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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戏的人,提拔高升,荒谬至极。 萧呈是正人君子,向来不耻为之。 称帝后,他更是颁下诏令,禁止以身家金钱妻女为筹码的赌博行径,今日在两国和议大事上,竟公然要“以赌定输赢?” 萧呈淡淡地笑:“如此,便可平息争端,达成两国交好之谊。” 齐方静默。 晋方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冯敬尧道:“素闻贵国能人辈出,想来难不倒诸位……” 这不就是激将法吗? 李桑若嫣然一笑,“齐君提议极好,但哀家想改一下规则。” 萧呈轻笑,抬手示意,“太后请讲。” 李桑若扫一眼己方使臣,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裴獗,淡淡地道: “输赢结果如何,都难免伤了和气。不如这样,胜者,得信州。败者,可向胜方提一请求。不涉国土不干政事,情理范围之内,胜方当应允。” 听来合理又合情,让双方都有颜面。 裴獗黑瞳微微一缩,向萧呈看去。 萧呈垂眼施礼,“太后仁慈。” 这样大胆的提议,两位最高掌权者不谋而合,一笑敲定,厅里其他使臣讪讪几句,不方便再反对。 李桑若道:“题由谁出?” 萧呈笑了一下,“为公平起见,晋方出一题,齐方出一题,剩下一题交给云川。”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淳于焰手上。 他的脸面具遮挡下,看不出什么反应,但也没有反对。 裴獗静静地坐着,平静得好像一个局外者。 他向来沉默寡言,旁人也不多想,当即被萧呈提议的赌局勾起兴趣,各抒己见地讨论起来…… 最后双方一致约定,为给彼此充分的时间考虑,试题赌局定在次日上午。 议事毕,各自拱手告辞从正厅出来。 冯蕴坐在耳房的窗下,看着三三两两议论的人群,等到人都走尽,发现裴獗还没有出来。 “你舅呢?” 敖七沉眉,“过去看看。” 冯蕴与她对视一眼,轻拢裙裾,施施然走出耳房。 冯莹过来了,站在廊下等萧呈,见到她便行礼,然后亲热地上前侍候,对萧呈嘘寒问暖。 萧呈看来一眼,黑眸深幽,却未多言。 冯蕴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就像没有看到他们似的,跟着敖七缓缓而行。 不料在正厅门口,就被两名侍卫横刀拦住。 唐少恭慢慢从里间出来,阴冷冷的。 “大将军在和殿下说话,夫人稍候。” 第258章 装傻充愣 木质的房门虚掩着。 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落在唐少恭脸颊,光影被门闩一挡,变成一个蛇头模样,延伸到他的嘴角,如毒蛇吐着的信子。 冬日严寒,冯蕴脊背微微冷了冷,不自觉沉下嘴角。 “有劳先生。” 她侧到一边,“我在这里等将军。” 唐少恭微微欠身,行事规矩,找不出半分错。 相对沉默。 冯蕴这时才有机会仔细看唐少恭的脸。 唐少恭也看着她,面无表情。 风来,半掩的门就这样打开了,将光影里的两人拉入视线。 裴獗端坐在桌案后,没有动。 面色冷肃,双眼冰冷,灯火摇曳中,身影如山般高大伟岸,那握住辟雍剑的手,好似很用力,手背上青筋乍现,俊脸绷出紧张的气氛。 李桑若却十分明艳,她立在裴獗的木案前,似乎在说着什么,听到门开的声音,扭头看到冯蕴,轻抚一下额角鬓边的发丝,声音清晰而舒缓。 “尊夫人来了,大将军还是不要为难哀家的好。” 说罢大袖一甩,抬高下巴,施施然走过来。 唐少恭伸长手臂,示意冯蕴退后,为太后让路。 冯蕴心里冷冷一笑,默默再往后退了几步。 李桑若走出来,到她身边停下,转过头来看向她。 “冯氏。” 冯蕴抬头平视她一眼,欠身行礼。 “臣妇见过太后殿下。” 李桑若声音幽幽的:“你如今可是很得意?” 冯蕴迟疑:“太后殿下所言,臣妇不懂。” 哼!李桑若眯起眼冷哼,“将军本是大丈夫,你却想把他系于你裙角,存的是什么心?” 冯蕴眼神清澈,表情都没有变化。 “恕臣妇愚钝,不解太后之言。” 装傻很有一套。李桑若看着她那双慵懒妩媚的眼睛,无端愤恨,声音却压得极低,“你根本就配不上他,还妄想控制他?” 冯蕴莞尔,垂下眸带点羞涩。 “是臣妇高攀了将军。太后放心,臣妇定会好生服侍,不负将军爱重之恩。” 