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想否认,又觉得多余。 小满摇摇头:“我要去侍候王妃了。” 小满一窒。 金双拉住她,“小满?” 冯蕴缓缓问道: “我真的没事。倒是你……你跟左大哥,方才是……怎么回事?” “若得王妃身前侍候,那便是我和银双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如此,要多谢小满了。” 当今的世道,断袖并不稀奇,好龙阳者更是不计其数…… 左仲微惊。 声音一顿,她笑道: “你开口指一个吧。我和大王为你做主。” “那我呢?王妃,我只比左仲小一岁。” “左侍卫意下如何?” 裴獗沉下脸。 小满整个人僵硬着,脑子刹那空白…… 他未婚配,便是金双喜欢他,也是应当…… 等小满一走,再无顾虑,眼眸便生出笑来。 小满的脑子里有两个自己在反复撕扯,迟疑半晌,才在金双忧心忡忡的目光里,尴尬地一笑。 纪佑又急了。 “左侍卫是没有喜欢的人,还是我身边的人,你都看不上?” 金双愕然一下。 她此刻心绪复杂,已不是之前的样子。 妹妹?左仲的回答,好似一把尖刀插在小满的心头。 左仲哑口无言。 纪佑嘿的一声笑开。 左仲沉默不语,气息微乱。 那就没脸再活了—— 冯蕴注意到左仲在回答前,瞄了一眼裴獗。 这家伙就沉不住气了。 “原是要等回到西京再替你张罗婚事的,可我瞧着,你们俏郎君美娇娘的同行一路,很是扎眼,怕闹出乱子来……还不如早作打算。” 他双手微攥,内心奔突的情绪几乎掩饰不住。 “属下愿一生一世侍候大王,不敢有二心。” 她知道冯蕴要说什么了…… “有大王和王妃做主,属下……愿娶小满。” 冯蕴笑道:“别害怕,我不会乱点鸳鸯谱,全凭你的心意。” 金双根本不知道她喜欢左仲,如何能怪她? “王妃,左仲不挑,那不如让我先挑吧?我看王妃身边的小满……” 金双摇了摇她的胳膊,笑声清悦,“放一百个心吧,我跟左侍卫是清清白白的。非得说有什么……那他是我的恩公。” 金双挽唇,“你才好看呢。就跟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似的,再长两年,可不知要美成什么样子……” “没事,我没事。”小满慌乱地挣脱她的手,摇摇头,径直往前走。 小满不想面对金双。 “会的,会有更好的。若得机会,我也会帮你和银双在王妃面前多说些好话……” 她只是客气地随口一说啊…… 冯蕴:有点挑战的日子,好像更有盼头了呢。只要不是抢钱,抢男人随意…… 裴獗:……现在写遗书还来得及吗?.yetia100942/4195412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yetia。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yetia 第463章 难眠之夜 冯蕴趁着裴獗出去练功,将小满叫到跟前。 “左仲已答应亲事,你如何想?” “娘子……”小满倏地抬头,看着端坐的冯蕴,秀眉微微蹙了起来。 “左大哥喜欢的人,可是金双?” 冯蕴轻笑,声音温和,“纪佑喜欢。” 小满迟疑一下,讷讷地道:“仆女心下很乱,不知该当如何……” 说着,她朝冯蕴行个大礼,一福不起。 “娘子是仆女的再生父母,仆女都听娘子的。” 冯蕴默默看着小满,许久没有出声。 她之所以为小满操心,不是她爱操心,而是小满对她而言,到底跟旁人不同…… 小满是个赤诚的人。 上辈子是她一腔孤勇带着大满闯入嘉福殿,在李桑若面前救她,没有丝毫犹豫。 也是因她无能,保护不了小满,使得她被李桑若杖责而亡…… 即使重生,仍有这样那样的遗憾,是她想要弥补的…… 小满便是其中之一。 “起来。”冯蕴托着小满,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慢慢地问:“是不是听到了左仲的话?” 小满低下头,羞愧地涨红了脸,“仆女有罪,不该偷听……” 冯蕴嘴唇抿了抿,清润的声音温柔轻慢。 “我猜你肯定伤心极了。什么妹妹?谁要做他的妹妹呢,对不对?” 小满脸红得滴血似的,头垂得更低了。 冯蕴从侧面看着她,“但是小满,世间情事极难圆满,无论你嫁的是谁,都会有意难平。你若较真,就易受伤……” 小满慢慢抬头,看着她。 “娘子是说,仆女该嫁吗?” 冯蕴莞尔:“我不做你的主。要不要嫁左仲,你可以考虑三点。其一,他人品如何,性情如何,可是值得托付的男人。其二,你想不想嫁。嫁他,会不会令自己为难。其三,在他面前,你能不能成为更好的小满。” 小满呆呆的。 她陷在情感里,考虑的从来不是这些。 