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没有起死回生之路,才点点头,施礼:“我输了,公子赢了,我不如公子。” 说完这句话,她伸手,一旁的一个婢女立刻递上一张书筏,现在她也不用当场写了,都印好了,盖上了她的印章,输了就拿出来奉上,比先前省事多了—— 那文士接过,却没有去扬着展示给众人,而是三下两下撕碎。 “某不是为了参加文会来的,某就是为了教训你来的。”他冷笑说,“小小女子,不知好歹!” 说罢拂袖转身而去。 四周围观的人发出哄笑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楚昭张狂羞辱输了的读书人后,便遭到了读书人张狂的报复。 楚昭面无表情,任凭纸片在身边跌落,走到另一席前——一次与十人比试,此时尚未结束呢。 “公子请。”楚昭说。 对面坐着的公子面带不屑,轻轻松松落子:“楚小姐,最好快些,我与人有约,赶着去喝酒呢。” 楚昭没有说话,凝神思索,落下一子。 他们的对弈,每一步都有仆从在大展板上高举展示给诸人看。 看到这落子,有几个女孩子急了“哎呀哎呀”“这个楚昭,不对不对。” 更有个女孩子气恼地拍廊柱“楚昭到底会不会下棋!真是笨死了。” 除了吃点心看热闹,也有不少女孩子认真看比试,这些女孩子大多数都出身良好家学渊源。 比如此时看下棋的女孩子,姓周,家里的长辈就擅长棋艺。 其他的女孩子安抚周小姐“她不能跟你比。”“输了就输了,丢人的是她。” 周小姐皱眉:“丢人的是她,也是我们。” 这话让其他女孩子们有些不解:“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可没有比试。” 周小姐看着那边平台:“谁让她是女子,我们也是女子。” …… …… 平台上,棋局果然很快就结束了,楚昭输了。 对面的公子哈哈大笑,比上一次那个赢家更过分,他连接认输的凭条都不接了。 “楚氏女,某就是来赢你而已,不是要天下人看,是要你一人知道,你狂妄无知,不知天高地厚!”他说,伸手指着楚昭,“区区小女子,读几本书知道女德就行了,竟然大言不惭,赢一个男儿就目中无人,以为天下读书人都不如你,真是小女子可笑。” 楚昭神情平静,任凭嘲讽劈头盖脸。 站在回廊里的女孩子们也沉默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区区小女子。 区区小女子。 那公子骂完,转身大步要走,但身后响起娇声。 “这位公子且慢!” 那公子回过身,浓眉挑起,这楚氏女都输了,还敢跟他辩论吗?却见楚昭也正转头看一个方向。 那边回廊里有不少女孩子,此时神情有些紧张不安,拉着其中一个女孩子向后退,那女孩儿脸涨红,看着快要窒息了。 什么? 嗯,不过也不奇怪,公子伸手轻轻抚了抚鬓角,他才貌双全,这些女子们倾心很正常。 不过嘛,他可不是随便的人。 “此乃比试之地。”他倨傲疏离,“不是供你们这些女子玩乐,更不是选良婿。” 周小姐一时冲动,出口唤住,本已经后悔了,待听到这公子说出这种话,脑子嗡的一声。 这话意思很直白,也不新鲜,先前已经有三皇子骂公主们,女子们参加什么文会,就是来挑选女婿的。 三皇子的文会也就罢了,那是皇子,她们不敢异议。 这楚园随便一个读书人,竟然也敢羞辱她们,她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呢! 气死她了! 身旁的女孩子们只觉得大力一拽,再也拉不住了,只余下一声惊呼:“阿江。” 闺名阿江的周小姐如小牛一般从回廊里冲出来了。 “这位公子。”她大声喊,“我也是区区小女子,你可敢跟我比试!” 第四十六章 姓名 楚园似乎突然变热闹了。 正在进门和正在出门的人都察觉到了。 当然楚园一直都很热闹,不过是有些慵懒的热闹了,最初的新鲜已经过去了,楚昭这个女孩儿的本事他们也摸透了,的确是有真才实学,但不足以震服天下人。 震服天下人哪有那么容易,他们这些人也没人能做到如此。 