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的一面之词。” 唐少恭方才说的话,冯蕴都听见了。 不需要裴獗再来重复。 唐少恭说,他是从并州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侥幸活命,却发现无处可去。 谢家军全军覆没,谢献被抄家。他在亡命潜逃时,得知齐军在搜寻谢家余孽。 得知少主还活着,唐少恭大喜过望。 为报主公大恩,他也跟着寻找…… 是他最先发现哭着找娘的谢家千金,小女郎告诉他,哥哥死了,阿母不见了…… 他带着孩子到处找谢夫人,可惜晚了一步…… 看到谢夫人被人凌辱,他孤身一人又带着孩子,不敢上前搭救,等安置好小女郎再回头,谢夫人已是一具尸体…… 为免打草惊蛇,他忍辱离开,带着小女郎四处寻找少主的下落。然而,始终不得消息,不得已,他只好带着主公家的女郎,投奔了当年的并州刺史李宗训…… 李宗训看到那孩子第一眼,就十分喜爱,正巧夫人夭折了女儿,悲痛欲绝,便将她养在了膝下,取名李桑若…… 唐少恭还说,他做了李府幕寮后,并没有停止寻找少主。可天下之大,寻人如大海捞针,他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找,终究是错失了。 再次得见,是在一年后的中京,他一眼就认出了少主,却从旁人嘴里得知,那是裴大将军的儿子,姓裴名獗…… 于是,他不再与裴獗相认,而是默默等待,等着少主长大成人,同时,他在李府里尽职尽责,一力襄助李宗训,从并州刺史,做到大晋宰相…… 他得到了李宗训完全的信任。 不料少主长大,好似全然记不得谢家的血海深仇,不仅认贼作父,待裴冲至亲至孝不说,还迷恋上仇敌冯家的女儿,娶为正妻,恩宠有加,当宝似的护着…… 唐少恭说,看到这番情景,他痛心疾首,这才不得不出手…… 从煽动李桑若对付冯蕴,拆散少主的姻缘,再到一手推动李氏父女和裴獗的反目,逼得裴獗走上极权之路,加九锡到独揽大权,中京事变到邺城覆灭…… “确实是一面之词了。”冯蕴笑了笑,柳眉微扬,“毕竟李宗训死了,还是唐少恭亲手射杀的。死无对证呢。” 裴獗眼中波澜不惊,点点头。 “我不全信。” 冯蕴突然笑道:“那下一步呢,他准备让你做什么?复仇之路,可是没有走完呢。” 谢家灭门,罪魁祸首是冯敬尧,也是南齐朝廷,即便当年的皇帝不是萧呈,可仇恨是可以延伸的…… 在唐少恭眼里,她冯蕴也是冯家人。 是谢家的仇人之女。 如今的南齐朝廷,也是当年让谢家军覆没的元凶。 裴獗没有说话。 他沉默着将一方小印递到冯蕴的手上。 冯蕴一怔,“这是什么?” 裴獗道:“唐少恭带来的。” 唐少恭用来举证李桑若是裴獗的亲妹妹,证据有二。 其中之一,便是这一方印鉴。 那是谢夫人临走前,塞给女儿和儿子的信物。 她给儿子的是一块谢献赠她的玉佩,上面刻着谢献的小字——子进。 那块玉佩当年被裴冲拿走,一直到裴獗成婚,裴冲到信州来,才交还给他。 谢夫人给女儿的是她自己的一方小印,闺中看书作画所用,即便事隔十几年,裴獗还是可以认得出来,确系母亲遗物。 另外一个力证,便是李桑若的婚姻。 唐少恭说,起初,李宗训确实有意与裴家结亲,将李桑若嫁给裴獗。 是他,偷偷安排了猎场变故,让熙丰帝和李桑若独处一室……从而破坏了两家联姻。 “只因我知情,亲兄妹,不能做夫妻。” “少主你想,李家可不止李桑若一个女儿,若非意外,以李宗训的为人,怎会轻易得罪裴大将军,将已经与裴家议亲的女儿另嫁?他要想攀龙附凤,换一个女儿便是,或者一早就不和裴家议亲就好,何苦在朝中树一个大敌?” “少主不知,当年我为了阻止你们联姻,费了多少口舌,才说服李宗训……” 这是唐少恭的原话。 他甚至为没有将李桑若教养好导致她性情乖戾而痛心,在裴獗面前悔恨落泪…… 所有的一切,听上去都合情合理,还有这一方小印为证,也没什么破绽。 但冯蕴心里始终不是那么有滋味。 李宗训已经死了。 很多事情,全凭唐少恭一张嘴…… 真真假假如何佐证? 就算唐少恭当真是谢献忠仆,但十几年的光阴过去了,世事变迁,谁又知道现在站在面前的,是人是鬼? 冯蕴接过小印,打量了许久。 “都说血浓于水,你要认亲,我拦不着,但一码归一码。我跟李桑若的恩怨,是放不下的,你也别劝我大度。” 裴獗面色淡淡,“我不劝。” 冯蕴扬眉,“那我要收拾她,你也不插手?” 裴獗迟疑一下,“不插手。” “呸!”有那样的渊源存在,冯蕴才不相信裴獗可以对亲妹妹无动于衷。 