在冯蕴的目光下,细细一想。 左仲的人品和性情自然是好的。 他看上去严肃粗糙,其实很谨慎细致,为人也有担当。 她亦是真心想嫁。 至于第三点…… 她从前不爱读书识字,因左仲,也用心跟着先生识字,学算术,跟着应娘子学绣功…… 她从小跟着冯家的部曲习武,有底子,在长门,有时候会有意无意地找左仲讨教,他会悉心相授,从不因她是女子而有所怠慢…… “他很好。可是……”小满看着冯蕴。 “他若心有所属,我岂非仗着娘子的宠爱,横插一脚,毁他姻缘?” 冯蕴想了想,“他心无所属。非要说有一个,那肯定是大王。” 她半倚在软垫上,说得漫不经心,却把小满听得愣愣,接着扑哧一声。 “娘子在玩笑是不是?” 冯蕴也跟着笑,“倒也不算玩笑,左仲眼里只有大王。” 又道:“喜欢金双的是纪佑。” 小满没有太注意纪佑。 纪佑平常就是一个热情开朗的人,她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那,那娘子要把金双许给纪侍卫吗?” 冯蕴摇头,“金双父母双亡,守孝期间,如何能许婚嫁。” 小满一听也是,点点头,“她们也是可怜人,每次看到她们,我就想到我跟大满,那些年的苦处……” 冯蕴问:“你那么喜欢左仲,不怪她吗?” 小满抿住嘴。 迟疑片刻,才用力摇摇头。 “那是一个误会,左大哥只是为了救她。金双都和我说了,她也怕我误会,不停告歉……” 她垂下头。 “要是我因此怪她,那我就是小心眼的小满,好讨厌的……” 冯蕴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无论金双和银双是否良善之辈,小满的认知都要她自己去理清。 南墙都得自己撞,头破血流才会长记性。 裴獗提着辟雍剑回来的时候,鳌崽也偷偷溜进了帐篷,匍匐在地上,靠着冯蕴取暖。 冯蕴笑着搂他,“哪里野去了?” 她让小满端来热水,笑盈盈地替鳌崽擦身子擦嘴巴。 “这是什么?”她突然顿住,扳住鳌崽的嘴。 小满探头来看。 冯蕴轻轻从鳌崽的齿间夹出一条断裂的衣线…… 她微微一怔。 这与纪佑和左仲所说吻合…… 难道她当真误会了金双? 金双衣衫不整地晕厥在草丛,是因为被鳌崽袭击? 一切都很合理。 可鳌崽从来不无缘无故地攻击人。 “崽……”冯蕴捧住鳌崽的脸,“你为何要去扑倒那个好看的小娘子?” 鳌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脑袋歪了歪,好似在思考冯蕴的话是什么意思。 然后,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搭在冯蕴的手背上,又用头拱她,乖顺得像一个求抚摸的孩子。 冯蕴顺着它的背毛摸过去,又慢慢拎住它耳朵上的几缕聪明毛,“你把姐姐难住了。” - 这夜的营地,不知有多少人不能成眠。 冯蕴和裴獗睡下的时候,左仲仍在外间值守。 他素来如此,恪尽职守,少不多,但很少出差错。 可是今日,他持刀站在大帐背后,望着天边的远月,一直到鼻尖闻到酒香,才反应过来。 “在想什么?”是纪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举着酒壶,“叫你两声都没应。” 左仲蹙眉,拂开酒壶:“没想什么。” 纪佑低低嗤笑一声,“是为王妃要给你指婚的事?” 纪佑在他身侧坐下来,拨开酒壶的塞子,喝了一口,“小满这么好的小娘子,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左仲看他一眼,不理会。 纪佑把玩着酒壶,看他片刻,“你心里的人不是小满,也不是金双银双,那是谁?” 左仲眼皮微微一跳,沉下声音,“我心里没人。” “嗤,还撒谎。”纪佑瞥他一眼,“你骗得别人,可骗不了我。你要不是心里有鬼,怎会对婚事犹豫……没道理啊,人都要成婚的,小满那样好……” 左仲抿着嘴,突然从他手上拽过酒壶,仰起脖子,恶狠狠地灌下去。 一直到壶里倒不出来了,这才丢还给他。 “滚吧。” 纪佑爬起来,侧过身去盯住他的眼睛。 “你该不会真的断袖吧?” 左仲双眼淬冰般,死盯住他,“滚不滚?” 纪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左仲看他老实了,撇开头去。 不料,纪佑竟突然凑到他的耳根,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低低道出三个字。 “是王妃……” 左仲猛地回头,眼底有刹那的慌乱,接着便捂住纪佑的嘴巴,推得他踉跄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 “纪佑。”