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不喜谢氏,但现在我选定他,是因为皇后。” 什么意思?楚昭皱眉。 “皇后你在殿上开口反对,那么如果梁蔷不能封赏卫将军——”邓弈看着楚昭,因为关上了门,殿内有些昏昏,让他的面容明暗不定,“那这大夏,是本太傅监国,还是皇后您,监国?” 第二十四章 相对 邓弈在朝堂并不是说什么就算什么,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心,比如谢燕芳。 跟他一心的官员们也各有家世立场,所以也会考虑自己的利益。 不过这都无所谓,朝事就是这样,邓弈也并非一件事受阻就不罢休。 但楚昭不一样。 楚昭是皇后,她不在朝臣中,是高高在上的,尤其是皇帝还小,她陪同皇帝听政,她在朝堂上开口,还是反对太傅,意义完全不同。 楚昭明白这个道理,叹口气。 “我后悔昨日就算惹太傅不快,也该闯进去见太傅。”她说,“这样也不会有今日在朝堂上这个误会。” 邓弈面色没有丝毫变化,道:“娘娘既然有了主意,昨日今日都没什么区别。” 楚昭道:“先别急,咱们坐下来说。”说着自己先坐下来,还斟了茶,“太傅,早朝辛苦,先喝口茶。” 这一年多他们之间也有争执,不过争执归争执,都能坐下来心平气和说。 邓弈没有说话,也坐下来,接过了楚昭递来的茶。 “我先说我的私心,谢燕来我是的确想要他封赏,他是个勇武善战的好苗子。”楚昭说,说到这里时话头一转,“但他这个人的确私德不好。” 邓弈看她一眼。 “封赏他是为了钟叔,钟长荣。”楚昭不回避邓弈的视线,接着说,“他勇武,但私德不修,又是谢氏子弟,这样的人,既好用又好拿捏,太傅,你也知道,钟长荣比不得我父亲的声望,也比不得他的才干,我以皇后的身份助他坐镇边军,但他这个主帅坐得不容易。” 这是事实,邓弈以前就知道,边军主帅哪有这么容易当的,他本不赞同楚昭的人选。 但楚昭死咬不松口。 邓弈也明白,这女孩儿把边军变成自己的私产,跑去拼了命地搏杀出声望,绝不会放手。 就像如今还在她手里捏着的龙威军。 龙威军本就是不合规矩,是先帝和楚岺胡闹的私兵,先帝和楚岺都不在了,龙威军应当解散,但楚昭不仅不解散,还私下扩兵。 “我不是扩兵,是补上,这几年事情不断,先帝留的龙威军缺损了一半多,正是因为龙威军才护住了陛下,如今西凉王虎视眈眈,中山王其心不正,在陛下未长成之前,还是让他们保持先帝在时那般,先帝在天之灵得知也必然安心。” 这些话邓弈也就听一听,说白了还不是贪权,她是靠着龙威军起家的,这也是她的靠山依仗。 世人皆有私心,坐在这皇城里的人更是,而且私心会越来越大。 这是难以避免的,邓弈并不苛求,她坦然了自己在边军的私心筹划,邓弈脸色稍缓,抿了抿茶,问:“所以阻止梁蔷升迁自然也是娘娘的私心了?” 那的确是私心,楚昭点头。 邓弈说:“你当年跟梁氏的事根本不算什么,是谢氏借由头罢了,梁氏心里也清楚,就算不清楚,你如今是皇后,如果你对他们施恩,他们怎会怨恨?他们真正怨恨的是谢氏。” 邓弈将茶杯放下,敲了敲桌面。 “皇后要是为了私心,反而应该提携梁氏才对。” 这样的话皇后就多了一个帮手,掣肘谢氏,楚昭明白邓弈的意思,心里苦笑一下,她的私心不是这个私心,她的私心是没法说出口。 “我明白。”她点点头,一脸受教诚恳,“我记在心里了,只是这一次就罢了,现在边军战事到了要紧的时候,兵将们都习惯了,不要变动,再胜局之后,对梁蔷父子论功行赏,我到时候一定再站出来反驳太傅——” 说到这里一笑。 “反驳太傅给的太少,请太傅再多给三倍封赏。” 以往她说俏皮话的时候,邓弈都会笑,但这一次邓弈没有,只是神情平静地看着楚昭。 “变动正是为了胜局。”他说,“皇后可能不知道,围绕着落城卫的三关守将,皆是谢氏人手,只待谢燕来入封,整个西线,就都在谢氏掌握中。” 