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厌听到规矩两字,但此时此刻没有丝毫的反感,笑着伸手解下来,一扔,高高的飞扬在空中。 “我先去看我娘。” “我给我媳妇买的这件毛裘她一定喜欢。” 驿兵们纷纷诉说着回家的期盼,一向聒噪的阿九沉默不语。 “阿九。”一个驿兵喊,“你待会儿去干什么?” 阿九还没说话,另一个驿兵挤眉弄眼说:“楚小姐早就到京城了,阿九不去探望一下吗?” 原本安静的阿九顿时凤眼飞扬:“我看她个鬼,我认识她是谁!” 驿兵们都哈哈笑起来。 张谷也跟着笑,又说:“对,咱们不认识什么楚小姐,只认识阿福。” 阿福已经化为乌有,楚小姐不是他们可以打趣说笑议论的。 驿兵们也都明白不再拿这个开玩笑。 阿九哼了声:“说又怎么样,她自己做出的事,别人还说不得?” 张谷瞪他一眼:“你这脾气一点长进都没有,今天跟我回家去,让我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他这是善意,知道他无家可回,特意带他回家,阿九也明白,刚要说什么,军营里有兵卫高声喊“阿九,阿九,朱校尉找你。” 这是驿兵营的首领,日常他们这些小兵很少能见,听到唤阿九,大家的脸色都有些同情。 朱校尉对阿九态度很恭敬,一开始的时候还吓了大家一跳,但每次找阿九都没有好事。 这是阿九家里亲戚安排的,朱校尉再恭敬也没办法。 这刚回来就又叫去,不知道又是什么折腾人的差事。 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难道只是不听话? 阿九神情平静,跳下马就走,张谷拉住他胳膊,叮嘱:“你低个头,认个错,不要再犟了,受这些罪图什么!” 阿九笑了笑,也不应声,摆摆手长腿阔步摇摇晃晃而去。 第九章 兄弟 阿九走进朱校尉的所在,一眼就看到朱校尉站在门口迎接。 “燕来—公子。”他说,似乎要恭迎又似乎要摆着官威风,导致神情扭曲。 一本兵书从后砸过来,正中朱校尉的后脑勺。 “跟他客气什么!”身后传来骂声,“跟你说过了,别把他当个人。” 朱校尉涨红了脸,又是羞又是恼又不敢发火,说的简单,要是真不把阿九当个人,你为什么在他面前随意的打骂我!我在他面前才不是个人啊。 他看站在门口的阿九,希望这小子做个人,当做没看到。 但很遗憾,阿九很显然也不是个人,竟然站在门口看着他出丑哈哈大笑。 朱校尉灰头土脸,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身后又传来一声骂“快滚吧,等我说完了你再进来。” 朱校尉立刻疾步出去了,体贴的将门带上,再也不想见到这姓谢的两人。 眼前没有了滑稽的朱校尉,阿九看到宽大的桌案后坐着一个胖子,他将腿放在桌子上,但因为身胖腿短,导致整个人看上去很滑稽。 阿九再次哈哈笑:“我的侄儿,你这样坐着可真是受累。” 谢宵就听不得阿九喊这个,人像个皮球一样弹起来:“你个小杂种,你喊我什么呢!” 但下一刻,疾风袭近,他这个皮球砰被大手按在椅子上。 阿九长腿一抬踩在桌案上,手臂搭在谢宵的肩头,凤眼欺近,看着他,似笑非笑:“那你去跟谢三说说,你喊我什么呢?小杂种,我们一个爹生的,你骂谁杂种呢?” 谢宵心里喊你这个小杂种,但嘴里没有再喊出来,不过也并没有什么害怕:“你想怎样?” 阿九伸手在他脸上抚摸,手心的伤疤如同粗绳滑过谢宵白白嫩嫩的胖脸,划出一道印记。 “你想怎样我就怎样。”他似笑非笑说。 谢宵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小时候他带着下人捉弄这小子,抽了他一鞭子,这小子竟然夺过鞭子就要抽他,还好三叔及时来了,让杜七夺鞭子,这小子竟然不肯放手,硬生生的被杜七抽破了手掌—— 事后三叔又抽了谢燕来后背十几鞭子以示惩罚。 尽管如此,想起当时这小子疯狠的样子,谢宵还有点心悸,这个贱种就是条疯狗。 