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来打断他,语重心长,“钟大叔,你这主将也做了一年多了,说话做事能不能沉稳一些,你难道也想像我这样被人骂跋扈外戚?” 钟长荣气笑:“你教训谁呢!” 谢燕来挑眉没说话,用眼神回答,当然是教训你。 “我当然知道这朝廷不是我家小姐说了算。”钟长荣又哼了声,刺了他一眼,“还有你们谢氏呢。” 他又看向前方。 “但我家小姐一定也有此等心愿,且一定会为此努力。” 他又转头看谢燕来。 “还有,扩疆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做这种事,我家小姐引以为傲,不以为耻,更不会畏惧骂名。” 谢燕来嗤声:“恭祝娘娘和钟将军所向披靡,为国为民,流芳百世。” 站在山坡下的兵将们虽然听不太清他们说什么,但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两人在一起超不过一炷香时间,就要吵闹起来。 “钟将军——”一个副将便扬声喊。 钟长荣一腔恼火转头:“喊什么喊!” 那将官将手一伸,指着天:“要下雨了,将军,咱们回营吧。” 钟长荣抬头看去,见原本的晴空一眨眼云翻卷,一场闷雨正在凝聚。 “回营。”他高声喝令,也不理会谢燕来,大步而去。 谢燕来也不理会他,在后慢悠悠而行。 山坡下兵马齐动。 一行人疾驰入城的时候,淅淅沥沥的雨变成了瓢泼大雨。 因为懒得披雨布,短短几步,钟长荣一行人都衣衫湿透。 兵士们各自散去,钟长荣一头扎入官衙,迎面就有一个兵士一手捧着热茶一手搭着巾帕奔来—— “大人,您快擦擦——这是姜茶——一看到变天,小的立刻就煮了姜茶——” 钟长荣心里熨帖,虽然他不屑被人这样伺候,但被这样伺候也很不错,伸手就去接。 那兵士却越过他,奔到了身后。 “小爷,我就知道你不会披雨布,咱们军中的雨布做的不好。” 钟长荣脸色如锅底,回头狠狠瞪一眼,谢燕来已经姜茶一饮而尽,兵士捧着巾帕给他擦头擦脸擦身上—— “——小爷,春雨寒凉,热水也烧好了,洗一洗,换件干净的衣衫——” 谢燕来对他的殷勤并没有丝毫不悦,坦然受之,喝完姜茶还点评:“太甜了,姜茶你放什么糖。” 兵士神情懊恼:“我怕小爷吃着苦,所以添了一把糖。”又道,“我这就去重新煮一碗。” 他说做就做抬脚就跑,但下一刻就被人一脚踹开。 “队率小山!”钟长荣骂道,“滚一边去。” 队率小山往一边滚了滚,但还想继续向前滚—— “谢校尉,巡查结束了,你还留在我这里做什么?”钟长荣便让另一个人滚,“快滚。” 谢燕来冷笑说:“还不是因为你想事情不周全,想起一件事就让人唤我来,我现在走了,你待会儿别唤我啊,我在落城不是闲着无事可做。” 说罢转身大步而去。 小山在后追了几步:“小爷——”但也知道留不住,“小爷,我给你拿个好雨布——” 话没说完又被钟长荣在后踹了一脚。 视线里的谢燕来也看不到了。 “将军。”小山塌着肩头转过来,一脸不高兴,“你打我干什么?” 钟长荣哟了一声:“我打你你就给我脸色看?那谢燕来——”他伸手指着已经没了人影的门外,“去年将你都打哭了,你怎么见了他还跟见了亲爹似的?” 说起去年的事,小山的眼圈陡然红了,就好像被打时的惨痛又涌上来。 “将军你懂什么。”他鼻音浓浓说,“你们只看到我哭了,没看到谢小爷也哭了,他一边打我一边自己也哭,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太让他失望了,他对我寄予厚望,打在我身,疼在他心——我没爹,我爹要是在,大概也就谢小爷待我这般了。” 钟长荣听得愕然,好气又好笑,什么鬼话。 他并不知道谢燕来和小山怎么回事,好像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报谢燕来把小山打了一顿,把人赶回来。 