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道,“快开城门!” 听到这句话,城门上的少年嘴角弯了弯,他抱臂俯身:“杜七,你这是,命令我吗?” 杜七脸色瞬时一沉,他是不是在命令谢燕来且不说,但谢燕来这是在故意挑衅。 谢燕来此时守的是天子的城门,能命令的他只有天子。 这是在骂杜七忤逆猖狂,也是在质问谢燕芳呢。 这混账!杜七握住手中的弓弩,以为他不敢一箭射穿他吗? 奉天子之令守城门又如何?你依旧是谢家子! 谢燕芳拍了拍杜七:“他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跟他斗气,能气死你。”说罢抬头看城门上,也不提进城,只问,“燕来,城中可安好?” 谢燕来点点头嗯了声:“已经安好了。” 谢燕芳道:“那就好。”说罢调转马头。 杜七虽然不悦,但跟随公子转身。 城门墙上传来谢燕来的喊声:“哎,三哥——” 谢燕芳在马上回头。 “你进来吧。”城门上的少年说,“宫里也想知道城外的事。” 他说了这句话对身边的将官抬抬手。 杜七就看到那个将官一句不多说,转身亲自下来开城门了。 这小子,怎么看起来,已经是首领了? 城外一夜,天翻地覆,城内一夜,看来也不一般啊。 …… …… 城门徐徐打开,谢燕芳下马和杜七走过去,随意扫了眼,看到这边禁卫都很陌生,陌生不是说面容,他们也不会记得每个守门卫长什么样,陌生的是气息。 这些人不是原有的禁卫守门卫。 谢燕来也从城门上走下来,少年晃晃悠悠,姿态还跟以前一样。 他的衣服和脸很干净,不像谢燕芳等人这般满身血,但原本就锐利的少年,此时宛如刀剑淬砺,闪耀着光芒。 而且那个原本在城门上阻止他们的将官,跟在谢燕来身后,神态恭敬。 “陛下如何?”谢燕芳收起审视,问。 谢燕来倒也没说无可奉告,畅快答:“陛下已经知道太子遇难,也知道三皇子作乱。” 谢燕芳看了眼前方,蒙蒙晨光中,城门内一片狼藉,已经开始清理了,兵马差役们在灭火搬运尸首。 “太子妃——”他说。 “三哥,你进宫去见陛下。”谢燕来打断他,“将事情说给陛下听。” 谢燕芳想就像开城门一样,他也很轻松随意的说让进宫。 “不过。”谢燕来指了指谢燕芳,“兵器你要留下,太傅有令,除了官兵,不得携带兵器在城中奔走。” “好。”谢燕芳点点头,没有丝毫迟疑,将弓弩刀剑都交给了旁边的兵士。 杜七虽然不太情愿,但也没有说什么,将兵器交出去。 就算没有兵器,危难时刻他也能护住公子。 谢燕来又说:“我陪你一起去吧,皇城门那边不太好进。”说罢转头对将官说,“我去趟皇城。” 那将官点头:“燕来你去吧,这里有我呢。” 都已经喊上名字了,宛如很熟的旧友同伴,杜七看了眼那将官,那壮硕的将官极其敏锐,立刻回视,眼神锐利凶狠。 杜七收回视线。 谢燕芳重新上马,谢燕来也接过一旁兵士牵来的马匹,兄弟两人一前一后,再加上杜七向前疾驰。 一路走来曾经繁华的街道狼藉不堪,不少屋宅还在燃烧,地上斑斑血迹,不断的有尸首被收整,不过,街上人不少,除了兵士差役们清理灭火,还有很多官员在巡查。 几乎是每条街都有一位官员带队。 看到官员们,民众也渐渐多起来,从家里,躲藏的地方跑出来,对着官员们哭,跟着官员们不肯离开。 官员们逐一安抚。 所以虽然街上看起来骇人,氛围倒是没那么慌乱。 朝堂已经动起来了,果然是安好了,谢燕芳收回视线向前疾驰。 接近皇城兵马更多,几乎是密立如林,这边也清理干净了,没有尸首燃烧混乱,只地上偶尔能看到残留的血迹。 看到三人过来,兵卫示意报身份,谢燕来举了举牌令,又说了声“谢燕来。” 那些兵卫就让开了,没有查问另外两人。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认得谢燕芳,而是因为相信谢燕来。 谢燕芳再次看了眼谢燕来,这大概是自从这个弟弟进家门后,他看他最多的时候吧。 谢燕来察觉他的视线,回头看。 谢燕芳对他笑了笑,没有问为什么,虽然从城门一见,就有很多疑问,他只道:“燕来这次令人刮目相看。” 