左仲双眼狼似的,深幽,冰冷,“我警告你,不可胡言乱语。否则,我认你是兄弟,我的刀不认。” 纪佑被他的眼神骇住,用力点点头。 左仲松开他的嘴巴,垂下眸子。 “有些玩笑,开不得。” 纪佑当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种话他也不会在别人面前说起。 方才那么做,也只是试探一下左仲…… 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大…… 大到远远超出了害怕被人听见的范畴。 “随便你了。”纪佑懒洋洋地一叹,在左仲面前倒是承认得十分坦然,“只要你不抢金双,你爱娶谁娶谁,我懒得管你。” 左仲这才认真看他。 “你我的婚事,皆看王妃的意思。” “我知道。”纪佑道:“等她孝期一过,我自会求王妃恩准。” 左仲沉着脸,“你既有这样的心思,就该收敛起心性,和银双保持距离。” 纪佑一听,大呼冤枉,“我对银双可没有别的心思,照顾一些,也全因她是金双的妹妹……” 见左仲盯住他,又尴尬地笑了笑。 “姐妹俩长得实在太像,银双笑起来太像金双,我偶尔恍神,但心里是清楚着的……” 左仲不再多说什么,挺直腰板整理轻甲。 “你回去歇了吧。” 纪佑道:“我陪你再坐坐。” 夜幕下,两个颀长的人影,被月光投出一个浅浅的光晕。 小满坐在马车里,看着,看着,慢慢拉下帷帘。 她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可她看着左仲,突然觉得王妃说的是对的。 只要他心里没有别人,当妹妹看就当妹妹吧。 妹妹总比别人亲…… 只要他人好,感情总是能相处出来的…… 小满一宿没有睡好,煎熬般辗转,等冯蕴醒来,便屈膝往她面前一福。 “娘子,我想好了。我愿意。”.yetia100942/4195412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yetia。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yetia 第464章 西京风云 队伍在腊月的严寒里,一路往西京行去。 自那晚起,冯蕴特意留心着金双和银双,试图从她们身上找到蛛丝马迹,以判定她们到底是谁派来的人…… 可结果是…… 什么都没有。 她和银双做事很积极,谨小慎微。 不论是做事,还是为人,几乎挑不出错处。 她们甚至没有刻意去接触过主子。 对待队伍里的所有人,不管职务高低,也都一视同仁。 她们热心、善良、本分,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无法报答收留的恩情,小心翼翼…… 这样的女郎,自然讨人喜欢,也令人心疼。 大家都很照顾她们,纪佑更是恨不得把金双捧到心尖尖上…… 冯蕴看着这一切,不知该庆幸善心没有错付,还是该对自己异常灵敏的警觉心感到失望…… 不可尽信,又不能不信。 她眉头不知不觉蹙了起来。 小满将手炉递到冯蕴的手上。 “娘子,纪大哥和金双很是般配呢。” “是吗?”冯蕴盯着她看,“有你和左仲般配?” “娘子……” 小满嗔怪地低下头去。 自从她放下心结,应了婚事,这两日害羞得不行,不仅避着左仲走,但凡有人提到左仲,就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冯蕴看着她,有些好笑。 “你操心自己吧,等开年,我就给你们把婚事办了。” 小满心里扑扑乱跳,“那要是纪大哥让娘子把金双指给他,娘子同意吗?仆女也想……他们都得幸福。” 冯蕴扬了扬眉。 比起左仲和叶闯那些个侍卫,纪佑直率热情,有什么便说什么,如果金双真是一个好的,她自然愿意成全…… “再看看吧。” 冯蕴会凭感觉去判断一个人,但不会凭感觉给人定罪。 金双是生得勾人,但以貌取人不合适。 毕竟她也被无数人“以相貌定罪”过,她不想做自己讨厌的人…… - 到西京那天,已是腊月二十七。 年关将至,西京城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御驾回鸾,朝野振奋,又有大长公主和雍怀王同行,还有那个活在人们唾沫星子里的雍怀王妃,让无数人都想一睹她的倾世容颜…… 从消息传来那天,就早早有人定好了沿途的位置,准备等御驾入城,前往观看。 就连抱恙多日的端太后,也从病榻上起身,换上朝服,亲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 “来了来了,御驾到了。” 人头攒动,兴奋的兴奋,踮脚的踮脚。 