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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要改口,敖七却激动起来。 他抬头,盯着冯蕴:“女郎把我要回来吧。” 冯蕴意外地怔了怔,笑着咳嗽几声,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 “该改口了。敖小将军。” “别叫我小将军。”敖七记得冯蕴入营那天,也曾称他做“小将军”,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还配不上,现在是不想。 他不该逾越本分,可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不喜欢女郎待我这般生分。” 冯蕴道:“你眼下可是独当一面的少年将军,谁不高看你一眼?我不称你敖将军,难道还叫敖侍卫吗?” “叫敖七。”少年郎眼里有些落寞,明明不该,又忍不住酸了一句。 “你不是我舅母么?长辈唤晚辈名讳,也是恰当。” 冯蕴本想说,她还没承认这桩婚事呢。 但想想对面坐的人是敖七,于是就默认了。 “行。那往后我便唤你小七吧。” 好长辈的称呼。 敖七眼圈莫名就红了。 “女郎明明什么都懂。” 冯蕴心里一跳,咳嗽,没有接话。 敖七看着她,目光痴痴的,“回不去了是吗?” 冯蕴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如果敖七是淳于焰,她至少可以有八百句话来痛骂他、损他,侮辱他,不用顾及半分。 可这是敖七。 少年郎心思敏感,脆弱…… 她也有过少女怀春的时候,看到萧三公子就像看到了天上的谪仙,恨不得把心掏给人家…… 更紧要的是,淳于焰是无情的,敖七的眼里有情。 冯蕴其实不擅长处理情感,尤其少年郎的爱慕,难以招架。 “小七,你别多想。”冯蕴斟酌着,“我跟你阿舅在并州……” “我不想听。”敖七不想听她说和裴獗的事情。 至少,不想从她嘴里听到。 “我来,是想问女郎,还想吃鱼吗?” 敖七呀。 冯蕴想到赤膊下水捞鱼的少年,炽热的阳光下那一张笑容灿烂的脸…… 赤诚的情感,辜负不忍,受之有愧。 冯蕴头痛不已。 到底是怎么走偏的? 上辈子的敖七恨她入骨啊。 为什么不像上辈子那样厌恶她,恨她抢走了他的阿舅? 冯蕴从疲惫里挣扎出一句话。 “我病着,闻着鱼腥,不是很舒服。” 敖七眼圈一红,差点滚下泪来。 “你果然是不爱吃鱼的。” “也不是。”冯蕴条件反射地否认,咳嗽两声才道:“我喝过最好的鱼汤,便是小七在安渡郡时捉来的鱼熬出来的。很鲜,很美,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敖七嘶声:“女郎,我可以……” 冯蕴打断他的话,“我口味杂,什么美味都可以小尝一口。但主食才是不可或缺的,活下去的依赖。” 敖七胸口激荡,忽冷忽热,充盈着强烈而滚烫的情感,又无从说起。他不会表达,也表达不好,但那些痛苦了好几日都无法抒怀的意难平,终于落到了实处。 至少,他不是全然无用的。 即使他没有住进过女郎的心里,但他的鱼进去过…… “等我得闲了,再给你捞鱼。” “不用……” 冯蕴怕敖七误会,想再表述得清楚一点,但敖七已经起身,像是害怕她拒绝似的,拱了拱手,便飞快退了出去,跑得像风一样,急出满身的热汗。 刚走出春酲馆,便撞见裴獗和温行溯。 两人边走边说话,看敖七慌慌张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裴獗的眉头微微一蹙。 温行溯也停下了脚步。 敖七看到裴獗,心虚不已。 “阿舅。”他低头拱手。 又朝温行溯行礼。 “温将军。” 温行溯微微点头,朝他还礼,一双洞窸世情的眼,从敖七脸上掠过,温和的笑了笑,没有开口。 敖七沉默。 裴獗:“回去吧。” 敖七抿了抿嘴,双眼红得吓人,“阿舅。” 裴獗目光严厉地看着他,敖七与他对视,说不出是惭愧还是不甘,欲言又止的嗫嚅着唇。 “我走了。” 看着外甥离去的背影,温行溯叹了口气。 “年少慕艾,总是情痴。” 裴獗看一眼温行溯,“会长大的。” 两个人沉默下来,一同进去看冯蕴。 冯蕴没有料到两个人会一起来。 对于见证过前世二人真刀真枪拼杀过好几年的她来说,这一幕玄妙而珍贵。 儒雅高俊的宁远将军温行溯,是活着的。 冯蕴看到大兄的笑容,脸上气色都好了许多,白里透红的脸蛋,散发着喜气。 “大兄,将军,你二人怎么一起来了?” 