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世子吗? 不杀世子,他们就要被杀。 杀了世子,他们也要被杀。 这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啊。 楚昭说让她制止萧珣,然后等着,她慌里慌张也忘记问了,等到什么时候?一天两天三天,还是一年两年? 楚棠抬手捶了捶自己的头:“楚昭啊楚昭,我为什么昏了头要听你的。” …… …… 楚昭也在等,看着日升日落,王府厅内光影变幻。 阿乐坐在椅子上一个打盹,猛地醒过来,不待眼睛完全睁开就忙起身做出护卫状。 “阿乐你再睡会儿吧。”楚昭笑说。 阿乐揉着眼:“不睡了,一会儿要吃饭了。”坐直身子看外边,门窗都开着,可以看到外边天光大亮,但也能看到有兵士森立。 那日楚昭让中山王好好想想,中山王看了楚昭一眼,没有再说话离开了。 她们被关在这里。 一会儿就该吃早饭了,阿乐想,这是第四顿早饭——这次楚昭主动要茶水三餐,中山王府的人也没有意图饿死他们,都依言按时送来。 “不知道那边顺利不不顺利。”阿乐忍不住嘀咕一句,说完又忙看楚昭,“小姐,我不是害怕,就算阿棠小姐失败了,我也不怕。” 楚昭哈哈一笑:“是,失败了就一起死,没什么可怕的。” 刚重生醒来的时候,她有一点点怕死,现在么,遗憾都已经弥补,无牵无挂。 阿乐点点头:“我跟小姐一起死,就什么都不怕。” 她说完看了眼丁大锤。 丁大锤愣了下,他也要吗?好吧,没了皇后,他白熬了这么久,还得回去当山贼——也不能,皇后出事了,老大一定不会放过来,他也死定了。 “我也是。”他说,学着阿乐的话,“我跟小姐一起死,就什么都不怕。” 楚昭哈哈笑。 外边传来脚步声,但这一次不是送早饭,而是中山王拄着拐杖迈进来,拐杖落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 厅内的笑声也停下来。 中山王看着楚昭:“楚小姐很开心啊。” 楚昭看着中山王阴沉的脸,笑道:“看来王爷不怎么开心。” 中山王看着这女孩儿,女孩儿安坐椅子上,神情似笑非笑—— 第一次见的时候,楚昭虽然眼神不善,话语唐突,但好歹也是个像模像样的闺阁小姐。 现在呢,怎么看都些,匪气? 中山王坐下来:“楚小姐,你都当了皇后,怎么反而一副痞子样,你这样子,可不像你父亲啊。” 那像她母亲吗?楚昭微微晃神,木棉红,看起来可不像痞子——她收回神,压下这个名字。 “那王爷你就知人知面不知心了,我父亲如果不是痞子的话,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楚昭笑说,“我也一样。” 中山王点点头:“你说得对,世间富贵皆泼皮。”他将一张纸条一枚印章放在桌子上,“楚小姐,我儿这次运气不好。” 楚昭笑容更灿烂,伸手拿起纸条,端详上面的字和印章。 阿乐已经高兴地抚掌:“阿棠小姐厉害啊,真抓到世子啊。” “人不逼到份上就不知道自己多厉害。”楚昭感叹。 楚棠那一世都敢杀人呢。 杀的是她。 中山王看着主仆两人的样子,轻咳一声:“楚小姐,虽然我儿运气不好,但不是说你就赢了啊。” 阿乐瞪眼:“你儿子被抓了,生死就在我们手里了,这还不叫赢啊。” 中山王看着这个婢女,笑道:“小姑娘,你可能不知道,本王有多少儿子。” 多少儿子?阿乐愣了下。 “本王有妻一人,姬妾三十,生养七个儿女。”中山王说,看着楚昭,“阿珣是朝廷册封的世子,但并不是本王唯一的儿子。” 楚昭哦了声,看着他:“那王爷的意思是,这个儿子的死活无关紧要了?” 中山王没有回答,轻抚手里的拐杖:“阿珣是我长子,那时候我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突然多了一个孩子,感觉很奇特,我看着他睁开眼,从襁褓婴儿,到蹒跚学步,看着这个孩子,哪里都像我,但他又是一个新的生命,人人都说子女当感父母生养之恩,但其实呢,是阿珣解救了我,他的到来,让我苦闷无趣的生活突然变了样,让我精神振奋,让我开怀大笑。” 