让她放心? 这贱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李桑若让她气得要死,手指卷了又卷,恨不得当场在她脸上抠出两个大窟窿,可唐少恭目光逼人,裴獗双眼更是寒芒似的盯着她。 她不敢。 冷笑两声,咬紧牙槽,愤而离去。 “恭送太后。”冯蕴福身,看着李桑若脊背僵硬一下,这才缓缓转头,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裴獗,当着唐少恭的面,轻声问他。 “将军,我们回信州用膳,还是在店里用了再回?” 她问着全然无关的事,就好像没有和李桑若有半声龃龉,从唐少恭身侧走过去时,还微微一笑,全然没心没肺的模样。 裴獗看她,“随你。” 冯蕴抿唇一笑,“那就在这边吃吧,叫上小七、大兄,还有姐夫。” 裴獗:“嗯。” 两個人边说边走,径直往大门而去。 唐少恭看着那相携相伴的背影,沉默许久才去找李桑若。 李桑若在厢房更衣,准备回翠屿,侍候的小黄门是方福才的徒弟,叫陈禧,行事拘谨了一点,嘴也没有那么乖巧,不知说什么惹到她生气了,正跪在地上求饶。 唐少恭微微皱眉。 “你们下去吧。” 等陈禧和两个仆女下去,厢房没有旁人了,这才道: “殿下的性子当收敛一些。” 李桑若的嗤声压在喉头,恨极。 以前在李家教训她便罢了,她现在贵为临朝太后,还要听一个父亲的食客教训,岂有此理。 “少恭叔是指责我,不该留下裴獗说话?” 她语气轻缓,极力压抑,但尾调已显薄怒。 唐少恭面容不改,好似听不出她的异样,那眉眼板正得无一丝变化。 “仆不敢指责殿下。只是恭劝殿下,这个节骨眼上,最好不要意气用事,以免坏了丞相大计。” “丞相丞相,你就会拿我父亲来压我……” 李桑若心里憋着火,很想质问他,到底是丞相大,还是太后大,到底该听丞相的,还是该听太后的。 但她还是不敢。 身份、头衔都是摆设,真正有用的只有实力。 临朝三年,她很清楚自己的价值是什么。 “少恭叔教训得是,我只是气不过他堂而皇之带妇人来议馆,明知我不高兴,非得将那贱人带出来招摇过市,这不是生生打我的脸,又是什么?” 唐少恭皱眉,“他带的不是旁人,是他的夫人。” 李桑若方才还想隐忍,一听这话彻底炸了。 她不耐烦地看着唐少恭,语气幽凉。 “少恭叔到底在向着谁说话?为何处处与我作对?” 唐少恭沉默片刻。 慢慢地站直,在李桑若跟前行了一礼。 “仆所言所行皆为殿下着想,要是殿下嫌仆碍事,仆今日就回中京,向丞相请辞……” 李桑若差点气晕过去。 这是在要挟她吗? 李丞相是一个多疑到连妻子都怀疑的人,偏偏对唐少恭信之入骨。 唐少恭这些年为李宗训出谋划策,也着实出了大力。他还统领着李家的部曲,这些部曲的人数,对外说是数百人,可究竟有多少,大抵只有他和李宗训二人知情。 唐少恭知道的李氏秘密,远多于李桑若。 在李宗训面前,唐少恭比她都得脸。 她服软了。 “方才我出言不逊,少恭叔万莫责怪,更莫要在父亲面前提及。父亲最是信重少恭叔,谁都能辞,唯少恭叔不可。” 她作揖。 唐少恭脸上仍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 “殿下谨记,丞相说的笼络大将军,是笼络,不是威逼、胁迫。殿下步步紧逼,只会适得其反。” 李桑若笑道:“依少恭叔所言,我方才不是不该留下他,而是不该质问他,是也不是?” 唐少恭默认。 然后淡淡扫来一眼。 “殿下得多跟冯十二娘学学,男人,就吃她那一套。” 李桑若再次被噎住,恨得喉头发痒。 跟那个贱人学?谄媚男人的那些手段,她堂堂太后,如何学得来? - 长门食堂的厨子是玉堂春来的,做了几道好菜。 冯蕴将温行溯和敖家父子都一道请了过来,寻个僻静的屋子,边吃边说话。 敖政忧心国事,打头便问裴獗: “方才殿下留你,可是商议明日试题一事?” 裴獗淡淡道:“不曾。” 敖政捋着胡须,“方才和阮溥、罗鼎几个商议了一下,今夜再去翠屿碰个头,妄之可要同去?” 裴獗道:“我一介武夫,就不参与了。” 敖政觉得他话里有话,脸色也不太好看,狐疑地问: “妄之可是不喜萧三的提议?方才我也想过,萧呈或有私心,但是太后……” 他警惕地四下望了一下,以箸沾酒在桌上写了个“蠢”字,然后苦笑叹气,摇摇头。 “妇人临朝,难成大事。” 敖七得知真相也有些愤愤,“我朝分明占据优势,打了胜仗,就可以站着说话,逼齐国就范。愣要讲究什么邦交友谊,三题为试就罢了,还输者可提要求……万一提的要求很过分呢,又当如何?” 