裴獗没有说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一下。 温行溯笑道:“来看看你,可好些了?” “嗯。”冯蕴笑着看了一眼裴獗,“濮阳医官说,都用上百年老参了,我要再不好转,那不是要把将军家底都掏空吗?” 裴獗这才望她,沉着脸,“少说话。” 冯蕴声音清朗了些,但脸上还可以看到大病初愈的虚态,稍动一动,就感觉脊背有虚汗出来。 确实伤了身子。 冯蕴想到濮阳九说的那些话,笑了笑。 “那我听你和大兄说话。” 裴獗是个闷葫芦,要说的正事在堂上都说完了,能有什么话跟温行溯说? 他从一旁的桌几旁拿出个小瓶子,拔开瓶塞看了看,那是濮阳九留给冯蕴的药丸子,叮嘱她每天要服用两粒,早晚一粒,但药极苦,冯蕴稍好些便不服用。 冯蕴假装看不到他检查药丸,帕子掩嘴咳嗽几声,又笑道: “大兄以前写信说,在信州挖了个酒窖,藏了许多美酒,何时带我去看?” 温行溯笑着说:“等你病好,养病时可不许贪酒。” 冯蕴其实很贪恋久违而难得的亲情,尤其这次算是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小命,在温行溯面前,更显小女儿娇态,如同年幼那时。 “那你带我去看信州河景,莪记得你说过的,信州河边很多小食摊,吃的耍的都是极好的。” 信州可以说是温行溯的大本营。 哪里有什么玩的,吃的,温行溯比谁都清楚。 温行溯笑了下,正要说话,眼前便横出一个高大的影子。 裴獗端了水,手上拿着药瓶,走到冯蕴的面前,递给她,一个字都不说。 冯蕴闭嘴,往下瘪了瘪。 “饭后再食。” 裴獗:“你刚用过饭。” 冯蕴:“早上服过了。” 裴獗:“我数过。没有。” 冯蕴:…… 这人咋就这样执着让她吃药呢? 冯蕴有点不服气,“是药三分毒,将军没有听过吗?” 裴獗的手执着的摊在她面前。 当着温行溯的面,冯蕴给他几分面子,一言不发地接过来兑水服用了,苦得她脸都歪了,双眼不满地盯着他。 裴獗不说话。 冯蕴将药瓶塞到他手上,“拿走。” 裴獗仍是板着脸,一副冷气森森的样子,然后把药瓶和水一并拿走了。 温行溯默默看着,有点心惊。 这跟他以为的二人相处的样子是完全不同的。阿蕴并不怕裴獗,更没有他以为的那种逆来顺受和无赖依从,裴獗也没有在外面表现的那样不近人情。 温行溯突然觉得自己多余。 温行溯酸涩又无奈,起身笑道:“看你没事,大兄就放心了。好生歇着,我有事先行一步。” 又朝裴獗行了一礼,告辞。 他刚来就走,肯定是避讳裴獗,冯蕴脸上肉眼可见的失望。 “再坐一会,我还没来得及恭喜大兄……” 对温行溯来说,裴獗给的军职其实不及当初在齐国,但这是一个开端,所谓步步高升,都是要一步一步来的,他需要先在北雍军中有一定的资历。 冯蕴觉得值得恭喜。 温行溯看了裴獗一眼,仍然只是笑。 “大将军好意,我拒绝了。” 第180章 你侬我侬 冯蕴知道温行溯仍有心结,也不点破,又挽留他说了片刻的话,这才容他离去。 她和温行溯说话的时候,裴獗就沉默而坐,手上端一盏茶,似饮未饮,没表情,不插话。 温行溯一走,屋里再没有旁人了。 冯蕴打个哈欠,看上去有些乏累的样子。 “将军昨夜来过吗?我睡着了,听小满说起。” 裴獗嗯一声,突然放下茶盏,不知从哪里搜出一包石蜜来,递到冯蕴的面前。 信州的石蜜很是有名,拿过来嗅一下,浓浓的甘蔗和菊花味,还有蜂蜜的香甜。 冯蕴笑着看他,“怎么买这个?我又不是小孩子。” 裴獗也不说话,取出一粒塞到她的嘴里,这才说道: “信州河堤很热闹,这两日有商贩出摊了,可要去看看?” 信州也经了许久战乱,但自从北雍军占领后,径直沿用了安渡郡那一套政策,行事很方便,恢复民生比安渡还要快。 在床上躺了这几日,冯蕴骨头都软了,自是说愿意。 她起身稍作梳洗,上了点妆,看上去不那么像病人了,再换一身鲜亮的衣裳,终于有了活过一劫的真实感受。 裴獗脱下铠甲,换了一身便装,宽衣墨发腰佩辟雍剑,看上去清俊高冷,如哪個世家的公子出行,刚到梧桐街,从马车下来,便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冬日的暖阳最是令人舒适,城里的百姓都走出了家门,街上商贩很多,男女老少行走在阳光里,依稀可见战时的模样,但氛围和暖很多了。 冯蕴不知不觉扬起了笑容。 在靠近河堤的街边,有个草市,井井有条地摆着地摊,贩卖各种物品。 冯蕴看了两眼,走到一个卖绒花的小摊跟前。 “女郎买两朵吗?女郎这么俊,戴起来一定好看。”卖绒花的是个带着五六岁女童的妇人,衣着单薄,她手长冻疮,孩子也大鼻涕长流,不时拿袖子去擦。 冯蕴在挑花。 