他看向楚昭。 “楚小姐,你对你父亲来说,必然也是如此。” 楚昭想了想,父亲围攻的山贼突然看到一个孩子被举起来,说是他的孩子,心情怎么样? 吓了一跳吧?楚昭没忍住笑了,父亲的生活也从此变了样。 中山王看着女孩儿笑得灿烂,道:“子女缘是人生难得的幸事,但,人生总是难免不幸,聚散离合。” “有话直说。”阿乐恼火喊道,“你是不是不管你儿子死活了?” 中山王道:“我先前说了,阿珣是我从小带大的,他就是我雕刻出来的另一个我,他和我的心志一样,如果知道因为他将阻拦我们的大业,他一定会舍弃生命。” 阿乐道:“说那么多,不就是不管你这个儿子了。” 中山王不理会她,看着楚昭:“楚小姐,等本王登上皇位,会追封阿珣为太子,到时候,本王会封你为太子妃,让你与阿珣泉下相伴相依。” “你!”阿乐怒喝。 丁大锤拔出了兵器。 跟随中山王进来的护卫们也刷拉举起刀剑弓弩,厅堂里寒意森森。 楚昭安坐,笑了笑:“果然天家无父子。” 第九十二章 拼死 “天家无父子。” 木棉红看着远方的城池,轻声说,再转头看小曼。 “待会儿打起来,你跟那位白首领说一声,掩护我们进入城池。” 虽然小曼已经经历过很多征战了,此时听到还是有些慌乱:“怎么回事,把萧珣的证据送进去,反而是送死了?她到底是要干吗?姑姑,她给你说了什么?” 除了让她给京城里送信件,楚昭先前也给了木棉红一张纸条。 既然不是给她的,她就没看。 小曼有点慌,怎么跟楚昭说的不一样,说只要京城里事情做好了,事情就结束了?但现在看,反而是要死战了? “她说,如果她死了,让我一定杀掉中山王。”木棉红说。 小曼呆呆,怎么就要死了? “那她真是去送死了啊!”她跺脚恨恨:“她怎么不管不顾,她怎么这么——” 又无可奈何看木棉红。 “姑姑你怎么不拦着她。” 话出口又后悔,唉,楚昭都不跟姑姑说话,姑姑哪里敢拦她。 这个娘当得卑微又无奈。 木棉红将她抱住拍了拍后背,轻轻笑了:“别急,也别生气,她走到如今只有不管不顾才能活下去。” 跟楚将军一样,无所畏惧胆大,其实也跟她木棉红一样,她何尝不也是无所畏惧才一路走到现在——唯有畏惧牵挂两人。 楚将军已经不在,女儿则就在眼前,生,能看着,死,就跟她一起,人生足矣,还有什么畏惧。 “阿昭说。”木棉红看向前方,将长鞭缠在腰上,拿起一旁树立的长刀,“他杀了你女儿,你就让他当不成皇帝。” 你女儿,这三个字,就是唤了她一声母亲。 她女儿有所求,她当母亲的自然不会去拦,且全力以赴相助。 木棉红的脸上浮现一丝笑。 “我会让整个中山王府都给女儿陪葬,不止中山王当不成,他子子孙孙都当不成。” “有我这样厉害的母亲,我女儿就是死了,也会开怀大笑。” …… …… 天家无父子,中山王哈哈大笑。 “是啊,楚小姐就因为天家无父子,才当上皇后的。” 三皇子杀太子,夺皇位,导致京城一夜动乱,手足相残,天家无亲情。 “楚小姐不该怎么幼稚,怎么就以为抓住阿珣就能要挟我。” 楚昭看着中山王,忽问:“王爷,您除了腿脚不便,身体如何?” 中山王愣了下,怎么突然问他身体?是说他年纪大了,活不久了?他哈哈一笑:“楚小姐放心,本王除了人祸坏了腿脚,几十年守道祖护佑,无病无疾,还能活很久。” 无病无疾,那一世中山王还是死了,死必然是因为人祸。 是谁能让中山王死掉?那一世中山王都没有动兵马,身边的私兵二十多万—— 谁能轻易杀了他? 是不是也有人拿着萧珣,威胁他? 但看中山王的意思,他并不受这个威胁。 楚昭走神,很快又收回来,看着中山王,再次问:“王爷,你为什么想要当皇帝?” 都到这个时候了,这女孩儿还有心情闲扯?中山王失笑:“想当皇帝还有为什么?因为我本来可以当皇帝啊,我也是皇帝的儿子。” 楚昭道:“就算是皇帝的儿子,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皇帝啊,更何况你是皇帝的幼子,我当皇后后,在宫中翻看旧藏典籍,还看到王爷你小时候写的诗词——。” 