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认,只道:“我对你是谁不关心,但你来找我,要通过我告诉楚昭身份,就找错人了,首先我跟楚昭不熟,她的私事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多管闲事——再者,你跟了楚昭这么久都没敢说自己是谁,楚将军这么多年都不说你还活着,你有多麻烦,傻子都知道。” 女子声音哀伤:“阿昭多可怜,她要是知道母亲还在,你不觉得她会很高兴吗?”她再上前一步,狂风将浓夜卷走,他们能看到对方模糊的面容。 这位丁大婶不再蒙着脸,夜色里她的面容皎洁如月。 她眼神如月光般温柔。 “孩子,你有母亲吗?” 月光温柔,一身黑衣的谢燕来却如同冰山,冷冷说:“楚昭是楚将军养大的,他把她养的很好,楚昭十几年都没有母亲,接下来也没有必要有母亲,至于我有没有母亲,跟她有没有母亲无关——丁大婶。” 他也上前一步,拔出腰刀,刀尖对准木棉红。 “速速离去,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会杀了你。” 女子没有被吓到,脸上的哀伤也散去了,温柔一笑,低语一声:“好孩子。” 什么毛病!谢燕来再不忍,要挥刀—— 女子屈膝施礼。 “阿九,我不是要阿昭认我的,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问问楚将军,我能不能见他一面。” “我知道,他大限到了,我想再见一面。” “而且,如果楚将军肯见我的话,也要请你把阿昭带走,别让她发现。” “他身边的人都恨我防我,我若出现必然会闹起来,阿昭时时刻刻在将军身边,我怕她发现。” “所以只能求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来受累为我问一问。” “木棉红,谢谢你大恩大德。” 木棉红,谢燕来一怔,这个名字好熟悉——先前他做驿兵,要来边郡送信,他做了很周全的准备,研究熟悉路途每一个驿站,以及边郡的风俗人情。 木棉红这个名字就在其中。 山贼。 大山贼。 当年还是被楚岺一手剿灭的大山寨—— 当年的传言,楚岺和皇帝的纷争,弃用十几年的真相—— 恍惚间他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但也没明白,谢燕来将头一甩,十几年前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甩头站直身子,也收起了刀。 “他若不见你,你立刻消失,永远不许出现。”谢燕来说。 这就是答应了,木棉红忙再次深深一礼:“多谢谢公子。” 谢燕来越过她,又停下脚,回头冷冷说:“还有,楚昭并不是可怜孩子,她什么都不缺,有父母之爱,你不用自怨自艾,也少来自我感动。” 说罢大步而去,消失在夜风中。 小曼从一旁走出来哼了声:“姑姑,这小子真是太凶了,听到别人失去的母亲出现,母女相逢是多大的喜事,他什么态度,还要死要活地威胁。” 木棉红看着夜色远去的人影,轻声说:“他凶,是为护着阿昭。” 这孩子听到她的身份,第一个念头就是戒备,他不许自己给阿昭带来伤害。 第六十六章 相见 楚昭头一歪撞在床沿上,醒过来。 怀里的小兔子早就跑开,缩在床下,被她这一吓,又跳起来往床缝里钻。 楚昭回过神,忙跪坐起来看床上,楚岺睡得无声无息—— 她抓住父亲的手摸脉搏,然后松口气滑跪坐在地上,还在—— 室内昏昏,外间烛火摇曳。 “爹。”楚昭轻唤,摇楚岺的手臂。 虽然说病人需要多休息,但当大夫这样说时,楚岺笑了,说自己马上就要永远休息了,不如趁着还没死,多陪陪大家。 “所以,阿昭,我要是睡了,你记得把我叫醒。”他叮嘱。 直到叫不醒为止。 随着楚昭的摇晃,楚岺睁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立刻答:“阿昭,我又睡着了吗?” 楚昭点点头,让自己笑着说:“是啊,爹,我小时候的事太无趣了,你把我和你都讲睡着了。” 楚岺若有所思:“原来你小时候我很容易就能入睡,不是我故事讲的好,而是我讲的无趣。” 