他也不当回事啊,谢燕来来了边军后,私下跟人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狗脾气,天生惹人嫌。 当然其间也有将军跟他递风凉话,说小山是钟长荣的人,谢氏自然不会用,提醒他谢氏跟他们不是一心,也要防着这个谢燕来。 这话钟长荣自然也不理会,谢氏跟他的确不是一心,但这个谢燕来么—— 他就是个没心的! 钟长荣微微走神,小山蹲在地上嘀嘀咕咕:“我伤了小爷的心,我发愤图强一年,希望小爷能看到我——” 钟长荣抬脚踹他:“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给你兵给你马,让你当队率,领兵杀敌,你不想着报答我,竟然只想着让谢燕来看到,让他看到有什么好的。” “将军,跟着谢小爷杀敌可过瘾了。”小山反驳,说起这个眉飞色舞,“小爷杀敌,那是奇计,速快,手狠,他打的仗,那都是一战让西凉兵一个不剩,凶得很。” 谢燕来这小子打仗是很凶,打起来不要命一样,所以钟长荣每次都忍不住担心。 “凶,死伤也凶。”他嘀咕一句。 “才不是呢。”小山立刻又反驳,“小爷打最凶的仗,私下训练的凶,战场上护着大家也凶,小爷可不是胡乱拿人命换战功的,他可聪明,会打又能打,他领的很多兄弟都受过他相助,否则早就死在战场了,我虽然没这个荣幸跟小爷一起作战,但小爷那次打我,打得看起来狠,但避开了要害,我屁股肉多,他就只打屁股——” 钟长荣实在听不下去了,再次踹他:“住口,都回来一年了,还是这副鬼样子。” 小山起身就走。 “哎哎你干什么去?”钟长荣又喊,“你那什么姜茶还有吗?热水烧好了,在哪里?我也淋湿了——” 小山头也不回:“热水烧好了,在锅里,大人你自己去舀着喝两口,喝完了自己在锅里泡一泡,我还有事呢,今日该我们队巡城了。” 钟长荣气得瞪眼,怎么轮到他就随便喝两口热水就行了? “你这臭小子,你还知道你巡城呢,竟然还钻到我这里给人献殷勤。”他骂道。 要踹也踹不着,这小子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钟长荣骂骂咧咧地自己去洗漱,刚换下衣衫,有信报送来,一说是京城来的,钟长荣顾不上穿戴整齐就接过,打开看若有所思,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最终停下来,似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来人。”他吩咐,“把落城谢校尉唤来。” …… …… 谢燕来披着一身雨气闯进来。 “钟将军。”他喝道,“我先前说过,别随便找我——” 钟长荣瞪了他一眼:“有个新任务。” 谢燕来站在厅内,抬手抚了抚眉上的雨水,凤眼斜飞:“末将,不遵令。” 钟长荣冷笑一声:“去趟京城。” 谢燕来涌到鼻头的冷笑顿时停下,手指在眉头一凝。 京城啊。 遥远的京城里有许久没见的,她啊。 第二章 新令 春雨连绵,厅内昏暗,年轻小将眼中闪过一道光亮,但下一刻他的头微微摇摆,将脸上头发上的雨水甩开。 “怎么?京城那边又起战事了?”他说,“皇后娘娘坐镇京城,还是压不住吗?” “少胡说八道。”钟长荣本就没好气,“我家小姐坐镇京城,京城好得很。” 谢燕来道:“那我不去,如今是战时,京城不打仗,去那里干吗?” 那就快滚吧,钟长荣知道自己应该说这一句话,但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咽下:“朝廷要询问商议与西凉的战事,我不能去,别人去,我信不过。” 他看着谢燕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 “我不想再有将军的遗憾。” 谢燕来觉得有些好笑,也真是奇怪,那女孩儿这样,钟长荣这个看他不顺眼的也这样,别人信不过,只信他。 他明明是最不可信的人。 他应该说两句嘲笑讽刺的话,比如怎么混的啊,偌大的天下无人可信,只能信他这个外戚子弟。 