谷说,说完了又有些尴尬,阿九又是哪种人呢?谢燕来那种人。 谢燕来是什么人啊,谢氏门庭的子弟,杀人放火纵横乡里的人—— 他哪来的资格对这个女孩儿笃定,不是阿九。 “楚小姐,我也是瞎猜的,只是,当初阿九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张谷垂下头低声说,“他都不许我们开你玩笑,也从不提你,回到京城,他就销声匿迹。” “是。”楚昭轻声说,“我知道,不是他,如果他真有此意,哪里会等到现在。” 他不仅没有此意,还避开她,作为谢家的子弟,他对谢燕芳都半句没有提她。 明知家里要结识楚氏,但却闭口不提。 再看萧珣,明知她步步退避,却步步紧逼,一而再再而三,还总是用这种男女下作手段—— 张谷看着女孩儿眉目肃立,不由后退一步,打了个冷颤。 这是说反话? 楚昭察觉失态,忙收起神情,柔声说:“真不是他,我们已经见过了,而且也知道是谁干的。” 我们?张谷注意到这个词,提着心彻底的放下来,果然两人已经见过面了,那就好那就好,男女之间最怕误会,见了面说开了就好。 楚小姐已经去过谢家,也算是见过长辈了。 既然长辈都知道了,这件事就不算个事了。 “阿九他还好吧?”张谷忍不住问。 楚昭笑了:“不好,被打很惨,趴在床上都起不来。” 笑的还挺开心?这是小儿女的情趣?张谷挤出一丝笑,又想到阿九是因为什么被打,笑又散去。 “那他真做了那件事?”他问。 这军汉淳朴,此时脸上神情复杂,有心痛有愤懑有茫然不知所措——楚昭收起笑,认真说:“我不知道,我问他了,他没回答我,张军爷,如果他真做了,那他如今就是活该。” 张谷点头:“对,楚小姐说得对,他如果作恶,就是恶人,就该有报应。” 如果不是,就不会有报应的。 楚昭一笑:“我知道你们一定会不安,本该让人去先告诉你们一声,但我实在没有什么信得过人手,让张军爷你亲自跑一趟。” 张谷心又颤了,跟先前害怕颤抖不同,这次是软软的颤动,这聪明伶俐又平易近人又待人如此诚心的女孩儿,真是——楚将军之福啊。 谁不想要这样的女儿啊。 “阿福小姐,你这样说,我就真担不起了。”他说。 这一声阿福让楚昭笑意更浓:“对,张军爷,我啊,认识你们的时候是阿福,在你们面前,就永远是阿福,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知己知彼。” 张谷哈哈笑,胸中积郁一扫而光。 “好,阿福。”他说,拱手一礼,“以后有用得着,尽管开口。” 楚昭对他一礼:“好,那我到时候就不会客气了。” 送别了张军汉,楚昭坐车回到家中。 楚棠正等着她。 “你真去见谢三公子了?”她问。 楚昭笑道:“这谣言男女之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当然要去找男方了。” 楚棠松口气:“还能开玩笑,可见事情解决了?” “反正交给谢三公子了。”楚昭说,“他说他来解决,我一个弱女子就不管了。” 楚棠坐下来,摇着扇子:“这事不好解决啊,谢三公子出来澄清没有此事,也没有太大用,毕竟,这是你和谢家子的事,谢家怎么解释,都像是欲盖弥彰。” 她将扇子放在桌上,看楚昭。 “就算说你与谢家子是父母之命,也不行,更坐实了传言。” 她再拿起扇子摇啊摇。 “这事不好办啊。” 但第二天,这事就简单利落地办好了。 梁寺卿论罪下了大牢,梁宅都被围了,一家老小男女都被关了起来。 除了常见的那些罪名,还有一条不起眼,但让京城民众都注意到的罪名。 造谣生事,挟私报复。 一夜之间,有关楚昭和谢家子的谣言荡然无存。 “厉害啊。”楚棠再次坐在楚昭这里,握着扇子说。 楚昭握着茶杯,点点头:“的确厉害。” 她也觉得这是个不好办的事,怎么都不好化解谣言,没想到,谢燕芳直接把人办了,谣言就只能是谣言。 厉害,果然不愧是,燕狼。 第八十七章 提点 那一世,梁寺卿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败落的,但因为什么就不知道了。 她那时哪里关心这个,一群女孩儿只心惊胆战梁氏的惨状。 有人描述梁氏家眷像牛马一样被赶出京城。 