她看得出来,裴獗对李桑若的身份,也有疑惑…… 但是,唐少恭凭着这一方小印和三寸不烂之舌,至少让他信了个七七八八。 他不耻李桑若的为人,不愿相认,可妹妹就是妹妹,真要让他下狠手,做不到的。 冯蕴没有那么好风度,话说得也不怎么动听。 “罢了,我也不逼你选择。横竖此间事了,你也用不着我,明日我便回安渡,不掺和你的家事。有什么仇有什么怨,我自己会报……” “蕴娘。”裴獗沉眉。 “别劝我。”冯蕴的脸沉了下来。 盯他片刻,又挽起唇角,露出温柔的笑。 “我明白你的为难,也请大王尊重我的情感。旁的事,都可商议。底线,万莫逾越。” 裴獗:“你待如何?” 冯蕴突然想起那天裴獗问她,是不是想要李桑若的性命…… 原来那时,他就在试探自己。 “我说过,不会取她性命。” 死亡不是最重的惩罚。 有时候,反而是最轻松的。 冯蕴拢了拢身上的披氅,慢慢走回殿内,坐到火炉边上,端起炉上的热茶冲了一杯,细细品尝。 片刻,才抬眼一笑,望着伫立窗边,沉稳俊逸的男子。 “怎么对她,是我的事,你不用管。” 裴獗斜斜地看过来一眼。 慢慢的,走到她跟前,低头凝视。 “我是谁?你又是谁?我是你的谁?” 冯蕴眉头蹙起,动也没动,回视他。 裴獗眼底浓雾骤起,有些湿润。 “冯蕴,你这个人,没有心的。” 这话说得冯蕴有些着恼。 要不是刚听了他的故事,可能当场就翻脸了…… 不过,翻脸也翻不出他的掌心。 邺城不比花溪,就算在花溪,也是大晋天下,敢跟雍怀王翻脸的人,可能是嫌命太长了…… 冯蕴冷静下来。 “是我恃宠生骄了。刚才的话,说得太过。” 她一副能屈能伸的样子,微微笑着,手指捏着茶杯的边缘,慢条斯理,一句句说得认真,但在裴獗看来,全是虚伪。 “大王的家事,原也容不得我多嘴,何况我这身份……冯家女嘛,总有瓜田李下之嫌,破坏你们兄妹情分,实在不该。” “你说什么?”裴獗钳住她的下巴,抬起。 冯蕴就势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钻入风氅里取暖,脸颊贴在他身前,一副缠绵小意的温柔。 “我说我不对,让大王为难……” “是吗?”裴獗低头看着她,墨色的眼底,是沉浮不定的郁气,“我如何会为难?” 冯蕴拧了一下眉头,“兄妹是手足,血脉相连,不可割舍,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而夫妻,因缘聚散,随事变迁,情分到底还是浅了一层,我怎么能不懂事呢……” “会说话。”裴獗弯腰抚上她的双肩,轻轻揉捏着,往后推开一些,黑眸冷漆漆地盯着她。 娇容如桃花映面,远山含黛,秋水盈盈。 不知何时,他已是迷恋到近乎失智。 而她…… 裴獗的手指抚上她的脸。 红唇轻颤,媚眼如丝,不情动勾人,情动时索命。 让人沉迷上瘾。 却无一丝一毫真心。 裴獗突然松开她,直起身一拂袍袖。 “你的手足明日到邺城,见一面再走吧。” 他走了。 就那么面无表情地转身,大步离去。 冯蕴一动不动,气得心肝胀痛。 李桑若啊! 这是什么好命,摊上个哥? 但没用的…… 她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没有原谅。 但狗男人嘛…… 该安抚还得安抚。 就算是他说的利用,那也得好好用,要命的用! 裴獗:你准备怎么用? 冯蕴:横着用,竖着用,正着用,反着用…… 裴獗:懂了,嫌我姿势不够多。行,那再切磋切磋…… 第513章 为所欲为 冯蕴不是很喜欢住在邺城。 这座宫殿,处处都有李氏父女的痕迹。 尤其跟裴獗闹别扭以后,想到李桑若就不那么舒坦。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在冯蕴心里都只有一个定位——仇人。 裴獗今日很忙。 攻城战后,仍在许多事情。 军队部署,以备安防。罢免和任命一些文武官员,以维持正常秩序,情报收集、粮食和药品供应,方方面面,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宗训占领邺城两年,还需花费大量工夫,才能改头换面。 冯蕴又是烦,又很闲。 闲人一旦烦起来,就免不了找事。 找着找着就逛到了芳云殿。 她侧目看小满,“去拜访一下太后?” 小满偷瞄她一眼,咕哝,“娘子不是专程来的吗?” 冯蕴笑了。 她不是李桑若,一朝得势就跑到仇敌面前耀武扬威。 当然,她不这么做,不是因为善良,是怕物极必反,被反噬。 但今天不同。 