楚昭哈哈笑。 听到内室父女说笑,阿乐从外边进来:“将军,小姐,你们醒了,要不要吃东西?” 她一边说话,一边对楚昭打手势。 “小姐,按照你的吩咐,厨房里炖了鸡汤。” 楚昭哦了声,先问楚岺吃不吃。 “吃。”楚岺说,“我既然还活着,就要吃。” 楚昭笑着说声好:“爹,我亲自去拿。” 说罢拉着阿乐往外间走。 “怎么了?”她问。 阿乐说:“阿九来找你了,说你偷了他的兔子,让你还给他。” 楚昭哈了声:“真是胡说八道,明明是我的——我找他去!” 脚步蹬蹬远去了。 楚岺躺在床上,不由一笑,他的眼瞎了,身体没力气了,但听觉格外好,甚至能听到院落外兵马巡逻而过,屋角的墙上虫子爬过—— 人如同燕子一般从门外滑进来,脚步很轻,可以想象到身手矫捷。 楚岺想着先前见过的一面,京城之乱,这小子也经历了一场淬炼,应该气息不同了。 气息如剑带着寒气,在身上巡弋。 “阿九,你看什么呢?”楚岺道。 站在床边人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 “我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了,吓到你了吗?”楚岺问。 谢燕来看着床上的将军,的确是想第一次见他样子,跟那个时候的威武相比,甚至跟几天前见到得相比,如今的将军有些不敢相认。 楚岺整个人都枯萎了。 “没有。”他说。 不知道是说没有不一样,还是没有被吓到,楚岺笑道:“毕竟你也是战过乱兵,又杀过西凉贼的小将,没有什么能吓到你。” 谢燕来垂目,说:“不是,我见过我娘的死。” 楚岺笑意散去,只留下温和,看着谢燕来所在的方向,说:“我们每个人都要送别自己的父母。” 谢燕来没有接这个话。 “阿九,谢谢你,阿昭能来送我一程,多亏了你。”楚岺说。 谢燕来忙打断:“将军可别这么说,这跟我没关系,她是自己要来的,我是奉皇帝之命来抓她回去的,只不过,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后,我是当差的,两头都不能得罪,两头都听命。” 楚岺哈哈笑:“没错,我们当差的就是这么无奈,将来啊——” 谢燕来再次打断,看了眼外边,他不是来跟楚将军聊天的,这位将军时间有限,还是跟他至关重要的人说话吧。 “将军。”他说,“木棉红托我问,能不能见你一面。” 床上枯萎的将军陷入了安静。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呼吸间。 “她一路跟着你们来的吗?”楚岺问。 谢燕来道:“没有一路,楚小姐被袭击那次是她救的,然后她跟着我们同行,到郡城的时候她离开了。” 楚岺默然一刻,道:“见。” 谢燕来也不多问,应声好,转身要走。 楚岺在后道:“别让阿昭知道。” 谢燕来头也没回:“我懂。” 说罢又咬牙,他说什么啊,一个是人家的爹,一个是人家的娘,轮到他说懂,关他什么事! 他疾步走出去了,又疾步回来,也不说话,从床边缝隙里抓出小兔子疾步再走了。 楚岺对他的去而复返没有询问,只笑了笑。 室内恢复了安静,楚岺的耳内并未安静,听着脚步声远去,又听到脚步声细细而来—— 细细地脚步声停在门边,似乎不敢再向前多迈一步。 “进来吧。”楚岺说,“都这个时候,不用再思虑过往感怀,忐忑不安踌躇乐。” 随着他这句话,停滞的脚步如急雨而落从门外直冲到内室—— 木棉红站在床边,纤细的身影在昏昏光线里摇晃,她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十几年的过往瞬时翻上心头—— 她双手掩面跪坐下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她哽咽喃喃。 楚岺神情平静,无喜无怒:“知道又如何?你可以起死回生吗?” 木棉红哭着说:“将军你说话还是这么嫌人。” 楚岺默然。 安静的室内,翻起了过往。 似乎很久,又似乎是一瞬间,楚岺打破了沉默,压下过往。 “我之所以让你见我一面。” “是因为你救了阿昭一命。” “谁救了我阿昭,谁就是我的恩人。” “我的恩人既然有求,所求不过是见我一面,我自然应允。” 