妇人看着冯蕴,又看裴獗,讨好地笑: “我家的绒花是最好的,方才就有郎君买来送心仪的女郎呢。” 裴獗看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冯蕴自己掏了钱,拿着花朝河岸走去。 岸边有些萧瑟,树木掉下来的叶子落入河水,剩下的在风中延喘。 河风拂过来,有些冷, 但这般居然没能阻止少男少女们的奔赴,许是战时憋得太久了,一路走过来,发现好几对私下约会的男女,躲在大树的背后,悄悄说着私房话。 这个时代的民风是极为开放的,只要不过分出格,没有人会觉得他们这样有伤风化,看对了眼就相好的野鸳鸯,也见怪不惊。 “好俊的郎君!”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轻笑。 冯蕴回头,看到有五六个少女从河堤走过来,约莫十二三岁,正是贪玩好耍的年纪,看衣着都是大户家里的女郎,身后还跟着几个仆女。 她们人多势众很是大胆,当着冯蕴的面,也敢大着眼睛看裴獗,嘴里发出欢快而天真的笑声。 “女郎那是你的郎君吗?” 冯蕴本不想应,看她们胆子这么大,生怕一个不慎当街抢人,触到裴大阎王的霉头,到时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就可惜了。 她含笑不语,默认。 “可惜了。” 少女声音娇俏。 “郎君有了家室。” 另一个少女睁大眼睛看着她,一脸是笑。 “女郎你配得上的。” “女郎很是美艳。” 几个少女叽叽喳喳说着,又朝冯蕴和裴獗吐个舌头,便嬉笑打闹着走远了。 冯蕴再看裴獗,没什么表情,甚至不如平常那么冷峻,扯了扯嘴角,心下冷哼。 看来都是喜欢被年轻的小姑娘夸赞的,要不裴阎王沉下脸来,哪里还有小姑娘敢公然调戏…… 这人指不定心里美着呢。 她不说话。 裴獗自然也不会说话。 两个人吹着河风,慢慢往前,看上去就不是那种感情甚笃的情侣。 冯蕴笑着摇了摇头,将眼睛望向水面。 “坐上片刻可好?” 裴獗看着她,嗯一声,不语。 冯蕴刚坐下来片刻,那几个小鸟般叫喳喳的小女郎又回来了,脸上再没有方才的恣意和轻快,一个个面如死灰,就像家里办着丧似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大将军有礼,夫人有礼。” 她们诚惶诚恐地走到二人面前,堪堪拜下,一张张脸颊烧红,嘴唇都快要咬破了。 “我等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将军和夫人。” “恳请大将军饶恕……” 冯蕴愣了愣,抬头看裴獗。 他没有坐下,手长腿长地站在那里,一身宽衣迎风微荡,看不出什么表情,甚至没有应一声。 冯蕴不知几个小女郎受了什么刺激,只往远处看一眼,又回过头来,无所谓地道: “不知者不罪,无妨。” “多谢夫人。”一个少女天真浪漫的眼睛,抬起来在冯蕴和裴獗身上转来转去,忽而又道: “将军和夫人甚是般配,方才我与几位姐姐离开,还在说,郎君样貌英武俊朗,女郎美得像画里的人,很是般配,我们都好生羡慕呢。” 冯蕴莞尔,“多谢。” 看到她的笑容,而那位传说中会吃人的大将军也没有什么表示,几位少女这才如释重负,再次朝他们规规矩矩地行个礼,然后提起裙裾跑开了。 冯蕴问:“他们如何得知你我身份?” 裴獗望着远处,“不知。” 今日出来侍卫都跟得远,按说人家调侃几句走开,也不该知道的。 冯蕴也不深究什么,本就只是一个小插曲,她也不会当真跟这种小女郎计较,过去便过去了…… “要是不再打仗了,冬日里就这般晒晒太阳,也是当真舒服呢。” 她伸个懒腰站起来,望向裴獗。 “走吧,回去。” 在外面久了,她怕自己身子又拖后腿,还是要静养一阵才好。 裴獗不说什么,带着她走回马车。 等冯蕴坐稳,从马车的小几上倒出热水,递给她。 小几下是个炭炉子,有微火。 冯蕴被裴阎王如此仔细对待,有点怪异,说一声谢谢,见他眉目不是很好看,又纳闷地问: “将军心情不好?。” 裴獗语气生硬,“没有。” 冯蕴哦一声,见他不说,便懒得再问了。 回春酲馆的时候,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冯蕴靠着车壁正昏昏欲睡,耳边突然传来裴獗带点凉意的声音。 “等身子好些,回安渡吧。” 冯蕴睡意全无。 这是嫌她在身边碍事,赶她走吗? 冯蕴沉默片刻,笑了笑,“好。” 回到府里,她便泡了个热水澡,换身衣服舒舒服服的出来,屋子里早就没有人了。 裴獗走了。 她让小满带上棋包,准备去找温行溯下棋。 对于上次输棋的事,她耿耿于怀。 裴獗不肯奉陪,她就去找温行溯,想检验一下自己的棋艺可是退步了。 