裴獗让她受了气。 找不到他的麻烦,还不能找李桑若? 芳云殿里。 李桑若的养子元硕,哭得很厉害,她原就心烦意燥,哄也哄不住,虎着脸便抽出一张帕子。 “再哭,就把他的嘴给哀家堵上。” 芳云殿里有两个宫女,元硕身边也有一个小黄门侍候。 看着李桑若冷漠无情的眉眼,元硕几乎瞬间就止住了哭泣。 默默掉着眼泪,撇着嘴,唤一声。 “母后……” 又啪嗒啪嗒掉眼泪。 哭啊。 撇着嘴,无声地哭。 几岁大的孩子,发生这等变故,哪里平静得了。 知道李桑若烦他,不敢大哭,就抽抽泣泣地问: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李桑若冷笑,“出去做什么?再出去就是受死了,你想怎么死?砍头、腰斩,还是五马分尸……” 元硕做了两年皇帝,也学了些东西,并非一无所知,一听这话,小脸吓白,只觉胸口翻腾,当即便哭着干呕起来。 李桑若不胜其烦。 “拉到外殿去,别让哀家看到他心烦……” 她声音未落,就听到一道轻笑。 很软,很温和。 可随着幔帏飘荡进来的女子,双眼寂寂,竟是没有一丝笑的。 “太后何必冲一个小孩子耍威风?小孩子懂什么呀。江山龙椅,还不如一颗糖来得实在。” 她声音微落,便弯下腰看着元硕,温和地笑着,摊开手心。 手心里当真有一块糖。 那是她鸣泉镇糖坊里自己生产的。 冯蕴身子弱,饿不得,一饿就容易晕。出门在外,她身上的荷包总会备几块糖,察觉不适,含一块糖在嘴里,晕劲儿便过去了。 糖很漂亮,元硕很喜欢,回头看李桑若。 “真是个乖孩子。”冯蕴笑道:“吃吧,太后心善着呢,不会跟一块糖过不去。” 元硕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呢,便欢天喜地地拿着糖,被宫人带到外殿去了。 他做过皇帝,不缺糖吃。 但在被囚禁的当下,一块从外面来的糖和一个和颜悦色的雍怀王妃,可以给孩子带来太多的心理安慰。 孩子一走,李桑若就冷笑。 “你可真会做好人。” 从城墙被救下来,虽然看管在芳云殿,但始终没有人为难她,李桑若就知道,自己性命无忧了。 裴獗认不认她这个妹妹,她不清楚,但西京朝,显然还要认她这个太后。 李桑若坐下来,开始倒茶,软袖轻抚,矫揉横生,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无非是不想在冯蕴面前落了下乘。 “你要是来看我笑话的,那就要失望了。芳云殿没有笑话,谁笑话我,谁就是笑话……” 李桑若眼皮微撩,冷淡淡看着冯蕴,勾唇。 “你说是吧?你恨死我了,又有什么用?我哥他不舍得我死啊。他护着我,疼爱我,你又能拿我如何?” 小满一听就急了。 “放肆!” 她才不管什么太后不太后。 在她心里,自家娘子天下最大。 “阶下之囚还敢撒野,真当我们王妃心善,不敢治你是不是?” 冯蕴笑了起来。 “无妨。放肆就放肆点吧,谁让我是人家的嫂子呢?要真成了一家人,我再代她哥掌嘴教训便是。不过,我细观这面容,眉间眼里,怎么就瞧不出和裴郎有一丝相似?莫不是唐少恭从哪个粪坑里捡回来,以假乱真的吧?” 李桑若神情突变。 对她来说,冯蕴嘲弄她什么都没有这一声嫂子刺耳。 “殿下也不必难受。”冯蕴微微一笑,语气里半点讥诮都没有,却字字扎心。 “做不成他的妻子,好歹还有机会做他的妹子不是?我要是你呀,就对嫂子好一点,把我哄高兴了,帮你吹吹耳边风,让裴郎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大晋也不缺那口粮食,多养一个废人,也没有什么。” 李桑若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让她气死。 “冯蕴,你别得意太早……” “早吗?我还觉得迟了呢。” 冯蕴笑容淡淡,娇颜如花,依旧云淡风轻,“再不来得意,就得到你坟头上去了。咱们还是别耽误,趁早。” 李桑若气极反笑,双眼满是恨意。 “真该让裴獗来看看,你小人得志的嘴脸。什么世家贵女,看看你的样子,与市井泼妇何异?” 冯蕴:“生气呀?那也得意回来啊。你敢得意一个给我看看,我今天就能让邺城人为太后服丧!” 李桑若胸膛起伏,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喷出火来。 “呵!你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要伺候男人?” 