敖政看着他,“万一输家是我方呢?” 敖七让他堵得说不出话。 这就是双方使臣都没有反对李桑若提议的原因。 试题未出,胜负难料,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输的那一方。 有李桑若这句话,无论谈出什么结果,也不受诟病…… 冯蕴这时才明白裴獗的顾忌是什么。 以李桑若的为人,当然不会无缘无故提那一嘴。 方才在议厅里,裴獗显然是因此跟她产生了争执。 回信州的路上,她看裴獗要骑马,挽住他胳膊摇了摇头,便浅浅笑着,将他一并拽上了马车。 “将军陪我说说话。” 第259章 不惜一战 裴獗迟疑一下,“走罢。” 冯蕴毫不犹豫地拉下车帘,将外面探究的视线阻隔在外。 驾!马车缓缓离去,车厢里传出一串笑声。 齐使一行人,正准备离去。 听到声音回头,冯敬廷淡淡叹了一声。 “裴獗属实看重十二娘。早知如此,我们就不该将她送出去……” 冯敬尧收回目光,冷哼一声,“愚蠢至极。你不将她送给裴獗,又何来的裴獗看重?” 其实冯敬廷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思忖着,斟词酌句。 “十二娘容色过人,便是留在台城,对冯家也有助益。” 冯敬尧沉着脸看他,“不把她送出去,难不成你要把阿莹送出去?” 冯敬廷让兄长噎得言词不畅,声若喃喃,“弟并非此意。” 又道:“阿莹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又最是孝顺,我当爹的怎么舍得?我只是,只是在想……十二娘有才有貌,若是她嫁入萧家,或可拿住陛下……” 他眼里烁烁,没有明言。 新帝即位,多方博弈,看似平静的朝堂上,其实暗流涌动,有一个得宠于帝王的女儿,自是对家族如虎添翼…… 然而,冯敬尧并没有耐心听她说这些,摆了摆手。 “十二娘是你看着长大的,有什么才能,你当爹的不知?无非是晋廷那帮人溜须拍马,为讨裴獗喜欢,捧出来的才名罢了。你要是就这点出息,便不要出来丢人现眼,早些回台城颐养天年去。” 冯敬廷让他说得老脸羞红。 “惭愧。惭愧。” 冯敬尧看一眼远去的马车,目光晦暗。 “十二娘空有美貌,却声名狼藉,不堪国后。纵有姿色,也不是长久之计。要说端庄大方,睿智多敏,还是得阿莹,更紧要的是,阿莹听话。” 冯敬廷听得心里冰冷冷的。 听话,想必才是兄长挑中阿莹的原因。 只有听话的孩子,才便于掌控。 “弟受教了。” - 马车辘辘前行。 冯蕴在人前的温柔淡了下去,慵懒地靠在软枕上,有一搭没一搭同裴獗说话。 “方才太后让将军为难了?” “没有。”裴獗迟疑了下,看她,“蕴娘误会了什么?” 冯蕴摇摇头。 “这点分辨的能力,妾还是有的。将军那表情,一看就不情不愿……” 裴獗拉过她的手。 指尖冰冷。 他皱眉,将她握在掌心捂了片刻,慢慢展臂,将她柔软的身子拢入怀里。 男人身上暖和,冯蕴舒服地靠过去。 “这回萧三可是给晋国出了個大难题。输了,就要失去信州。赢了,萧呈定会有非分之求。到那时,将军如何做?” 裴獗神色平静地看着她,黑眸深深。 “想回齐国吗?” 他问得直接,没有闪烁其词。 冯蕴把冰冷的手钻入他的衣襟里贴着,舒服地叹一口气,答得轻快,半是嗔怪半是笑。 “问的是什么话?要回,也是跟将军一起回。” 裴獗凝视着这张白皙如玉的脸,黑眸里的寒霜逐渐融化,覆住她的手揉捏几下,突然将人抱过来坐在腿上,稳稳圈住。 血液烧得极快。 想到那香径销魂,喉结便是一滚,有些迫不及待…… 冯蕴察觉怒龙苏醒,浅笑一声。 “那明日的题目,将军可要早作准备了。萧呈敢提条件,必然是有备而来……” 裴獗掐住那把细腰,往上提了提,面容淡淡。 “无惧。” 好嚣张啊。 冯蕴嘴唇疯狂上扬,圈住他的脖子道:“万一输了呢?” “打回来。” “万一赢了呢?” 他眼眸微沉,盯住她,不言语。 冯蕴问:“萧三提出要我,将军怎么办?” “让他滚。” “他要是不滚呢?晋齐双方都以家国大义来逼迫将军休妻呢?” 休妻二字,她说得轻描淡写。 在这个世道里,女子地位低下,随便一句“大局为重”就可以让男人抛妻弃子,不仅不会受人诟病,说不定还会迎来美名…… 冯蕴唇角含着一抹嘲弄的笑,抬眼望过去。 裴獗也正望着她。 四目相对。 裴獗道:“不惜一战。” 冯蕴低低笑一声,“说得对。我们将军才不跟他们玩勾心斗角。谁不服,就揍他,打服为止。” 哼!裴獗难得听到冯蕴夸他。 