她看向中山王抿嘴一笑。 “满篇都是怎么出去玩,还说要踏遍大夏河山。” 幼年往事中山王已经很久不回想了,他的幼年并不愉悦,此时听到楚昭提起诗词,忍不住恍惚一下,恍惚的确有那么一段时光,无忧无虑,天真无邪—— 他冷笑一声:“本王是皇帝的儿子,只能被人害,却不能当皇帝,这是哪里的道理?” 楚昭道:“王爷,你有仇怨,但本宫身为皇后必须维护正统。” 这是女孩儿进门后第一次自称本宫,中山王看着她。 皇后端坐,无视四周刀剑相对:“本宫再说一句,现在收兵止战,王爷依旧能当王爷。” 中山王哈哈笑—— “楚小姐,你如今应该说的是,求本王登基为帝后,留那小儿一命。”他笑道,停顿一下,“当然,如果现在楚后你收手,本王也会饶你一命,将来让你们夫妻做个闲散王爷王妃,何必这样两败俱伤。” 楚昭看着他,笑了笑。 “萧弘。”她说,“陛下和我用不着你饶命,你也没机会跟陛下一战。” 萧弘——中山王有些怔怔,他的名字多少年没有人直呼过了,他自己都忘记了。 眼前的女孩儿站起来。 “萧弘,你以为我来是要跟你求饶的吗?” “你以为我抓你儿子,是为了要挟你?” “我率两路兵马,为的是,先杀你儿,再杀你,再屠中山王王府!” “你,你儿子萧珣,还有你七个儿女,你的姬妾成群,都要死。” 中山王道:“楚后好大的口气,就凭外边那两路兵马——” “王爷。”楚昭打断他,似笑非笑,“你觉得我楚昭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中山王微微一怔,靠——楚岺。 楚昭看着他笑眯眯问:“王爷,你们筹划多年,那一晚却败在我手里,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 因为龙威军啊。 中山王早就猜到楚岺和皇帝之间有外人所不知的牵绊,所以这么多年被弃用,但并没有沦落成尘泥。 那一晚小殿下被护送杀出重围,龙威军也展露世人之前。 楚昭还问为什么—— “那一晚世子跑的很快,并不知道详情,掌握龙威军令的是我父亲的副将,那一晚他是在京城,也赶来救护我,但在他到来之前,我已经杀掉了世子围在我家的人手,顺利地走出来。”楚昭看着中山王说,“王爷觉得,我是靠什么走出来的?我的伯父我的堂姐吗?” 中山王眼睛微微眯起,没有说话。 “王爷再想想现在,我身在边郡,但谈笑间掌控世子生死。”楚昭微微一笑,“也是因为我堂姐伯父神勇吗?” 且不说先前,也不说现在谁助力楚岚一家抓住萧珣,单单说一说这来去之间消息传达的速度,在朝廷官驿或者断绝或者被监控的时候,已经能证明这女孩儿说的话不是虚张声势。 中山王看着楚昭,点点头:“我明白了。”轻叹一声,“真是没想到,楚岺将军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养私兵。” 楚昭淡淡说:“王爷能做的事,臣子也能做。”不待中山王再问,接着道,“萧弘,这个皇帝,我楚昭活着你当不了,你儿子当不了,我楚昭死了,你们也都要给我陪葬!” 中山王握着拐杖沉默看着她。 那女孩儿又一笑。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我的人马,你们看得到的,还有看不到的,就在外边遍布,只要我一死,他们用尽手段杀掉你。” “我死了,依旧是大夏的皇后,你死了,连大夏的王爷都不是。” “我楚昭今生今世拿到我想要的一切,没有丝毫的遗憾,死了也没有损失。” 她看着中山王,一字一顿。 “所以就算你舍得你儿子死,你也不怕死,要跟我同归于尽,这一次,也是我赢了。” 第九十三章 筹划 就像一个小孩,倔强地要分个胜负。 她说得也没错,她死了,但无所遗憾。 而他呢,筹划积蓄半生,自己死了,儿子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的确是他输了。 中山王看着这女孩儿,笑了笑。 厅内死静也在这时候打破,将官护卫哗然。 “王爷,休要听她胡言乱语。” “不管多少私兵,奈何不了我中山王郡!” “拿下楚后到阵前,他们要攻城,就先从楚后身上踏过去!” 成为俘虏想要死,哪有那么容易,有千百种手段折磨,羞辱—— 但中山王没有让他们再多说,抬抬手制止,再看楚昭长叹一口气。 “楚昭。”他说,“你到底要如何?” 楚昭淡淡说:“收兵,止战,你依旧为王爷,但世子萧珣入京为质。” 中山王眉头一竖,冷冷说:“楚昭,你先前说的可不是这样。” 先前说的可是赐金玺,得王权。 现在不仅没了金玺诸侯王权,还要把世子送去为质。 楚昭笑了笑:“王爷,先前你答应,是我们共赢,此时王爷再答应,可是输了。” 输了,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至于世子。”楚昭道,“先前王爷没有说不在意这个儿子,现在本宫知道了王爷的本心,觉得还是让世子留在京城,免得世子听到了谣言,你们父子生芥蒂,本宫还是不忍心看父子反目成仇。” 中山王冷笑:“皇后真是思虑周详。” 楚昭看着他,道:“如此,本宫和王爷都能活着,我继续当皇后,王爷继续当王爷。” 中山王哈哈大笑,笑声再一收。 “皇后,你大话说早了。”他说,看着这女孩儿,“皇后勇武,但也只是皇后,这天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事到如今,本王就是肯退让,别人可不会让本王退。” 楚昭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中山王的兵马打着向皇帝请罪的旗号,没有直接说造反,但司马昭之心已经天下皆知,朝廷怎能放过他。 更何况天下还有个谢燕芳。 …… …… 谢燕芳勒马在荒丘上,看向前方。 前方有城池,有荒野,城池上旗帜飞扬,荒野上驻扎着一座座军营,这是京兵大帐所在。 疾驰的兵马正从那边向这边来,主将们一马当先。 “恭迎圣驾。”他们一声声高呼。 在他们身后城池也在打开,无数民众涌涌而出,就算隔着远看不清面容,听不清话语,也能感受到汹涌的欢喜。 “皇帝来了——” “恭迎圣驾——” 萧羽坐在马背,仰头看谢燕芳,虽然一路上所过之处都是如此,但他依旧如第一次所见那般眼睛发亮。 “舅舅。”他说,“大家看到我真的很高兴啊。” 以前他是太子长子,皇帝长孙,在宫中被捧在手心里,人人都爱护他,敬畏他,但从未感受过民众的爱。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因为你在危险时刻来到他们身边。”谢燕芳说,“民众真切感受到陛下的关爱,这一刻,纵然你只是个七岁稚童,您也成为他们心中真正的帝王。” 萧羽点头:“朕一定做个好皇帝。” 谢燕芳抚了抚萧羽的肩头,道:“陛下记得这一刻,将万民敬爱永悬心头。” 当不当好皇帝无所谓。 只要记得这一刻,感受到皇帝之威,体会到帝王之力,生出帝王之心,也就有了帝王之欲。 这样小皇帝才能知道是谁在为他的帝王之位尽心尽力,也才能戒备那些要分走他的帝王之力的人,比如邓弈,比如—— 谢燕芳垂目。 怀里的孩童又抬起头。 “舅舅。”萧羽问,“不过怎么看起来好像没那么紧张?” 虽然他从未上过战场,但那一夜从混战中冲过,生死之战是什么氛围他刻在了心里。 现在这里是兵马遍布,列阵如林,气氛紧张,但并没有死亡之气。 谢燕芳眉头微蹙:“你说得对,形势不对。” 在路上就已经接到消息了,两军对峙,战事一触即发,但除了开始几场小规模的对战,并没有你死我活。 尤其是这几日送来的消息,中山王大军变成了守城之势,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待援兵? 萧珣斩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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