兄妹俩摆开棋局,温行溯才告诉他。 “大晋朝廷来了圣意。” 他仍是习惯称“大晋朝廷”,而不会默认是自己的朝廷。冯蕴随他去,因为她也不认为“大晋”是自己的朝廷。 “如何说来?”她走棋,再问,不怎么分心。 温行溯浅浅一笑。 “功高至大将军,腰腰以为,朝廷能怎么说?” 冯蕴扬了一下眉。 “李宗训自然奈何不得裴大将军,气得牙痒,心里恨极了,还是得下旨恩诏,赏赐封荫,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温行溯嗯声,“不止如此。大晋朝廷好似有意召大将军回京叙职,然后跟齐和议。” 又抬眉看她一眼。 “淳于焰今晨方从中京过来,他在从中调停,斡旋……” 冯蕴道:“这就对了。” 温行溯听她此言,愣了一下,“如何对?” 因为事情又回到了上辈子的轨道。淳于焰从中调停,晋齐安渡和议,其后迎来了齐国的三年发展。 这么说来,接下去两国议和会很热闹才是。 裴獗却想让她回安渡? 存的什么心? 温行溯见她不语,问:“怎么了?” 冯蕴嫣然一笑,指着棋局,“我说大兄,再不专心,大龙要没了。” 温行溯这才惊觉盘中局势变化,皱眉凝视片刻,低低一笑,“腰腰棋艺精湛,真是一绝。” 是吗? 她这么厉害,到底是如何输给裴獗的? 冯蕴想到这个事情,就想捶爆自己的狗头。 第181章 此酒甚醉 冯蕴在和温行溯下棋说话时,裴獗已然回了大营。 他端坐在首位上,看着左仲道了一声。 “今日河边,做得很好。” 左仲拱手:“全靠大将军栽培。” 他不是擅于拍马屁的人,裴獗不适地皱了下眉,没有多说什么,只将桌案上的圣旨翻开了,看了一下。 “传旨的常公公安顿好了吗?” 左仲道:“在驿馆里。” 裴獗身姿往后仰了仰,双眼微眯着似是思忖片刻。 “好酒好菜地招待着。” 左仲眼睑微微一动,看着裴獗脸上冷肃的表情。 “属下明白。” - 冯蕴次日醒来就听到府里在议论,那个从中京城来传旨的公公,昨夜里去画堂秋月楼吃酒,抱着个小娘玩闹一宿,天亮时醉醺醺的出来,不慎摔入淮水,淹死了。 画堂秋月就在淮水边上。 这一摔,可以说摔得天衣无缝。 寺人去花楼,还摔死了,消息很快传遍。 小满和大满说着,眼里满是鄙夷之色。 冯蕴眼色幽幽,笑道:“寺人也是男子,好色也属正常。” 说罢摇摇头,又笑了一声。 小满问:“女郎你为何这般开心呢?” “有吗?”冯蕴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小满重重点头。 冯蕴望着她,满脸和煦,“我种的树,又长大了一截。” 两個仆女听不懂她说的话,纳闷地看着她,小满甚至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 “没有发热呀。” 冯蕴白她一眼,拍开爪子。 “去,收拾收拾,准备回安渡吧。” 病好得差不多了,她想念鳌崽,想念长门了,成日待在信州不是个事,而且,她和裴獗眼下的关系,还挺尴尬的。 说夫妻不是真夫妻。 说不是夫妻,外人却都唤她夫人。 前几天养着病,裴獗不好多说什么,她现在能吃能睡能跑了,裴獗也发了话让她回安渡,就应该自觉一点滚,不要让人难看。 这次裴獗表现不错,就当是她的诚意吧…… 小满听说要回安渡了,当即欢呼,麻溜的下去收拾东西。 大满犹犹豫豫,看着她欲言又止。 冯蕴:“想说什么就说吧?” 大满想说这个时候,女郎不该离开将军,可话到嘴边,她又想起女郎的性子,知道说了没什么用,垂下眸子便摇了摇头。 “仆女没什么说的。” 冯蕴猜得到她的心思,扬了扬眉。 “那就下去收拾吧。” 大满道:“喏。” - 整整一天,冯蕴都沉浸在欢喜中,为那些怀疑的种子正在茁壮成长。 她当然不信来宣旨的公公会失足跌入河水。 一定是裴獗动的手。 而且在他死前,裴獗肯定从他嘴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至于满不满意,她无从猜测,但裴獗这么做,便是要给中京的一个下马威。 裴獗要让中京知道——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什么时候回京叙职,要不要和齐国和议,是他说了算,而不是龙椅上的三岁小儿。 裴獗的野心,终于长出来了。 他想更大的权势,就势必动摇到李氏父女的根基。 怎么可能会没有矛盾呢? 没有矛盾,她也会制造矛盾的。 裴獗和李桑若,这辈子也好不上了。 李桑若要怪,就怪她那个贪得无厌的爹吧。当了国父,做了丞相,外孙坐上了龙椅,女儿临朝称制,手握重权仍然不知足,还要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那就该付出代价。 