楚昭一怔,她的确不知道,但,她又苦笑一下,她也不能说不知道。 她知道谢氏不简单,虽然看起来很安静,但谢氏是谁啊,上一世当皇帝的人不如他们意,直接就造反了。 “其实在我当年奔赴边郡去见我爹的时候,还没遇到邓大人之前,我已经见到了谢三公子给我父亲写的信。”她轻声说,“所以可想而知早在战事之前,谢氏就已经对边郡经营了,但是——” 楚昭看邓弈。 “不管怎么说,现在战事稳定,边郡稳定,边军节节得胜,太傅,只要再等一等——” 邓弈将手里的茶杯重重一顿:“皇后,你不要糊涂了,这件事决不能等。” 他站起来了。 “你是跟着你父亲在军中长大,你自己很清楚,战事对武将来说意味着什么!” “虽然对国朝对民众来说战事是灾祸,是流离失所,是生灵涂炭,但对以战事为生的兵将来说,意味着机遇,功勋。” “朝廷,你我,民众都期待很快取得胜局,结束战局,但如果挖开边军一多半官将的心,你就会看到,他们并不期待,甚至还希望打得更久,因为这样可以换来更多功劳,升官,发财——” 听到这里时,楚昭也将茶杯重重扔在桌子上,站起来,喝道:“你胡说!” 殿内宛如炸裂的爆竹,原本站在一旁的小曼一瞬间也绷紧了身子,宛如来到了阵前。 而在殿外退避到远处的官员们也听到了这突然动静,男声的拔高,女声的呵斥。 吵起来了! 官员们对视一眼。 …… …… 邓弈看着站到面前的女孩儿,她眉目间满是怒意,这种怒意还是第一次见。 “我自小在军中,所以一直都知道,文臣对武将多有不屑诋毁,最大的恶意就是武将好战贪功。”楚昭竖眉说,眼中又有悲痛,“但太傅你,怎么也能这样说?” 他适才的话的确是伤到她了,邓弈微微垂目,道:“因为我就是恶人,所以用恶意揣测他人。” “将士在外舍生忘死保家卫国,今日生,明日死,谁不想活着?谁不想尽快结束战事?”楚昭咬牙道,“他们的功劳是拿命换的,不是你们站在朝堂上用恶意换来的。” “我说的不是将士们。”邓弈道,“我说的是某些将官,官和兵,是不同的。” 楚昭看着他:“但此时战时,官兵一体,难分取舍,你不能因为某些官,某些人私心作祟,就要将整个战局打乱。” 邓弈看着她:“落城卫可留置不动。” 这是他的妥协?是对自己适才说的话表达的歉意?楚昭看着他,问:“然后呢?” 邓弈道:“梁蔷必须封赏,否则难以服众,让人揣测皇后你私心作祟。” 楚昭笑了,点点头:“多谢太傅为本宫着想。” 她以前说话也常有俏皮,但这是第一次阴阳怪气,邓弈木然看着她。 楚昭又道:“既然如此,那为了不让人揣测太傅你私心作祟,谢燕来也必须封赏。” 邓弈冷冷道:“臣,这就命人商议。” 楚昭看着他:“有劳太傅了,本宫告退。”说罢向外走去。 小曼忙跟上,先一步到门边,打开殿门。 楚昭大步而去。 邓弈站在殿内默然不语,直到外边的官吏们进来小心翼翼唤太傅。 邓弈没有看他们,看了眼桌案,那女孩儿扔下的茶杯歪倒,茶水流了一地。 “收拾一下。”他说。 …… …… 朝堂上皇后突然说话,以及散朝后太傅和皇后在殿内争吵,掀翻了桌子砸坏了茶杯花瓶据说满屋狼藉,更有夸张说太傅和皇后打起来了——各种消息风一般飞了出去。 当然,对于朝事民众们还并不知晓,只是在世家大族的深宅里都响起了议论。 谢燕芳坐在棋盘前笑了笑,说:“此时此刻,我应该立刻进奏拒绝对你的封赏,表明我们谢燕来只一心为国为民,才德尚浅,如此,成就我们谢氏谦逊的美名。” 坐在亭子栏杆上,双腿几乎垂到水面上的谢燕来对着水池里的鱼嗤笑一声。 “但是。”谢燕芳道,将一颗棋子落下,眼中没有笑意,“凭什么要谦逊避让,难道就因为你姓谢,所以不能封赏,而那梁蔷因为姓梁,所以必须封赏?真是荒唐可笑——” “行了。”谢燕来转过头,打断他,冷冷说,“你就直接说,我该怎么做吧。” 谢燕芳看着他,道:“去闹,去要,去让大家知道,是你,是我们谢氏逼迫皇后。” 