温柔乡醉英雄,手下又是软骨凝香,他有些按捺不住,一只手握上去,听她嘤咛,心神微荡。 “还疼吗?” 他声音低哑,呼吸落在冯蕴耳畔。 她心跳猛地加快,垂下眸子,摇头,“不疼了……” 裴獗黑眸像有野火在卷,微微撩开她的裙摆,分开两条长腿,让她坐上来,隔着衣料相贴相慰。 “如此呢?” “疼……” 他低头啄在她额际。 “娇气。” “谁让你长成那样……”她拖着尾音,比方才更娇了几分,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磨蹭便窸窸窣窣地往上贴,声音低低的,“方才将军的话,甚得我意,夜里犒赏犒赏你吧?” 裴獗沉下脸,臂膀收紧。 那力气大得好像要勒死她似的。 甜言蜜语都是在外头,说给别人听的,私下这张嘴就没有几句动听的,好好的说话,非得用一个“犒赏”的词气他。 “将军不愿啊?” 裴獗双眼森冷,盯住她不放。 就像一头深受其困的野兽,掉到她的陷阱里了,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 他不出声,抬起她柔软的腰臀,毫不留情。 冯蕴让他撞得魂飞魄散。 低低叫了一声。 怜香惜玉都不要了吗? 这可是在马车上。 “将军学坏了……如此胆大。” 裴獗凝视着她,“蕴娘自找的。” 这双黑眸幽暗无情,声音沙哑,好似压抑着什么滔天的折磨,要把她当场撕裂一般,狠而欲。 冯蕴汗毛竖了起来,看一下摇晃的帷帘,往后退缩了一下。 “将军确定,要在这里?你不怕旁人听到,骂你荒淫?” 旁人不听到,也会骂。 谁人不知,他裴獗被狐狸精迷了眼? 冯蕴让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害怕。 上一次的阴影还在,他那样凶狠,让她吃足了苦头,她想一想便有点怂了。 “濮阳医官给的药还用着,多有不便,求将军怜惜……” 她轻声说完,腰上的大手便是一紧,裴獗低下头来,仿佛要说什么。她望着他的眼睛侧过头去,耳垂便被他含住,轻咬一般往下,顺着脖子和锁骨,肆虐她的肌肤…… 冯蕴微颤。 被他用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紧紧裹住,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狠狠咬住下唇…… 情绪便从那一点渐渐蔓延开来…… 裴獗一丝不苟的正经表皮下,很藏了些邪恶。 他也当真有些手段,弄得她头皮发麻,心脏狂跳,不肖片刻便不知天南地北,呼吸急促地掐住他的胳臂,拼命摇头,难忍至极。 “将军,一会儿太后是不是还要召你去翠屿?” 他说不去,李桑若却不会放过他。 更何况,晚上他们肯定要商议,试题的事。 “不去也无妨。”裴獗低头吻她,“横竖是得罪了的。” 冯蕴微惊,紧紧并拢腿,“别弄了……” “不弄。”他到底还是没有做什么,只是半哄半迫的让她坐着,浅浅地抵弄了几下,那薄薄的一层衣料便透得不成样子。 裙摆凌乱地垂在身侧,她像一朵盛放的花,由着他挤压,两个人都穿着衣裳,隐秘的亲近着,在马车的颠簸下一片靡艳之态…… - 次日李桑若打扮得更为姿容媚色,好似要跟人争奇斗艳似的,赪紫深衣,假髻步摇,烟红长裙迤逦在地,两个仆女服侍着,一脸晓霞妆,额贴花红,高贵冷艳。 果然有使臣拍马屁。 “殿下华美,无人可及。” 李桑若知道自己是美的,轻抚发簪笑了下,正要说话,就听门外有人低语。 “快看,将军夫人来了。” 是两个齐国侍卫从门前走过,克制着的议论。 “她可真美啊。” “陛下为何不要她,却要了冯夫人?” “还是大将军有眼光……” 李桑若手心微攥,装着不经意地低头饮茶,眼睛眯了起来。 “齐方题目可呈上去了?” 昨日说好,双方各自把写好的题目交给中人,再互换使臣验题,最后由云川世子来揭晓。 陈禧道:“小人不知。” 李桑若当即变了脸色。 “什么都不知,要你何用?去,门口跪着,别惹哀家心烦。” “喏。”每当这个时候,陈禧就十分想念方公公。 他鞠着身子出门,看到冯蕴从议馆大门那头走进来。 将军不在身侧,她面带微笑,从容淡然。 这样的美,才配称倾城之色吧? 陈禧在心里默默叹口气,低头跪在门口。 冯蕴看一眼,浑不知他是因自己而受罚,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回”形的长廊,没有什么私隐,一眼就可以看到对面的人。 冯敬廷一脸慈爱的站在廊下,手上拎了个食盒,看到她便殷勤地走上来。 “十二娘。” 冯蕴停下脚步,看他。 冯敬廷察觉她眉目不善,不太自然地笑了一下。 “听说你前些日子受了风寒,身子不适,这是你母亲煮的参汤……” 冯蕴看他一眼:“我母亲早就过世了。” 冯敬廷尴尬,“继母。” “陈夫人不是从不下厨吗?”冯蕴问:“这是没有外人,不用装父慈女孝。有什么话,直说吧。” 冯敬廷压着嗓子道:“晋方试题……” 呵!冯蕴不等他说完,就笑了起来,眼尾微撩着,不解地问:“当日送我出城,你也没说要我去晋营做探子,当细作啊?” 冯敬廷臊了个大红脸。 “我儿还是怪阿父?” 冯蕴哼笑,“我是觉得你可怜。在冯家说不上话,在朝廷,也要靠着巴结大伯方才有一席之地。如今两国和议,又要厚着脸皮来求被自己抛弃的女儿,实在心酸……” 冯敬廷道:“安渡的事,阿父也是身不由己……” 冯蕴哦了一声,盈盈一笑。 “那阿父先告诉我,齐方是何题目?” 冯敬廷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这等大事,是你大伯和陛下亲自拟定,如何会告诉我?” 冯蕴道:“那阿父想替着我去邀功前,为何不好好思量一下,连大伯都不告诉你的私密之事,晋方怎会告诉我一个齐人?” “这……”冯敬廷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冯蕴:“阿父,做人要多动动脑子。不然,这太守你就算做到头了,但凡想要擢升,也得靠裙带关系,寒不寒碜啦?” 冯敬廷让她说得腰都直不起来, 句句臊人,又句句真实。 冯蕴道:“我虽不知道双方题目,我却知道,今日之试,即使提前知晓题目,也没有半点用处。” 用来打赌比试的题目,一定是需要临场应变的,事先准备有什么用? 冯敬廷一脸糗态。 他没有想到今日会被女儿教训。 更没有想到,受教训了,大气都出不了。 冯蕴深深看他一眼,掉头便走。 敖七站在耳房外,远远地看着她。 见她过来才问:“你父亲跟你说什么了?” 冯蕴:“让我泄题。” 敖七愕然,轻笑,“我朝这题目,便是齐人知晓,只怕也越不过去。” 冯蕴侧目看他,“你知道题目?” “自然。”敖七笑着,说得神秘。 “溥天之下,唯我阿舅可胜此局。” 第260章 江山秋色 今日的鸣泉镇阴雨绵绵,在议馆众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郁。 搏戏是戏,是赌,赌注是信州城,不可谓不大,是青史留名还是受世人唾弃,就像压在双方使臣心里的大石头。 议厅里安静、低压,高台烛火,仍显昏暗。 双方使臣捧着黑漆的匣子,奉到正中的书案,分别给双方使臣验过,然后交由云川世子,阅后封缄,悬于大梁之上,以示庄重。 试题的先后顺序,抽签决定。 整个过程公正公开,没办法弄虚作假。 冯蕴坐在耳房里,和大多数人一样,等待结果。 敖七今日特地准备了一个锦枕,可以垫坐可以靠,整個人靠上去软绵绵的,很是舒适。冯蕴昨夜睡得晚,靠上去便有些犯困。 耳房里气氛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巴望着正厅…… 唯冯蕴昏昏欲睡。 敖七坐在她对面,倒了杯茶,在茶香袅袅里默默地看她,心里欢喜,想着跟她往后岁月都如此安静而坐,是何等快活,渐渐有些失神…… “敖将军。” 叶闯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敖七差点失手把茶盏打翻。 他惊了惊回神,脊背一身细密的冷汗。 “做什么?” 叶闯眉头耸了耸。 就知道这小子没存什么好心思…… 见冯蕴也睁开眼睛看来,他咳了咳,按捺下调侃敖七的话,严肃着脸道: “消息传出来了。” 敖七很是紧张,“如何?” 叶闯道:“第一个公布的试题是云川世子所出。我方和齐方尚且不知。” 没有想到会是从云川开始。 都以为云川会留到最后,成为压轴之题。 决胜点原本也在云川。 毕竟晋齐双方,肯定都会出有利于己方的题目。 大家都有些意外。 冯蕴问:“云川试题是什么?” 叶闯皱眉道:“好似是修复一幅什么残破的古画,叫,叫,江山秋色。世子手上有两幅,其中一幅是赝品,都有残损……” 耳房里的气氛突然便凝滞了起来。 众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想,自己这边有什么修复古画的人才,可以用来跟齐国打这个擂台。 