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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不哭不闹恢复如常,但其实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抱着竹筒——那个本要送给太子,父子嬉戏的礼物。 还好这些日子,不会夜半惊醒了。 楚昭将他揽住,轻声说:“阿羽,你记住,你努力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 萧羽看着她似懂非懂。 “比如你想画画是因为你想,不是因为我会,或者喜欢。”楚昭说。 她轻轻抚摸孩童的头。 这么小的孩子,又如此依赖她,她很容易就能把他变成她的附庸。 这么小的孩子,又是最尊贵,手握天下权柄的人。 将他变成她的附庸,让他以自己喜为喜,自己悲为悲,是对她很有利的。 但—— 她做过别人的附庸,以别人的喜怒为生,眼里只有别人没有自己。 她怎能忍心让这个孩子变成她那样? 这孩子也很惨,这一世如同她一样,死里逃生活下来,就要活得像个人。 “我们阿羽可以喜欢他人,可以倾慕他人,但永远只是阿羽,不会变成别人。”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好,阿羽亦是有自己的好。” 姐姐说的话,他似懂非懂,跟以前听到的不一样,以前母亲常说,三舅舅多么厉害,琴棋书画骑马射箭无所不能,要他像三舅舅那样。 他很期盼变成三舅舅那样,然后让三舅舅称赞他喜欢他。 当然,现在么,他并不在意三舅舅是不是厉害,也不想成为三舅舅,更不在意三舅舅喜不喜欢他。 他已经不喜欢那个三舅舅了。 他喜欢楚昭姐姐,他想变成她那样,跟她一样,她一定很开心,会更喜欢他。 原来,不是这样啊。 萧羽点点头:“姐姐,我记住了。” 小孩子表情认真,但到底小孩子,眼里藏不住忐忑不安紧张。 他担心自己说错,担心自己做错,担心这个姐姐不喜欢他——楚昭以前没有接触过萧羽,不知道金枝玉叶养在深宫的皇长孙是什么样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必然被所有人捧在手心,没有人敢触怒他,没有人会让他不高兴,而他应该也是无忧无虑。 但一夜之间都变了。 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影响太大了。 “阿羽。”楚昭轻声说,让他坐下来,牵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记不住,听不懂,做错了,都没有关系,你还小,你可以慢慢学,不要害怕,只要你不害怕,这世上就没有可怕的事。” 萧羽再次点点头,这一次比上一次要轻松很多,嘴角也露出浅浅笑。 他虽然似懂非懂,但有一点他懂了,他靠过去,依偎在楚昭的怀里,姐姐对他特别好,跟齐公公等太监宫女们,跟朝臣们对他的好不一样。 像母亲——又不像。 总之,是真心地好。 楚昭看着依偎在身前的孩童,想到了那一世自己无缘相见的孩子,也想到了无缘见自己的母亲。 她轻轻抚摸他的头。 “阿羽,我,生下来就没有母亲。”她说。 萧羽有些惊讶抬头看她,姐姐跟他一样,也没有母亲了吗? 楚昭看着他:“我母亲,是因为生我而死的。” 六岁的孩子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妈妈生小孩的时候很危险,很多妈妈会因为意外死去。”楚昭简单给他解释,“能母子平安,是母亲和孩子最幸运的事。” 她说着捏了捏萧羽的脸颊。 “姐姐好羡慕你啊,阿羽和你的母亲就是幸运的母子。” 他和母亲还是幸运的吗?萧羽想要咧嘴笑一笑,但笑不出来,自从出事后,他甚至没有敢想过母亲—— 温暖的手将他环抱在怀里,驱散了寒意,头顶上又软软女声落下。 “你有母亲相伴这些年,我一天也没有。” “我从来不知道有母亲是什么感觉。” 姐姐好可怜,萧羽伸出手,将楚昭抱住,轻轻拍抚楚昭的背——就像母亲拍抚他那样。 “阿羽,但我相信我母亲很爱我。”楚昭任凭孩童安抚她,轻声说,“就算我们的母亲不在了,她们的爱也不会消失,她们永远在我们心里,永远陪着我们。” 萧羽在她怀里点点头,用力地嗯了声,然后他抬起头。 “姐姐。”他说,“你是不是想去看你父亲?” 楚昭愣了下:“你怎么——” 萧羽说:“齐公公说你和邓太傅吵架,我不放心,就跑来看看,听到你们说的话了。” 他毕竟是皇帝,靠近这里来听,没有人敢阻止,也没有人敢违背命令去惊动殿内的三人。 楚昭默然一刻,她本想找个机会给萧羽慢慢说,既然他知道了—— “是。”她点点头,垂下视线,“我父亲要死了,阿羽,我也要没有父亲了。” 一只小手举起轻轻抚她的脸颊,似乎要替她擦泪。 “姐姐。”萧羽说,“你快去看看他吧,不要像阿羽,那天晚上没有跑过去跟父亲说话,生气跑开了,就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楚昭原本没有哭,听到这句话,一滴眼泪滑落。 哎,阿羽啊。 第三十三章 离去 夜色深深,皇城的灯火比先前暗了几分,但并没有陷入安静,尤其是来到前殿这边。 有禁卫巡逻,有忙完的官员们站在廊下低声说话,有太监们拎着茶点走动,待看到一队人缓缓走来,所有人都停下。 “皇后娘娘。”他们低头施礼。 楚昭颔首:“诸位大人辛苦了。” 官员们纷纷道:“臣之本分。” 楚昭看向一间宫殿:“太傅大人可在?” 官员们忙道:“太傅大人在。” 楚昭再看侍立的太监们:“秋夜湿重,照看好大人们。” 太监们齐声应诺。 楚昭越过他们向太傅所在而去。 官员们看着皇后随行中还有太监抬着食盒,看起来足足能摆一个席面——这是来给太傅送宵夜? 太傅如今一日三餐都是由后宫御厨专供的,如今又有皇后娘娘亲自来送宵夜—— 监国太傅果然不一般。 不过—— “听说宴席后,娘娘和太傅吵架了。” “我也听说了,太傅大发脾气。” “当时谢三公子也在呢。” “不知道皇后娘娘又提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要求。” “皇后是不是被谢三公子撺掇——” “嘘,慎言,慎言。” …… …… 走进殿内的人很多,脚步杂乱,让原本安静的室内变得嘈杂。 邓弈坐在桌案前,都没有起身,似乎进来的人不是皇后,更别提施礼。 原本在殿内的官吏忙缩着头退出去,只当没看到这一幕——这个太傅出身低微,上位突然,但脾气不是一般的强横。 有什么办法呢,小皇帝,小皇后,还要在他手里熬很多年。 楚昭也似乎没看到邓弈的失礼,让太监们将菜肴摆了一桌子,随后太监宫女们都退出去,只留下小曼一人。 小曼一向如同不存在,但这一次,她多看了两眼邓弈,略有些警惕,她能察觉这个男人有些不善—— 虽然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邓弈并不能打善战,不像那个谢燕芳,外表瘦弱公子,其实能杀人。 不过,这些当官的,就算不会功夫,比会功夫的杀的人还多。 他们杀人不用刀。 “太傅大人。”楚昭笑道,“这是我亲自挑选的菜肴,您来尝尝。” 邓弈淡淡道:“本官不饿。” 楚昭屈膝一礼,含笑说:“太傅不要因为本宫生气。” 邓弈道:“娘娘既然已经有了决断,哪里会听从别人?本官生气不生气都没有用,所以,本宫并不生气。” 他说的倒是真的,此时此刻他并没有什么怒意,神情平静,面色冷淡。 他不生气,也不在意。 楚昭轻叹一声,上前一步:“邓大人。”再次一礼,“阿昭多谢你。” 不再是本宫太傅,换了曾经的称呼,邓弈看着她,淡淡说:“为臣本分,不敢受娘娘谢意。” 楚昭道:“邓大人先前勃然大怒训斥我,是为臣维护君上的本分,我离开皇城,离开京城,太傅对我不满,对我反而是好事。” 邓弈看着她,没说话。 女孩儿坦然一笑:“如果太傅和三公子都热切让我离开,我反而不敢了。” 她说得倒是直白。 唯有两人不合,才能三人平衡。 邓弈道:“娘娘说笑了,阿昭小姐有什么不敢的?不管同意还是不同意,阿昭小姐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就等今晚翻墙而去了吧。” 楚昭笑了,看向小曼,问:“小曼,我们行李收拾好了吗?” 