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当然。”太子笑道,“你也去,家里人都去。” 谢燕芳给姐姐解释:“三皇子的文会就要举办了,太子殿下不参加,不如干脆避开出去狩猎。” “说那么客气做什么,又没外人。”太子说,将手在身前握了握,衣袍鼓胀,“他有文会,我有武会,给他添热闹。” 太子妃才不管这些,确定真可以带羽儿出门,高兴道:“这可是大事,殿下不早点说,臣妾要做准备呢。” 说罢有些不知所措,唤身边的宫女。 “把人都叫来。” 说罢丢下太子带着宫女忙去了。 谢燕芳含笑目送姐姐离开,再对太子道:“姐姐听说跟您出去,高兴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见您日常太忙了。” 太子呵了声:“少来指责孤,你又比我好哪里去?你到现在还不成亲,东阳多少女儿为你熬青春。” 谢燕芳哈哈大笑,施礼:“我错了。” 太子坐下,舒展手臂:“梁寺卿的事,你非要插手吗?没必要吧,这算什么大事——”说着再次一笑,“两个女孩儿你们家都娶了,你与你那兄弟一人一个,梁家也能被你吞了,何必闹成这样——” 他探身压低声音。 “交给杨国舅办,梁家的家产你一滴占不到,坏人的名声还要都扣在你头上。” 谢燕芳笑道:“但这样杨大人做事就顺畅多了,人人喜欢盯着私事,公事就容易睁一眼闭一只眼。” 太子挑眉:“你可真大方。” “这点小事能换来太子的大事,我觉得我占了便宜。”谢燕芳笑说。 太子呸了声:“这次就算了,下次做事要提前说一声,就算是好事,也要让孤有个准备。” 谢燕芳施礼应声是。 “还有,你也不用这么谨慎,既然在京城,就多见羽儿,带他去玩,跟一个小孩子如此拘礼做什么。”太子又道,“孤小时候几乎是跟着国舅长大的。” 谢燕芳摇头:“殿下那时候,皇后早亡,西凉兵患,陛下忙于政务,而羽儿父母皆在,更有陛下这个皇祖父照看,他要学的是看天下,要做的是君臣之道,而不是跟臣这种世家出身的亲戚玩乐,不过,殿下您倒是要多跟羽儿玩乐,父子——” 太子摆手打断他:“好了好了,孤知道了,万幸你姐姐不像你,安安静静从不啰嗦。” 谢燕芳笑道:“那是因为殿下是姐姐的夫君,出嫁从夫,她待我可不这样,殿下信不信,我一会儿走出去,姐姐就会拦着我啰嗦一堆。” 太子哈哈笑,对他摆手:“去吧。” 谢燕芳施礼退了出去。 太子独坐殿内,两个骑射官从侧殿过来。 “三公子真是谨慎。”一个骑射官笑道,“事事处处唯恐逾矩,臣看他恨不得连亲戚都不要做。” 这个骑射官满脸络腮胡,乍一看很粗犷,但面皮白净,眉眼秀气,看上去格外不协调的。 这也不奇怪,太子好武,有很多人便可以做出好武的样子来谋求机会。 太子笑了笑:“他说的没错,孤是天家,当论君臣之道,你们也不懂他,谢三此人,谋求大着呢,他才不想只靠着皇亲国戚名头扬名天下。” 不论亲戚,也不从亲戚这里谋取好处,他只会用自己的能力来换取好处,不像杨国舅—— 小时候的陪伴,都要成倍成倍的要回来,要的还理所应当。 眼里只有亲戚,越来越没有君臣之道。 怎么也不想想,当初的陪伴就是臣的本分! 现在暂且如此,待将来登基为帝后,一定要让他们认清楚什么叫君臣之道。 太子一拍桌子,发泄恼火:“去,把那群书生都给孤发去做苦役。” 两个骑射官忙应声是。 “还有,记得让他们从望春园门口经过。” 太子又叮嘱。 骑射官们哈哈大笑,高声应是“殿下放心吧。”“一定办的热热闹闹。”“给三皇子的文会增光添彩。” …… …… 官兵们押送着赤裸上身的年纪不等的宣称是匪贼逆贼的读书人热闹过市。 大声宣告着十恶不赦的罪名,抽打鞭子。 街上挤满了人围观,不过比起上一次谢氏教子游街的热闹,气氛有些紧张低沉。 楚昭等女孩子们也站在酒楼上的窗边俯瞰。 “怎么突然抓了这么多人?”齐乐云说。 “因为文会,京城来了很多人,官府说鱼龙混杂,清查出来的恶人。”一个女孩儿低声说。 “但看起来的确是读书人啊,怎么就——”齐乐云说。 其他的女孩儿忙制止她。 “这是官府的事。”“不要多嘴。”“也不是胡乱抓,据说他们写了大逆不道的东西,涉及皇帝,涉及太子——” 涉及到皇帝太子,齐乐云就不说话了,这是天家父子之间的博弈。 “那文会还会举行吗?”有女孩儿怯怯问。 没问出来还有一句话是,这种形势下,还能去吗? 女孩儿们的视线立刻都看向楚昭。 楚昭回过神,其实她也不知道啊,那一世太子也抓了很多书生,不过是在望春园文会结束后,因为这些书生写了一些鼓吹立储立德不立长之类的文章,三皇子跟太子争储君的正式揭开,京城热闹纷纷。 其实这一切不过是遮掩,因为三皇子并不真的靠这些读书人宣扬,而是直接动手—— 但这一世望春园文会还没开始,太子就先把人抓了,已经热闹纷纷,接下来会怎样? 命运,会改变吗? 第八十九章 聚来 望春园宫墙深深,但也不能彻底遮挡外界的喧嚣。 夜色里只有点点灯,偶尔宫女太监走过,听着外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不由加快了脚步。 三皇子所在的寝室灯火昏暗,说是寝室,更像是书库,书架竖立,投下密密的阴影占满了殿内。 三皇子坐在正中的卧榻上,身边散落着书卷,本就苍白的脸在昏灯下更是一片惨白。 “外边的人还没散吗?”他问。 侍立的太监瑟瑟应声是:“大家,都在请殿下垂怜。” 三皇子呸了声:“什么垂怜,是让我去跟太子闹,他们怎么不自己去?那么多人做什么围着我门外哭?” “他们又不傻。”一个细长的声音说,“太子那么凶,又是敢打又是敢杀的,他们要是去围太子宫门,岂不是死路一条。” 伴着说话,一个身材高瘦的人从书架后转出来,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也是如三皇子这般有些灰白。 他手里握着一卷书,似乎适才正在挑选书卷。 “知道你不会打他们,所以来你这里闹。” 侍立的太监施礼:“赵大人。” 这位便是三皇子的舅父,赵贵妃的哥哥,人称新国舅的赵大人。 三皇子一脚踩在榻下的书上站起来:“就这点胆气,将来还怎么指望他们去吆喝易储?” 赵大人席地而坐:“也不怪他们被吓到了,太子搞得太突然,又这么狠,连我都被吓了一跳呢。” 说罢看三皇子。 “你去见陛下了吗?陛下怎么说?就真不管了啊?” 三皇子脸色更阴郁:“父皇说,太子抓人证据充分,又说我,读书人也鱼龙混杂,若不然怎么连个女孩儿都比不过。” 赵大人笑了笑:“这次太子是抓住机会了,堵的陛下不能护着你了。” 三皇子冷冷说:“父皇就没想护着我,日常不过是哄着我们母子玩罢了,一到关键时候,就只有太子是他的好儿子。” 赵大人依旧笑:“不要在意这些,真也罢,哄着也罢,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都是他儿子。” “舅父。”三皇子转过身,眼神暴虐,“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赵大人说,“我们吃了这么大亏,怎么也得出口气,比如那个小女子——” 三皇子冷笑:“那个小女子楚昭跟太子是一伙的,跟谢家拉扯不清呢。” 赵大人笑:“不是说谣言吗?气得谢氏都把梁寺卿变成阶下囚了。” “谣言怎么了?”三皇子说,“真的能变成谣言,谣言也能变成真的。” 说着阴森森一笑。 “这次望春园文会,就让谢氏和小女子一起风光。” “楚岺这个将死之蝉,我就让他叫个痛快。” 他狠狠说了一通,幻想了千八百种怎么陷害这小女子,以及栽赃谢氏,尤其是那个谢三公子的办法场景—— 身后悄无声息,并没有舅父的符合,以及更精细的出谋划策。 难道舅父也被太子的凶恶吓到了? 三皇子狠狠转过头,看到席地而坐的赵大人手拄着下颌在走神。 “舅父!”三皇子喊。 赵大人抬起头,笑眯眯应了声:“在想了在想了,不过呢,阿助啊,不如我们干脆想的更远一些——” 想的更远一些?三皇子不解。 赵大人招手,三皇子走过来,同舅父一起席地而坐,听舅父在耳边低语,四周的书架投下阴影将两人团团围住,随着烛火跳跃舞动。 …… …… 三皇子最终没有替被抓的读书人辩解,一切就好像没有发生,望春园一如先前。 这群读书人被鞭打游街过后,很快就被发配去做苦役。 就在京城外拉石修路,啪啪鞭打如雨点般,不断的有人倒下,不到十天,不仅没有将路修的更快,反而因为死伤太多堵住了路。 气得负责修路的官员跑来骂监工。 “这些都是新来的,又是读书人,哪里受过这种苦。” “本官知道,成了苦役受不了也要受,但你们慢慢来啊。” “或者下手轻一点,让他们别死伤在路上,死伤到别的地方去!” 听着官员的骂,原本凶神恶煞的监工恭敬地赔笑。 “大人。”他们连声应是,“我们知道了。” 官员气呼呼,监工们忙撑伞打扇,请他路边歇息。 “大人,还是不要送这种苦力来了吧。”一个监工说,“这反而是添麻烦呢,咱们的工期都要耽搁。” 官员有些无奈:“又不是我们说了算,接下来,会闹得更厉害,肯定送来的越——” 话说到这里,忽的看到路不远处停了一队兵马,风尘仆仆,明显是远途而来。 “你们什么人?”官员忙喝问。 “云中郡来的。”为首的兵士答。 …… …… 钟长荣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官员就热情地询问“云中郡来的?卫将军楚岺那边的吗?” 自从接近京城后,听将军的名字已经听得麻木了,但钟长荣这次还是震惊一下。 提到云中郡,其他的人都不问,直接问卫将军楚岺了,好像云中郡没有其他的将军一般。 钟长荣看着前方隐隐可见的城池,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进了京城,会是什么场面。 他想到当年将军八封捷报,押送西凉王太子入京觐见的场面,满城观楚郎—— “是,我们是楚将军的人,进京来看——”钟长荣收回神说。 官员又把话接过去:“看楚小姐的比试吧?马上就要开始了,正好赶上。” 钟长荣收起遐思,嗯,与以往不同,现在是满城都说楚女。 他微微一笑:“是,我们是替将军来看小姐比试的。” 官员哈哈笑:“应当应当,我家小女有幸在楚园连赢三场,哈哈,家父高兴不已,非说自己后继有人,我们兄弟四个倒靠后一步了。” 他的女儿和楚家女儿玩的好,他跟楚将军也就像是好友了。 钟长荣看着这个热情得好像十年老友的官员——这位官员甚至都还没介绍自己姓什么。 钟长荣道:“这是我们的——” 他要拿出路引凭证—— 官员看都不看:“快走吧快走吧,快去见楚小姐。” 钟长荣想过这一路会遇到刁难,尤其是越靠近京城,但没想到,越靠近京城越畅通无阻,不是靠楚将军,而是因为楚小姐。 钟长荣又是心酸又是开心,将军知道了一定很开心很开心。 “走。”他高声喝道,“我们去与小姐壮声势!” 兵士们齐声呼喝,在官员含笑的视线里疾驰而去。 第九十章 坐等 太子抓获一批读书人,并没有让京城陷入恐慌,三皇子的反击是望春园的文会宣布正式开始,引得更多的人涌进京城。 文会就在明日。 跟上一世——楚昭想了想,也没想起来,一样不一样。 上一世女孩儿们都没参加,提来最多骂几句,也没有再关心,她更是不关心,那时候她正忙着跟萧珣准备定亲呢,心里眼里只有萧珣,天塌了都不管。 对于文会的事,楚昭也没有过多斟酌。 这件事她没有选择,虽然三皇子生路快到头了,但她现在敢不去,三皇子就能先断她生路。 女孩子们日常相聚,或者在楚园,或者在酒楼,翻看着先前比试记录的文册,精进技艺。 “梁寺卿一家判了,倒是都保住了命。”齐乐云带来新消息,“发配边郡。” 对于年轻的女孩儿们来说,这比死了也没怎么好,甚至有人喃喃,要是自己如此,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这一去,这辈子怕是再也不能回京了。”有人感叹。 楚昭坐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的反应,听到这句话,看了那女孩儿一眼。 其他的女孩儿立刻发现,有人立刻戳了说话女孩儿一下。 “说什么呢。”“这怪谁。”“谁让他们家作奸犯科。”“女眷们虽然可怜,但先前享受了荣光,就要承受灾祸。” 女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 这是以为她听到同情梁家的话不高兴,毕竟梁家的罪名里有一条就是造谣生事,挟私报复——指的就是造谣楚昭和谢家子的事。 楚昭笑了笑,心情有些复杂,她当然不是怜惜梁氏,她哪有资格怜惜别人,那一世她落得那般下场,不知道有没有人怜惜她一句。 她之所以看那女孩儿一眼,是因为想到那一世梁氏获罪被赶出京城,但依旧能回京,不止回京,且扶摇直上,还当了皇亲国戚。 这一世么—— 楚昭手指轻轻抚了抚茶杯,谁知道呢。 “明日望春园文会就要开始了。”她对女孩儿们说,“但最近京城出了很多事,形势跟以往不同,大家一定要谨言慎行,免得给家里招来祸患。” 女孩儿们点点头。 齐乐云哼了声:“楚昭,这句话你记得就好,最能惹事的是你好吧?” 她在楚昭身边坐下来。 “到时候,你可别跟三皇子打起来。” 女孩儿们都笑起来,楚昭也笑了,手指戳了下齐乐云的肩头。 “我知道。”她笑说,“君子知进退,什么时候不退,什么时候应当退让,我心里有数。” 擅长下棋的周江——除了下棋的时候,周江这个小姑娘依旧跟先前一样,在人群中坐着平平无奇,也不爱说话,被人忽视,此时她难得开口:“我们在楚园已经证明了自己,让世人不会小瞧,这就足够了,不用事事处处争锋,那样反而落了下乘,又要被嘲笑到底是小女子。” 说到这里小姑娘想了想,停顿下,又点点头。 “不过要是下棋的话,我是绝对要赢。” 本来要点头的女孩儿们顿时都笑得东倒西歪。 “阿江!你到底是指点我们还是带坏我们啊。” 不过这两次笑,将先前凝重的气氛冲散了。 “明天就要去望春园了。”楚昭说,“大家今天早点回去歇息。” 齐乐云再次笑了:“休息什么啊,要去准备衣衫配饰,我母亲给我订的首饰到了,我要去试试呢。” 其他女孩儿们也纷纷笑说自己衣衫做好了,新的饰品打好了,热热闹闹,到底是十几岁的女孩儿们呢。 “这样啊。”楚昭也笑着说,“那我也逛逛,买点好东西去。” 女孩儿们从酒楼散了各自离开,楚昭果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阿乐去逛街。 阿乐说:“阿棠小姐给小姐准备好了衣服首饰呢,不过小姐再买当然也可以。” “不是买衣服首饰。”楚昭说,“我们去逛逛药店。” 阿乐愣了下,旋即恍然:“给阿九吗?上次的药丸还吃不完呢,这药吃多了也催不起来他。” 其实不是给阿九买药,她是要买药材备用放在家里,毕竟望春园文会结束后皇子之间的大动荡就要来了,虽然跟谢燕芳提了醒,但就算是太子先下手干掉三皇子,动荡也必然不小—— 还是有备无患准备些吧。 楚昭刚要解释,眼前一闪,一个熟悉的人影晃过—— “阿九!”她脱口喊。 阿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楚昭跑了,她忙追上去。 …… …… 谢燕来是从一个巷子穿过大街进入另一个巷子,就这短短几步,竟然也会被发现? 他皱眉看着拦在面前的女孩儿。 “你干什么?”他没好气地说。 楚昭打量他,少年穿着玄色衣衫,黑中带红,腰带缀着金线,普通又暗藏奢华,这是世家子弟最喜欢的装扮。 跟驿兵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是第一次见他正常装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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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炮灰有点东西[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