但看着眼前的男人胡子拉碴,虽然比初见时候威武多了,但人也瘦了很多。 也是不容易—— 谢燕来话到嘴边咽下,换了句话:“怎么去谁去,事关边军大局,战事谋划,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召集大将军们商议吧。” …… …… 郡城兵马明显增多,边军五路大将军在两三天内陆续赶到。 大将军们带着各自的属官副将鱼贯而入,扫了眼厅内,看到钟长荣还没来,左边的椅子上歪歪扭扭坐了一个年轻人—— 他坐的是落城军的位置。 大将军们知道,楚岺不在了,钟长荣又暂代替云中郡主帅,落城军指给了谢燕来暂领。 落城军当年只有卫将军,但也可以跟他们这些大将军平起平坐。 现在卫将军不在了,一个校尉也能在这里平起平坐。 真是搞得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真是乱纷纷。 不过除了落城卫军,左翼军大将军因为领军不利落罪后削职,换成了一个儒雅的官将。 这个人倒是可以打招呼,长着一圈络腮胡的大将军含笑道:“梁长史。” 梁二爷含笑还礼:“黄将军。” “最近你们左翼军探到了西凉王的动向,真是厉害。”黄将军感叹,“梁长史真是敏锐。” 梁二爷摇头:“只是探到,并没有对西凉王有任何损害,不值得称赞。” 另个阔脸剑眉的大将军笑着捧场:“那说明西凉王的动向已经瞒不住了,下次一定能重创他们。” 梁二爷这一次没有再谦虚,含笑道:“我等同心协力,必能让西凉重创。” 厅内的人们都笑起来——除了坐在椅子上端详自己指甲的谢校尉。 谢氏子弟嘛,骄矜贵重,跟他们有什么话说,络腮胡黄将军将视线看向厅内另一个年轻人。 小将穿着铠甲,站在梁二爷身后,安静又沉稳。 “有小梁将在,我等省了不少力气。”黄将军笑道,说着探身搭着梁二爷的椅子,“梁长史,我用两营换小梁将来我军中可好?” 另一个将军立刻凑趣:“老胡,你想的美,小梁将只值两营?老梁。”他对梁二爷说,“下一次你们左翼有什么需要,我军听你号令为你做辅。” 这可真是天大的许诺,梁二爷忙笑着摆手:“不敢不敢——” 一直安静沉默的梁蔷此时也笑着施礼:“晚辈不敢,多谢几位将军厚爱赞誉,梁蔷能有些许功劳,都是上将指挥得当,同袍兵士勇武,非梁蔷一人之力。” 几个将军神情更赞叹:“后生可畏啊,小梁将不要再谦逊了。” 钟长荣在副将们的簇拥下走进来,重重咳了声,厅内的说笑顿时停下,纷纷起身,对钟长荣施礼:“钟帅。” 谢燕来也跟着起身,只是动作比别人慢一步,待钟长荣示意大家不用多礼时,正好跟着收了礼节。 钟长荣自然看到他的小动作,懒得理会。 “这是朝廷新来的公函。”他说,让书吏把一张文书递给大家传阅——越过了谢燕来。 其他四人看过,梁二爷沉吟不语,余下三个将军低声议论。 “朝廷这时候听叙职也不奇怪,战事到现在已经两年了。”钟长荣说,“西凉王始终没能越过边境,国朝内乱平定,我边军又增兵十万,是到了分胜负的时候了。” “钟帅,不知道朝廷这个胜是要如何胜。”络腮胡黄将军沉吟一刻,忽问。 钟长荣看着他,一字一顿:“只能是战胜。” 黄将军郑重起身,其他几个将军,包括谢燕来也都起身,齐声应是。 厅内的气氛肃穆,钟长荣示意大家坐下。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懈怠,我们这些老将都不能离开边军。”他说,“所以,我决定让谢校尉前去京城面圣。” 厅内所有的视线都看向谢燕来。 说是叙职,其实也是功赏,能进京去面圣的人,一定是会领封赏的。 让这个谢燕来去——几个大将军心思转动,先前赵氏杨氏煊赫的时候,在军中争抢兵权,这种事也见多了。 如今旧人煊赫已去,新人煊赫也该来了。 谢燕来坐正身子,看着几位大将军,淡淡说:“大家有什么要说的,都告诉我,我到时候替大家转达。” 竟然毫不谦虚,坦然受之。 络腮胡黄将军转开视线:“谢校尉牢记咱们今日的功劳来之不易就好。” 其他两个将军只点点头:“钟帅做主就好。” 