冯蕴很期待大兄不用再憋屈说出“大晋朝廷”的那一天,也期待看到李桑若彻底失去裴獗而痛哭流涕的样子。 冯蕴心情微妙,从大兄的酒窖里拎了两坛子酒,让小满送一坛去给濮阳九,感谢人家的恩情,另一坛子放起来,准备等裴獗来时,犒劳一下他。 顺便找个借口,留下来等和议。 不料裴獗来得很快。 当天黄昏,还没有入夜就到了春酲馆。 他就像回自己家似的,脱下氅子走进来,见冯蕴坐在炭炉边上,用夹子烤小鱼干,自然而然地坐下来倒茶喝。 冯蕴朝他行了个礼。 “我准备明日回安渡。” 裴獗嗯声,目光扫过来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拿起她烤好的小鱼干,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冯蕴看他一眼,眼睛都冷了。 就这么盼着她走呢? 二人默默不说话。 在第二条小鱼干下肚后,裴獗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 他挽了挽袖子,没什么表情的道:“那日奇景坡惊马的人,查清楚了。” 冯蕴来了兴趣,“何人指使?” 裴獗森然道:“橙鹤军的人。” 这个答案不意外,却不让冯蕴很满意。 “说来也奇,邓光都死了,还有人为他效忠。将军还活着呢,都有人敢背叛。将军是不是该审视一下自己?” 她其实是想说,惊马的人,效忠的根本不是邓光,而是另有其人。 说完见裴獗沉下了脸,这才反应过来。 被人背叛本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这么说裴獗不是很友好。于是,她将那坛早就备好的美酒拎来,在炉子上温着,笑盈盈地道: “玩笑之言,将军莫要当真。” 裴獗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似没有往心里去,但也不接她的潜台词。 冯蕴说得没错,独自坐着斟了杯酒,却被裴獗接了过去。 “朝廷要和齐国和议,你怎么看?” 冯蕴没有想到他会来问自己。 这种大事,他不是不喜欢她插手的吗? 冯蕴想了想,“打一打,和一和,家常便饭,不甚稀罕。这次的南北之战,持续一年多,晋军占尽上风,到了谈判桌上,也必定是优势一方……” 裴獗眼皮微抬,“蕴娘赞同和谈?” 冯蕴笑道:“看诚意。” 又擦干净手,慢条斯理地烤着小鱼干,说道:“要是齐军能把安渡万宁五镇和信州割让晋国,并年年岁贡,自然是好的。若是不肯,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耗下去,萧呈也占不到便宜。” 裴獗:“萧呈要是不肯同意呢?” 上次燕不息来并州议和,说得很清楚,萧呈的条件里,一定是要冯蕴回去的。 这才是和议最大的障碍。 冯蕴一笑,“将军不要忘了,我们手上还有萧榕。” 裴獗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冯蕴道:“休养生息,是民之所求,一味的打下去,劳民伤财,也不是个办法。此时休战,只要齐国出得起价,谈也是好事。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朝廷肯定倾向于和,先锁定战果,将安渡五镇和信州,名正言顺地收入囊中。” 裴獗嗯一声。 冯蕴笑着,观察他的表情。 “朝廷要和,将军不和,也得和。” 裴獗垂下眼,默默饮酒不说话。 冯蕴勾了勾唇,也不多话,只是默默为他斟酒,烤小鱼干。 脆脆的小鱼干,咬一口唇齿留香。 冯蕴盯着他问:“好吃吗?” 裴獗回视着,抬高袖子仰脖子一饮而尽,修长的脖子上露出的喉结鼓动着,可以看到吞咽感,冯蕴眯了眯眼,心下突然有点躁躁的。 都这个时辰了。 裴獗为什么还没有离开? 他好似没有准备走? 今夜他要留宿吗? 冯蕴试探地道:“将军怎么不言语?” 裴獗放下酒盏,“你说得有理。” 冯蕴:…… 她没有出声,只拿双眼盯着他看。 “那我先走了。”裴獗终于慢吞吞地起了身,刚走两步,突然手扶额头,眼眸微微一眯,坐了回去。 “此酒,甚醉。” 冯蕴:…… 她并不知道裴獗的酒量如何。 因为从来没有裴獗醉酒的记忆,想象里,裴大将军应该是千杯不醉的,哪料小鱼干配桂花黄,就把他撂倒了? “酒量不行,说一声啊。” 冯蕴将人扶在榻上躺下,伸手摇了摇酒坛。 大半坛酒都入了他的肚腹。 怪不得会醉…… 第182章 情深时刻 冯蕴让小满打了热水进来,又找来方巾替他擦洗。 