她吓的脸都白了,想到前两天梁小姐还衣着鲜亮的跟她们一起玩,展示新作的衣裙,这一转眼就成了阶下囚。 “官宦权贵行为举止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楚棠叹气说,转头看她,“你现在知道你爹带给家里多大的危险了吧。” 她当时差点哭起来,似乎已经看到了她们一家沦为阶下囚,对爹更怨愤,对伯父一家更愧疚。 现在想,这怎么能看到是父亲带来的灾难呢?父亲都做了那样人尽皆知忤逆的事,楚家依旧安稳无忧,这分明说父亲很厉害,父亲很不一般,父亲才能保楚氏门庭。 她真是脑子坏掉了。 楚昭看着楚棠。 楚棠被她的眼神看得吓了一跳。 “我可没有相信那些谣言。”她忙说,觉得不太对,又道,“就算那些是真的,我也不觉得你有什么错,你看,我这次可没有袖手旁观,多少也帮你说话了。” 楚昭噗嗤笑了。 是,这一次在酒楼楚棠的表现的确值得夸赞,没有像以前那样避祸。 虽然这夸赞用在一家人身上有些讽刺,但,鉴于她们一家人的关系,以及楚棠自私自利的性格,还是很大改变的。 “是,多谢阿姐。”她笑道。 楚棠也不在意她这道谢是真是假,想了想问:“那这件事,是叔父厉害,还是你厉害?” 这分明是谢燕芳厉害吧,不过,楚昭知道楚棠这么问的意思。 谢三公子厉害,是谁能让他这么做出这么厉害的事?是楚岺?还是她? 楚昭看了眼楚棠,她可只暗示父亲楚岺厉害,楚棠眼界更开,还能看到她身上—— 不过这次的事,不可否认,谢燕芳对她高看一眼,必然是因为父亲,但,她自己也很厉害,敢去做以前都没想过的事。 “这次,我厉害更多一些吧。”她一笑说。 楚棠听了,杏眼转动端详她的脸,神情似笑非笑。 “不是因为我的脸。”楚昭一眼就知道她想什么,这些小姑娘,“虽然我的确长得很好看。” 楚棠噗嗤笑了。 “不过,好看,对男人来说,也只是好看而已。”楚昭说,“它可不是无所不能。” 楚棠笑道:“这话我以前也听过,不过都是那些相貌平平的女子喜欢说。” 因为没有什么,所以要让自己和别人相信,自己还有其他的优点。 美貌的女孩儿可能也会这样说,目的则是要让别人相信,自己更值得得到更多。 楚昭摇摇头,这是小姑娘的小聪明啊。 她在后宫见惯了美人,美貌在权势眼里,什么都不是,都是把玩之物。 …… …… 虽然朝堂这些年问罪的官员不少,但梁寺卿这次因为突然引发了不少骚动。 尤其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谢氏牵涉其中。 一大早官员们聚集在宫门口议论纷纷。 “这肯定是谢氏弄权。” “因为儿女亲事这些小事,就把梁氏定罪,谁说谢氏不威风?” 议论纷纷中,马蹄急促,敲打得地面都震动起来,官员们不用看都知道谁来了,能在皇城这般气势的除了太子没别人,瞬时纷纷退避。 太子骑在马上如山而来,身边簇拥着太监和骑射官,太监和骑射官皆是身形壮硕。 “朝中这么多事,你们怎么还聚集闲谈?”太子在马上喝道,“今日午后孤要见到关于田税兵事的章程,若见不到——”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诸人。 “都去跟梁寺卿作伴!” 官员们忙齐声应,感受着太子狂风卷过,向内宫去了。 进了皇城太子不能再骑马,大步而行,内宫前巡查的禁卫纷纷停下脚步肃迎,朱公公向前看,一眼就看到站在宫门口的男人—— 他的眼神闪了闪,向太子身边挤去,低声说:“殿下,有个叫邓弈的,不知杨大人跟你提过没——” 太子收回心思,问:“什么?” 话音落,就见内里有太监笑盈盈迎来。 “齐公公。”太子丢下朱公公,大笑着快步向前,“你怎么亲自来了?父皇又指派你跑腿呢?你也是,这么多年了,还是学不会偷懒耍滑,手下那么多人呢,随便指派一个就行。” 齐公公笑道:“不是陛下让我老奴跑腿的,老奴是替小殿下看太子的。” 小殿下自然指的太子的儿子,如今在皇帝这边读书。 听到儿子,太子的笑变得柔和:“阿羽怎么了?有什么事?” “没事,小殿下想念您,老奴特意来叮嘱殿下,见过陛下,就去看看小殿下。”齐公公说。 太子哈哈一笑:“谁让他只肯读书,如果去演武场,天天能见到孤。” 