冯蕴突然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 “我去更衣。” 小满立在门口,闻声赶紧过来侍候,但见女郎绷着脸,神情似乎带着深浓的不悦,心下不免惶惶。 更衣房里,小满问她。 “这个题,晋方会输吗?” “会。”冯蕴说得笃定。 小满倒吸了一口气,“为何?” 冯蕴看她一眼,脸上隐隐生出一丝冷意。 “这个是萧三强项,无人可比。” 萧三郎能称南齐第一名士,知识渊博有才气是必然。可很少有人知道,他不仅擅诗赋和书法,绘画精湛,更有一个喜好——修复古画古物。 经他修复的物品,令人称绝。 现在的人还不知道,约莫在萧三称帝后的正初五年,他查阅典籍,网罗名士,亲手撰写过一本修复的书籍,叫《碎物录》。 并在书中写,“惜物,如爱才”。 换言之,他是一个享受修复旧物并且能带来满足感的人。他对修复有钻研,又拥有世家大族传承下来的天然资源和知识,在这一局里,赢面可太大了。 更衣间出来,冯蕴洗了手,渐渐平息下来。 等再回到耳房,又是那一张温婉带笑的脸,就好像方才她脸上突然的情绪,只是错觉。 敖七松口气,“舅母……没什么事吧?” 冯蕴摇了摇头,“无事。” 敖七将腰间一个鼓囊囊的小布包解下,塞到她的手上。 “给鳌崽准备的小鱼干,烘得脆脆的,你要想吃,也可以尝一口……” “……” 这会儿冯蕴哪里有心情吃东西。 她敷衍地笑了笑,“替鳌崽多谢哥哥,还是给它留着吧。” 敖七清澈单纯,浑不知她心里的小九九,笑着咧开嘴便又坐了回来,往议厅方向看一眼,蹙眉发愁。 “这一局,怕是要输。” 冯蕴嗯声,平静得像没有听见。 议厅大门开了,双方使臣各自讨论着出来。 因为修复需要材料,不是可以即刻完成的,所以中间有很长的休息时间,一直截至未时。 修复材料由出题方准备。 冯蕴看着淳于焰从议厅出来,指挥仆从将材料抬过去,交给晋齐双方使者。 冯蕴在耳房里坐了许久,一直等到淳于焰从廨房出来,这才将他堵在廊下。 “我道萧三为何成竹在胸,原来杀手锏竟是世子。” 淳于焰忙碌一阵,正急着去方便,半路杀出一个冯十二,满脸不悦地盯着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我说何人如此大胆,原来是你……” 他摆摆手,示意跟在身侧的桑焦和殷幼退下去,这才走近冯蕴。 “偷偷找我,不是想我,而是责怪我,冯十二,你没良心呢。” 冯蕴冷着脸看他,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世子是晋齐两方的中人,理应站在公正的立场出题,可你呢?如此偏向,心都歪到哪里去了?” 廊下风大,有细雨飘进来,衬得小娘子的脸色尤为难看,而这个回廊四周无遮无挡,说话很是不便。 淳于焰眉梢沉了一下,压低嗓子笑。 “出题面众,如何有偏向了?” 冯蕴冷笑,“且不说天下世家南迁,齐在书画及修复水平上明显高于晋,就说世子你……” 她抬了抬眼,目光里流露出几分冷意。 “跟萧呈做了那么多次生意,难道不知他是个中佼佼者?” 淳于焰:“我说不知,你会信?” “不信。” “我也不信。”淳于焰笑了起来,意态闲闲地看着她道:“以前萧三还是竟陵王时,我确实拜托他修复过几幅画,那技艺当真一绝……” 冯蕴眼眸更冷,“所以,你们是商量好的?” “自然不是。”淳于焰似笑非笑地道:“不过我新近收了两幅江山秋色,难辨真伪。这萧三做了皇帝后,找他修复就难了,为免辜负名画,借此机会,一举两得罢了。” 冯蕴动也不动,眉目含笑。 “那世子也是瓮中之鳖,被萧三利用罢了。我们打个赌吧,这两幅画,一定是他辗转落到世子手上的,也定会猜中世子以此为题……” “这有什么可赌的?”淳于焰并不意外,甚至流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江山秋色的真迹,以前就藏于竟陵王府。” 冯蕴看他不以为然的样子,气得牙根痒。 “这么说来,是我误会了世子,你并非被人愚弄,而是自甘堕落……” 淳于焰眉头微微蹙起,他显然很不喜欢被人如此奚落,收敛起平常的笑容,目光凉凉地落在冯蕴的脸上,带着一抹难以分辨的冷意。 “你希望晋方赢?” 冯蕴看着他,不说话。 淳于焰一声嗤笑, “信州不是你的,晋国更不是你的。” 他语气越来越重,到最后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迸出来的字眼。 “输了信州,你冯十二可赢得自由。