只是恩人,只是因为救了他女儿,仅此而已。 木棉红跪坐在床边,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泪如雨下。 …… …… “他说他在厨房这边等你呢。” 阿乐在厨房里外转了转,问仆妇和守卫,仆妇守卫也都摇头,说没见到谢燕来。 “不理他。”楚昭说,尝过鸡汤,准备盛好,谢燕来从外边转回来。 “你去干吗了?”楚昭问。 谢燕来也不说话,在胸前拍了拍—— 楚昭一眼看到他胸前鼓囊囊露出的小兔子,扑过去:“是我的!卑鄙,你竟然调虎离山。” 谢燕来转身躲开,挑眉道:“是我的,我先发现的。” 楚昭才不管,去他怀里抢小兔子。 谢燕来伸手按住她额头:“给你也可以,但要有条件,我跟你父亲也说过了,你父亲说了,应该有条件。” 父亲吗?他适才去跟父亲说话了吗?楚昭噗嗤笑:“你又跟我父亲花言巧语说什么了?” 谢燕来道:“楚将军公正严明,同意我拿走兔子,不过,你给我做一碗羹汤吃,兔子就送给你了。” 楚昭哈了声:“好啊,我敢做,你敢吃就行。”说罢果然去洗手做汤。 阿乐撇撇嘴,不理会他们斗嘴,门外站着去了,谢燕来倚着门等着自己的羹汤,一边听楚昭絮絮叨叨。 “我父亲还醒着吗?”“你跟他怎么说的?”“你巡查一晚上了怎么不去睡?”“你得闲了来跟我父亲多说说话。” 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正说着话,外边传来选喧闹,声音如炸雷。 “——你怎么在这里!来人——” 这是钟长荣的声音。 谢燕来面色一变,楚昭更是啪嗒摔了碗,抬脚就像外冲。 “楚昭。”谢燕来伸手将冲到门边的女孩儿拦住,“等一下。” 第六十七章 听到 等一下? 楚昭抬头看谢燕来。 钟长荣是父亲最信任的人,父亲如今的状况,钟长荣都大喊来人了—— 是个人都要疯狂地往楚岺所在去。 谢燕来竟然拦住她! 拦住—— 楚昭抓住谢燕来的胳膊:“你瞒着我什么?你在骗我!” 什么找她要小兔子,什么要她做羹汤! 楚昭发狂地摇晃他,眼泪模糊了双眼:“你在骗我!你为什么也骗我!为什么你也骗我!” 谢燕来看着女孩儿从未有过的癫狂,再听这句话,什么叫你也骗我,他骗她有什么稀奇的,他为什么不能骗她—— 谢燕来咬牙将女孩儿箍住。 “楚昭,你听我说。”他喊。 兔子趁机跑了,阿乐本也要向楚岺所在跑,又不知道该不该扔下小姐—— “我爹是不是死了,你在骗我在骗我。”楚昭哭喊,用力要挣脱。 听到这句话,阿乐再无迟疑撒脚疾奔而去,她就是小姐的眼,她要替小姐多见一眼将军! “没有!”谢燕来说,按住挣扎的楚昭让她看自己的眼,“没有,你父亲要见一个人,他不想让你知道,他没有事。” 楚昭看着他,将明未明的光影里,年轻人眼神冷肃。 父亲要见一个人,不想让她知道?所以让谢燕来把她骗走—— “什么人?”楚昭问,“什么人我父亲不让我见?” 谢燕来看着她没说话。 “谢燕来!”楚昭抓着他,“你从不骗我,只有你不骗我的,我知道,你也知道,我父亲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已经糊涂一辈子了,不能再糊涂了,我死了活过来就是为了知道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女孩儿的眼满是泪水,说的话也似乎混乱,谢燕来不忍看。 但楚昭不让他避开,干脆伸手捧住他的脸。 “谢燕来,我知道,你也知道,到底做一个糊涂傻瓜好,还是哪怕痛苦也要活得清楚明白更好。” “你若是我,会愿意知道,我若是你,也不会瞒着。” 其实不用他说,她这样子分明是猜到了,猜到了都不敢说,非要别人来确定告诉她,可见母亲这两个字对她多重要—— 人活一世,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谢燕来按住女孩儿的手,拉下来,道:“你母亲来了。” 楚昭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就向外跑。 “等一下。”谢燕来再次喊,伸手抓住她,不过这一次不是把女孩儿禁锢,而是带着她向前走,“跟我来。” 