仆女刚要上前,裴獗微阖的眼睛就睁开了,睫毛在动,眼珠是直的。 “走开。” 醉了还会耍威风。 冯蕴弯腰下去,想替他宽衣,手刚伸到腰带,就被他握了过去,那精壮的胳膊很是有力,稍稍往下一拉,冯蕴便收势不住地跌倒在他的身上。 “蕴娘帮我。”他说。 声音低低哑哑,情绪难耐。 小满看得面红耳赤,整个人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冯蕴从她手上接过布巾,看一眼幽微的光线里男人那张酡红着布满欲色的脸。 “下去吧。” 小满哦一声,担心的看一眼冯蕴,走出去掩上房门。 大满背靠对着她站立着,见小满出来,嘴皮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 小满嘘的一声,比划下便拉开了她。 “阿姐别问。” 大满合上嘴,看着妹妹,片刻,垂下头去。 “我去给女郎备水,等下须得要用。” 小满点点头,看着大满的背影,叹了口气。 “阿姐,你可别犯傻啊。” 大满总觉得她无知,可小满天天跟她相处,怎会看不出来亲姐姐对将军的肖想…… 但以前,她也以为将军早晚会将她收房的,毕竟阿姐长得也很好看,可现在小满开始替阿姐发愁了。 将军不是那么好侍候的。 冯蕴为裴獗宽衣解带,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男人太沉了,要不是他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方,尚且可以配合她,就算再来一个冯蕴也扳他不动。 “下次再不让你吃酒了。” 冯蕴按住裴獗的肩膀,嘟囔着将他剥得只剩一条裤头,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想想自己还是一個大病初愈的人,不禁咬牙,在为他搓脸擦脖子时,那表情动作就像杀年猪时在刨洗猪皮一样,用尽了力气…… 裴獗安稳得很。 微阖着眼,看着她。 那姿态看得冯蕴气从心来。 “仆女侍候你不干,就逮住我来薅,我欠你的。” 她掬水湿了巾子,顺着颈子往下,抚上他山峦般起伏的精壮肌肉,察觉手指下的温度越来越高,紧张地缩了缩手,这才顺着往下游走,一直到劲瘦的腰,都擦拭一遍。 “好了。躺着睡会儿吧。” 裴獗捉住她的手,“下面不擦吗?” 冯蕴指尖一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酒醒了就自己去洗。” 裴獗含糊地应了一声,突然揽住她将人抱过来,冯蕴人同巾子一并落在他怀里,连忙攀住他的肩膀,低叫一声,正要嗔骂,男人已含了上来。 隔着轻薄柔软的衣料,他阖着眼低头嘬弄,动作快得冯蕴来不及反应便溢出一声呻吟。 “混蛋。” 裴獗掐住她柳儿似的腰,狠狠挺送两下。 那物尺寸是真的惊人,冯蕴下意识便绷紧了脊背,紧张得恨不能缩起来。 裴獗不说话,见她哼出了声,轻轻拉开她衣襟,看着那白皙的肌肤上诱人的红粉,在面前轻轻发颤,双眼不由一热。 “腰腰……”像开启某种魔咒般的低吟着,他薄唇微张,将那张冷峻的脸庞埋在那一片粉软雪峦间,孩子般贪婪,吃得用力又极尽安抚之意…… 温柔刀,最会杀人。 她几乎要溺毙在裴獗的温柔对待里,整个身子轻飘飘的,要飞起来一般。 “将军……” 她不堪被人主宰,想要挣扎,双手被他捉了去,反剪在背后,身子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由着他恣意轻撩,啃出一汪汪水渍,仍不肯停。 快意慢慢从他齿间扩散。 冯蕴不敢低头看那一幅潋滟的画面。 她轻颤一下,嘤咛着收回手,狠狠抱住裴獗的头,下巴抵住他的头,小声道: “将军,我不回安渡了。” 裴獗微微一顿,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但鼻翼里有气息出来,好似嗯了一声。 冯蕴软软的,喘气一声,“我要留下来看热闹。” 晋齐议和即将进行,萧呈来了,说不定冯莹也会来。 讲了和,还有姐妹相见父女情深的戏码呢。 这个时候离开,岂不是很可惜? 她在胡思乱想着,突然一痛,这才发现裴獗咬了她一下,好像是对她分神的不满。 冯蕴掐他一把,“轻点。” 裴獗唇嘴微抿,将人往怀里一带,轻车熟路地按在榻上,“好。” 冯蕴一时间不知道他回复的是哪一句。 是留在安渡,还是轻点? 他很熟悉她的身子,知道她的敏感,也知道怎样才可以诱惑她,折磨她。冯蕴来不及捋清思路,很快就没办法思考了,只剩大口大口的呼吸。 “裴狗,你真的……” “是狗。” 裴獗盯着她问:“很怕?” 