所以说啊,楚昭这个小女子狂妄跟天下人比试,那就是自取其辱。 小女子能赢几次,但大多数都是输,羞辱这小女子,也看腻了,现在就是等着这小女子什么时候撑不住认输结束了事。 但此时此刻,楚园宛如水面投下一石头,又溅起了水花。 “怎么回事?”“又有谁输了吗?” 人们纷纷询问——因为懒懒无趣很多人已经不看比试了,不如多看看楚园的风景。 楚园里的仆从非常好用,需要什么立刻就能送来,在这里坐着比去酒楼茶肆舒服多了。 听到询问,楚园的仆从立刻回答:“适才彭城公子赢了楚小姐,然后有一位小姐向彭城公子请教棋艺了。” 咿,竟然有其他的女孩儿也要比试了? 诸人很惊讶,又好奇,要走的纷纷转身,刚进来的加快了脚步。 楚园的仆从们也反应机敏“快去告诉阿棠小姐,销量不会减少,要多了。” 周小姐跑出来喊出那句话的时候,专心算账的楚棠也吓了一跳放下算筹,站在二楼往下看。 “阿江疯了吗?”她惊讶地说。 婢女们站在一旁有些不安,这是状况外的事,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办:“要把阿江小姐拉走吗?” 这场比试就是针对楚昭小姐的,所有的麻烦都有楚昭一人担了。 但别的小姐突然跳进来,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楚棠看着楼下,她也有点想不通,这个周江就是个很普通的世家小姐,乖巧柔顺,最多有点所有女孩子都有的小脾气,这是发什么疯? 为楚昭出头? “阿棠小姐,阿棠小姐。”仆从从楼下蹬蹬上来,将客人增加的消息转述。 楚棠一拍窗栏:“去,告诉醉仙楼,茶点我们要调价,还有惜墨轩,我们也要加价,以后文集里可不是只阿昭一女子了。” 说罢再看了眼楼下,收回视线走回桌案旁,拿算筹,让婢女计数,专注地忙起来。 楚昭发疯也好,其他小姐发疯也好,都是她们自己的事,她不管了,她就好好管自己的事吧。 …… …… 亭子里的女孩儿们都站起来了,紧张地注视着这边,她们没敢走过来。 楚昭站在周小姐身后,看着周小姐一步一步落子。 “原来要这样走啊。”她忍不住说,“我适才错了这步。” 周小姐啪得将棋子落下,喝道:“观棋不语。” 好凶,楚昭笑了笑不说话了,对面的彭城公子皱眉,日光下隐隐可见额头上冒出的汗,这刚冒出来的女孩子,的确很凶——棋风很凶。 这女孩儿下棋似乎不用思考,上来就是杀招,步步紧逼。 一个女子! 彭城公子非常恼火,但偏偏无法应对,只能步步后退,一退再退,退无可退。 他拈着棋子久久不能落下,四周围着的人们也没声音,一个个都在冥思苦想,但最终摇头。 彭城公子倒也不是输不起,弃子认输,起身就走。 “公子别担心,这不算是输给我了。”楚昭在后忙说,“你依旧可以说,我不如你。” 他哪里还有脸说!再说了,赢了楚昭,但输给的还是一个女子,有什么区别!彭城公子拂袖疾步而去。 但这个下棋很凶的女孩子,竟然也像楚昭这般张狂,站起来指着彭城公子的背影喊。 “你赢了一个女子,就敢大言不惭,目中无人,以为天下女子都不如你吗?” 这是把先前彭城公子骂楚昭的话又骂回来了。 嚣张啊! 四周的人们响起一片躁动。 回廊里亭子里的女孩子们神情也从震惊变成了迷惑。 “阿江。”一个女孩儿喃喃说,“原来是这么凶的。” 先前根本就看不出来啊。 大家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再熟悉不过,周小姐明明是个言语不多,安安静静的乖巧女孩,家里是棋艺大家,她自然也会下棋,也常和姐妹们玩,但有输有赢,也没显出技艺多高人一等,而且赢了也没有这样咄咄逼人。 有人迷惑周小姐陌生的性情,也有人迷惑周小姐的行为。 “阿江这是在助楚昭?”齐乐云问,“她什么时候跟楚昭这么要好了?” 这种场合冲出去,教训了打败了楚昭的人,这不是为楚昭出气吗? 这种行径就是书上说的为朋友两肋插刀吧? 旁边有女孩子轻笑一声:“你想多了,并不是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齐乐云看她。 