楚昭没有再挣扎,任他牵着手疾走。 …… …… 谢燕来带着楚昭从另一边的墙上翻进了楚岺这边,翻过墙头的时候,楚昭还看到阿乐被拦在门外。 “——我要见老爷啊。”阿乐跺脚。 守卫不为所动:“钟副将有令,任何人不得进。” 她身子一轻,被谢燕来揽着跳下去,就算多了一人,谢燕来落地依旧轻巧无声。 外边都戒严了,四周被清场了,院子里空无一人,谢燕来拉着楚昭悄无声息地靠近窗户。 钟长荣已经不再咆哮了,但隔着窗户也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激动。 “——木棉红,你有什么脸来!你来想干什么!” “想看将军临死的惨状!” “哦哦,不对,你木棉红狡黠如狐,最会蛊惑人心,怎么会做这么蠢的事。” “将军一死,你来掉两滴眼泪,追忆往日旧情,颠倒一下黑白,把阿昭哄骗认你这个娘。” 钟长荣的话说到这里时,室内响起一个女声。 “长荣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 …… 倚在窗边的女孩儿身子一颤,人就要弹起来,还好身旁的人及时按住她,将她稳稳箍住。 谢燕来看着女孩儿一瞬间涨红的脸,满面的不可思议,几乎停下的呼吸,知道她认出这个声音是谁了。 到底是一路相伴,虽然那个丁大婶并不常出现在楚昭面前,但队伍中只有她们三个女子,如此鲜明的女子,楚昭哪能不熟悉。 她肯定猜到丁大婶身份不简单,也猜到丁大婶有图谋,谋财或者谋权。 他则还更进一步猜到丁大婶还图谋楚岺——是被哪一方收买的奸细,中山王啊,甚至西凉人。 但不管再怎么猜,他们都没有猜到这是楚昭的娘,楚岺那个亡故的妻。 …… …… “哈!” 钟长荣似乎听到了多可笑的话。 “你没这个意思?那你还能什么意思?木棉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天天盯着阿昭,哪一次的集会上没有你?” “你除了不敢来落城,你哪里不去?” “你一天天盯着她,不就是等着将军一死,就开开心心认女儿,享受天伦之乐。” “你拍着良心说,你不想吗?” 木棉红看着钟长荣,她依旧跪坐在床边,面对状若发狂的钟长荣,不管骂也好,呵斥也好,质问也好,她都神情安静,不哭不恼不喊不叫,只偶尔辩驳一句。 她伸手按住心口,坦然说:“摸着良心说,世上哪有母亲不想认女儿的。” 钟长荣冷笑:“但世上没有母亲会把刚出生的女儿挂在刀尖上,威胁摔死她!” “长荣!” 一直沉默的楚岺拔高声音喝道。 但这根本不能阻止愤怒的钟长荣。 “将军,我真是忘不了那一幕啊。”他捶胸说,“我这辈子都没想到会见到这一幕。” “她拿着这么小的婴儿,叫嚣你楚岺不听她的话,她就当场摔死这个婴儿——” “那么小的婴儿,被她冷冷戳在刀尖上——” “这个女人,她先是假扮落难人,迷惑将军,待将军你情根深种,不在意她来历不明,告诉了家人,甚至禀告了皇帝,要跟她成亲,结果呢?她悄无声息地跑了。” “消失那么久,再出现就成了贼首木棉红。” “不仅不俯首认罪,还拿着你和她的荒唐情要挟。” “看到你不惧要挟,又拿出一个婴儿。” “真是可笑,怎么就是将军的女儿了,她跟你都没有成亲,谁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孩子——” 楚岺从床上坐了起来:“钟长荣!你住口!——阿昭!” 阿昭? 钟长荣一愣,跪坐在地上木棉红也面色发白,柔软但坚韧的柳腰一下子断了—— 窗外谢燕来将楚昭用力抱住,但依旧不能制止女孩儿的颤抖。 她整个人抖得都站不住—— 这个婴儿怎么就是将军的女儿了,跟将军都没有成亲,谁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孩子—— 第六十八章 冷静 楚昭刚才还跟谢燕来说就是痛苦,她也要清醒。 当谢燕来说父亲见一人,不让她在场的时候,她就很清醒,立刻猜到是母亲来了。 哪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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