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她不想死在这里。 但心里求生不等于就能操纵身体,不管是十三岁的自己,还是二十多岁的自己,都不会水。 再加上前世落水受到的惊吓,更加恐惧水,她很快被呛了几口水,人就向河底沉去。 阿福的眼泪流出来了,被河水覆盖。 上一世她死的那么惨,好歹杀她的,以及她死后的身份,都是至高无上的。 这一世她死的不仅惨,还是死在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喽啰手里,而她也是隐名埋姓,不知道多久才会被人知道。 她怎么就这么命苦。 或许,她根本就没活过来,这一切都是她死的一瞬间的臆想。 阿福的手不再挣扎,意识涣散,但就在这时,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有人缓缓的飘过来。 他白色的衣衫在水中飘动,像牡丹花一样。 他伸出手,将阿福包裹在怀中。 阿福看着他的脸,像月光一样柔和,他紧紧闭着嘴,脸颊上便多出两个酒窝—— 这个酒窝啊,装的酒喝不完,还能让人一喝就喝醉,阿福伸出手轻轻的点过去,这是她最喜欢和萧珣说的情话—— 萧珣。 萧珣?! 阿福一瞬间在水里差点炸裂,原本无意识的手脚猛地抖动,将湖水搅动如起了漩涡。 萧珣?为什么她竟然见到了萧珣了? 不是在京城,不是在楚园湖水中。 在遥远的中原边界的一条野河中,落水的她,又遇到了萧珣。 萧珣,中山王世子。 大夏下一任皇帝。 为她戴上凤冠的丈夫。 以及,弃她如敝履,赐一杯毒酒一条白绫的仇人。 她是大夏的皇后。 第十六章 身份 她当上皇后,或者说萧珣当上皇帝,是天意又是巧合。 先帝有两个儿子,皇位本也轮不到中山王这一脉。 但风云突变,在先帝病重的时候,两个皇子相争,一死一废。 病重将死的先帝只能过继兄弟的儿子,中山王的长子萧珣摇身一变,成了太子,又成了皇帝。 而嫁给中山王世子的她,也成了大夏的皇后,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这个最尊贵的女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萧珣了。 她小产后,一直病体难愈,萧珣不耐烦的探望几次后,就不再踏足坤宁宫了。 皇帝不来了,她这个皇后就成了摆设,坤宁宫变成了冷宫无人踏足。 说起来也可笑,最热闹是她死的时候,有梁妃来耀武扬威,有宫女太监们一大群。 她们灌她毒酒,但因为长久服药,体内久药成毒,以毒攻毒,那毒酒竟然没能足效发挥,她迟迟不死。 最后一个小太监来打探,等不及干脆勒死她了。 她死的这么憋屈这么惨,她怎能不恨! 她满怀悲愤从剧痛窒息和黑暗中突然又睁开眼,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变成了十三岁,她身边也围着很多女孩子,唧唧咯咯的又是说又是笑,她以为还在坤宁宫,被梁妃那群宫女围着。 好巧不巧,有人喊一个女孩子为梁小姐。 她一腔悲愤上前一脚把人踢进湖水里。 其实,她是踢错人,入宫的梁妃,是这位梁小姐的妹妹,此时此刻才五六岁。 但也没什么歉意,梁氏都该死。 临死前梁妃得意洋洋的讲述,她落得如此下场,这其中有很多人的手笔,梁氏也在其中。 当然,最该死的是萧珣。 是他主谋,是他纵容,是他无情无义,是他心狠手辣。 是他—— 萧珣! 阿福伸手去掐他的脖子—— 原本奄奄一息的女孩儿突然变得张牙舞爪,撕扯着他,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模样,但萧珣也没有觉得奇怪。 落水的人都这样。 一旦遇到人来救,就会拼命的缠住此人,所以导致很多来救人的人反而也溺水。 对萧珣来说不会有这个麻烦,他抬手对着女孩儿的头就是一拳。 女孩儿被打的一懵,挣扎的动作停了。 萧珣将女孩儿一拎拉出了水面,拖着她的向河岸游去。 铁英带着干净的毛裘跳上岸时,看到落水的女孩儿已经醒过来了,趴在河边咳嗽。 不远处有很多人人奔来。 