不过再疯狗,也是谢家的一条狗。 “三叔进京了。”谢宵坐直了身子,咬牙说,“有话问你。” 阿九哦了声,转身就走。 “你小子。”谢宵跳起来,“敢连三叔的话都不听?” 阿九回头:“既然你三叔有话问我,你还在这里跟你九叔我废话,你一个当侄儿的,耽搁长辈的事,你担当的起吗?” 谢宵的胖脸再次扭曲,阿九勾勾嘴角一笑,大摇大摆走出去。 …… …… 阿九进门时,谢燕芳正坐在溪水边垂钓。 溪水在亭台楼阁间蜿蜒,水里有一些小鱼儿欢快的游动,对谢燕芳的鱼饵毫无兴趣。 谢燕芳也并不在意。 亭台楼阁外站着不少年轻人,他们并不敢近前,唯恐打扰谢燕芳钓鱼,看到阿九走过来,大家神情各异,有不屑,有冷笑,有嫉妒,也有漠然。 阿九无视他们,径直向谢燕芳走来。 “三——”谢宵撞开阿九冲过去,见状又忙收住脚,声音降低,唯恐惊跑了要上钩的鱼儿,“叔。” 阿九一把推开他,站到溪水边,大声说:“我回来了。” 溪水中正在试探鱼饵的小鱼顿时摇摆逃走了。 谢燕芳抬头看他:“事情办好了吗?” 阿九点头:“办好了。” 谢燕芳随口问:“一切都顺利,没其他的事吧?” 其他的事——阿九说:“信送的很顺利,没有事,对方什么都没问。” 楚岺的确什么都没有问,他只是说了一些什么,而且跟信无关。 谢宵在一旁有些不解,办什么事情?阿九这小子不是惹恼了三叔被罚去当个小兵吗? 他还记得那场争执呢,阿九是被杜七打出去的,一脚就踹飞了。 看的简直太过瘾了。 怎么又成了办事? 谢宵狠狠瞪了阿九一眼,三叔竟然还用这可恶的小杂种。 阿九凤眼微挑,看着谢宵,眼神也并不友善。 “燕来。”谢燕芳似无奈,“吵闹可以,但不要内斗,我知道他们欺负你,你不满,但你也应该明白,他们对你也很不满,毕竟按理说你不能跟他们平起平坐,甚至还高一个辈分。” 阿九神情漠然:“也不是我要跟他们平起平坐的。” 谢燕芳看着他,含笑说:“你这话没错,你也是无辜的,是我父亲先与与你娘春风一度,导致有了你,后来又是你娘为了让你有家族可依,不惜自尽,从头到尾,你都是无辜的,生不是你所愿,当谢家九公子,也不是你所求。” 他的声音平静,和煦,眼神清明,还有几分怜惜。 “我明白你的怨恨和不平,所以允许你对家里人不敬,但是。” 伴着一声但是,他的声音和眼神变得清冷。 “你既然已经进了谢家的门,你身上就打着谢家的烙印,你做什么事都跟会跟谢家有关,你可以对不起你娘,舍了这身份出一口气,我不能对不起我爹,以及谢家的列祖列宗,对你不闻不问,不管不教。” 阿九的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最终放开,说:“我知道了。” 谢宵以及四周的其他人都露出得意的神情。 谢燕芳再看他们:“你们也是,这么久了,也该习惯了,再这样下去,我也不会宽容你们了。” 谢宵等人忙纷纷表态“三哥你放心。”“三叔你说得对。”“我们都听你的。” 谢燕芳不理会他们,对阿九微微一笑,问:“这些日子,你想的如何?可愿意娶梁家小姐?” 阿九抬起头:“不愿意。” 谢宵等人又要鼓噪,被站在亭子外的杜七呵斥“闭嘴,不许打扰公子说话。” 亭子外顿时鸦雀无声。 谢燕芳只看着阿九:“燕来,你应该信我,梁家的家世,梁小姐的容貌,都不会亏待你。” 阿九笑了笑:“我知道啊,这也是谢家的门面,你挑选的,必然都是极好的。” 谢燕芳眼神清澈,没有质问,而是好奇问:“那为什么不愿意呢?”打量他一眼,笑说,“是不是与人已经相约生死不弃不离?” 谢燕芳本意是打趣,但阿九原本漠然的笑顿散,眼中些许恼火。 “没有!”他冷冷说。 谢燕芳和那个楚家女一样,一想到男女之事就会说这种话。 “我为了你死了也心甘情愿,我就是死了,也是你的人。”他的耳边似乎响起楚昭的声音,也恍若看到那女孩儿那假哭假闹的模样。 这些骗子,从来不在乎别人生死,却总是口口声声说生死。 谢燕芳审视阿九一眼。 “没有吗?那你该不会是不打算成亲吧,这可不行啊。”他说,轻叹一声,“在咱们谢家,除了我,你们都不能随心所欲啊。” 