远处一阵马蹄,踢踢踏踏,带着马车的吱嘎,渐行渐近…… 人群安静了片刻,严肃异常。 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那一行仿佛从地平线钻出来的队伍身上。 今日天气晴朗,暖阳似火。 回朝的队伍整齐排列,犹如一条游动的长蛇,缓缓而行。 御驾后方,裴獗一身玄甲,墨发乌冠,骑在高大的踏雪身上,神情冷得惊人,也俊得惊人。 一面大大的“裴”字旗,在寒风里冽冽,好似比那皇旗方伞更为威风几分…… 冯蕴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身子很是疲惫倦怠,躺在车厢里,一动也不动。 小满却好奇地掀起一角帘子,很是兴奋地小声道: “娘子,好多人都在夸大王威武……” 冯蕴顺着视线看向窗外。 来了太多的百姓,被禁军的长枪挡在外面。 礼乐声里,不少人在交头接耳。 即使有禁军拦在前面,也挡不住他们的窃窃私语。 裴獗当然是威风的。 尤其骑在马背上的时候,飒气凛冽,整个人好似都在发光。 但御驾在前,该得百姓夸赞的,不该是一个手握重兵的异姓王。 冯蕴心下沉了沉,脊背浮出一丝寒意。 最近是她太敏感了吗? 为何频生错觉,总是担心有人在布局害他们? “恭迎圣上还朝——” “恭迎圣上!” 群臣齐拜,百姓也跟着山呼万岁。 冯蕴正在思索,马车帘帷一动,有声音传进来。 “蕴娘。” 小满拉开帷帘,就看到裴獗的脸。 他骑马跟在车边,淡淡道:“下车来,拜见太后。” 端太妃亲自来迎接,群臣给皇帝行了礼,就该轮到给太后行礼了。 冯蕴嗯声,在仆女的搀扶下,弯腰下车—— 裴獗伸出手来。 他静静而立,目光温柔。 冯蕴看他一眼,默默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几乎霎时,她便察觉到周围有无数的目光,落在她和裴獗的身上…… 两个人并肩而行,走上去,同众人一起向端太后行礼。 端太后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对璧人,又慢慢环视四周。 “诸卿免礼,陛下一路车舟劳顿,也倦乏了,礼数能免的,就免了吧,大家各自回去歇了,明日哀家设宴,邀请众卿,一起为陛下接风洗尘。” 众臣工无不应诺。 - 御驾从东阳门而入,在御街分开。 冯蕴要倒左而行,跟着裴家人回裴府…… 元尚乙自然要跟着端太后回宫…… 也不知是不是对那座宫殿有着天然的畏惧,元尚乙看到冯蕴的马车转向,突然便探出头来。 “王妃……” 车夫当即停下马。 冯蕴心里咯噔一下,撩帘子看过去,温声道: “陛下还有何吩咐?” 她说得客气而生疏,便是为了提醒元尚乙,在人前要注意分寸。 元尚乙是懂事的, 可到底还是一个孩子…… 他舍不得冯蕴,也知道回宫后,跟冯蕴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再不能像在花溪那般,高兴了便带着董柏从养心斋溜到长门去,就算林女史不高兴,也无法阻挡他…… 在皇宫里有端太后,他再也不能随心所欲。 “王妃……”元尚乙红着眼泪,又带着哭腔唤了冯蕴一声,好似一个即将和母亲分离的孩童,千般不舍万般依恋。 “你要入宫来看朕……” 冯蕴微微一笑。 察觉到端太后的视线看过来,她双手托起,礼数周全地朝元尚乙行了一礼。 “臣妇领命。” 元尚乙还想说什么。 可是看冯蕴低着头保持着行礼的恭敬姿势久久不起,他撇了撇嘴巴,把话都咽了回去。 “走吧。”他放下帘子,在马车的行进中,默默掉眼泪。 董柏吓得不行,拿着帕子不停地安慰。 “陛下别哭,大喜的日子,多不好看啊。” 都在庆贺圣驾回朝,当然是喜事。 可元尚乙不觉得欣喜。 他甚至觉得自己所有的快乐,都将从进入皇城的那一刻,被剥夺干净。 没有人再维护他了…… 也没有人会像冯蕴那样,耐心地听他说话,理解一个几岁的孩童纯真的不想做皇帝的愿望…… 宫里的人,包括端太后,都是一样。 他们只会往他的身上施加压力,把整个天下的重担都扣在他稚嫩的身躯上,用道德和伦理的大棒,逼迫他做一个他们眼里最顺从最听话的小皇帝…… “只有娘子是真心疼我的。” 元尚乙低低的声音,带着抽泣,听得董柏汗毛直竖。 “我的小祖宗,快别说了。” 他打帘子看了看,又为元尚乙擦泪,温声哄他。 “明晚夜宴,娘子就要入宫来,陛下又可以看到她了。” “那又有什么用?”元尚乙撇着小嘴,控制着哭泣,“她坐那头,我坐这头,她称我陛下,我称她王妃,我不能跟她说一句体己话,也不能靠在她身上睡觉,不能让她抱我……我也再闻不到娘子身上的香香了……” 元尚乙说着说着,悲从中来。 