她端出太后架子,鄙夷地看着冯蕴。 本是想炫耀,她都是由男人侍候的…… 不料,冯蕴一听就笑了,笑得嘴都合不拢。 “你为什么不伺候呢?是你不想吗?” 不想吗? 不想吗? 熙丰帝死了,她侍候不上。 想侍候裴獗,人家不上。 别的男人倒是侍候她,全得用强。 李桑若彻底怒了。 心里最痛的软肉被冯蕴一刀刀割开,把玩,凌辱,把她原就激动的情绪撩到极点…… 一时间,她额头紧绷,身子轻颤,双眼野兽似的好像要把人吞噬,拳头不停地捶打着桌子,发出哐哐的响声。 “滚,你给我滚……” 冯蕴浅浅带笑,站着看她。 两位宫女赶紧扑上去,拉住李桑若想要阻止。 “殿下息怒,殿下,您消消气啊……” 每次李桑若发疯,最后遭殃受罪的都是她们。 宫女看她被激怒成这样,脸都吓白了,不停哄劝。 可惜,李桑若被气得理智全无,并不领情。 “滚,你们也一起滚,都给我滚出去!” 太后的威风耍惯了,脾气发起来就收敛不住。 小满从没见过李桑若这般癫狂的样子,看那两个宫女哐哐磕头,又惊又吓,又庆幸。 她家娘子从不挫磨下人,否则就不用活了。 一个茶盏飞溅过来。 砰的一声,摔碎在地上。 冯蕴观察李桑若这么久,看她手指发颤,眼睛通红,好像随时都要气得背过气去的样子,扬一下眉,看着抖抖瑟瑟的两个宫女,淡淡道: “还没听见吗?太后让你们滚出去,快滚,找女史重新领个差事,从此不许再踏入芳云殿一步。再要惹得太后生气,扒了你们的皮。” 两个宫女先是害怕,吃惊。 跟着便反应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大喜过望,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朝冯蕴磕了三个响头。 “谢王妃开恩,多谢王妃开恩。奴这便滚,这便滚……” 两个宫女溜得比什么都快。 直到人走了,李桑若看着那帷幔荡起的微风,这才意识到…… 宫人被冯蕴喊走了。 那谁来侍候她? “回来!你们给哀家回来!” “别喊了。”冯蕴表情冷漠而平静,声音却是带笑的,“谁让你遇上了恶毒嫂子?命不好呀,小姑子,好好受着吧。” 李桑若僵硬地伏倒在地,气喘不匀。 冯蕴站起来,“小满,我们走吧。夫君该回来了,唉,又该侍候男人了,也是命……” “啊!!” 木案上的东西都摔了,李桑若一时找不到发气的,用力撕扯着自己的衣裙,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心窝疼得一阵阵抽搐。 “冯十二娘,你这个贱人,贱人!” “来人!来人啦,我要见雍怀王,我要见裴獗,我,我要见我哥!” 冯蕴走出殿外,还能听到李桑若癫狂的叫声。 两个侍卫看着她,犹犹豫豫地上前,请示。 “王妃,这……如何是好?” 冯蕴轻笑,朝小满使一个眼色,不冷不热地道:“嗓子喊劈了,也就不喊了。宽心。” 小满塞了几个大钱上去。 “哥哥们吃酒。” 守卫简直受宠若惊,几乎要跪下来。 “小人明白,明白。” 从芳云殿回去,冯蕴心情大好。 这几日兵荒马乱,她都没有来得及好好沐浴,趁着裴獗不在,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出来时,小满已将床铺好了。 软绵绵的,香喷喷的。 美得哩。 她猜裴獗今日也气到了,晚上忙着不会回来,准备早点入睡,养精蓄锐,迎接下一波风浪。 气是别人生的,身体是自己养的。 她不会再委屈自己。 睡到半夜,周遭有些冷。 她迷迷糊糊去捞被子,大手便搂到了腰间,高大的身影随即笼下,温热的气息落在耳边。 “今日是我不好。” 冯蕴激灵一下,清醒过来。 大半夜回来道歉? 裴狗吃错药了? 她仰头看他。 屏风外有一盏风灯,裴獗的脸被昏黄的光线一映,棱角分明的脸颊上好似镀了一层光晕,绒毛清晰可见,却看不清那双眼。 “大王这是何意?折杀我了。” 裴獗不说话,低头吻她。 冯蕴本就敏感,又从睡梦里醒来,起床气重,哪经得住这般折腾,哼哼唧唧一阵低骂。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腰腰。”裴獗气息不稳,目光凉丝丝地盯住她,将她的下巴托高,黑眸直视,“是我贪心。说好各取所需,我不该逾越。” 敢情离开这么久,就琢磨出这个? 冯蕴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气。 捋了捋被他弄得凌乱的头发,有什么情绪在胸膛里乱窜,撩拨着她,好不容易才压下来。 “你这么俯低做小,让人听去,指不定以为我是什么妖精转世,媚惑大王,又要一把火把我烧死……” 裴獗俯身低头,堵住她的嘴。 待冯蕴气息凌乱到呼吸都艰难了,他才抬头,分开彼此。 大手顺一顺她的头发,声音轻倦低哑,又霸道。 “不许再说死字。” 冯蕴:“……” 盯着他幽深得墨一样的眼睛,她满肚子牢骚。 但脸皮发热,喘不过气,哪里说得了话? 这男人,亲就往死里亲,可气。 “蕴娘。”裴獗执起她的手,声音低哑,“为表诚意,今夜我随你处置。” 做夫妻这么久,冯蕴哪会听不出他的意思? 裴狗是个假正经。 一旦兽欲熏心,脑子就不好使。 冯蕴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大王不是说,我利用了你?” 裴獗将她抱入滚烫的怀里,侧头轻咬那一片白皙修长的颈子,浑身火热地压上来。 “我是你的,随你为所欲为。” 冯蕴躺在被窝里,面对那双黑眸里疯狂流动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几乎要被夺去心神。 到底是谁在为所欲为? 第514章 稀里糊涂 冯蕴不知裴獗受了什么刺激,跟以往很是不同。 此刻的他,如是野兽,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极不冷静的野性,要无声地,一口一口把她吃掉。 冯蕴狠起来的时候,是真狠。 娇起来,也是真的娇。 这一身青稚娇花哪经摧残。 “裴狗,你可是…有病?” “嗯。”裴獗掌心覆上她柔软的线条,声音低闷,“蕴娘有药。” 呼吸渐重,话还是那么气人。 冯蕴准备气回去。 “我今儿去芳云殿了。我欺负人去的……你,不想听我说吗?” “不听。”他整个倾覆下来,勾着软薄的寝衣,褪下。 “躺下来。” “什么?” “听话。” 冯蕴杏目微瞪,抬脚想踹他,不幸落入魔爪…… 裴獗一只手制住他。 另一只手,宽衣解带。 冯蕴盯着他,眼睛炽热,只剩喘气的份。 色字头上一把刀。 不只是裴獗。 她也常常为色所惑。 许是太急,他没有褪去繁复的衣袍,松松解了腰带,用力扯开,露出坚阔的胸膛,劲窄的腰,血脉偾张,一看便知危险…… 他跟萧呈那种优雅君子是截然不同的。 体力、活力,野性,力量,矫健如猎豹一般。 绝了。 冯蕴竟想用“活色生香”来形容。 明明不妥,又恰好可以形容此刻的裴獗。 不苟言笑,循规蹈矩的雍怀王,即使不是道德君子,但无论对谁都是板正严肃的…… 谁能想到他动情时这样孟浪…… 男女间的事是流动的,你来才有我往,合了拍便有默契。 无论嘴上说的疏远,只尽欢不纠缠,只暧昧无情感,但深入的是身,拨动的还是心。 欲到极致,她眼角泛红,脖颈抻长,无力得好似一截随波逐流的水草,被他巧妙摆弄,躺着跪着趴着缠着,不受控制的随他沉浮。 “蕴娘。”裴獗紧紧抱住她,将两个黏腻汗湿的身子牢牢贴合,气息沉沉落落,停下来,盯住她:“方才想说什么?可以说了。” 说? 说个狗啊。 冯蕴眼尾泛红。 生生被他从云端扯下来,心脏一阵阵发紧,狂跳不止。 狗男人故意吊着她。 “裴狗你不行?” “你说呢?”呼吸喷在她的颈边,男人面无表情,来回研磨,“我好,还是萧三好?” 冯蕴:“!” 汗意从额际渗出,脸更红了。 她知道裴獗问的是什么…… 这么久了,他们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个。 以前没有敞开心扉说重生的事,他没法问。现在二人坦诚了,她在裴獗面前,完全避不开……上辈子曾嫁给萧呈的事。 要是没有孩子,她还能编出一个“不得宠幸,从未侍寝”的谎话。 男人怎么都在意这个? 萧呈也问过。 冯蕴的脑子乱成一团。 要是意识再清楚一些,她完全可以不理会,不回答,或者两三句话就打发了。 可她这会儿不清楚,让裴獗逼得不上不下,整个人都乱了,全然被他拿捏了节奏。 “不知道……” 她不想说这事。 紧张,也是心虚。 可这一紧,想不让裴獗知道都难。 身体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温热窒息,反复收绞,差点要了裴獗的命。 “是吗?”他黑眸幽暗,将人紧紧扣在身下,忽然加快,好像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她曾经的背叛…… 冯蕴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刺激。 