有什么不好?我看你是缺心眼了,不识好歹。冯十二,本世子是在帮你!” “帮?”冯蕴竟然一下就笑出声来。 继而弯着眼睛,冷冰冰与他对视。 “你说这种话,不亏心吗?” “不亏。”淳于焰对着那双漆黑的美眸,像被烈酒灌喉似的,火辣辣的刺痛感,一路从喉头烧到心里,声音也越发低沉。 “赢是帮谁赢,是李太后。你不是恨她吗?她在翠屿下毒害你,你忘了?” “那又如何?” “在稳操胜券的情况下丢失信州,李太后将会受到天下人的耻笑,你不高兴?” “我为何要高兴?别说得那么动听,你无非为财。一幅经齐国皇帝亲手修复出来的江山秋色,在世人关注的议厅里完成,还事关信州的归属……种种因素叠加,可以想见,今后这幅《江山秋色》该值多少钱?” 让萧呈得意和李桑若失意,本质上没有区别。 但信州是裴獗和北雍军打下来的,与安渡五镇,恰成掎角之势,可以互相照应,地理位置又极其优越。 若有一日,裴獗跟晋廷分道扬镳,便是最好的驻守地。 今日若失去信州,想再打回来,不知又要付出多少牺牲…… 这些心思,冯蕴无从解释。 只是她厌恶透了虚伪,冷笑一声,语带讽刺又尖锐。 “萧呈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她咄咄逼人,淳于焰也变了脸色,阴沉的眼底像是秋江寒水,冷冽至极。 “你以为,他能给我什么好处?我要的好处,他给不起!” 第261章 吹死大牛 相识到如今,两人即使是打架,也从没有像这一刻这般冷漠别扭。 气氛降至冰点,冯蕴心底本就不多的温度,全淡了下来,脸上冷冰冰的。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淳于焰唇角轻挽,冷哼出声,“你冯十二什么心肠?你心里从来没有我,何曾管我死活?” “我又不是你娘,我管你什么死活……” “你要是想,我可以啊。娘!” “你……” 话说一半,冯蕴突然察觉他方才话里有话。 “我什么心肠?” “你说呢?”淳于焰朝她走近,低下头,用极低的声音道:“你狠起来连自己都下毒,对别人又如何?” 冯蕴猛地抬头,目光微微一变。 她没有想到,淳于焰竟然早知此事。 “世子果然好城府,冯氏女自愧不如。此时说这个,世子意欲何为?” 淳于焰目光冷然地看着她。 快要气死了。 “你以为本世子会借此要挟你?” 冯蕴不承认,不否认。 就那样看着他,眼角冰冷。 淳于焰语带讥诮,“你这般盛怒,难不成是心里还惦记着旧情郎,想跟萧三回齐?” 生怕她不明白似的,又冷言冷语。 “晋国若赢,萧三必会提出要你,你猜李太后会不会答应?” 原来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三题之试,可谓狡猾至极。 “这些全然不该世子来考虑。”冯蕴没心情跟他打机锋,语气冷漠,“世子有世子的选择,我无权责怪。只是万莫把利己心,安放在我的头上,我不受世子之恩……” 声音不大,却字字划清界限。 回廊不时有人出没,她没有工夫纠缠,说完转身就走。 “冯十二。”淳于焰咬牙切齿,看着那纤细的背影,“合伙生意还做不做了?” 冯蕴脊背微僵。 停顿片刻,慢慢转头,盯住他。 “不做了。” 她走得很快,桑焦和殷幼两个连忙让到一侧,低头等她走过去,这才无奈地看向自家主子, 双眼通红,嘴角紧抿…… 要不是有那张面具遮一遮,尚不知是何等气急败坏的模样。 世子是個性子拧的,没想到会遇到一个更拧的。 生意说不做了就不做了…… 而且,人家放弃得十分洒脱,放不下的人,才会紧攥着拳头,气得要死,又无能为力…… - 起初,晋方使臣没有意识到风险。 李桑若更是当众表态。 “云川世子是我嫡亲的表弟,自然是维向我的。” 晋方负责修复的是大鸿胪邵澄,他家世代书香,祖父是有名的书画大师邵仕全,家里开着两家古画店,在中京极负盛名。 一般这样的大家族,对书画修复都会有自己的传承和独到之处,邵澄本人也擅长书画,在有材料的情况下修复一幅画,不在话下…… 可以说,淳于焰出的这个题,十分精妙…… 毕竟萧呈的《碎物录》要到正初五年才会问世。 当今天下,得知萧呈修复技艺如此精湛的人极少数。 他不仅没有得罪晋朝,还让双方都觉得他是在维护自己。 就这样的巧思,在生意场上怎不无往不利? 李桑若懒洋洋靠在软榻上,“诸位爱卿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只要赢下此局,三局胜其二,不在话下。这信州城啊,也就名正言顺归晋了。” 