一说这个就想到山洞那天的亲密,冯蕴心跳加快,当即便委屈起来,咬着银牙,喘气着并拢腿,“怕疼。” 裴獗微微眯眼,轻而易举将她打开。 “好了吗?” 冯蕴脊背弓起,嘤咛一声。 “没好,我还病着。” 她知道裴獗指的是什么,装着听不懂。 裴獗也不多说,滚烫的身子抵着她,嗓音低沉悦耳,“过两日月信该来了吧?” 冯蕴心头微惊。 没想到军务繁忙的裴大将军,居然会记得她的小日子? 冯蕴朱唇微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忘了回答。 “蕴娘。”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我很想。” 他的话音常常是伴着动作的,沉腰摆臀,便是隔着衣料冯蕴也能感觉那沉甸甸的压迫。 在某些方面两人惊人的默契,不用多说什么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只是他这回用的劲特别大,那带着茧子的手刮在细嫩的肌肤上,如同锉刀似的,敏感得冯蕴紧皱眉头。 “等我沐浴……” 裴獗嗯声,停下来看她。 两人贴得很近,四目相对,呼吸相缠。 他没有说话。 只是松开捉住她的手,亲一下那呼吸不匀的朱色,便侧身躺下去。 冯蕴松一口气,起身发现后背一层细汗。 火炉都没有他那么烫。 这个冬天,有裴大将军厮混,想来不用怕冷吧?日子也有得快活。 她拉上帐子走出去,让大满和小满备水沐浴。 在生活上,她还是带了不少世家女的骄矜习性,尤其她的阿母是个极为讲究的人,她也很会享受生活,有好日子过的时候,绝不亏待自己…… 香汤沐浴,木桶熏蒸,水波泛泛间,冯蕴被蒸得满脸潮红,纤细的脚腕抬出水面,精致的骨线一路延伸…… 她慢慢的擦拭着,洗罢再用香膏把身上都涂抹了一遍,滑不溜手,从皮舒服到心了,这才披上薄纱轻衣,将一头乌黑青丝垂在腰际,慵懒缓慢地走出去…… 拉开帐子,只见男人沉寂无声。 冯蕴弯腰碰了碰他的眼睫毛。 裴獗动了,翻转身便抱着被子往里面挪了挪,很自然地为她让出位置,睡得很规矩,身姿平整,不打鼾,挺得像一具尸体。 这是裴獗十分独有的睡姿。 却看得冯蕴牙根痒痒…… 她洗得香喷喷,就是来看他挺尸的? - 淳于焰从并州回来便到了信州大营。 面见裴獗。 两个人在木案前对坐,没有多余的寒暄。 裴獗直入正题,问他,“齐国给了你什么好处?” 淳于焰笑了笑不正面回答,反而举起茶盏品了一口,说:“这茶不如花溪长门的远恨绵绵。” 裴獗不说话看着他。 淳于焰道:“妄之兄成婚仓促,弟没来得及恭贺大婚。实在遗憾呐。” 裴獗:“那你带贺礼来了吗?” 淳于焰怔了怔,看着裴妄之严肃的脸,要不是因为了解他,大概会觉得这是个玩笑,极冷极冷的玩笑。 “有。”淳于焰道:“大大的贺礼。” 淳于焰不像燕无息那个老顽固,请来讲和还自视甚高,说一堆有的没的。 他是商人。 是纵横多国富甲天下的商人。 只谈利益。 淳于焰看向裴獗背后那张舆图。 “这次萧呈没提冯十二,议和条件对晋国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妄之兄,弟心里是向着你的。” 也就是说,不仅没有让裴獗归还嫡妻的条件了,还给其他的许多好处 淳于焰道:“这归功于我。” 看裴獗没什么反应,他那张绝美的红唇微微一启,又笑盈盈地望着裴獗,轻声道: “他萧三凭什么独占冯十二?兄放心,领土不让半步,十二是我们的,我不会便宜了他。” 裴獗:…… 淳于焰毫不觉得自己脸大,说罢抚了抚袍角的皱褶,眼对眼看着裴獗,冰冷的面具好似都带了笑意。 “这次在并州见到萧三,我们谈到十二。” 第183章 启动和谈 裴獗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世子慎言。” “嗤!”淳于焰知道裴妄之也是想吃独食的家伙,很是不喜欢听到他和萧三背地里谈论冯蕴。 可他偏要说。 还有比让裴妄之不爽更爽的事吗? “我和萧三细数了与十二的过往……” 他说得好像他和冯蕴很熟似的。 可以想见,当时萧呈的心情大抵跟此刻的裴獗是差不多的。 淳于焰丝毫不觉得自己在人家正夫面前说这些很不合时宜,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得意又快活——因为他从裴獗的脸上读到了和萧三一样的表情。 看不惯他。 又拿他无可奈何。 “有些奇怪。”淳于焰道:“萧三说,我嘴里的十二,与他认识的十二,仿佛不是同一个人。他说,冯十二变了。而我恰以为……” 淳于焰微微一笑。 双眸美得潋滟,魅惑至极。 “十二在我面前才是最真实的,你们看到的,都不是她真实的模样……” 裴獗拿着文书,用力揉成一团,朝他脸上掷过去。 “滚吧。” 淳于焰捡起纸团,慢条斯理地展平,不见半点生气的样子,语气平静异常,“晋国朝廷都下旨与齐国和议了,兄即便不肯,也无可奈何吧?” 他微微眨眼,顿了顿,又道: “我能为兄争取的是,要谈,让萧呈到信州来谈。兄不必去并州。” 这样将会占据许多主动。 裴獗看着淳于焰,一言不发。 淳于焰笑道:“兄会答应的。” 由云川第三国来做中人,晋齐都认可。 淳于焰也分析过利弊,就算没有晋国朝廷的原因,只要萧呈不提要回冯蕴,裴獗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人活一世,以利图之。 要不然,为何萧呈陈兵在前,却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原因只有一个,齐国真没钱了。 这些年,家底子都让延平帝萧珏掏空了,那修建在台城的玉芙宫,浮夸奢靡,全是劳民伤财的东西,几乎耗尽了国库。 初登大宝的萧呈眼下实在打不起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是淳于焰劝萧呈的话。 不值当为一個女子赌上国运。 淳于焰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在萧呈失意的当口,说服了他。不能说他比燕无息强上多少,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和。 萧呈终是放弃了要回冯蕴的条件。 换到淳于焰说服裴獗,就更容易了许多。 入冬了,好好过年,享受齐国的岁贡,让百姓休养生息,士兵也需要一次彻底的修整,只要裴獗不傻,就会知道什么才是最正确的决策。 然而,中京得到这个消息,嘉福殿那位差点把玉玺都砸了。 正因为萧呈一意孤行要回冯蕴,朝廷才下旨和议,现在……萧呈不要了? “这个淳于焰!他在做什么?”李桑若气得脸都青了,“让他说服裴獗,他却说服了萧呈?” 方公公低着头,为太后斟茶。 “大将军离京一年有余,是时候回家来了。” 他是想委婉地宽慰太后,不打仗了,大将军回京,便可以时时见着他了。 不料,李桑若却冷哼一声。 “事到如今,他与我离心离德,回来又如何?是带着那个小贱人,时时招摇过市,惹我心烦吗?” 方福才赶紧闭嘴。 殿内气氛低压。 裴大将军在并州大婚的消息,就像是在太后胸口上捅的一刀,伤口还血淋淋的,方福才即便是个奴才,但常年在太后身边行走,怎会感觉不到太后的愤怒、委屈和不甘? “常贵白死了。” 李桑若低低浅浅的声音,听得方公公头更低了。 常贵在信州失足落水是假,大将军恶狠狠抽了太后和丞相一记耳光,那才是真。 忠君事主,说到底在于一个忠字,一旦不想忠诚了,眼里哪里还有主上,又如何事主?裴大将军如果当真有了二心,太后孤儿寡母,龙椅还坐不坐得稳? 方福才那双眼睛亮得跟贼似的。 什么事情看不明白? 他知道李桑若此刻定是蚀心刺骨的难受和紧张,强装镇定罢了。 “方福才。”李桑若突然开口。 方公公抬眼,便对上太后乌黑的眼里那束冷光。 “吩咐宋寿安来见我。” 方福才喏一声。 李桑若轻笑,“信州和议,哀家要亲自去谈。” 方福才刚准备转身,闻言怔在当场,半晌吭不出声。 李桑若瞥他一眼,懒洋洋地转脸。 “暖气太足了,热得很。去,把窗户打开,让哀家透透气。” 方福才应一声,走过去推开南窗。 天上乌云滚滚,不知名的飞鸟掠过宫殿高檐,发出尖细的鸣叫。 冷风中,钟声绵绵传来,敲打在心上。 这是要变天呀。 - 十一月。 冬至后没几天,晋齐和议的事情便有了眉目,在淳于焰的大力撮合下,有了初步的和议章程。 消息传出,南北一片欢腾。 漫长的战争终于要过去了。 停战后,好好地过一个年,全家老小团聚吃顿饱饭,这便是当下普通人最朴实的愿望。 冯蕴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春酲馆的后院里看小满雕蝈蝈,用黄杨木雕的,小满的手都扎出眼子来了,她仍是不肯放弃。 她说:“女郎成婚小满没有送贺礼,这是要送给女郎的。” 冯蕴看着她笑,“我怎么看左侍卫雕过?” 用刀雕东西的事,不是小满擅长的。 她观察入微,一问小满便红了脸,娇嗔地低下头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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