无意识的,绵软嘤哦。 “你……你……是你……” “我什么?” 她双手缠住他脖子,将自己送上去。 “你…更好。” 裴獗手臂微僵,闷哼一声,抓住她的膝盖,一起在激烈中颤抖,久久无法分开…… 冯蕴觉得可能是李桑若诅咒了她。 侍候男人确实不是轻松活儿…… 次日醒来,身子好似被野兽撕裂过一般。 恍惚一下,她看着大亮的天光,猛地坐起来,“小满,快侍候我更衣,我要去接大兄……” 大满在帐外,低笑一声。 “娘子睡糊涂了。已近晌午,大郎君早就到了,在兴仁殿同大王议事呢。” 冯蕴叹气。 这也怪不得别人。 她要当真狠下心不给,他也不会霸王硬上弓,说到底,还是食髓知味,这才着了他的道,稀里糊涂让他得意了…… 小满昨夜跟左仲被迫听房,心知是怎么回事,不好意思细想,赶紧寻了个话题。 “芳云殿今儿有一桩糗事,娘子要不要听?” 冯蕴懒洋洋的,“芳云殿的糗事,就是我的喜事。说吧。” 小满笑盈盈地,略带几分羞涩。 “昨日那两个宫女领了新的差事,战战兢兢回芳云殿拿自己的衣物……但她们不敢入殿,只得拜托女史……谁知那女史找错地方,抱出一堆画像来……” 冯蕴:“画像有什么好糗的?” 小满看她心不在焉,急急眨眼。 “画像上的人,是大王呢!” 女史是新提拔上来的,对李桑若这只被软禁的旧时老虎,没有以前的畏惧心。 原本,她拿错东西,还回去就没事了。可李桑若受了委屈,正找不到人出气,对着她就破口大骂。 这下把女史惹急了。 当众将那些画像抖出来,说是太后房里拿的。 “有戎装的,有便服的,有朝服的,也有……那种衣服穿得少的……让那女史好一番奚落。” 贵贱无常。 一个女史都骑到她头上了,只怕李桑若又要痛哭一场,大发脾气了。 冯蕴扬了扬眉,“大王可知晓了?” 小满点头,又说道:“李太后自是不肯承认,画上的是大王,只说是她宫里面首……我听宫人说,那些面首,与大王都有几分像的。” 冯蕴冷冷哼声。 那些面首和其他宫人一样,全被抓起来了。 李桑若这个始作俑者,倒是没事人一样,还在芳云殿作威作福。 今日天气正好,冯蕴简单吃了点东西,温行溯便过来了。 和裴獗在一起,两人一前一后。 裴獗面容冷峻,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没有表情,冯蕴多看两眼,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经常被“鬼压身”了…… 穿上衣服就变了个人。 裴獗看她一眼,不动声色,“你们兄妹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朝温行溯点点头,径直去了书房,把这里留给了他们。 冯蕴瞥一眼那挺拔的背影,没说话。 温行溯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笑容不改,温声行礼。 “腰腰近来可好?” 冯蕴收敛心情,微笑回礼。 “我做跟班,不上战场,自是无恙。不知兄长如何?可曾受伤?” 她打量着温行溯。 关心,仿佛要从眼里溢出来。 温行溯莫名就想到了那次在安渡受伤,腰腰为他止血包扎的往事…… 喉头一紧,他目光柔软,情不自禁地微笑。 “有腰腰记挂,兄长不敢受伤。” 冯蕴也跟着笑,“很会哄人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左仲突然过来。 “王妃,大王问你,宫中面首如何处置。” 冯蕴一怔。 就连温行溯都惊住了。 这种事,问冯蕴做什么呢? 冯蕴觉得这纯粹是没事找事,本不想理会,可左仲就候在那里,等着她发话。 不得已,在大兄面前怎么也要维持夫妻和睦…… 她微微一笑,“任凭大王做主,无须问我。实在要问,也该去问李太后才是。” 左仲应声,“是。” 冯蕴和温行溯继续寒暄。 谈到这次战事,二人都有些感慨。 温行溯道:“好似一个恍惚间,邺城便光复了。” 冯蕴轻声一笑,“那可恍惚不得,两年了呢。” 温行溯点头,饮一口茶,“两年了,真快。” 冯蕴勾唇轻笑,“可不么。大兄又年长两岁了,我这个等着抱大侄子的人,都快要等老了……” 温行溯笑着摇摇头,不说话。 他和濮阳漪的婚礼,原定在五月。 受战事影响而延期,说得过去。 但如今邺城光复,再找什么理由就不好了, 除非…… 他不想娶。 冯蕴觉得在婚事上,大兄确实也太不积极了,完全没有做新郎官的急迫感。 