先是阿乐,醒来看不到阿福寻来,远远的看到阿福被男人从水里拖出来,她发出尖叫。 尖叫声惊动了其他的驿兵。 清晨的河边变得嘈杂喧闹。 …… …… “这是怎么回事?” 张谷惊讶的问,看看坐在地上被阿乐拥在怀里的阿福,阿福面色惨白,头发湿漉漉,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瑟瑟的抖动着。 怎么会落水啊? 阿福虽然瘦弱,但一直很谨慎,不应该啊。 他的视线看向一旁,有个少年抱着臂膀置身人群外,满脸漠然。 “阿九!”他喝道,上前揪住他,“你干的好事!” 阿九不说话,也没有看阿福,而是看了眼站在另一边正被服侍裹上厚毛裘的男子。 “张哥,那位看起来很贵人啊。”他说,“你不去打个招呼吗?” 张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自然也注意到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一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会儿再跟你算账!”他说,推开阿九,走向那位男子,施礼道谢,“多谢公子相救。” 那年轻男子微微颔首:“不用客气。”示意铁英,“我穿一件就够了,给这位姑娘一件。” 铁英应声是,将一件黑毛裘往阿福这边递过来。 阿乐忙伸手接过给阿福裹上。 这边年轻男子的视线又回到杨谷身上:“你们哪里的兵?你们跟这位姑娘是一起的?” 杨谷道:“我们是驿兵,我们是去——。” 话没说完,就见缩在阿乐怀里的阿福甩开刚被裹上的毛裘。 “谁稀罕你的衣服。”她大喊,狠狠的看向那男子,“谁要你救我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福。”张谷愕然,“你说什么呢,你差点淹死。” “我就是淹死,也不用他管。”阿福喊,湿淋淋的站起来,咬着牙打着颤,眼泪流下来,“这是我和阿九的事,要你多管。” 所有人再次愣住了。 阿九一时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身子一僵,眼神变幻,就要往后退。 但还是晚了一步。 阿福扑了过来,抱住他的腰,哭道:“我为了你死了也心甘情愿,我就是死了,也是你的人。” 张谷等人如同见了鬼。 坐在地上的阿乐也张大嘴。 倒是铁英释然,果然是少年男女私会,寻死觅活,又不屑的撇嘴,可惜世子好心救人,倒成了驴肝肺。 萧珣没有恼怒,微微笑了笑,转开了视线。 …… …… 河边似乎瞬间冒出很多护卫,点起篝火,搭起帐篷,有烈酒驱寒,甚至还带了浴桶。 杨谷看的咂舌,这种出行的阵仗,在京城也不多见。 但因为适才发生的事太震惊,一个愣神,那年轻男子被护卫簇拥着退开了,没能再说话。 年轻男子进帐篷洗漱更衣驱寒,护卫将帐篷守起来,一个个神情肃穆又戒备,他也不好意思去打扰。 不过,虽然阿福的态度十分不得体,但年轻男子没有计较,还分给她一个帐篷,内里浴桶,热水,以及干净的衣袍齐备。 阿乐好说歹说哭着劝,把阿福带进帐篷洗漱更衣去了。 “这附近有什么大户人家啊。”杨谷嘀咕,转头看到阿九,想到适才的事,心情复杂的问,“你们,是什么意思?” 阿九低着头擦自己身上的水——被湿淋淋的阿福抱住,他也要湿透了,但没有人给他一个帐篷,以及新衣服。 “别说们,我可什么都没说。”他冷笑说,“我什么意思都没有。” 张谷还要说什么,阿乐从帐篷里跑出来,低着头走到阿九身边。 “阿九公子。”她低声说,“小妹请你进去有话说。” 阿九似笑非笑呵了声:“我不去。” 阿乐噗通跪下来,哭道:“求求公子了,我就这一个妹妹,她要是有个好歹,我也活不了了。” 阿九啐了口,要说什么,被张谷一巴掌打在背上。 “快进去跟人说清楚。”他低声骂。 其他的驿兵也乱乱的催,阿九一甩袖子大步向帐篷去了。 大家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复杂。 “没想到,阿九和阿福竟然——” “这可真没看出来啊,明明阿九讨厌阿福,阿福也怕阿九。” “对啊,阿福还常说被阿九欺负,咿,莫非这种欺负是那种欺负——” “大家都在一起,也没见他们独处啊。” “哦,我知道了,阿福总是天不亮就去打水,阿九也常常在那个时候不见,原来两人是去幽会了——” “阿福才多大啊,阿九真下得了手!” “真禽兽!” …… …… 阿九掀起帘子走进去,帐篷里摆着火盆,再加上热水浴桶,很是温暖。 那女孩儿换了干净的衣袍,头发湿漉漉的坐在火盆前烘烤,手里捧着一碗姜汤慢慢的喝。 听到声音,她从碗里抬起头,一双大眼黑黝黝的看着他。 “那现在你的身份,不再是失去母亲千里迢迢去找爹的可怜孩子。”阿九挑眉冷冷说,“而是为一个帅气勇敢善良的驿兵执迷不悔要死要活的痴心人?” 阿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第十七章 厄运 阿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 明明是现在最笑不出来的时候。 她逃离京城,是为了见父亲,也是为了避开前世的命运,她和萧珣是在京城相遇的,她落水,他相救,她对他一见钟情,他与她两情相悦—— 当然,临死前才知道这是假的。 梁妃很不屑:“什么两情相悦,皇后娘娘,你和陛下的相遇,哪有那么巧,陛下去了你家,你又恰好落水?你快醒醒吧,也不瞧瞧你们楚家什么身份,哪有那么好运气,这不过是场交易。” 十五六岁花朵儿一样小姑娘,说的话刀子一样,一刀刀的扎她的心,让本以为认清了萧珣无情无义的她再次剜肉刮骨。 原来那场救命之恩一见钟情是她自己的想象? 萧珣根本就不喜欢她?娶她是一场交易?跟谁交易? 正如梁妃所说,他们楚家身份何止普通,父亲还背负着罪名,人人避之不及。 哪来本事的跟别人交易?对方还是中山王世子! 梁妃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不仅说她父亲做那件恶事,还说她母亲—— 她楚昭生下来母亲就死了啊! 怎么十年后又提她母亲? 她也没机会知道,他们不给她多问,催着她死,她死了后位让出来,梁妃也就能尽快封后。 死的糊里糊涂,醒来后也糊里糊涂,她只能立刻离开京城,避免再掉入这莫名其妙的交易中,去找父亲问一问许多的疑问。 没想到离开了京城,在这么远的地方,她又落水了,竟然又是萧珣救她。 这,就不能是谁的交易了吧? 这里除了她和阿九,就没别人了。 阿九的身份她看不透,而且还差点杀了她,但她认为阿九跟萧珣不认识。 可惜此时此刻没有办法杀死送到面前的萧珣,只能不跟他有什么牵连。 不跟萧珣有牵连,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跟别人有牵连。 而且,还能在萧珣面前掩盖身份。 所以当张谷要说出来历的时候,她立刻喊出那句话,冲过去抱住阿九。 果然,萧珣不仅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连驿兵的身份都不问了。 想到这里算是逃过一劫,阿福当然忍不住要笑。 阿九冷冷的看着她:“你是不是被水淹进脑子了,还敢来拿我做戏,忘记我是什么人?我是要杀了你的人。” 这女孩儿竟然还要和他做戏,难道不应该是立刻投入那个年轻男人的怀里,一边感激救命之恩一边指出他这个杀人凶手吗? 要么是这个女孩儿疯了,要么就是女孩儿和那个男人是同党,在做戏欺瞒他。 只是虽然看不透这女孩儿的来历,但他认为这个阿福跟萧珣不认识。 为什么敢和他来做戏?阿福再次笑了笑,因为那个男人也会杀她啊,甚至已经杀过一次。 面对两个要杀自己的人,阿福当然选阿九,严格来说,阿九杀她是因为误会。 “阿九公子。”她说,“我叫楚昭,楚岺是我父亲。” …… …… 阿九的神情微微愣了下。 “你又胡诌什么?”他旋即皱眉说,“又要换个身份来骗人?” 因为看到他拿着给楚岺将军的信,就开始往这扯,这女孩儿说谎真是随口就来。 “我不骗你。”楚昭说,对外扬声,“阿乐。” 守在帐篷外的阿乐忙进来。 “你猜的不错,她不是我的姐姐,她的确是婢女。”楚昭说。 阿乐对阿九施礼:“阿九公子,多有冒犯。” 阿九面无表情。 