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拿在手里借着城门的灯火看,什么啊? 旁边的将官端详一刻,笑道:“这是京城大佛寺平安如意符啊,我出征的时候,我家人也给我求了。” 楚昭失笑:“他竟然也会信这个吗?” 将官笑道:“娘娘在外征战,谢大人担心,多信几个总是更安全,我家娘子就把能求的神佛都拜过了。” 楚昭哈哈大笑。 站在城外夜色笼罩之处的谢燕来回过头,看着楚昭穿过灯火明亮的城门而去。 他有什么意思呢?征伐就是这个意思。 征伐总是要死人的,胜了总比败了好,难道他非要揪着怀疑说邯郡民众不一定是被萧珣的兵将残害,而是被其他人恐吓,煽动,蒙蔽,闹起了内乱? 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非要说这满地尸首死难民众不是被萧珣所害,是死在皇后你手里? 有人确是作恶,确是无情,但此时此刻做的事,是呵护她,让她所向披靡,让她满身光芒。 难道他非要把她按在烂泥里,让她不仅身体疲惫,还心神煎熬? 没意思。 谢燕来的视线又看向摆着的满地尸首。 没意思,生生死死哭哭笑笑,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游戏。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大步消失在夜色中。 …… …… 几乎是一夜未睡,楚昭才处理完邯郡的诸多事和看完了京城送来的信。 萧羽的信是最后看,用来佐餐,舒缓身心。 “看着陛下的信,小姐吃饭,沐浴,更衣,好好睡一觉。”阿乐在一旁捧着热羹汤一勺一勺喂楚昭,好让楚昭腾出手。 楚昭靠坐在椅子上,享受着阿乐的服侍,懒懒地拆信,忽的想到什么坐起来。 阿乐忙将勺子移开,差点戳他脸上。 “还有件事。”楚昭说,放下萧羽的信,铺展信纸,拿起纸笔,“要交代一下。” 阿乐无奈叹口气,但也没有劝阻小姐休息,战事就是这样,一点也不能耽搁,主将稍微休息眯一下眼,说不定就能错失战机,死伤惨重。 她也放下汤碗,去外间厨子盯着热水和热饭。 楚昭很快写好了,唤小曼。 才在隔间睡下的小曼气恼地冲出来:“什么事!” 楚昭笑着将信递给她,道:“把这个给丁大锤,让他派人来邯郡,查一查这次邯郡内乱。” 小曼嘀咕一声急什么啊,伸手接过信就要向外走,阿乐从外冲进来差点撞上她。 “小姐。”她急道,“谢燕来不见了!” 第七十章 难安 谢燕来的住处干干净净还有熏香,丝毫不逊色皇后所在。 阿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他一夜没回来,这里没用过。” 昨晚心情不好?所以一夜未归?楚昭看这边守着的兵士:“他去哪里了?有人跟着吗?” 兵士道:“昨晚谢将军跟他的亲兵们在一起,让我们不用等他。” 谢燕来虽然这次来说是养伤,但身边也带了十几个亲兵。 楚昭立刻让人去唤他们,兵士们去了,很快就跑回来。 “那些人也都不见了。”他们说,神情震惊,“守卫说昨晚谢将军带着人离开了,至今未归。” 听到这句话,阿乐喊道:“小姐,他跑了。” 跑了?楚昭微怔。 “他一直说自己不是来打仗的,肯定是腻烦了跑回去了。”阿乐说,“往边郡,还有京城的方向查一查,肯定能找到他。” 楚昭笑了摇摇头:“不会,他不会跑。” 但下一刻她眉头皱起,不仅不会跑回家,反而是去做危险的事。 钟叔以往写信,一封信半封都是抱怨数落大骂谢燕来,不听令,自作主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十天半个月私自突袭一次西凉都算小事,直到最后来了一出生擒西凉王。 钟叔说得知消息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觉得欢喜,反而吓得一口气没提上来。 谢燕来在她这里也没有真的老老实实养伤,刚来就指挥着兵马突袭了萧珣后方,助她渡过了黄河,后来面临萧珣兵马以民众做威胁,下令撤兵——这件事至今还被主将们不满,他们也不是说要置民众与不顾,但总该商议一下吧,至少告诉皇后一声吧,那谢燕来竟然自己就做主了。 