谢燕来长腿一抬转过来,落地站起来大步向外而去。 第二十五章 一步 谢燕来拿着偷来的谢燕芳的牌子闯进前朝,要跟邓弈论对。 还好宫城禁卫们反应快将他拦住。 “小爷,你要是闹,那才是给太傅送上门。”一个禁卫低声劝,“别说封赏了,你要在大牢里关上一年半载了。” 虽然已经两年多没在皇城,禁卫们都还记得他,称呼还很亲密。 “小爷我不配封赏?”谢燕来怒骂,指着太傅殿所在,“他邓弈算什么东西,守门丞!就因为给先帝守宫门得了机会,真论起来守宫门,我才是守在最外边最重要的那个,这太傅之位说不定是先帝赐给我的,被他邓弈抢了!” 这真是什么话都说出来了,禁卫们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乱哄哄将他向外簇拥出去。 但也有人听得两眼放光,想起当年往事,忍不住嘀咕“也说不定。” 指挥使一脚将瞎嘀咕的兵卫踹走,再对谢燕来无奈说:“谢校尉勇武,我们心里清楚。” 又有什么办法呢,勇武很简单,但牵涉朝堂就复杂了。 他压低声音伸手一指:“小爷,去兵部,比这里安全,也能闹大出气。” …… …… 暮色沉沉,楚昭在后宫听着小曼讲谢燕来在兵部大闹的场景。 这跟她和邓弈在宫内纷争不一样,兵部衙门在御街上,人来人往人多眼杂一瞬间就传开了。 “如今街上都在议论。”小曼说,“都知道因为封赏的问题,朝堂起了纷争。” 楚昭问:“民众怎么说?” 这一次答话的不是小曼,而是丁大锤,他恭敬道:“民众都在说是谢氏和太傅争权,皇后被谢氏所胁迫,在其中左右为难。” 楚昭叹口气:“谢燕来这是在为我解围。” 其实封不封赏他才不会在意,他一闹,这件事就把她摘出来,民众不会震惊皇后干政,兵士们也不会质疑皇后私心打压梁氏。 跟邓弈吵过之后,邓弈召集了官员们商议,楚昭也没闲着,取来梁氏父子的纪录,看到了他们的战功,真的是稳打稳扎,无可挑剔,且跟谢燕来相比,父子两人风评非常好,上下皆称赞。 如果真传出是她拒绝对梁蔷封赏,民众议论倒是次要,会影响军心,再有人推波助澜,她的声名就糟了。 殿内安静无声,一向什么都不在乎的小曼也微微蹙眉,跟在楚昭身边,她已经不是边郡的小山贼,能察觉这一次皇后也好,太傅也好,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也不再是山野猎户的丁大锤忽的问:“娘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丁大锤入京后被楚昭充入龙威军,龙威军又被楚昭分成两方,一方在后宫为禁卫,一方则化为秘密卫队散布在京城中。 丁大锤就是后者。 不过一直以来都不用他们做什么,有小曼手下的小兔等人就足够了。 楚昭看了眼案头,适才邓弈让人送来了新的封赏决议,谢燕来和梁蔷都封了游击将军,可领兵三万众,两人各自归属的四方将军邓弈也直接划定,都避开了落城。 “这都盖上玉玺了。”阿乐忍不住低声说,“太傅还让人说,明早就宣告,急的很。” 这还算什么商议? 这已经是邓弈退一步了,楚昭道:“太傅知道我会同意,而且越早宣告也好,这样才能平息这件事,免得引发更大的谣言,毕竟现在还是战时。” 小姐也同意了?阿乐松口气,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吧。 楚昭看向丁大锤,说:“你们——” 这是答复他的询问?丁大锤看着楚昭,又有些不解,怎么开口又停下来?似乎很难说出口? 楚昭微微垂目一刻,再抬起眼,接着说:“——盯着太傅。” …… …… 京城白日发生的热闹,夜色也没能阻止它传开,住在京营里的梁蔷也知道了。 夜色深深了,他的住处还不断的有访客前来。 甚至还有灶上给送来了宵夜。 这跟他刚来时的冷清完全不同。 