众使臣说些“太后英明”的恭维话,其乐融融。 裴獗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冯蕴没有等在耳房,回她的小食肆去了。 温行溯和敖七也在这里,三个人围着一个小红炉,正在饮茶说话。 “阿舅……”敖七看到裴獗过来,连忙放下茶盏起身。 温行溯也跟着行礼,反而是冯蕴坐在那里有些懒洋洋的,似乎在跟自己较量,要不要站起来“恭迎夫主”。 “你坐。”裴獗看穿了她,按一按手。 “多谢将军。”冯蕴表情恹恹的,看着不太好。 裴獗坐下,轻理袍角,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看,晋齐孰胜?” 桌上皆是沉默。 胜负未出,这个话很是敏感。 裴獗低眉垂眼,慢慢饮一口茶。 “但说无妨。” 温行溯沉默一下,“齐方。” 这是一个和晋国使团截然不同的回答。 方才在议馆有人讨论,温行溯都一言不发,也就在这里,才敢多此一言。 裴獗没什么反应,侧目望向冯蕴。 “蕴娘看呢?” “我?”冯蕴和温行溯对视一眼。 “我信大兄的。” 敖七生怕阿舅不高兴,尴尬地笑了下,“我觉得胜负五分,都有机会,阿舅说呢?” 好一个阿舅的小奶狗。 冯蕴瞥一眼这个没有立场的家伙。 先前才说晋国会输的呢? 裴獗没有说话。 稍一犹豫,对敖七道: “你下午不用留在议馆,去大营走一趟。” 敖七喉头一紧,觉得眼前的茶点都不香了,拱了拱手,“是……” 又问:“阿舅请吩咐。” 裴獗抬眸,似乎看了温行溯一眼,表情淡淡的道: “告诉赫连骞,以及橙黄绿青蓝紫六军将领,备战。” 敖七登时热血激昂,“末将明白!末将这就出发。”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 信州不可丢。 即使晋国输了,裴獗也不让信州。 敖七在食案上拿了两块糕点塞在怀里,径直离开了。 温行溯沉默以对。 冯蕴也不说话,一双温柔的目光就那样看着裴獗,神色平静。 “晋方的题目,将军可有把握?” 她记得敖七说过,谁也越不过他家阿舅去。 裴獗淡淡地嗯一声。 那就是输一题,赢一题。 胜负的关键,就看齐方的题目了。 而萧呈既然做好万全准备,又怎会出有利于晋的题? 冯蕴笑了下,“先垫垫肚子吧。免得一会儿伤心过度,吃不下东西。” 裴獗垂眼看他,心中风云变幻。 温行溯看他二人眼波互动,觉得坐在此处很不安稳,起身便告辞离去。 小满懂事,跟着走出去,还拉上了房门, 周遭清静下来。 裴獗这才出声问她:“可还难受?” 冯蕴原本没想那么多,心思都在比试上头,正在猜齐国会出什么题,冷不丁听到他的话,耳根一热,便想到昨夜的事来。 狗男人表面上人畜难近,冷漠自持,私下里坏透了。 在马车上时,他便有些意动,好歹忍住了,没有当众行那荒唐事。回屋屏退左右,不等沐浴便抓住她的手来了一次,那东西又坚又硕,她根本就抓不牢,烙得手心发胀。本以为他暂时疏解,去了行营事情便过去了,哪料晚间她沐浴出来,便见他坐在榻上等待,旁边放着玉户膏,要亲自帮她上药。 冯蕴哪里受得这个…… 药没有上完,整个人便在他手上发颤。 好不容易哄着他用了布条,千难万难的弄一回,她累得腰酸背痛,他却犹不知足,不知哪里来的躁郁,闷着头捞她起来,折腾到四更方歇。 冯蕴骨头都快散架了,整个人都是失神的状态,他抱她去洗的时候,她意识涣散,浑身软绵绵的,只知道是他在侍候自己,擦药穿衣,拢入被子…… 后来做了一宿的怪梦,全是那事…… “下次不这样了。”裴獗不是管不住自己的人,可昨夜要了她好几次,实在是弄得有点狠,也有点荒唐。 他坐到冯蕴身侧,拿了她的手来,握了握,面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和态度却放得低,很是小意。 “在生气吗?” “胡说。”冯蕴把手挣脱出来,自己夹了块糕点,慢慢地吃着,细嚼慢咽,声音懒懒,“将军侍候得很好,活儿更好,我很喜欢。” 裴獗让她堵得哑口无言。 冯蕴觉得自己如今的模样,真的很像一个渣女。算是报了这位前世的一箭之仇吧?也让他受一受患得患失,没着没落的感觉。 裴獗见她吃东西像小老鼠似的,不理自己,也挑了块糕点去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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