现在他突然消失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吓人的事。 其实他的伤的确很重,养了这么久,才刚刚好转。 楚昭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一口气突然也提不上来,因为她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该不会带人奔萧珣去了吧? “殿下。”兵士在旁问,“那追查还是不追查?” 楚昭慢慢摇头,又点头:“不能追查,但又不能不追查。” 兵士听得糊涂,那到底是? 阿乐在旁叹气,阿九把小姐气得都糊涂了。 她的意思是,怕谢燕来真是奔着萧珣去的,追查会打草惊蛇,暴露谢燕来行迹,但如果不追查,谢燕来真是奔着萧珣去的,他只有那几个人无疑是飞蛾扑火—— 找到他,阻止他,如果不是能阻止,也要助力他。 楚昭深吸一口气,让阿乐取来凤印发了令符,对兵士吩咐:“调一批斥候,秘密追查。” 兵士应声是。 看着兵士领命离开,阿乐在旁小声劝道:“小姐,去休息会儿吧,一天一夜没睡了。”说到这里又忙加上一句,“要不然等谢燕来有消息,小姐都没力气去抓他。” 楚昭笑了,道:“说得对,我这就去睡饱养足力气。” 阿乐高兴地点头,心里悄悄松口气,她真担心小姐担心阿九不能吃不能睡,所以用为了阿九来劝小姐,果然管用。 但旋即又不解,用阿九来劝小姐吃好睡好有什么可高兴的?明明这都是那个阿九的缘故! 且不管阿乐怎么在心里反复抱怨谢燕来,楚昭吃饭沐浴之后躺在了床上,放下厚厚的帘帐,床内宛如黑夜。 楚昭闭上眼。 他是因为看到民众死难气急了吧。 但怎么能不跟她说一说呢?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也恨萧珣啊,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恨。 他要是一去再也回不来,怎么办? 楚昭睁开眼,伸手按着心口,心跳得都令人窒息。 谢燕来会死吗? 谷萚 那一世,她都没听过谢燕来这個人,不知道他生是什么样,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楚昭怎么也躺不下去,想要起身下床,又怕阿乐在外听到担心,干脆在床上坐着,用手捂着脸埋在膝头。 谢燕来如果死了,可怎么办? …… …… 天气越来越热,似乎春花还没开败,就到了夏天。 坐在王府的大厅内,萧珣用力扇了几下扇子,然后重重拍在桌子上。 摆放在桌子上的一张信纸被拍得跌落在地上。 宁昆走进来,看到这一幕,道:“世子都不该理会这封信,楚昭一定故意激怒您。” 先前因为听到邯郡世族反叛投靠了皇后,暂时打断了萧珣跟宁昆说给楚昭写信劝降的事,但后来萧珣还是给楚昭写了信。 而楚昭也给他回了信,刚送到。 萧珣看了眼地上飘落的信,笑了笑:“楚昭小姐说对当我的皇后没兴趣,因为她已经当过皇后了,不过,如果我真心倾慕她,愿意给她当入幕之宾的话,她会在皇宫为我留一席之地。” 宁昆恼怒:“这贱婢真是无耻。” 萧珣哈哈笑:“的确是楚昭小姐会说的话。” 宁昆冷声道:“这贱婢因为连得两城得意洋洋,那两城都是当地世家反叛的缘故,她真以为是她多厉害。” 萧珣脸上的笑散去:“我适才烦闷也正是因为这个。”他伸手按了按额头轻叹一声,“不知道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他们背弃我,丝毫不在意他们家中都有子侄在郡城为官。” 当然现在这几个世家的子侄都已经人头落地了。 宁昆恨恨道:“这跟世子无关,这些世家就是如此,狡兔三窟,分明是早有筹谋,一方面谋得王爷信任,一方面也必然结交了朝廷,能让他们反叛,绝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说到这里又看了眼外边。 “当然,如果非说我们的缘故,那也是因为邓弈。” 萧珣轻叹一声:“看来邓弈因为粮价,斩杀林氏的事,还是让很多人寒心,我没能安抚大家。” “邓弈在世子面前都耀武扬威。”