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楚棠按照先前她叮嘱的那样,立刻带着全家退避山野。 她可以安然赴死了。 死了之后先跟母亲团聚,再等父亲到来,一家三口也就能在一起了。 不过,她没有见过母亲,都不知道长什么样,遇见了也认不出来吧? 她其实也不太知道怎么跟母亲相处。 楚昭略有些紧张,用力将一块山石推下来。 …… …… 似乎整个落鹰山的猛兽都跑到这里,虎狼野猪甚至野鸡山兔,整个山林都在摇晃,地面飞土走石。 饶是丁大锤也不由咽了口口水,攥着修好的猎弓,手心出汗。 这个生意可不小啊,打得也太激烈了。 甚至新老大直接告诉他们,人手不够,让他们把漫山遍野的野兽都赶出来。 “老大。”身后跟着的兄弟们声音颤颤,“这,这咱们打进去,是寻死吧?” 这新老大是怎么回事啊?就是打劫也要掂量斟酌,有时候羊再肥,也不是每一只都能抢的。 眼前这动静,这哪里是肥羊,这是怪兽吧。 耳边响起尖利的鸟鸣,丁大锤不由打个寒战。 鸟鸣一声接一声,催促。 丁大锤的耳边也响起新老大适才召集大家说的话。 “陈县县衙门口就悬挂着你们这些山贼的肖像。” “你们能存活至今,不是因为官府奈何不了你们,而是懒得管而已。” “一旦官府需要功绩了,就会立刻解决你们。” “你们这些人,真以为自己能在山里打一辈子猎吗?” “你们不是猎户,你们才是猎物。” “今日跟我做了这笔大生意,以后,人,钱,物,你们都有了,那时候,你们才是真正的猎户。” 什么猎户,都说了,他们是山贼! 丁大锤脚下颤颤,他抬起脚猛地一跺落在地上,将猎弓举起,搭上三箭,高呼一声。 “此山是我开——” …… …… 不管是长矛投掷,滚石,以及自己人的尸体的阻挡,还是有十几人突破防御。 这十几人身轻如燕,灵活如猿,越来越近,近到楚昭能看到他们狰狞的笑。 老白比他们更快一步,握着长刀飞掠而出,刀光乱舞,最先冲过来的五个匪贼滚到在地上,尸首分离。 紧随老白更多的人冲出去,有龙威军,也有小曼留下的人,用兵器和自己的身体迎战,这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阿乐攥着手里的刀拦住楚昭:“现在还不是时候。” 楚昭本也要冲过去了。 “小姐,你冲过去如果死了,大家死得更快。”阿乐认真说,“你活得越久,大家才能活得久。” 所有的拼杀都是为了守住楚昭,如果她死了,大家一口气也就泄掉了。 楚昭当然也知道,但眼睁睁看着人一个个为她而死去,真的生不如死—— 一个匪贼从后方扑来,一刀斩断了一个龙威军兵士的双手,那兵士发出痛苦的哀嚎,但却没有就此倒下,而是用没有手的双臂死死的抱住匪贼,撞向另一个举着刀的匪贼,长刀刺穿了他们两人—— 楚昭想要闭上眼,但又死死的瞪圆,要自己看清楚,看清楚这些人是怎么为她死的。 不能像那一世,那一世为她死去的人那么多,她连知道都不知道。 “小姐。”阿乐喊道,举着刀站在她身前,“他们都死光了,还有我一个。” 楚昭刚要说什么,忽听远处厮杀声陡然拔高,夹杂着“敌袭!”“快向后去!”“有敌袭了!” 敌袭,这是匪贼喊的,匪贼的敌人,那自然就是他们的援兵! 有援兵了! “小曼叫来援兵了!”楚昭大喊,“小曼叫援兵来了!” 有希望了! 她一声声高喊“援兵来了!援兵来了”,将希望送出去。 第三十九章 晨光 博杀声震动天地。 四面八方整个山林似乎都陷入了混战,到处都是人,都处都是杀声,这边飞箭如雨,那边落石如雷,甚至还有野猪在其中狂奔。 狂奔的野猪皮糙肉厚,身上插满了箭也能冲过来将七八人撞翻。 黑暗里的山林如同大海掀起了狂涛。 尚未近前的铁英勒马,这种场面他当然没有畏惧,但很震惊。 “怎么回事?”他说,“哪来的援兵?” 前方一人也很震惊:“我们一直守着路口,并没有见到官兵。” 真的假的?虚张声势?铁英催马原地转动,按着腰里的长刀,神情沉沉:“不信他们能有多少援兵,就算有,我也能拿下她一人——” 他要催马上前,身后又传来呼唤声。 “陈县的驻兵集结了,似乎是要向这边来。” 这附近最近的驻兵就在陈县,铁英一惊,陈县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消息怎么可能走漏这么快?”他惊问,“不是说了没有放走任何一人?” “千真万确没有人从这里逃走。”那人再次重申,“而且就算有人逃走去报信,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够来回。” 那就是说附近的驻兵也关注着楚昭的动向? 要是驻军也赶来的话—— 他倒不是怕这些官兵,怕的是泄露世子。 如今朝廷和中山王还没有撕破脸,就是等一个机会,或者说把柄—— 毕竟先前世子挑唆楚岚杀皇长孙没有证据,楚昭她也不能将她伯父推出来送死。 如果此时萧珣被抓到围杀楚昭,那朝廷立刻就能对天下宣告中山王大逆不道,发兵讨伐。 说不定这也是楚昭和朝廷故意设下的陷阱,以身引诱中山王——上次在楚园落水不也是这个手段? 马蹄在地上刨动,一转。 “走!”铁英说。 身边的人应声是,挥动手中的火把,片刻之后,人马宛如黑云滚滚跟随铁英一起消失而去。 …… …… 蒙蒙青光笼罩山林的时候,厮杀声已经消失了,唯有山火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 楚昭和阿乐穿行在伤者中努力施救,能多挽回一个性命就多一个,她们身上脸上满是血。 小曼奔过来时差点没认出来。 楚昭也已经看到她了,张开手就扑过来:“小曼,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小曼猝不及防被抱个满怀,虽然日夜不离有些日子了,但她们说话可不多,也不熟! “你,你——”小曼伸手推她,看着女孩儿血污满脸上的笑容,话到嘴边变成了嘀咕,“我能有什么事!” 又哼了声扭开头。 “这算什么,小事一桩。” 楚昭摇着她连连点头:“是是,小曼太厉害了。”说着落泪。 被吓坏了吧,也的确是很凶险,楚昭哪里受过这种惊吓,虽然京城动乱那一夜也很凶险,但跟这次相比,真不算什么。 一定吓坏了,吓到抱着她哭——她只能抱着她哭,其实…… 小曼忍不住回头看。 楚昭察觉,问:“你在找什么?” 她跟随小曼的视线看去,火把燃烧夜色恍惚的山林里,杂乱走动很多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但楚昭的视线莫名的落在其中一个身影上。 距离不太远,那个人站在一棵大树旁,忽明忽暗的火光让人变的若隐若现似真似幻。 虽然,但,这好像是个女子? 除了小曼,阿乐和她,还有女子来了? “那是——”楚昭不由问。 谁? 但就在她开口的瞬间,火光晃动,那个身影消失了,像是转身去忙碌,眨眼混入山林乱走的人群中不见了。 “什么?”小曼在旁问,声音似乎不耐烦。 楚昭收回视线,看着她问:“这些人手是从哪里找来的?” 小曼哦了声:“这是我在山林中遇到的——猎户。” …… …… 清晨的日光散落,光影闪闪,不知人间惨烈的鸟儿恢复了安静,在林间跳跃脆鸣,丝毫不在意满地血腥。 丁大锤带着余众跟另外两个山寨的余众聚在一起,当初见面就红眼的他们,此时眼睛也是红的,不过不是互相看对方看的,而是熬的。 他们也没有互相攻击,而是劫后余生的挤在一起,互相搀扶,视线都看向不远处一群人。 大概有十几人。 这十几人看起来很诡异。 有女孩儿,有很明显带着官兵气势的人,也掩饰不住草莽气的人,怎么看这些人都不应该是一起的。 这伙人就是新老大说的大生意? 丁大锤低头看脚下被血染红的地面,昨晚的打劫真是太激烈了,他们三个山寨几乎死伤了一半——终于抓到肥羊了。 但那个明明扑入新老大怀里哭的女孩儿,怎么又跟这些肥羊站在一起,还满口胡诌。 “我当时着急向跑出去找官府,然后就遇到了他们——说是山里的猎户,这些好心人听说我们遇到匪贼,就见义勇为义愤填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她把自己知道的字话都说完了,然后对丁大锤等人施礼。 “多谢诸位乡亲救我们。” 现场一片安静。 被道谢的乡亲们没有连连称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楚昭老白的视线则看着乡亲们手里的兵器——刀枪剑戟,什么都有,山里猎户打猎装备还挺齐全的啊。 深山,夜里,这么多的猎户——怎么可能。 楚昭和老白不用猜也想到他们的身份了。 山贼。 是真的山贼。 真是有意思,假的山贼要杀她,真的山贼救了她。 虽然不知道小曼怎么说服这些山贼来救她,但肯定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不过既然小曼不愿意说,也没必要非要追问。 在片刻的凝滞后,楚昭郑重施礼:“多谢诸位乡亲救我们,大恩必报,当重金酬谢诸位。” 听到重金两字,丁大锤等人眼神凝聚。 “我家家财万贯,父母对我珍爱如宝,你们不止是救了我,也是救了我一家。”楚昭继续大声说,“除了钱财财物,你们有什么需求,我父母一定都应承,尽管如此,也难以报答诸位对我一行人的救命大恩。” 她说着再次大礼一拜。 这是真心话。 如果不是这些山贼,她这一世的生命就终结在这里了。 所以她不会追问他们为什么来,又要图谋什么,她只需要感谢他们。 老白等人也都跟着施礼,齐声高呼:“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虽然人数不多,但齐声呼喝也怪吓人的。 丁大锤等山贼一惊,听这些感激的话,再看这些人郑重的大礼,一时不知所措。 而新老大不知道哪里去了,黑夜里冲杀的时候还一直能看到她呢——冲锋的时候她在前方劈山斩海,而当他们畏怯的时候,她又出现在他们后方,斩断他们逃跑的心思。 新老大的人混在他们中间——有人在后戳了他一下。 丁大锤是个机敏的猎户——山贼,他立刻结结巴巴说:“客,客气了。” 他的视线也不由看向那个叫小曼的女孩儿。 那女孩儿也看向他,忽的对他挑了挑眉。 “大生意。”她用口型说。 丁大锤神情变幻一刻,大概明白了,这事其实也不稀奇。 先派钉子潜入肥羊中,然后再趁着肥羊遇到危险的时候,杀出来,虽然大多数是趁火打劫,但也有一种手段是装好人,博得肥羊的信任,再然后就—— 说白了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看看惨烈的现场,这个女孩儿一行人竟然被那么多人凶悍围攻,越危险就意味着利益越大。 甚至新老大突然打劫他们几个山寨,并不是真的只为霸占这座山,而就是为了这一刻。 如此深谋远虑—— 可见真是大生意。 第四十章 咫尺 深秋的太阳高远,大地上腾起的灰尘,疾驰的兵马似乎绵绵不绝,遮天蔽日。 路上的行人都惊恐不安的避让。 “怎么回事?” “这么多兵马?” “西凉打过来了吗?” 萧珣坐在马车里,掀着车帘,一手掩着口鼻遮挡灰尘,和路人一样好奇地看着兵马。 兵马很快过去了。 路人们重新在大路上行走,因为惊惶不安脚步都加快。 “殿下。”车夫铁英回头低声唤,“我们该走了。” 萧珣非要亲眼确认是真的兵马过来,才肯走。 “走吧。”萧珣说,有些无奈,“回去又要被父王笑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笑多了,也就不觉得好笑了。 为什么面对那女孩儿,总是不能顺心顺意呢? 真是让人恼火。 …… …… 山谷里响起的马蹄声,以及地面的震动,让刚走出来的楚昭一行人一惊。 难道还不肯罢休,这是要明目张胆的刺杀了? “是官兵!”斥候当先奔来,喊道,“是官兵来支援了。” 官兵啊,楚昭松口气,向身后遥看,隐隐见如云的旗帜,以及铠甲相撞声。 “官兵来的好快啊。”她又有些惊讶。 小曼在一旁哼了声:“是挺快的,能赶上给咱们收尸。” 