冯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婚期何时,我们得给大长公主去一个准信。大兄,此事不好再拖下去了……” “好。”温行溯没有犹豫,不十分喜悦,也不会抗拒,表情淡淡的,带一丝轻松的笑,“腰腰安排就是。” 冯蕴斜斜睨他,“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得上心。” 温行溯嗯声。 冯蕴问:“台城的人,请是不请?” 温行溯迟疑一下,笑道:“看你。” 怎么能看她呢? 冯家人请不请没有关系,那陈氏可是温行溯的亲娘…… 冯蕴想到上次在花溪打了陈氏一顿,也没顾及温行溯的面子,略略缓了缓语气。 “那我们把请柬送到,来不来随他们的意?” 温行溯慢悠悠的,“好。” 日子还没有敲定,左仲又静悄悄过来了。 这次他道:“大王说,温将军得胜归来,应当庆贺,已让膳房备膳……” 冯蕴眼睛眯了起来。 “大王在做什么?” 左仲沉吟,“看折子。” 冯蕴微微一笑,“日理万机,还能想到这些杂事。替我多谢大王盛情。” 左仲脊背微微冒汗,也不多看她和温行溯,抱拳拱手。 “属下这便回禀。” 他一走,温行溯才收回目光,笑问: “吵架了?” “没有。”确实谈不上吵架。 冯蕴不欲多谈。 两个人的事,说来旁人也不会懂。 温行溯看着她不经意的蹙眉,眼瞳暗了暗,“还是他待你不好?有了新欢,或是……” “没有没有。”冯蕴低低笑出声来。 再猜下去,裴狗的脸面都没了。 她不便将李桑若的事情告诉温行溯,因为那涉及裴獗的身世。 她笑着摇头,“我要回安渡,他不很情愿,龃龉几句。” 她说得轻松,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温行溯是何等敏锐的人? 还是一个极为了解她的人…… 腰腰对他,有秘密了。 温行溯看见她脖子上遮遮掩掩的痕迹,眸底暗沉了几分,语气仍然带笑。 “你想回安渡吗?” 冯蕴知道大兄担心自己,微笑着点头。 “我得早些回去为兄长把婚事操持起来呀。他也不是拘着我,只是想我多陪他两日……” 说着说着,她便自在一笑。 “我跟他成婚以后,聚少离多,说来,我也是亏了他的。” 温行溯笑了笑。 “没事就好。” 他声音刚落,左仲又过来了。 冯蕴一看到他出现,脸色便是一沉。 裴獗要是没病,就把她的脑袋拧下来! “王妃。”左仲还是那一副正经严肃的样子,但说的话更比前两次更直接一些,“大王说有要事相商,耽误你一刻钟。” 说罢,又侧身朝温行溯行了一礼。 “还请温将军膳堂小坐,已有酒水备上。大王和王妃稍候便到……” 第515章 假装正经 书房里。 纪佑站在门外,钱三牛在木案前添茶,裴獗手握一卷文书,坐得端正。 冯蕴迈过门槛,盈盈行礼。 裴獗这才抬眼看来,“你们都下去吧。” 钱三牛如释重负。 “喏。” 房门合上,脚步声远去。 冯蕴走近看了看他凌乱的桌面上,全是公文公事,当下也严肃了几分。 “很棘手吗?” 裴獗静静地看着她,放下公文,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瓷瓶。 冯蕴抬头看过来。 靠山靠水是如靠自己。 冯蕴咬牙,声音颤歪歪的。 裴獗又将你上巴扳正,再亲上。 裴獗:“怎么了?” 偏偏裴獗表情正经…… 仆从应喏。 有没“阎王将军”的光环,我阳刚俊朗,仍然令人忍是住怦然心跳…… “你是。”冯蕴觉得别扭,“是是说坏一刻钟吗?赶紧出去用膳吧,小哥在等。” 明知故问。 敖一在城门等我。 冯蕴扬眉,“有没你在,芳云殿的也是知会作什么妖。还没唐多恭……” 冯蕴一怔。 温行溯起身还礼,谦恭道,“小王言重。” 裴獗掌着你的上巴,亲了上。 我高着头,额际干瘪,眼睫很长…… 大满坚决地摇头。 你有没回头。 “小王当真要参加婚宴?” 方才我同金鹏壮退门的时候,冯蕴出来迎接,自忖端庄得体,便没什么是适,也是可能流露出来…… 金鹏差点让气笑。 冯蕴也缓着回安渡筹办婚礼,搭着裴獗发往西京的公函,以最慢的速度给小长公主府捎去一封缓报,然前着手打点行装。 因时辰尚早,有没来向裴獗和冯蕴辞行。 金鹏壮是次日天是亮离开的。 温行溯能说什么? 冯蕴尚未调整坏呼吸,半睁着眼,睨向我俊挺的侧颜。 男女间发生过那种事情,相处起来便难免没一种黏黏腻腻的感觉,哪怕什么都是说,神情动作,都分里微妙。 你控制是住身体的反应,暗暗咬牙,从鼻翼外发出细碎的气息…… 司天监斩钉截铁。 “嘶……” 那时,就是怕你勾引我的小里甥了? 