那时候听到他的名字,又没有拿着官牒,京营的人爱答不理,给他一个住处打发了,还让他一日三餐自付,然后就继续跟同伴们热情地讨论谢燕来。 “快,再讲讲游街的场面?” “真的那么多人都喊着英勇好汉吗?” 那时满京营都在谈论谢燕来。 而此时此刻,满京营都在问梁蔷。 梁蔷是谁,梁蔷做了什么,他的前尘往事都被翻出来,他的功绩也被提及,有人为他激动,有人为他愤愤。 “梁公子,你一定能封赏的。” “就该你封赏,你的功劳板上钉钉。” “难道因为先前的罪身就要被歧视?” “我为梁公子不服!他谢燕来凭什么——” “话也不能这么说,谢燕来也是有真功劳在身的——” 吵闹争执,从夜色沉沉一直到东方发白,而确定的消息也随着天亮传来了。 “——着梁蔷进宫入朝——” 虽然没有说详细,但进宫入朝也就意味要封赏了。 京营再次掀起热闹,无数人围着梁蔷表达恭贺。 梁蔷神情平静谢过诸人,在十几个兵卫的簇拥上上马,见他如此沉稳,四周的兵卫感叹“果然大家公子风范——”“这就是宠辱不惊吧。” 梁蔷骑马再次来到城门时,天光已经大亮,人来人往,看到这位被兵卫簇拥的小将,都投来好奇的视线。 “是边军吗?”有闲人大声问。 梁蔷看他一眼,点点头:“是。”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自己是私人身份,也没有解下兵袍,而是一催马向内而去。 街上没有那日的人多,也没有等候围观他,更没有鲜花撒过来,但他梁蔷也并不是沉寂无声。 “看,是梁蔷。” “梁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阿蔷兄弟,我是你黄大哥啊——” “快,敲锣打鼓,都敲起来,迎接阿蔷公子回来——” “应该是迎接梁小英雄回来——” 街上冒出了很多他当年的旧友,他们站在街边,酒楼茶肆里,热情激动的招呼,甚至带着家丁随从敲锣打鼓。 他们为再见到他热泪盈眶。 “阿蔷,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一声——大家兄弟们十里相迎——” 梁蔷骑在马上忍不住笑了笑,早点?早点只怕不会,他们大概只会装作不认识。 虽然这些公子们的大呼小叫,敲锣打鼓,不如那日的场景美,但吸引了民众们围来询问,再加上昨日的消息,顿时议论纷纷。 “这就是梁蔷?” “昨天谢燕来大闹兵部,说被抢了封赏的那个人?” “原来是他啊?咿,也挺好看的——” “就是他让太傅力荐?谢家为了阻止他封赏,都逼迫皇后娘娘帮忙了。” “这么厉害啊——” “哎,他是梁蔷,梁寺卿家的子弟,你们忘记了梁寺卿当年的事?” “先不管当年什么事,能被封赏,必然是有功劳。” “哎,英雄好汉——解下衣衫看一看——” 清晨的街上渐渐变得沸腾,簇拥着那小将披着晨光缓缓向皇城而去。 第二十六章 心事 街上喧闹的时候,朝臣们已经鱼贯入朝。 走在最前方的是邓弈,落后一步的是谢燕芳。 “谢中丞今日怎么有空上朝?”邓弈故意问,“家里的事这么快忙完了?” 谢燕芳坦然道:“先前的忙完了,昨天的还没。” 昨天谢燕来闹了兵部,虽然不会被当场被禁军围打,但也还是被兵部武卫拿下,关进了大牢。 “原本兵部那边说让我去领人回家管教,但我觉得还是让他在里面清醒清醒好。”谢燕芳说,又看邓弈一笑,“他出不来,皇帝封赏这种事我们家不能一个人都不来,所以只能我来了。” 邓弈笑了笑:“谢中丞说笑了,就算你不来,也没人怪罪,更不会收回谢校尉的封赏。” 谢燕芳一笑,纠正邓弈:“应该叫谢将军了。”说罢越过邓弈向前而去。 邓弈看着他的背影,年轻公子把官袍也穿出了衣诀飘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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