宁昆低声说,“世子您的安抚怎能让大家信服啊。” 萧珣默然一刻:“目前他有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他看了眼宁昆,“你比别人更清楚。” 外人看到的是因为邓弈手握先帝遗旨监国,尚未拿回皇位的世子在他面前势弱。 但其实对萧珣来说,邓弈真正手握的是他毒杀中山王。 毒杀中山王的那副寿字,并不是朝廷的阴谋,是世子亲手涂上的,宁昆垂下视线,这一切也是他亲手安排的。 他盗用了中山王的印信,将京城的人脉给萧珣所用,才有了萧珣周全谋划。 如果这个事实被揭露,弑父之罪,纵然有先帝遗命,萧珣也别想坐这个皇位了。 宁昆心里叹口气,有什么办法呢,要得到想要的就难免要失去一些自由,人生就是这么难啊。 “世子——”有侍卫从外边疾奔而来,“太傅遇刺了——” 太傅?邓弈? 萧珣猛地站起来,宁昆面色震惊,但下一刻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问。 是你做的? 瞬间又都反应过来,宁昆忙垂下视线,以动作否认不是自己。 萧珣皱眉,喊铁英。 铁英从门外进来。 铁英是他最信任也是最厉害的,如果真要邓弈死,他一定会让铁英出手。 所以这件事也不是他做的。 他现在也并不想邓弈死。 “铁英。”萧珣道,“去查怎么回事。” 第七十一章 命运 行刺发生的时候,邓弈正经过太傅府。 来到中山郡后,萧珣也给置办了太傅府,但他至今还没有踏入过。 路过的时候,车前的官吏讨好地让停下来,指给他看。 邓弈掀着车帘看了眼。 府邸比京城还要豪华,虽然主人从没来过,但大门开着,门房里坐满了人,门外还有兵勇护卫,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从递上名帖的动作看,是来拜访的客人,一切如同京城太傅府那般。 “太傅。”官吏道,“世子说了一切都按照京城的太傅府置办,您进去看一看,家具摆设都几乎一样呢。” 邓弈有些想笑但又收起了笑,道:“那怎么能一样。” 京城那个太傅府虽然他也不怎回去,但府里至少有个老娘,有娘,就算是个家。 现在么—— “老夫人的消息,世子也一直让人打听。”官吏看到他的脸色,低声道,“但一直未有,不知道是被害死在那场大火里,还是被抓起来。” 他又忙道。 “不过太傅放心,如果朝廷以老夫人做要挟,世子一定会倾尽所能救老夫人。” 邓弈笑了笑:“不用,没必要。” 没必要?官吏心中咋舌,邓弈这种小人为了权势连亲娘都可以不顾…… 邓弈看了眼官吏,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也没必要跟他解释。 那场大火或许是真要烧死他,但不会伤害他的母亲。 如果母亲被抓,也不会被推出来做要挟。 别人不知道他,楚昭难道还不知道?他曾经舍弃过母亲一次,自然能舍弃第二次,用老娘来威胁他,是无用之功。 那女孩儿不会做这种事。 邓弈垂下视线,没兴趣再看太傅府要放下帘子,就在这瞬间,几個刚跟门房点头哈腰送上名帖和礼单的仆从,猛地从脚下的礼物盒子里,抽出长枪,刺向邓弈的马车。 邓弈的眼角余光看到流星般光芒,本能向后一仰,长枪滑过了鼻尖,砰地一声钉在车厢上。 再下一刻眼前兹兹闪光,砰地一声,整个车厢爆裂。 “太傅——” “有刺客——” 煊赫的太傅府前瞬时陷入混乱,街上的民众惊叫着四散,无数的兵士从四面八方奔来。 地面震动。 …… …… 萧珣赶来时街面上已经一层层防控了。 马车散落在地上,惊马已经被兵士们击杀,在马车和马尸首中散落着十几个人的尸首。 这其中有邓弈的护卫,以及刺客。 萧珣看着坐在太傅府外台阶上几乎认不出来的人,担心地问:“太傅,你还好吧?” 邓弈脸上溅着血和烟火的熏黑,衣衫凌乱,一条胳膊不自然的折弯着。 几个大夫正围着他给擦拭包裹。 “还好,我的护卫们扑在我身上替我挡住了致命的袭击。”邓弈说,“只是折断了胳膊。” “郡城如此严密,竟然有刺客行凶!”宁昆沉声喝道,“刺客是什么身份?” 兵卫上前将三具尸首拖过来:“他们拿着济城张氏家的名帖,已经派兵马去查了。” 萧珣道:“这身份必然是假冒的。” 