那女孩儿说:“为了她自己。” 这种时候出头,惹众怒,对自己有什么好?齐乐云更不解了。 那女孩儿不再说话,看向场中抢了楚昭位置站在比试席的周小姐。 周小姐整个人笼罩着从未见过的神采。 …… …… 楚昭看着站了自己位置的女孩儿,轻咳一声:“这位,小姐,您贵姓?” 十三岁的楚昭可能认识这位小姐,但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位小姐棋艺厉害无敌吗?怎么那一世从未听过她的名字。 阿江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被祖父抱在怀里看下棋。 等她会说话的时候,就能跟祖父对弈了。 一开始自然是孩童的玩乐,但有一次她走了一步棋,让祖父思考了一盏茶的时间后,祖父就开始看待她不同了。 她开始跟着祖父学棋,等她十岁的时候,家里能跟她对弈的已经没有几人了。 “你若是个男儿,祖父现在就能举荐你入翰林院。”祖父曾笑着说。 她有些不解问祖父:“我是个女儿就不可以吗?” 祖父哈哈大笑,家里的其他人也都在笑。 “女儿当然不可以。”祖父有些无奈也有些遗憾,“男儿学棋可以安身立命,而女儿学棋只能用来玩乐。” 不过母亲有另外的说法。 “女儿学棋也可以安身立命,不过这身和命是未来的丈夫。”母亲牵着她的手说,“阿江,你要记得,你下棋是取悦你丈夫的,你可以赢他,但不能总是赢他,不管输赢,你的目的都是要让你的丈夫开心。” 她按照母亲说的,收起了锋芒,下棋的时候故意输,果然先前家里家外被她下棋赢了的,见到她就不高兴的人,都又喜欢她了。 但每个深夜,她独坐灯下,自己跟自己厮杀,气势汹汹,有畅快,也有愤怒。 她明明棋艺高超,却因为是个女儿,不得不藏起来。 别人对她的喜欢,竟然是用她一次次认输换来的,那这喜欢,有什么意义? 这几日看着楚昭一次又一次的认输,一次又一次迎战,不管是赢还是输,都是她自己掌控,就算那些人恨她,又能如何,她输得畅快,赢的肆意。 区区女子,区区女子,又怎样! 她也要这样畅快一次! 周江回头看楚昭,说:“待我赢了这些人,你就会知道我的姓名。” 楚昭一愣,旋即一笑:“那我恭祝小姐名震楚园。” 她说完向后退去。 周江垂在袖子里的手微微的发抖,她上前一步,看着诸人高声问:“还有谁?敢来与我一战!” 第四十七章 旁观 小望春园文会的事已经成了京城的话题,酒楼茶肆每日都会谈及,这几日谁赢了,谁输给了那楚家小女。 惜墨轩的文集售卖的到处都是,很多人闲来无事就会翻一翻,评点一下其中的对局。 一开始都是哈哈笑。 因为对局实在算不上精彩,在读书人看来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儿。 这也不奇怪,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女子,读书识字琴棋书画用来娱乐修身养性,哪能跟用读书来安身立命的男人们比。 但没几天文集中的对局不能再一眼扫过,必须认真看,虽然看完了那女孩儿还是输,但大家笑得就没那么畅快了。 有些人甚至不笑了。 “这小女子,不仅没有因为输消磨了气势,反而在学习成长了。”一个年长的男人感叹。 这小女子赢得越来越多,写的文章,字,棋艺几乎是三天一个飞跃。 文集摆在面前,清晰可见。 虽然此女骄横嚣张令人不喜,但这种好学能学的态度令人敬佩,两种品行交织在一身,也更能教育家中子孙。 于是原本在酒楼茶肆流传的楚园文集也被送进了深宅大院,专心读书的子弟,闺门不出的小姐们,侍奉舅姑的小媳妇们都开始看,由此又引发了更多的争论。 “是很好学,但好学应该不耻问,她却要挑衅。” “你这话就不对了,根本不是她挑衅,是别人先找上门的,我觉得被人找上门了,就该挑衅。” “她的学问还没有我好呢,不会因一个比试就能成为大家,爷爷干吗让我学她?” “她一个人逞强好胜,搅动这么多人不安,只会令所有人都不喜。” 但突然有一天,新送来的文集让翻看的人愣了下。 “你们来看。”那女孩儿招呼自己的姐妹,“这里多出了一个名字。” 女孩们围过来,果然看到一个新名字。 “周江。”女孩儿们念,“似乎在哪里听过?是周家的小姐吗?” 京城家族众多,也并不是人人都认识。 “肯定是周家小姐。”女孩儿们的嫂嫂也走过来看,指着棋谱,“周家是棋艺大家,能连赢二十场不败,必然出自周家。” 她的神情又些许惊讶。 “不过周家都是男人们棋艺精湛,女孩儿倒是从未听过,原来也这般厉害。” 女孩儿们都围过来,又是震惊又是好奇,周家小姐她们虽然不常在一起玩,但在京中偶尔也见过几次,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丝毫出众之处,也没从未听过说棋艺了得。 …… …… 周家,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用袖子遮着脸走进来,对着廊下喂鸟的老者喊声“老太爷。” 老者看他一眼,中年男人还是用袖子遮着脸不放下来。 “弟子无能,输了。”他惭声说,“给先生你丢人了。” 老者瞪他一眼:“看你这点出息!” 有更多人,一多半都是年轻人涌进来,喊着爷爷。 “阿江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样做?”“这是要给我们周家惹来祸事。” 吵得廊下的鸟儿都缩在笼子里,老者抬手敲廊柱,气道:“住嘴住嘴,把阿江叫来。” 内宅里听到传话,坐在老夫人和姐妹们中间的周江站起来。 自那日后她没有再去楚园,回来也没有跟家里人提这件事,但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那时楚昭说楚园的对局都会被誊抄集结成册:“当然,周小姐你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会让他们不放进去。” 就算不放进去,楚园这么多人都看到了,瞒不住,周江摇头:“我既然做了就不怕被人知道,请楚小姐随意。” 更何况她还有婢女随从,她在外做了这样的事,婢女们必然不敢瞒着家里。 果然回到家当晚家里人就知道了,爹娘大怒将她关起来,随着三日后文集售卖,她的名字传开了。 爹娘不敢管了,将她送到老夫人这里,商议怎么处置,还没商议出来,一心研习棋艺不理外物的老太爷来唤人了。 “阿江,你这次可惹恼你祖父了。”祖母无奈说。 周江知道,当初教她学棋的是祖父,不让她再下棋的也是祖父,她对诸人施礼,转身就走了。 姐妹们在后看的心情复杂:“阿江怎么变成这样了?”“都是被那个楚昭带坏了。”“可怜,阿江要被送出京城去乡下了吧?” …… …… 周江过来时,周老太爷正拿着文集在看,廊下站了一堆年轻人,有家里的兄弟,也有周老太爷的弟子。 “我那时候说了不让你钻研棋看来你也没有听啊。”周老太爷说。 周江低头应声是:“孙女一直没放下,自己学棋,跟自己下棋。” 周老太爷将文集拍在桌子上:“我就知道!你是自己学的,学的眼界这么窄!” 看到周老太爷发火,四周的年轻人们纷纷跟着用眼神表达愤怒,周江低着头咬住下唇。 “——你看看你这手棋,走的多糟糕!” 咿?愤怒的年轻人们一怔,周江也抬起头。 “哪个啊?”周江疾步走过去,站在祖父身边看文集上的棋谱,“不可能,这局我赢了。” 周老太爷更生气:“你还不服?你赢了又如何?你看看你这盘棋下的,拖泥带水,你这次赢是因为对方棋艺差,不是因为你棋艺好。” 他说着,将手指点在一处。 “如果当时对方走这一步呢?” 周江俯瞰对弈图,老太爷的手指一点,棋局局势瞬时大变,她皱眉思索片刻,最终放弃:“那我就赢不了。” 周老太爷哼了声:“小小年纪,不要自以为是。” 周江低头应声是,眼泪莫名的掉下来。 这几天虽然被家里人苛责,但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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