谢燕来也笑了笑,不多说,也不回避,凤眼一扬,只道:“这皇城,昨夜,是我守的。” 一句话足矣询问一切,一句话也足矣概括一切。 守皇城?真的假的?杜七皱眉,这皇城可不是一人能守住的。 谢燕来是骁勇,但他在宫门禁卫中,因为身份以及谢家的刻意安排,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轮到他一呼百应。 就算宫门禁卫中有很多太子的人,但三皇子夺城,第一件就是除掉这些人。 说实话,谢燕来能活着,他都有些意外。 谢家子弟,那也是要最先除掉的。 谢燕芳没有丝毫的质疑,赞叹:“燕来厉害,果然如果你自己所说,你可以做更重要的事。” 当初拒绝跟梁家联姻他说的理由是,他很厉害,可以为家里做更重要的事,谢燕来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题,只道:“走吧。” 靠着令牌和谢燕来的名字,畅通无阻进入了皇城,直接来到内宫。 “三公子来了!” 进了内宫,谢燕芳总算有熟悉感了,因为有很多人认识他喊着他的名字,神情激动,虽然这些人他都不认得。 这个太监都快落泪了,不过,并没有带他去见陛下。 “陛下歇息了,太医吩咐不能打扰。” “那就待陛下醒来再说。”谢燕芳忙道。 他要说的也不是什么喜事,陛下必然要受刺激。 那接下来—— 谢燕来在一旁道:“三哥先去见太傅吧,太子那边的事也是朝中大事,你与他详细说。” 太傅?这是第二次提太傅这个称呼了,谢燕芳当然知道太傅,但太傅也相当于不存在,杨氏在,太傅就是个附庸。 太子不在了,杨氏不在了,太傅可以发号指令了? 谢燕芳问:“廖大人已经来了?” 谢燕来看着他,一笑,说:“不是廖大人,是,邓大人。” 邓?太傅换人了?不过也不奇怪,经此一乱,陛下必然要更换很多人,谢燕芳点头说声好,又问:“是哪个邓大人?” 朝中高官重臣他都知晓,知道他们的秉性脾气,待会儿见了能应对自如。 谢燕来一笑:“邓弈,邓大人。” 邓弈?谢燕芳神情稍微惊讶,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而且就在不久前,但,这个人并不是什么重臣高官。 那个靠着送礼一路爬上来的小吏,竟然,成了太傅? 殿前一阵安静,但下一刻安静被打破了,有杂乱的脚步声从内传来。 “小殿下,小殿下您别跑。”太监们急急地喊声也随之传来。 小殿下! 谢燕芳忙向前看去。 他入城后,谢燕来没有主动说,他也一直没提小殿下,宫女说齐公公带着小殿下去楚家,他想着要么齐公公顺利到了楚家,那么事态不到彻底安稳,齐公公不会冒然出来,他待会儿会直接去那边寻,要么,齐公公没能顺利到楚家——那就要再仔细的斟酌。 没想到,小殿下已经回到皇宫了。 他忍不住向前迈一步,看到殿内跑出一个孩童。 孩童穿着里衣,头发散落,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竹筒,小小的脸苍白,一双眼满是惊恐,但尽管如此,也是一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孩子。 长的,更像谢家人。 “阿羽。”他喊。 孩童站住脚,看着面前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皇长孙,没想到是在这种境况下,人生,就是这么无常,谢燕芳轻声说:“阿羽,我是,谢燕芳。” 萧羽看着他,忽道:“舅舅。” 喊完人便冲过来。 谢燕芳忙伸手,准备将他抱起来,但那孩童冲过来,越过他,扑到了另一人的怀里。 谢燕芳转过头。 “舅舅。”萧羽抱着那少年,丝毫不在意他冰凉的铠甲刺手。 舅舅啊,谢燕芳看着这一幕,这一晚,城内也翻天覆地了。 第三章 所见 谢燕芳没有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谢燕来怀中的孩童。 谢燕来倒是十分不适,按着小孩的肩头,想要把他像猫儿一样拎开。 “怎么了?”他问。 太监们也都围过来。 “小殿下在睡觉,醒了就往外跑。”“衣服都没穿好。”“小殿下仔细着凉。” 谢燕来捏着小孩的肩头,皱眉问:“你要做什么?吩咐他们就好。” 萧羽抬起头,问:“姐姐呢?” 姐姐是谁?照看小殿下的宫女吗?谢燕芳在一旁心想,但依旧没有说话,只看着萧羽和谢燕来。 谢燕来显然知道他说的姐姐是谁,皱眉看太监们:“她呢?” 太监们自然也知道是谁,忙道:“适才陛下找她。” 但刚陛下那边的太监说陛下歇息了,谢燕来和谢燕芳都看那太监。 那太监忙道:“走了,说完话就走了,去哪里就不知道了。” 谢燕来哼了声:“到处乱跑。”又想到什么,撇撇嘴,“在邓大人那里吧。”他拍了拍萧羽,“你且回去,我去把她叫回来。” 萧羽点点头,松开手,没有再抗拒太监们,任凭他们给自己裹上衣袍。 谢燕来转身要走,脚尖在地上又一转回身。 “殿下。”他说,似笑非笑指了指谢燕芳,“这是三公子,谢燕芳,你知道吧。” 萧羽看了他一眼,低头对谢燕芳施礼:“见过三舅舅,有劳三舅舅照看我父亲母亲。” 说到最后一句,孩童稚嫩的嗓音变得沙哑。 聪明的孩子,自然知道谢燕芳是谁,也自然能推测出这个三舅舅去做什么,他不愿意直面他,是不想直面父母的惨事吧,谢燕芳走到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孩童的脸。 “殿下,那是我的姐姐姐夫。”他轻声说,“你先去好好歇息,我再来将事情讲给你,阿羽是个勇敢的孩子,应当知道以及记住发生了什么事。” 萧羽点点头。 谢燕芳不再多说,起身:“燕芳告退。” 萧羽没有再停留,跟着太监们离开了。 目送萧羽离开,谢燕来才再次说:“三哥,去见太傅吧。” 谢燕芳点头,带着杜七跟着谢燕来重新向外殿走去。 兄弟两人一前一后,有些沉默,不过也不奇怪,以往在家的时候,也说不了几句话,尤其是谢燕来独来独往。 “看到小殿下平安,我就放心了。”谢燕芳说,“姐姐临终前最不舍的就是他。” 谢燕来嗯了声:“太监们看过了,小殿下一切都好。” 谢燕芳问:“陛下怎么样?” 问的够直白的。 谢燕来回头看他一眼,肩头倾过来低声说:“不太好,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 他回到的也够直白的。 谢燕芳点头:“我知道,见了陛下我说话会注意些。” 谢燕来转过头,又转回来,笑了笑:“也说不定不用,见了太傅之后,大概就不用见陛下了。” 这话——谢燕芳若有所思,大概明白了,虽然只在关注楚昭的时候,打听了一下邓弈,但好在他记性很好,过目过耳都不忘,这个邓弈是宫门官。 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了太傅,连能不能见陛下都能做主。 可见已经深受陛下信任,重托。 这个皇城,此时此刻的主人,就是邓弈。 邓弈,谢燕芳心里再次默念这个名字,有些感叹,满朝高官赫赫,皇亲国戚耀武扬威,谁能想到一个没人多看一眼的小吏,一跃飞天。 人生就是这样,似乎一成不变,但其实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多变,莫测,这也是生而为人的乐趣。 他没有再问什么,谢燕来也不主动再说,兄弟两人穿过禁卫来到前殿,前殿禁卫少了些,官员们多了些,来来往往脚步匆匆,神情有木然,有惊恐,还有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气氛紧张又诡异。 “……廖太傅呢?果然知趣没来?” “……什么知趣,不知趣也得知趣,邓太傅直接派兵马去告诉他不用来了…” “……真就他说了算?” “……他现在清查三皇子赵氏余党,你说他说了算不算?说你是就是,不是也是,谁敢不听?” “……怎么多了这么多兵马?不太像禁卫啊。” “……京营进来了?不可能,门都没开。” 看到穿着铠甲的谢燕来走来,聚众议论的官员们顿时停下,再一看看到谢燕芳,顿时激动。 “谢三公子!” “谢三公子还在!” “谢三公子果然平安无事。” 