宁昆心里想也不一定,忍不住低声说:“世子,我记得林氏与张氏有亲……” 萧珣看了他一眼:“查证了再说。”又沉声向四周官员们喝道,“不管查证出来刺客是何身份,一概以谋逆论处,合族抄斩!” 官员们齐声应是。 “太傅。”萧珣又看邓弈,“是回郡衙还是回府内养伤?” 他知道邓弈对太傅府没兴趣,所以询问一声。 邓弈道:“在哪里都一样,既然在这里,就回府吧。” 萧珣点点头,官员们忙让人取来软轿,将邓弈搀扶坐上去,一队队兵士先涌入府门,府内已经兵士遍布,除了太傅府的仆从,外人只有七八个。 他们瑟瑟发抖跪在角落,被兵士们看守着。 看到邓弈一行人走进来,有人忍不住喊“太傅,我们冤枉。”其他人也纷纷喊“太傅我们不是同党啊。” 他们跪地叩头。 邓弈目不斜视如同没听到。 萧珣被吸引看了过去。 “是先前在门房等候见太傅的人。”侍卫忙说道。 在刺杀邓弈的三人出现时,太傅府的门房已经坐了一些人,刺杀发生后,他们被看管了起来。 萧珣收回视线,转头对宁昆吩咐:“这些人也都查,还有,太傅府的守卫再增加一倍……” 他说着话,觉得眼角的余光变得缓慢,看到跪地的那几人像球一样在地上一滚…… 一切似乎变得很慢,但又很快,那七八人一瞬间脱离了兵卫的看守,如鹰展翅扑过来。 “殿下小心——” “殿下——” 萧珣只觉得脑子嗡嗡,视线也变得摇摇晃晃,到处都是人,似乎要把他与这个世界隔绝。 但噗的一声,身前一个官员被一刀捅穿了脖子。 萧珣一瞬间被拉回这个世界,他闻到浓烈的血腥气,看到闪着寒光的滴血的刀尖。 刺客。 这些刺客,是冲他来的! 先前刺杀邓弈不过是诱饵。 太傅遇刺,无论如何,他也会来探望。 只要他出现,只要接近他,他们就能行刺。 又是噗的一声,好似有一堵墙挡在了他的身前,萧珣看到墙后血花飞溅。 铁英手中一把剑,只挥动了一下,从上到横再到斜劈下,但却有三个刺客被斩杀。 他紧贴着萧珣,将萧珣严密护住,手臂一探,长剑宛如点墨笔,落在又一个冲来的刺客心口,刺客噗通跪倒在地。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瞬间,宁昆的脸上甚至一半还保持着在倾听他说话的专注,另一半扭曲着震惊。 萧珣心中乱纷纷,又觉得无比安心,哪怕这些刺客再神出鬼没,有铁英在他就是安全的。 但念头刚闪过,地上的一具尸体忽的如蛇一般滑动蜿蜒而起,瞬时与铁英贴在一起。 又是噗的一声轻响,萧珣看到铁英的脖颈后穿透一根铁钎…… 他的视线再次变得缓慢,看着铁英慢慢跪下去,铁英似乎还想回头看他一眼,但脖子被铁钎钉住一动不能动,最终消失在眼前…… “别动。” 有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脖子里传来冰冷的触感,萧珣打个寒战,重回人间。 人间一眨眼,变成了地狱。 四周都是尸体,他宛如站在血潭中。 宁昆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邓弈也被掀翻扔在地上,被软轿压住,官员们有的倒地死去有的满地乱爬,一层层兵卫围来—— 但又如同遇到屏障不能靠近。 这屏障就是他。 “放开世子——”将官们怒声喝道。 萧珣听到一声轻笑,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光洁的下巴,待要再看,肩头剧痛,铁钎穿透,这痛来得猝不及防,萧珣失声痛呼,人也佝偻起来。 “退,后。”拔高的声音一字一顿,应和着萧珣的惨叫送出去。 逼近的兵士们宛如被无形的气囊弹开,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萧珣也被对方扯着向后退去——后方是太傅府的厅堂,很快退了进去。 “你逃不掉——” “快快束手就擒——” 将官们带着兵士又再次涌来。 “敢进来我就杀了他。”男声喊道,然后抬起脚,砰砰将门关上。 天地间仿佛一瞬间安静下来。 萧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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