楚昭笑道:“别这么说,是我没告诉他们动向,他们不知道我会遇到危险,此时此刻能赶来,已经是很快了。” 小曼将头转向另一边不说话了。 …… …… 大军停在不远处,将官被带过来,大礼参拜:“见过——” 楚昭忙制止他:“我隐瞒身份行路,大人无须多礼。” 那将官僵硬地站好,应声是,刚要自责,楚昭又再一次先开口,说不怪罪他来迟,本就是不让人发现,他们不知道也不为罪。 “把山上清理干净。”楚昭只道,“看看能不能查出身份。” 如果能查出是中山王的手笔,那也是一件好事。 当然,楚昭觉得没什么可能,中山王既然敢做就必然笃定不留痕迹。 将官应声是领命,认罪也不用,多礼也不能,他想了想,转身唤人。 一个兵士疾步跑来,站定在楚昭面前,神情略有些拘束。 “这是陈县驿。”将官说,“是他报告我们您可能有危险,他手里还有紧急调令,才调动我们寻来——” 楚昭有些惊讶看向那个驿兵:“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 而且怎么知道她到这里了? 虽然她会告之驿站自己的动向,这是出行前阿九对她的要求,可以不被人探查,但经过某一地时,一定要留个消息。 “免得那小孩子缠着我问,我没办法回答。”他说。 但一般是离开的时候才说一声,也是跟阿九表明,我在平安通过这里了的意思。 陈县驿这边她还没送消息呢。 她以为驿站是被动接收消息的,原来他们竟然知道她的动向? 那驿兵从怀里拿出一张图,一张手令:“是上边有令传下来的,写着您这几日会到,如果第一时间没有您的消息,我们就要调兵寻找。” 几日会到?楚昭有些不解,伸手接过图,这是一张很常见的大夏西线驿站图,不常见的是—— 楚昭凑近一些,日光下图上每一个驿站名字旁边都有小字写了时间,几月几日到几月几日。 …… …… 站在路边的山林中,几棵大树山石掩映,路上的人们看不到他们,他们却能看清路人。 尤其是那女孩儿。 “你们看,她笑了。”女子掀着斗笠,轻声说,“这是看到什么好消息了?笑得真开心啊。” 在看到楚昭笑了的时候,女子的唇边也散开了笑意。 被人群簇拥的女孩儿在笑,隐藏在山石后的女子也在笑,但女子身边的人神情有些哀哀。 “寨主。”身边一个男人忍不住低声说,“你去见见她吧。” “我这不是见到了吗?”女子含笑说,她伸手按着心口,直到现在她的心还跳的压不住。 虽然这不是什么值得欢喜的时刻,惨烈危险,但在夜色里,她抬起头看到前方厮杀火光中出现的女孩儿,身边的一切都消失了,唯有那女孩儿璀璨生辉。 这么久没见,阿昭长高了,也瘦了。 她怎么看,都看不够—— 女子这反应,让旁边的男人更难过了。 “寨主。”他有些急,“她都不知道你,这算什么见到,趁着这次机会,干脆——” “干脆什么?”女子打断他,嘴边的笑意散去,声音冷清,“借着救命之恩,让她认母吗?” 她看着大路上的女孩儿。 “我先前以她的性命做要挟,现在救了她,就可以一命抵一命,让她喊我一声母亲吗?” 她慢慢摇头。 “你们没听到吗?她说,她父母对她珍爱如宝。” “我,不配。” …… …… 日光普照皇城,在层层宫殿遮挡之下的值房里,视线有些昏暗。 桌案上摆着一张驿站图,此时有修长的手指在其上站上点了点。 “应该走到这里了。”谢燕来低声说,又几分不屑,“以她的速度,真是比不上我。” 谢燕来看着驿站图久久未动,深秋的日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跳跃。 直到门外有禁卫轻唤“都尉。” 谢燕来收回视线转过头,凤眼垂下,恢复了面容清冷:“什么事?” 禁卫将一封驿报递过来。 谢燕来看到标识立刻接过打开,内里只有短短一张便筏,头两个字闯入视线就让他眼微微一花。 “遇袭”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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