做什么怪,不懂这些京城人,小曼扭着头闷声说:“我不知道,我又不管收拾,问阿乐去。” 楚昭当然不是真要问,笑眯眯看着邓弈。 邓弈默然一刻,伸手拿起桌案上的果茶,要一饮而尽,又停下,说:“我的确对你去不在意——” 楚昭的存在对他并不是必须,相反或许不在更好,在他的预想里原本就没有这女孩儿。 但既然她存在了— 他停顿一下,还是要为她多想一些。 “我不理解。” 不理解去见一面,又如何? 楚昭在他对面坐下来,自己斟了一杯果茶,先一饮而尽,再道:“那是我父亲,我是他女儿,临终总要见一面。” 邓弈道:“见一面又如何?你父亲的身体如何你心里清楚,见一面,他并不能起死回生。” 这话说得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楚昭有些无奈:“邓大人,不能这样论吧。” 邓弈淡淡说:“娘娘见笑了,本官就是这样的人。”他将果茶一饮而尽,道,“那日在宫中,我已经遥叩拜过我的母亲了。” 他纵然拿到了皇帝赐予的玉玺,虎符,但从没有冒出念头,杀出宫外去看母亲是否平安。 “这是徒劳无益的事。”他说,“除了让你心灵得到慰藉,还有什么?” 好像的确没有什么了,楚昭没说话。 “人这一辈子从生下来,就开始失去,我们要做的是握住能握住的,不是贪恋留不住的。”邓弈说,“尤其是你我这种人,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如果困于贪嗔痴念,那样不仅自己陷入困苦,身边人也没有好下场。” 楚昭默然一刻:“我活这么久,从未有人跟我这样讲。”说罢端起果茶郑重一礼,“多谢先生教我。” 她称呼他一声先生了。 邓弈不反对也不在意她的称呼,道:“那只是你没有到这个位置,没必要跟你说这些。” 楚昭心想也到过这个位置吧,又摇摇头,不对,那一世她当皇后,跟现在的皇后不一样,那一世的皇后是依附萧珣的,这一世,是她自己要来的。 的确是位置不一样。 楚昭再次将果茶一饮而尽,道:“我今日来拜谢先生,有先生在,阿昭安心去了。” 说罢起身走出去了。 小曼在后紧随。 安心,她就这么信任他?邓弈坐在桌案前没有起身,拿起筷子慢慢吃菜。 …… …… 楚昭走在宫殿内,身边的太监散去,只剩下她和小曼两人,踏入高高宫墙夹道内,黑暗吞没了她们。 在黑暗里,楚昭摘下头上的朱钗,解下环佩,脱下华丽的礼服,露出内里利落的行装。 她当然知道去见父亲一眼,不能起死回生,是徒劳无益,除了让心灵得到慰藉,什么都没有的事。 但,邓弈不知道的是,这徒劳无益的事,是她死过一次才换来。 如果能达成心愿,再死一次,也是值得了。 人这一辈子,活的短短又艰难,能达成心愿,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第三十四章 身后 谢家的家宅在秋夜里亮着灯火。 谢燕芳沐浴过后,散着头发穿着家常衣衫坐在室内看着面前的文卷,身后是安静无声的婢女们轻轻的为他烘头发。 室内弥散着青桔香气。 他面前的文卷已经很久没有翻过了,灯火跳动,蔡伯疾步进来。 “公子。”他说,“皇后离开京城了。” 谢燕芳抬起头看了眼外边的天色,道:“果然是这个脾气,说走立刻就走。” 蔡伯神情复杂:“真是看不懂这个楚小姐。” 她深藏不露,异军突起,夺得皇后之位,与陛下一起登基一起上朝,小小年纪这个皇后当得有模有样,甚至还很老练,但在最要紧的时候,突然扔下京城的一切去见父亲。 “她到底怎么想的?” 谢燕芳道:“她所做即为所想,阿昭小姐,是赤子真心。” 她既不深藏不露,也不幼稚,她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 就像他一样。 谢燕芳伸手将书翻过一页,视线看着书,接着说。 “而且,她也不是头脑发热就走了,她也做好了准备。” 她召开宴席,让世家大族的女眷们看到她,还特意走到大殿与皇帝同坐,让大家印象更深刻。 更何况—— 谢燕芳笑了笑。 “有我在京城,她想去哪里都可以。” 蔡伯也笑了笑,将桌案上的灯火挑亮:“是,有三公子你这个助力,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到这里又停顿下。 “既然楚小姐不在宫中,那让七夫人去照看陛下吧。” 谢燕芳摇头:“不可。”又道,“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蔡伯不高兴,“她现在不在宫中,阿羽年纪尚小,宫中已经没有亲人了,七夫人作为他的婶母,去照看她合情合理。” 谢燕芳笑着点头:“对我们来说是合情合理,但对别人不行。” “怎么?楚小姐会说不行?”蔡伯竖眉冷声,“她先前在宫中,我们可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提,除了你,家里人都不去探望陛下,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够尊重她了,如今是她自己离开皇宫,她不在宫里,我们身为陛下唯一的亲人,连照看一下陛下都不能吗?” 谢燕芳看着愤怒的老仆,知道这不仅仅是蔡伯,还是整个东阳谢氏积攒的愤怒。 自从出事后,族中的长辈们已经三次要来京城,太子太子妃先帝过世一次,萧羽登基一次,萧羽登基一个月后,又一次—— 三次都被他拦下了。 族中的长辈虽然听从了,但必然有不满。 “祖父又给你写信说什么了?”他笑道,“让他老人家有话直接跟我说嘛,我又不是那种不听老人言的不孝儿孙。” 蔡伯哼了声:“你是听老人言吗?你是每次都让老人听你言,他们谁还敢跟你说话。” 谢燕芳哈哈笑,在蔡伯开口前,先道:“邓太傅不会同意的。” 蔡伯愣了下,竖眉:“他凭什么不同意!” “凭他是太傅,凭他监国。”谢燕芳慢悠悠说,“太傅因为皇后要离开发了一通脾气,那脾气就是因为皇后离开宫廷会给他带来麻烦。” “这个麻烦就是我们谢氏会趁机霸占内宫。” “我们是阿羽的外祖家,是他唯一的近亲,但萧氏皇朝不是只有我们谢氏一个皇亲国戚,你信不信,我们前脚把人送进去,不,此时此刻,邓太傅也已经在挑人。” “他就算不能阻止我们送人进去,也必然不会让我们称心如意。” 蔡伯慢慢坐回去。 “我们送七婶,邓弈也送人进去,其他人也趁机煽风点火,那后宫之中会是什么样子?” “那么多人在后宫争夺,对阿羽是最不利的,他还小,是个孩子,我们不能承受哪怕一丁点的意外了。” 蔡伯眼里的愤怒散去,神情略有些不安。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与谁争夺阿羽。”谢燕芳轻声说,“而是让阿羽平平安安长大,束发亲政,就足矣。” 蔡伯长叹一口气,对谢燕芳一礼:“公子,老奴冲动了。” 谢燕芳笑道:“因为是至亲,才会冲动啊,不怪不怪。” 蔡伯抬起头,又哼了声:“看吧,老太爷给我写信也没用,我不一样还是被公子你说服,变成了听你的言。” 谢燕芳哈哈笑:“那还等什么?蔡伯,你快去给祖父写回信吧。” 蔡伯无奈笑着起身走出去,到了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室内坐着的公子。 “看什么看啊。”靠着墙壁抱着长剑的杜七半闭着眼说,“老蔡,你再看也没有公子看的明白。” 蔡伯呵了声:“我何止不如公子看得明白,我也不如那楚小姐看得明白,有公子在,她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楚小姐真是好运气,能让公子相护。 蔡伯又停顿下,或者说,能让公子不得不相护——思索间,外边的夜色有些嘈杂,夜风送来隐隐的女子嬉笑声。 蔡伯皱眉:“这是哪个院子?大半夜的热闹什么?” 杜七依旧半闭着眼,只动了动耳朵,说:“当然是我们燕来公子啊。” 除了楚小姐,还有这个谢燕来,也让公子不得不相护,蔡伯凝着眉头—— 谢家其他人不被允许进宫,他跟着三公子进出,亲眼看到小皇帝对谢燕来多么热情。 小皇帝看到谢燕来好几次都是满脸笑,仰着头喊舅舅。 谁能想到谢家还能多出一个人被皇帝喊舅舅。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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