第十章 放过 谢燕芳声音里带着笑意,但没有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四周的子侄们看着谢燕芳,没有丝毫的嘲讽,唯有敬佩和畏惧,当年谢燕芳还是个十几岁孩子时,他做的事,整个谢家就没人能做到。 他能随心所欲,是他有这个本事。 谢家能有今日机运,也是他争来的。 “让你从禁卫营到驿兵营,体验一下生活的不易。”谢燕芳看着阿九,说“但我忘记了,你原本生活就不易,这些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或许在你眼里,这日子过得还很舒服。” 他轻叹一口气。 “燕来,人过日子不可能只图自己舒服,既然如此——” 阿九打断他,神情淡淡:“我的意思是,成亲是最没用的事,可以让没什么本事的子侄们来做,我就不用了。” 谢燕芳一怔,旋即哈哈笑了,指着四周:“比如阿宵吗?” 他们的对话谢宵等人都听着呢,谢宵忍不住骂:“谢燕来,你他娘的——” “你他娘的怎么跟我说话呢!”阿九骂,人也转身指着谢宵,“谢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有没有尊长?” 谢宵更气了,骂了声脏话,就要冲过来:“什么玩意,到底谁没有尊长?你对于谢家来说,除了增添污名笑谈还有什么?还有脸说自己厉害!你比谁厉害?” 其他年轻人也鼓噪。 “好了!”谢燕芳将鱼竿一敲,溪水的鱼儿四散,喧闹的年轻人们安静。 他先看着阿九,说:“不能这样说家里人,家里不是论厉害不厉害的。” 他转过身,再看着诸人。 “家里也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力争上游,博学多才,既然生而为人,就都有存在的意义,我谢家子孙更是如此,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家里有责任让每个人衣食无忧,你们将来也要如此对待自己的子女们,这就是家族存在的意义。” 年轻人们激动又开心,谢燕芳严厉又宽容,他真心对待每一个人,从没有瞧不起谁,这是那些只会端着架子的长辈们做不到的,这才是他们心目中的掌家人。 谢宵指着阿九:“我谢宵的确是个废物,但我一没吃你的喝你的,轮到你来瞧不起我!” 面对年轻人们更加敌对的眼神,阿九没有丝毫惧意,嗤笑一声:“自己是个废物,还不让人瞧不起啊。” 眼看着喧嚣争吵又起,谢燕芳再次敲了敲鱼竿。 “行了行了。”他说,“我也不要你们装模作样的兄友弟恭,但我警告你们。” 说到这里,视线扫过诸人。 “在家里怎么吵闹都可以,别丢人丢到外边去。” “三叔你放心吧。”谢宵立刻喊,拍着肥肚子,“我在外边才不跟他一般见识。”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阿九难得也跟着喊了声三哥:“你放心,我会在外边检验他们,看看他们是不是做到。” 娘的,谢宵气的瞪眼,什么意思,这小子是要故意在外边找事挑衅他们吗? 谢燕芳看着阿九,被逗笑了。 “行了,这件事,你既然不愿意,就算了。”他说,微微一笑,“那就按你说的,留着你做其他更重要的事。” 他的笑如春风,但阿九垂在身侧的手攥起,扭开了视线。 “去歇息吧,以后就住在家里。”谢燕芳说,“驿兵营就不用再去了,回禁卫营好好历练。” 阿九嗯了声,转身就走,退避在远处亭台楼阁的几个婢女看到了,立刻涌出来。 “九公子。”“燕来公子。”她们欢天喜地接过来,有人搀扶胳膊,有人拉住手,有人什么也没捞到,干脆在后拽着他的衣角,“热水都准备好了。”“你爱的饭菜也都准备好了。”“公子你的手怎么这么粗糙了啊,快让我给你擦香膏。” 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簇拥着阿九走开了。 