就像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泪水涟涟而下。 “她要是我娘,该多好……” 董柏快要吓破胆了。 他年岁不大,可入宫时间长,太清楚那座吃人的宫殿里,会有多少眼睛盯着他们…… 皇帝是皇帝,说得再不对,也能保住性命。 他就不同了,行差一步,就要掉脑袋啊。 董柏忧心忡忡,“陛下,你可怜可怜奴才吧,这些话快别说了……落入有心人耳朵里,尚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元尚乙含泪看他。 “就是这样的,就是你现在这样。你们都有各种道理,要我听从你们,依着你们……我哪里是九五之尊,我就是个傀儡……” 董柏倒吸一口凉气,急得差点去捂小皇帝的嘴巴。 可元尚乙也不是全无分寸的人。 是受不了与冯蕴分别,这才口不择言。 短暂地发泄一下,他便不再多说了,低下头将脑袋软软地搭在膝盖上,失魂落魄…… - 冯蕴也在想元尚乙,还有端太后看她那个眼神…… 心中浮躁,眸底渐生冷意。 “到家了。”裴獗撩开马车帘子,就像方才那样等着冯蕴下车。 冯蕴弯腰低头,裴獗伸出手,揽住她便一抱而下。 裴府门口那么多人,冯蕴没料他会这般,窘住。 裴獗不说话,牵着她的手,大步往里。 他迫不及待带她回家,尽管不再是中京那个家,不是他们曾共同居住过两年岁月的大将军府,但他的急切仍然表现在了匆匆的脚步里…… 冯蕴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问:“方才阿元那样叫我,端太后不会不高兴吧?” 裴獗回头,“为何?” 冯蕴蹙起纤眉,“世间情感,无不带有独占之心……阿元依赖我,端太后不会高兴。” 裴獗没有想过这些。 也不在乎。 “不高兴又如何?”裴獗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拉近一些。 “你是我妻,她再不高兴,也得忍着。” 冯蕴:建议此书改名《霸总的诱惑》…… 裴獗:霸总,谁是霸总?让他出来,跟我一决高下!.yetia100942/4195724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yetia。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yetia 第465章 飨宴之礼 这个年节天气尚好。 次日醒来霞光蔽日,万里无云。 冯蕴第一次入住裴府,不便如花溪那般犯懒,昨夜就叮嘱小满叫她,早早地起身梳洗,去给裴父请安。 从前在冯府里,规矩甚多,晨昏定省都有礼数,冯蕴都是那样过来的,只是在花溪自己当女主人慵懒了,能免则免罢了。 她是既来之,则安之,尽量周全。 不料,头一次给公爹请安,裴冲便给了她一个大礼。 “我腿脚不便,多有随性,你不必日日来请安。我们裴氏以武兴家,并无世家大族的规矩。往后你大可不必多礼。” 说罢又让仆从端上礼盘。 里头有珠宝首饰金银,十分厚重。 冯蕴连忙称谢,心下不免恻然。 上辈子她和裴獗没有成婚,住的也是当时的大将军府,而不是裴府,当然不可能也没有机会和裴冲面对面说话,更没有得到过这般看重。 她一直以来,不想跟裴家人接触太多,便是不想掺和那些世俗之事…… 所以,裴冲的做法,还是令她意外又欣喜的。 她不喜欢的繁文缛节,裴冲也不喜欢。 有他撑腰,裴府里何人敢说三道四? 就连她担心了许久的大姑子裴媛,也亲善得很。 裴媛住在娘家,比她更害怕不得弟媳妇待见,因此对冯蕴不仅没有刁难,还极尽示好,甚至派出阿左和阿右两个讨喜的孩子,舅母长舅母短,哄得冯蕴眉开眼笑…… 裴府的日子没有想象的深宅大院里那么多复杂的烦事…… 可晚上太后设宴,却是冯蕴不得不准备的。 晌午后,几个仆女就紧张起来,要梳什么头戴什么配饰用什么妆容…… 她们是从冯家出来的,见过世面,可那是在南齐,跟大晋多少会有习俗上的不同。 几个人生怕出了差错,急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冯蕴自己却没什么情绪,优哉游哉地烤着火饮着茶,淡淡地笑道: “横竖都是一身朝服,还能穿出什么花样不成?” 小满道:“那也大意不得,娘子可记得当年鲁国公夫人就因为戴错了首饰,就被治罪,鲁国公也因此受到牵连下狱……” 冯蕴看着小满单纯的模样,微微一笑。 “那你们再商量商量吧。” 戴错首饰穿错衣服,从来都只是借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裴獗不是鲁国公,莫说她不会穿错衣服戴错首饰,就算是,也不会有人胆敢多说一个字。 