钟长荣指着身后副将长史司马等人:“你们把各自军中的事务都整理好送来,一起呈交朝廷。” 将军们站起来齐声应诺。 三个将军坐下来,但还有一人站着。 “钟帅。”他说,“关于进京的事,末将有件事禀告。” 诸人的视线都看向他。 钟长荣的眼神闪了闪,哦了声,道:“梁长史,什么事?” 梁二爷道:“是这样,朝廷有令说让梁蔷前去。” 梁蔷? 诸人神情惊讶,梁蔷是后生可畏勇武善战,但论起年纪——当然谢燕来年纪也不大,但谢氏家世非凡啊,梁氏怎么跟人比。 获罪发配,戴罪立功,好容易得了官身,实打实拼来的功劳在边军能得到大家的敬佩,但到了朝廷不算什么吧。 朝廷会下令让梁蔷去?而且主帅还不知道? 梁二爷这是走了关系?迫不及待要梁氏重振门庭? 钟长荣神情冷冷:“梁长史,本帅接到的命令只说让挑选合适将官入京叙职,谁是合适的人选,本帅说了算,朝廷说了不算。” 杠起来了!三个将官私下对视一眼,当年梁氏获罪好像也跟楚氏有关——钟长荣是不会放任梁氏的。 梁二爷此举有些不妙啊,虽然他们父子在军中多有功劳,但军中的事,战场的事,瞬息万变,今天立功得封赏,明天战败就会被论罪——钟长荣毕竟是主帅,在军中有生杀大权啊,梁氏父子根基太弱了。 梁二爷恭敬一礼:“钟帅恕罪,下官并非有意冒犯,也知道军中的规矩,下官也是刚才在来的路上接到文书。” 说罢拿出一张文书。 “太傅邓弈的手谕。” 邓弈! 诸人神情更加惊讶,竟然是太傅邓弈亲自下的命令? 那—— 这事就不好说了。 第三章 得令 钟长荣看着桌案上的新公文,左看右看,试图看出问题来,但不管是行文还格式,他这个武将都挑不出来。 装作看不懂?也不可能,太傅照顾他们这些武将,写得非常直白。 “左翼军长史梁籍之子,先锋军侯梁蔷入京军部听令。”钟长荣咬牙念出来。 连父亲的名字都写了,他就是从先锋军中再找出一个姓梁名蔷的人也不行了。 “他邓弈凭什么——”钟长荣抓起公文就要撕。 副将们忙拦住“将军,有玉玺大印,等同圣旨,不能亵渎。” 是了,凭太傅监国,现在的大夏,太傅说了算,钟长荣愤愤将文书拍在桌子上。 “将军别急,小姐一定知道这件事。”一个副将劝慰,“小姐跟太傅关系还不错,小姐不是说了,有太傅帮忙才成的。” “是啊,也许小姐还没来得及给咱们写信。”另一个副将说,“也许这也是小姐的意思。” 楚昭当皇后以后,太傅对皇后多有维护甚至纵容,除了和皇帝一起听政,平息中山王事件,钟长荣比别人知道的更多一些,当年小姐护着小殿下杀入皇宫的时候,邓弈守宫门原本不开,是小姐说服了他。 更有很早前小姐离开京城,也是邓弈把小姐抓回去。 小姐跟邓弈认识早,交情也不浅,按理说他该放心,但是,坐在朝廷那般高位的人,哪个又能真让人放心? “将军,我们想多了。”一个副将道,“只想着梁氏跟楚氏有过节,但更跟梁氏有仇的是谢氏,邓太傅自然不愿看谢氏在军中强大,所以才故意指了梁氏子弟。” 厅内的诸人顿时恍然,这样一想就通了。 这样啊,钟长荣神情稍缓。 “这反而是好事。”一个副将笑道,“也不用重新再斟酌,还按照先前议定的做就好。” 好事?大家看向他。 副将笑道:“太傅让梁蔷去,朝廷公文让我们自己做主,那就让谢燕来和梁蔷都去,这样事情就跟我们无关了,就是谢氏和梁氏的事了。” 让他们斗去吧。 妙啊,厅内诸人都笑起来,钟长荣也点点头,那小姐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他看了眼桌案上的文书。 不过,他的眉头并没有放松,沉吟一刻抬头吩咐:“叫谢校尉来。” …… …… 谢燕来踏入厅内,带起一阵风。 “钟将军,我们落城——”他恼火说。 话没说完,钟长荣打断他:“是,是,我知道,你们落城很忙很远,我让你来回跑是耍你玩。” 谢燕来长脚一勾扯来一张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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