年轻人们又是气又是嫉恨,他们也都有美婢,婢女们也都听话顺从,但怎看都跟谢燕来的婢女们不一样。 这么真心欢喜,肆意倾泻毫不掩藏。 “呸。”谢宵啐了口,恨恨,“不就仗着那张脸。” “光有脸有什么用。”另一人也啐了口,“没有了谢家公子这个身份,就不信还有人要死要活要跟着他。” 也有人觉得他这话说的不对,回头看坐在亭子里的谢燕芳,公子素衣,乌发如墨,面白如玉,翩若惊鸿—— 谢燕芳虽然比谢燕来差那么一点点,但气质人品十个阿九也比不上。 他坚定地说:“三哥就是没有谢家公子的身份,女子们也要死要活的要跟着他。” 年轻人立刻都跟着附和,谢宵喊的声音最大“我妻子就常说,她肯嫁进来就是因为能经常看到三叔。” 谢燕芳哭笑不得,将他们赶走,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子侄们退去了,溪水边恢复了安静。 一个老仆从人群后走进来,问:“公子,那跟梁家的亲事,再重新挑选一个?” 谢燕芳摇头:“不用了,换人不是结亲是结仇,这姻亲也就没有意义了。” 老仆皱眉抱怨:“那怎么办?公子就不该惯着他,真以为自己是来当公子的。” “无妨,他不愿意就算了,有些人看似不羁,但对相伴终生的人,非常挑剔。”谢燕芳说,“大概是那种轻易不动情,一旦动情便会生死不离。” 老仆失笑:“那可真是够好笑的。” 人和人哪能生死不离。 “不要笑。”谢燕芳说,神情颇感叹,“你我不是这样的人,体会不到,也是一种遗憾。” 老仆更觉得好笑了,哈哈笑:“公子你就不要说笑话了。” 谢燕芳笑了笑。 “他就算不听话,也是有用的。”他说,“而且梁寺卿刚惹恼了陛下,被泼了茶水,我原本觉得他还能撑两年,但如今看来,可能一年不到,这门亲事,不适合了。” 老仆惊讶,他在京城还没有听说呢,公子刚进京就知道了,惊讶过后又有些惭愧:“老奴无用,竟然没打听到。” 谢燕芳摇头:“你们在京城太子妃身边,宫里的事的确不能太灵通。” 老仆应声是,想到梁寺卿,又说:“梁寺卿被斥责,是因为楚岺的女儿。” 他将前些日子楚小姐跟梁家小姐打起来了的事讲来。 这是一件小事,原本没在意,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梁寺卿受了罚。 他再看谢燕芳,眼神更难掩敬佩:“楚岺在陛下眼里果然不一般,公子给他送去的信,不知道他会怎样回应。” “我表达了谢家的善意,怎么回应都由楚将军做主。”谢燕芳说。 老仆应声是,又问:“那楚昭小姐,需要多了解一下吗?” 谢燕芳摇头:“不用,此女只是楚岺的女儿。” 他要结交的是楚岺,一个小儿女,还没必要让他在意。 第十一章 家事 天光大亮的时候,楚昭走来楚岚夫妇起居所在的院落。 楚棠站在廊下,看到她很是不满:“阿棠,你又来这么晚让爹娘等着你吃饭。” 楚岚坐在室内,将手中的书拍在桌子上,以表示训斥。 “阿昭。”蒋氏似笑非笑说,“家里早饭的时辰又忘记了?” 楚昭回来这几日,每天都来迟,让婢女去催促,也总是回话就来了就来了,但依旧晚来。 楚昭走进来,看到桌案上已经撤去了大半饭菜。 “你伯父和哥哥都有事要忙,他们先吃了。”蒋氏说,招呼楚棠坐下,“我和你姐姐等着你。” 楚昭在婢女捧来的水盆里洗了手,说:“我在家的时候吃饭都很晚,要骑马要射箭,练完了才去吃饭,以后分开吃早饭吧,伯父伯母也不用等我。” 楚岚皱眉不悦:“以前你爹和你两个人,现在回家来,不能这么没规矩。” 蒋氏接过话:“你伯父说的意思是,一日三餐是最重要的事之一,也是很重要的规矩,阿昭,在自己家怎么都好说,将来你成亲嫁人了,也自己单独吃?你丈夫你公公婆婆都不管?” 伯父和伯母就是这样一唱一和,以前的她又紧张又宽慰,对他们的话也深信不疑言听计从。 此时楚昭神情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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