原先在花溪,裴獗每天打马回来,就像寻常丈夫那般,少有说起朝政,即使冯蕴知道他权势滔天,那也仅是一个认知。 当她亲眼看到文武百官在裴獗面前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样子,这才切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裴獗离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仅一步之遥。 所有人都要看他的脸色。 包括端太后,小皇帝…… 因此这次来到西京,她也感觉到了一片祥和之下,隐隐翻腾的暗流。 裴獗的兵权和势力,就如一块巨石压在这个帝国的皇族和臣子们身上,大家都在害怕,那一根和睦的弦会突然绷断…… 又或是说,害怕裴獗不甘心再做“一人之下”的摄政大王,而是找个借口废掉天寿帝。 - 在几个仆女的精心打扮下,冯蕴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翘起了嘴角。 一身庄重朝服,薄施粉黛,衬得她婀娜身段,更显雍容柔美。一头乌丝轻挽,纤纤作细步,贵气逼人,又艳入骨髓。 “娘子真美。” 即使是天天贴身侍候的人,看到盛装的冯蕴,也不由发出几声感慨…… 这天姿国色,寻常美人到她跟前,也只是山鸡看凤凰了吧? 冯蕴轻掸一下国夫人朝服,对着铜镜道:“走吧。” - 裴獗在花厅里同属官说话,听到侍卫说王妃到了,这才转过头去。 斜阳余晖里,冯蕴款款走上台阶,肤如凝脂,面似芙蓉,宽大迤逦的朝服拖过地面,仿佛羽毛划过水波,在心头荡起一片涟漪…… 花厅里的几个人看呆了。 裴獗瞥一眼几个属官的表情,眼眸微沉。 “你们先下去吧。死伤将士名目,要再三清查,不可遗漏一人。” 属官们这才惊觉,应道:“喏。” 裴獗又道:“失踪者,以阵亡抚恤。” 几个属官频频点头,迟疑着抱拳道:“遵令!” 众人鱼贯而出。 冯蕴进门,略略一顿,他们便站到一侧请安,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冯蕴还礼,走到裴獗身边。 “大王,时辰差不多了。” 裴獗嗯声,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声音略微喑哑。 “纪佑,吩咐备车。” - 说是为小皇帝接风洗尘,但太后飨宴礼,代表的是大晋最早的规格,礼仪隆重不说,往往暗藏政事之能,臣子们无不谨慎对待。 裴獗牵着冯蕴的手入宫时,正殿外候了一地的臣子。 吹着刺骨的寒风,早早等着,等雍怀王到了,这才随同他一起入殿。 礼乐起,仪仗威严。 裴獗带着冯蕴长驱直入。 端太后一袭朝服头戴凤冠,看上去面容温和,唇边带笑。 元尚乙端坐未动,小脸绷得紧紧的。 “臣参见陛下,参见太后殿下。” 裴獗率先起礼,冯蕴跟着拜下。 其后紧跟的众臣也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齐齐请安,深深揖拜。 “快快平身。”端太后脸上挂着的笑,从始至终都没有退去,看着便是亲和的一个人。 “免礼。”元尚乙也抬了抬手。 他对此已经很熟练了。 他就像是大人手里调教好的牵线木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 冯蕴谢恩,抬头看他一眼。 元尚乙也在看她。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深深地,好像藏了无数的话。 她微微一笑,退坐到左侧上首的席位上,同裴獗坐在一起,接着便有两三宫女过来侍候。 臣众一一落座,客套地寒暄。 冯蕴端坐,得体地微笑着,默默相待。 席间丝竹之乐不断,觥筹交错不止,流水似的珍馐佳肴,姹紫嫣红的美貌歌姬,看得人眼花缭乱。 单看这番景象,仿若置身于繁华之都,很难让人想象到这是在一个混乱不堪的世道…… 酒过三巡,冯蕴没少听到那些人对裴獗的恭维和夸赞,但说来说去,也没甚新鲜的词,谄媚讨好,溢于言表。 她有些坐不住了。 茶水饮多,便有些尿急。 她低头和裴獗说一声,从席间开溜出去更衣。 恰逢年节,夜里的宫殿到处张灯结彩,灯火辉煌,看得人眼睛一亮。 “好美。” 仆女的感慨入耳,冯蕴也眯起眼,走上台阶,凭栏而望。 宫阙高墙,繁华如梦。 这座宫殿历经数朝数代,多次毁于战火,又多次修葺,如今屹立在这片星空下,仍是威武雄壮,非齐室皇宫所比…… 只可惜…… 强秦雄汉,俱成过往。 如今的歌舞升平,又不知何时湮没在烽火狼烟里。 唯有天边那一轮远月,亘古不变,永久停驻,孤独地看着这世间,一轮又一轮的富贵奢靡,尽入尘埃…… 冯蕴仰头望月。 