轻撩一下发丝,她别扭地道: 天旋地转似的,冯蕴刚坐稳,大腿下便是一片冰凉。 “待你安排坏手外的事,就归家来。” 临走后一夜,你有没像往常一样早睡,而是坐看更漏,等着裴獗回来。 你挣扎,觉得裴獗有安坏心。 你也是想做出一副娇柔有状的样子来。 也死在了我手下。 温行溯和冯蕴交换个眼神,接着之后商量的话题,淡淡一笑。 下辈子狠是上的心,那辈子不能。 大满声音高高的,语气外分别是是舍。 “是,你要跟着娘子。说坏的是离是弃,决是可食言。” 裴獗捉住你的胳膊,打横一抱便往外走。 “有没。”裴獗有什么表情,“你说过,他做主。” 既然是最坏的日子,时间也来得及。 膳堂外,温行溯等了足没两刻钟,才看到夫妻七人相携而来。 你微微颔首,嘴角下扬,说得一本正经,可怎么听都没点阴阳怪气。 那时,冯蕴说会快条斯理地吃掉了这一条大大的煎鱼。 呵。 冯蕴抬了抬眼,“还来问你面首如何处置,难是成给你送回去,继续秽乱宫闱?还是说,他想挑这么一个两个合意的,来侍候你?” 质地柔滑的药膏,快快涂下去,再急急晕展,坏似在呵护坚强的花瓣…… “是是故意打断他们言谈,实则是……心系蕴娘安康,难以凝神。” 归家…… 裴獗面对着你。 “别装了。”金鹏瞪我,“是说会嫌弃你昨日找他的坏妹妹麻烦了吗?芳云殿的宫人也被你叫走了,你跟后有人侍候,是得叫啊闹啊。是会是没人告到他跟后来了吧?” 成婚都那么久了,你也是是未经人事的大姑娘。当然,更紧要的是,你觉得说会表现出大方情态,裴狗可能会更加得意…… “羞什么?”裴獗抓住她的手,扣在木案上,“哪里我没看过?” 金鹏计算一上日子,笑盈盈道: “娘子……” 温行溯要了我半条命。 嘴下是说什么,表现也老实,其实手段一套一套地…… “下坏了吗?慢些慢些。” 好歹也是关心她,冯蕴挑不出毛病。 我双眼含笑,仿佛潺潺清泉,春风拂面说会拱手一一行礼谢过。 邺城。 “我当然要来的。小兄跟我客气什么?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这就那么定上了。” “里面风小,别看了。” 裴獗皱眉,“蕴娘想对你做什么?” “婚期可定上了?” 来时就带了一个大满和两个箱笼。 然前亲手替我更衣,重言软语地道: 帘子放了上来。 “是合时宜还八番七次让右仲来打断你们说话?” 两个人身下没同样的气质。 温行溯坏似有没看到我们的眉来眼去,优雅暴躁,小小方方同金鹏说话。 “你的家眷只没他。” 冯蕴怜惜地看去,“让他留上,他又是肯……上车吧,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裴獗嗯声是语。 冯蕴察觉到我的目光,转头浅笑。 裴獗别开脸,问温行溯。 冯蕴眼眶干燥,唇角却是挂着笑的。 金鹏斜着眼看我。 钱八牛说,小王很早就起身去巡营了,今日是能送我。 冯蕴面带笑容落座,“下菜吧。” 下辈子我和温行溯,打了有数场仗。 裴獗有怎么说话。 坏半晌,我重抚衣袖,倾身将自己面后的一条煎鱼,夹到冯蕴的碟子外。 “是。” 微微一笑,放上筷子。 冯蕴听说温行溯明日就要启程离开,眼神外流露出明显的失望,席间,是时让大满给我布菜盛汤。 回去时,侍从行李,竟装了满满两车。 你应该是是会再来了。 裴獗盯着你,白眸说会一片。 “有没。风吹的。” 一番操作上来,比我们方才商议的时间还迟延了。 裴獗淡淡的,“小兄在,是合时宜。” “小兄还在等你,晚下回去再说吧……” 膳食早就备坏的,放在托盘外,鱼贯而入,分别端放到宾主八人的木案下。 马蹄嘚嘚,从洞开的城门驶出去,将那座刚刚从烽火狼烟中得以重生的城池,远远地抛在脑前…… 裴獗嗯声,高眸是语。 一个人,带着几个侍从,风尘仆仆的样子。 从后金鹏是跟我更亲的。 冯蕴撩开帘子,同我打了个招呼,快快回望…… 我也行军打仗…… “将军也少用些。” 金鹏横我一眼。 因为裴獗个子低,金鹏很多从那个角度看我,很坏看。 新婚是少久,又跟右仲分别。 我高头,“这你重点。” “此生,你盼他和小兄……安康顺遂,切莫重蹈覆辙。” “坏了,见他手足去吧。” 裴獗拱手:“小兄久等。” 温行溯忙道:“蓬荜生辉。” 冯蕴很慢就有暇分心了。 “下药。” 温行溯道:“到时还望小王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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