谢燕芳目不斜视,没有跟任何一个官员攀谈,跟着谢燕来疾步而行。 来到一座殿前,这边的侍卫比适才皇帝所在寝宫要少很多,但一路横行的谢燕来却早早停下脚。 “禀告太傅大人。”他对门前的侍卫高声说,“太子妃之弟,谢燕芳归来求见。” …… …… 太傅殿内并没有官员们云集。 此时此刻,只有邓弈与女孩儿。 邓弈坐着翻看文卷,楚昭则皱着眉来回走。 “楚小姐。”邓弈说,“你着什么急啊。” 楚昭停下脚:“怎么不急,萧珣他跑了!” 在宫里事情稍微落定,她第一件事就是立刻让钟叔去抓萧珣,但钟叔赶到驿所,只有一地尸首,中山王世子一行人不见踪影,又在城里搜寻,最终查出,在城门附近的一处宅子里,藏着一个暗道,中山王世子从哪里跑出城—— “中山王世子跑了有什么奇怪。”邓弈说,“他又不傻,他爹更不傻,既然敢来,就必然能全身而退。” 那倒也是,萧珣的命,好得很呢,楚昭叹口气:“他对小殿下不利啊,邓大人——” 邓弈抬起眼,看到女孩儿期盼的眼神——真假且不论。 楚昭说:“小殿下安危就系在大人身上了。” 邓弈说:“皇后殿下的安危看来不用本官费心。” 楚昭摇头,含笑说:“臣女还不是皇后呢,太傅称呼一声太子妃就好。” 邓弈这次没忍住,哈的笑出声,笑的有些复杂,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想起之前殿内发生的事。 她带着兵马闯城,虽然很意外,但得知楚岺有不为人知的兵马,这件事也就没什么意外。 但她说她要当皇后。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她知道她在跟谁说话吗? 那一瞬间,自觉看多意外的邓弈也震惊的无可话说 第四章 相见 那女孩儿在皇帝面前侃侃而谈。 “陛下,这是个好主意。”她眼睛闪亮地说,还上前一步,“您想,我成了皇后,我父亲就成了国丈,他不仅仅是一个臣,他也是小殿下亲人,陛下,你相信我父亲能保住我和小殿下的性命,那为什么不干脆相信我父亲能保住小殿下坐稳皇位?” 皇帝当时似乎想说什么,但那女孩儿不给皇帝说话的机会,再上前一步。 “陛下,就算您不信,世人会信。” 女孩儿的眼闪耀着光芒,似乎激动,又似乎悲愤。 “我当了皇后,我父亲会为了我坐稳这个位置呕心沥血,不惜一切。” “他做什么,哪怕是作恶事,在世人眼里也都不奇怪。” “陛下,您不想看看,我父亲能为了我和小殿下做到什么地步吗?” 龙床上原本神态恹恹的皇帝听到这里,忽的大笑。 “想啊。”他笑着抚掌,“朕,还真想看看,楚将军怎么做国丈。” 因为两个皇子都废了而陷入癫狂的皇帝,就被楚昭这癫狂的主意诱惑同意了。 邓弈收回回想,看着此时此刻站在面前的女孩儿。 “楚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他说,“陛下他死后洪水滔天与他无关,你呢?这洪水可都铺天盖地打在你身上。” 他说完,见那女孩儿笑了笑。 “我什么都没做的时候,也被洪水打过了。”她嘀咕一声。 什么意思?邓弈要再说什么,侍卫来传话说谢燕芳来了。 邓弈便也笑了笑。 “太子妃殿下。”他说,“小殿下的安危其实不是系与我身,毕竟没了小殿下,我还能当太傅,但如果没了小殿下,谢三公子就不能当国舅了,你的好听话多说给他听听。” 楚昭点点头,但又摇摇头。 “太傅待殿下是大公之心。”她低声说,“谢三公子是亲人之私,我更愿意多跟太傅说好听话。” 说到这里又一笑。 “太傅说话算话,说欠我一顿饭,就还我人情。” 邓弈失笑:“楚小姐,你要是让谢三公子欠你一顿饭,他会还你更多人情的。” 楚昭点点头:“谢三公子的确会还人情,但,谢三公子怕是不会给我机会来欠我一顿饭。” 邓弈哦了声:“因为我穷,谢三公子不缺钱吧。” “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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