没有喝酒,竟觉得有些醉了。 “谁?谁在那里?”小满突然出声,抽回了她的神思。 冯蕴回头,看着那树丛阴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踌躇着走出来。 “是我……是朕。” “陛下?”冯蕴看他独自一人,愣了下,“董柏呢?” 元尚乙道:“他在那头,帮我望风。” 还学会让人望风了? 冯蕴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身为帝王,天下至尊,想见过什么人,还得偷偷摸摸…… “阿元。”她心疼这孩子,不知不觉放缓声音,蹲了下来,朝他张开双臂。 元尚乙怔了一下,便欢愉得如小鸟投林般扑上来,重重撞入冯蕴的怀里,像久不见母亲的孩子,用力地搂紧她。 “娘子,我好想你。我想每天都跟你在一起。” 过完年,元尚乙就七岁了。 可由于他从小体弱多病,身子瘦弱,比同龄的孩子还要小一些,抱在怀里就像一根小柴火似的,轻飘飘的,稍一用力,都能摸得到脊背上的骨头。 冯蕴抱着他,便想到渠儿。 抱一次,想一次。 想一次,难过一次。.yetia100942/4197831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yetia。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yetia 第466章 个中玄机 “阿元。”冯蕴将孩子搂在身前,拍了拍,“快回去吧,来日方长。” 孩子脑袋贴着她,发痴地吸着鼻子,闻她身上的味道—— 香香的,软软的,他认定,这便是娘亲的气息。 思念的潮水便那么涌上来。 他奶声奶气地撒娇。 “你要是我娘就好了,你要是我娘,我便可以每天看到你了……” 冯蕴蹙了蹙眉,意识到此话不妥,轻轻抚了一下他的脊背。 “阿元不可乱说,这种话让人听去,会惹来麻烦的。” 她怕说得严肃,让孩子不喜,又微笑道: “阿元有很多人疼爱的,太后仁德和蔼,一手将陛下带大,她才是世上最关心陛下的人……” “她才不是。”元尚乙今日因为飨宴礼的规矩,才被端太后训过,那些繁文缛节压得这个小小的孩儿喘不过气来,也连同对端太后都有了火气。 他蹙着眉头,不悦地道:“她没把我当儿子,她只想当太后。” 冯蕴大惊,连忙阻止,“阿元,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 元尚乙瘪下嘴巴,知道自己这话言重了,又垂下头来,小身子软软地靠着她,像个小奶娃子似的。 “我就想你做我娘……” 冯蕴叹气。 这世上什么都能选,唯独娘是不能选的啊。 “乖,听话,快回去了,别让人久等。” 元尚乙点点头,双手却紧紧扣在她脖子上,声音软软的,听着却让人心酸。 “娘子,我想回花溪。你带我回花溪吧?” “陛下……”冯蕴察觉到这孩子今夜的情绪有些不太好,有心安慰,可在这座宫殿里,到处都是人,甚至不知道都有谁人的耳目。 她不能和皇帝久待。 更不能让皇帝说这些。 她狠下心,将元尚乙从脖子上解下来,盯住他的眼睛。 “阿元,我不是你的娘,你的娘是端太后,你要好好孝敬她,做一个快乐的小皇帝。懂吗?” 她说罢,怜悯地摸了摸元尚乙的头,转过身,决然而去。 - 酒宴未散,大殿内杯盏流光,幽香阵阵,丝竹绵绵。 一眼望去满座衣冠,王孙贵人,在高擎的灯烛里,洋溢着昏昏欲醉的笑。 冯蕴坐回去,裴獗便投来注视的目光。 她略颔首,含笑垂眸。 裴獗道:“你没吃什么东西?” 冯蕴嗯一声,“晌午在长姊院里吃了火烧炙肉,还顶在心口,不太能吃下。” 裴獗没有多说什么,略微点头。 席间,不时有人来敬酒,说些恭维的话。 冯蕴从来不知裴獗的酒量是那样好的,他今夜很给人脸,来者便轻抿一口,以回敬。 她坐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元尚乙回席,内心有些不安。 于是侧过头来,示意小满走近,“去看看。” 小满会意,点头默默退下去。 裴獗再次看她一眼,神色隐隐掠过一丝探究,但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个宴席上,无数人都盯着她和裴獗,在察言观色,以便做出一些于己有利的判断…… 但冯蕴知道他们再怎么看也是徒劳。 她与裴獗朝夕相处,都看不透他,这些人又能瞧出什么来? “下官敬大王一杯,恭祝大王和王妃鸳鸯璧合,早生贵子,福寿安康。” 冯蕴一愣,微微扭头看向裴獗,眸底闪过微妙的火花。 裴獗没有出声,脊背坐得笔直,目光阴冷冷的,好似隔着重重浓雾看向罗鼎。 