齐公公忙叮嘱:“不许带小殿下去演武场,上次跌伤了胳膊,忘记陛下怎么罚你了。” “孤小时候不知道跌伤多少次胳膊,也没见皇祖父罚父皇啊。”太子笑道。 齐公公故作恼火:“怎么又编排陛下了?再说,老奴就去给陛下告状了。” 太子不以为意,哈哈笑着大步向内去,宫门的两边的官员禁卫皆不在他眼里。 他大步进去了,其他人忙紧紧跟随,朱公公将没说完的话咽回去,看了邓弈一眼,也快步过去了。 邓弈似乎毫无察觉,躬身施礼待这行人过去,但当又一束视线看过来时,他抬起头,迎上齐公公回头—— 邓弈收回视线,将身子再次向下,郑重一礼,似乎是对太子再次恭送。 齐公公笑了笑,收回视线,对太子说:“陛下才用过药,您可别气他,老奴去小殿下那里,您可千万记得,别又火急火燎的走了。” 太子摆手不回头:“知道了知道了,哎,老齐,你真是越老越啰嗦。” “老了就是啰嗦嘛。”齐公公笑道,躬身施礼告退。 …… …… 齐公公再到皇帝寝宫的时候,太子已经走了,皇帝靠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由一个美貌宫女喂甜羹。 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齐公公上前接过,那宫女低头退开。 “太子殿下又火急火燎走了?”他无奈说,“还好老奴没告诉小殿下。” 皇帝呵了声:“他逮到机会了,抓了百十来个书生,说是匪盗逆贼,急着去让老三跳脚呢。” 齐公公问:“真是匪盗逆贼?借着三殿下文会混进来了?” “真假重要吗?”皇帝睁开眼,“谁让老三搞的文会,连一个小姑娘都能夺走风头,参加文会的可不就是阿猫阿狗乱七八糟。” 齐公公无奈摇头:“陛下,您也不管管,就让他们这样闹啊。” 皇帝坐直了身子,又瘦了一圈的脸上更显得没有精神,但双眼幽深,闪过一丝癫狂的光芒:“他连一个兄弟都折服不了,怎么当太子,而他要想当太子,指望着老子帮他,老子可不能帮他一辈子。” 这一句话说的什么意思,齐公公心知肚明,一句里两个他,也并不是指得一个人。 而陛下口中的历练,也隐藏着残忍。 把儿子当玩物戏耍,宛如看猎场中小兽厮斗,对于年华逝去的老人来说,是一种隐晦不能明言的乐趣。 齐公公不敢多言父子,天子和臣子之间的事,只道:“陛下,贵妃说过,这个可不能多吃。” 皇帝不悦:“老了老了,倒是被人管着。” 齐公公哈哈一笑,将碗收起。 “你亲自宫门接太子做什么?”皇帝忽问。 虽然已经解释过是替小殿下问候父亲,但皇帝此时问,并不是老糊涂了—— 齐公公低声说:“老奴是去保一个人。” 皇帝抬起眼皮,问:“什么人啊?” 齐公公说:“宫门卫,邓弈。” 皇帝哦了声,垂下眼皮不问了,似乎先前只是随口一问。 陛下不问了,齐公公却接着说:“这个邓弈新来的,脾气挺莽的,竟然敢拦太子的人,太子当然不在意,不过小人难缠,我怕那些小人故意使坏,反而坏了太子的声名。” 皇帝笑了笑:“你都老了,还这么多闲心。” 齐公公笑呵呵:“老奴老了,也就剩下闲心了,也没事可做嘛。” 皇帝瞥了他一眼:“在朕这里偷懒耍滑不做事也罢,羽儿的功课起居你可别偷懒。” 齐公公笑着应声是,见皇帝不说话了,这一次低头退下了。 第八十八章 待定 太子回到东宫,太子妃和谢燕芳都迎出来,尚未说话,太子啊呀一声站住脚。 “忘记了。”他说,“羽儿。” 太子妃大喜:“羽儿回来了?” “不是。”太子笑道,将外衫递给她,“在父皇那里忙完了本要去见羽儿的,但孤太忙了,忘记了。” 太子妃说:“要不把羽儿接回来?燕芳也在,还没见过呢。” 太子还没说话,谢燕芳笑道:“小殿下在陛下那里读书,因为我逃课,我这个长辈不好当了,我还打算指点他读书呢。” 太子哈哈笑:“那算了吧,他跟着那七八个先生学已经很苦了,来这里还要听你的指教,还是等孤带他一起去狩猎,你到时候也要去,一见面先跟羽儿比一比箭术。” 太子妃忍不住问:“殿下,真的吗?要带羽儿去狩猎吗?” 太子倒是经常狩猎,但没带过妻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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