楚昭接着说:“你应该也知道,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去年才将我送来京城。” 阿九神情冷冷:“我应该知道的事,世人也都知道,你说这个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也没时间听你胡扯。” 说罢转身就要走。 “阿九公子。”楚昭站起来,“你保密我的身份,我也会保密你的身份。” 阿九回头,眼神冷峭,看看,这个女孩儿真是撒谎威胁张口就来。 “虽然你说你是故意用密信来引诱我露出身份。”楚昭说,“但你的戒备必然也不是无风起浪,你去云中郡肯定跟我父亲有关。” 阿九呵呵一笑,一句话不说,转身大步走了。 帘子翻飞,寒风灌进来,楚昭乍一受激,咳嗽几声。 阿乐忙扶着她在火盆前坐下,低声问:“小姐,他不信?” 楚昭看着翻飞的帘子:“无妨,就算他不信,为了避免我把密信的事泄露,他会把我带在身边的。” 这个阿九狠辣又谨慎,证实了猜测立刻就要杀她灭口,话都不多问一句,现在不能杀她了,为了不泄露身份,肯定也不会扔下她,跟这样的人相处反倒非常简单,无非是利害相关。 阿九已经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外边的萧珣。 “小姐,你认得那位公子?”阿乐好奇问,而且看起来,小姐似乎怕他,但又好像想要杀了他—— 楚昭不想多提这个名字:“我认不认识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他认出我。” 萧珣出现在这里,总觉得不是巧合。 “我们要快些走。” …… …… 张谷也被叫进了帐篷,再面对这个女孩儿,他有些不自在,神情不知所措尴尬。 女孩儿倒也没有跟他哭诉儿女情事,只是说想要快点出发。 她垂头说:“我不想面对那么多人,那位公子看到了我的事,我很惭愧。” 张谷很想问,她的事是什么事,但看女孩儿羞惭的样子,也不好意思问,还有什么好问的,都这样那样了——这个阿九真是作孽! “不过。”张谷说,“那公子到底是救命恩人,阿福,你不能这么无礼。” 楚昭低头:“我日后会报他大恩。” 萍水相逢,哪来的日后,张谷也不再逼迫这个女孩儿,到底是年纪太小了,又是家逢大难,暂无父母可依,心神脆弱——阿九这小子真是禽兽! “好,我去谢过那位公子,我们立刻就出发。”张谷说。 要转身女孩儿又牵住了他的衣角,哀哀说:“张大叔,不要丢下我。” 张谷摇头叹息,以前不能丢下,现在跟阿九闹出这种事,更不能丢下了,怎么跟人家爹娘交代啊。 “你放心。”他说道,“我怎么也得把你们姐妹送到你爹手上。” 然后就让这女孩儿的爹教训那个阿九吧,他是管不了了。 张谷出来让收拾东西,驿兵们都没什么意见,阿九要说什么,被张谷瞪眼堵回去:“你一句话都不要说!我不管这些事,我只管我们的军令,谁敢耽搁行期,我就不客气。” 阿九看着那边从帐篷里走出来,换上厚棉衣背着包袱的两个女孩儿,他似笑非笑,只将手指对楚昭点了点,表明知道她对张谷耍了伎俩。 但他果然没有说反对的话,懒懒的走开。 …… …… 铁英进来,萧珣正在烘头发,散发着淡淡的青橘香气。 “那些驿兵要走了。”铁英说,“那个张头领来跟世子殿下告辞道谢,我打发他了,也没有跟他说我们的身份。” 对于京城过来的兵马他原本是很客气的,但一想到这些驿兵竟然带着女孩儿,还不清不楚的,闹死闹活,这哪里是当差? “朝廷的兵马已经这副样子了?”他冷笑。 萧珣看他一眼:“不要管中窥豹,不过是一件偶然的事。” 铁英冷笑:“也不是一件两件了,京城军中都快成了外戚的天下,杨氏赵氏闹的不像样子——” 萧珣呵斥他:“住口,不要议论国事。” 别人或许可以议论,他们这个身份不合适,被当地的监官知道了,会引来麻烦。 铁英忙低头:“属下知罪。” 萧珣没有再斥责他,说:“冬日的河景也很美啊,看看这些美景多有趣。” 铁英嘀咕一声:“是,殿下还能在河里救人被骂,也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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