这句话不算突兀,看上去就像是多饮了几杯的罗鼎恣意了些,随便说的…… 但在这座大殿上,个个都是人精。 没有随便,也没有人敢随便…… “多谢。”裴獗没什么反应,轻轻应声,举杯示意一下,抬袖而饮。 罗鼎抻直脖子,将杯里的酒痛快馀尽,又朗声一笑。 “大王,今夜小女随下官入宫,为陛下太后献曲,也盼得到大王的指点……” 他说话间便往回看。 这时大殿上已换了舞姬,只见一个身形窈窕的妙龄少女,脸上系着半隐半现的轻纱,款款走到殿中,朝众人一一拜揖,然后在琴台边坐下。 纤指抚琴,缠绵的曲调便徐徐流出…… 想来罗鼎是对自家女儿的花容月貌极有信心的,捋着胡须自得而笑,那张略带酒意的脸,红光满面。 这是准备好了要做裴獗的岳丈? 怪不得要祝她和裴獗“早生贵子”。 这是知道他们成婚这么久,她都没有一子半女,故意提醒裴獗,再动这点歪脑筋? 冯蕴似笑非笑,手指若有若无随曲而动,好似看得入迷。 前世今生不知多少人要给裴獗送姬妾,罗鼎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种事情避免不了。 他们和冯敬廷其实一样,家里的女儿就是攀附权贵和交换利益的物件,有几分真心实意地疼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她见怪不怪,不以为然。 裴獗的眼神却好似被冰封住的。 他没有当庭发作,直到一曲完毕,那少女盈盈行来,略带局促地走到他跟前拜下。 “妾见过大王、王妃……若君不弃,妾愿再为君奏。” 席上不少人流露出鄙夷的眼神,觉得罗鼎这马屁拍得令人作呕。 更多人,则是看戏。 只有敖政知道,这罗鼎怕是要撞到铁板上了。 李氏父女逃亡邺城后,罗鼎这一批旧臣,在西京的处境便极为尴尬,罗鼎不升不降不温不火,头上就像悬着一把刀,不知什么时候会砍下来…… 这是要借着酒意,当众赌一个机会? 一般而言,在朝为官的人都会给彼此几分体面,不会轻易得罪谁,更不会轻易让人下不来台。 于是他又示意女儿走近一些。 “小女兰卿,续弦所出,年方十六,素来钦慕大王……” “罗鼎。”裴獗面沉如灰,酒盏重重放下,“你好大的胆。” 罗鼎听他直呼名讳,心下一凉。 裴獗没看上他的女儿…… 好在,他方才也给自己留了余地,当即深深一揖。 “是臣下唐突,竟敢让靡靡之音扰大王清静。” 又回头瞪着女儿,“还不快退下!陈词烂调,出来丢人。” 那少女年岁小,没经过事,大殿上被父亲呵斥,早已羞红了脸面,纵有轻纱遮脸,仍可见表情的狼狈,那双红透的眼圈里,一闪而过的泪光…… 裴獗不言语,算是给了罗鼎脸面。 冯蕴却是微微一笑,“曹郎何须动怒?令爱丽质天成,才情出众,曲是好曲,调也是好调。” 就是没有一个好爹而已。 罗鼎没有想到她会递一个台阶来,当即拱手。 “王妃谬赞,小女蒲柳之质,不知天高地厚,当不起,当不起啊。” 冯蕴嘴角勾着笑,眸底眨着波,目光从罗兰卿身上淡淡掠过,又回头看裴獗。 这真是一个烫手山芋啊。 不知罗鼎当真是死马当活马医,孤注一掷,拿女儿换前程,还是跟昨日入城大呼雍怀王威风的那批人一样,非得给裴獗头上戴几顶高帽…… 然后,一步步将他推向权力颠峰后腐化堕落的深渊…… 裴獗面容冷肃,淡淡道:“承蒙陛下太后恩典,诸公抬举,余得坐上首,怎敢居功自傲,大行荒唐?” 说罢他慢慢牵着冯蕴的手,起身,并肩朝端太后行礼。 “酒多矣,散宴吧。” 群臣微愕。 看着他夫妇二人大步流星地离去,久久才回过神来,齐声道别。 罗鼎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得脊背汗涔涔的。 但他没有料到,刚回到家中,就收到传令,召他临夜出使北戎,还特地将他夸赞了一番。 “惟曹郎有济世之才、坚忍之志、匡扶社稷之心,此行非你莫属。” 谁不知道大晋和北戎刚干过一场,尚未订盟和解,此行一个不好就是羊入虎口…… 罗鼎咬牙,“竖子歹毒。” - 与罗鼎一样不能成眠的,还有长信殿里的端太后。 月色凄迷,灯烛的光影落在她憔悴的脸上,想到元尚乙说的那些话和他对冯蕴的亲昵,便满是哀怨。 “怨得了谁呢?到底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亲疏有别,要他跟我一条心,比登天还难……罢了,由他去吧。” 林女史哽咽一声,“太后,奴心疼你呀。陛下出生的时候,瘦瘦的那么小一把把,哇哇地哭叫,要不是太后心软,硬着头皮在李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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