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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兜着,你这身皮,早让人扒了。” 骆月脊背生出一层冷汗,双臂缠住韦铮,将脑袋埋入他怀里,掩饰因吃惊而变化的神态。 “妾这辈子就靠着夫主。” - 黑沉沉的天空,飞雪漫天。 明明正当晌午,却如临夜的黄昏,大地灰蒙蒙一片。 裴獗一人一骑飞驰而过,准备出城去驻军大营,就当马匹要冲出城门的当下,厚重的铁门突然合上。 哐当! 一阵羽箭的破空声,打破了长街的宁静。 “嗖嗖——” 从天而降的箭羽,密密麻麻。 嘈杂声里,一道厉啸划破长空。 “保护雍怀王。” 紧接着,马蹄声起,一群北雍军侍卫从四面八方飞奔过来,杀气腾腾地直奔城楼。放冷箭的几个弓箭手,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人快速制服。 有人害怕到直接从城楼跃下,当场坠亡,有人因为反抗被一刀抹了脖子。 人仰马翻。 冷锐的杀喊声里,惨叫连连。 为刺杀裴獗而精心配置的死士,在短短一刻钟内,就被侍卫营拿下。 左仲将人甩在裴獗的脚下。 “大王,怎么处置?” 裴獗:“绑了,送到丞相府。” 左仲和纪佑对视一眼,都有些纳闷。 这些可都是李宗训密谋刺杀雍怀王的罪证,把他们送回去,不是纵容他了吗? 纪佑道:“好歹得让文武百官都看看,李丞相的真面目。” 裴獗看着他,“你以为文武百官不知道吗?” 棋盘上已是明棋,看谁更不要脸罢了。 李宗训果然更不要脸。 当夜,李太后再召众臣入宫,一议兴和小皇帝谥号,二议重立新君的事,李宗训却急忙忙参了裴獗一本,弹劾雍怀王拥兵自重,挟持秦王,不遵先帝遗诏,并请李桑若立即下诏令,立小皇子元硕为新君。 李桑若会意,疲惫一叹,“准了。” 裴獗没有入宫,不在场。 众臣面面相觑,一时噤声。 一个征战沙场裂土封王的功臣,还没来得及加九锡之礼,便被李宗训无中生有的定下了数条大罪,打为了乱军叛匪。 敖政迟疑片刻,牙槽一咬,走出列来。 “太后殿下,臣有异议。” 李桑若皱眉,“爱卿请讲。” 敖政道:“臣有幸,被先帝看中,命为御史中丞,监督百官,专任弹劾,正该为殿下分忧,为大晋谋福,实不忍此颠倒黑白之事,在臣的眼前发生。” 李宗训重重哼声,“台主言之凿凿,是想为你的小舅子开脱吗?” 敖政侧目直视着他,“李丞相,下官在朝堂上,从未有过一句妄言。雍怀王虽是我的小舅子,可他和下官素来不对付,朝中何人不知?丞相是想给下官也定一个乱党之罪吗?” 说罢,他转身,朝在场的臣工躬身行了一礼,又转身面对李桑若道: “臣以为,雍怀王有功于社稷,得胜还朝便被抹杀功绩,沦为乱匪,恐会伤了天下将士之心。再有——”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方薨,北戎来犯,在这个节骨眼上,为新君之位除去一个可领兵上阵的大将军,无异于自断手臂。” 李宗训冷笑,“听台主之意,有功之臣,便可不遵先帝遗旨,谋朝篡位了?” 敖政收住笑容,朝他投了一个鄙夷的目光。 “丞相一家之词,未敢尽信。造反大罪,总得给出足够的理由吧?” 臣众里有人点头。 李宗训沉下脸,鼻腔里发出“嗯”地一声。 “裴獗是南齐谢家军余孽,挟持皇子,图谋造反,这个理由足够吗?”(本章完) 第323章 裴獗造反 夜里大雪纷扬,侍卫打着油纸伞,推着裴冲往后院走。 轮椅在雪地上留下两行痕迹,靴子踩出来的咯吱声,寒了雪夜。 这个冬天格外冷。 侍卫们已将酒菜摆在后院凉亭的石桌上。 为了御寒,还另备了两个炭炉子。 待他们要为亭子挂上风帘,却被裴冲抬手制止。 “都下去吧。” 侍卫应诺,默默下去了。 裴冲独坐在风雪的凉亭中,看到结冰的湖面,久久才苦笑一声。 “阿若,你陪我喝一杯。” 他在杯子里满上酒,一杯放在对面,一杯握在掌心,微笑着仰头饮尽。 平常裴冲是不饮酒的,无论遇上什么事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今夜,他似乎愁绪满脸。 “你撒手自去,倒是清静了。留下我一个,拖儿又带女,苟活了这些年。罢了,也足够了,没什么可遗憾的……” 说罢他又倒满一杯,双眼红透。 人到一定岁数,很多事情就都想开了。 要是可以用一生功名利禄换回爱妻,哪怕再陪他一年,一月,甚至一日,他也甘愿。 没有了可以并肩的人,可以共享功名利禄的那个人,即使满眼繁华,也只是灰败。 他一个人已经过了许多年的灰败岁月,也不怕等不到春暖花开了。 “昨夜我是从噩梦里惊醒的。阿若啊,多少年没有梦见你了。入得我梦,你竟然是来吓我的……” 裴冲的声音带点笑,风平浪静。 “差不多是时候了,你也该来接我了?” 他双目垂下,摇了摇头,再次斟酒。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以后就陪陪你,你想种菜便种菜,你想种花便种花,什么都不想,我便陪你听雨喝茶……” 雨雪纷纷。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年节时燃放炮仗的味道。 大街上,时不时传来“噼叭”声,延续着新年的热闹。 裴冲侧目倾听一下,叹气,“你这个生辰,注定无法好好过了。” 凌乱的脚步声,隔着围墙传来。 裴府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敲响。 “太后诏令,裴冲接旨。” 裴冲眉头皱了皱,看着不远处的侍卫。 “不许任何人靠近汀兰院。” 侍卫远远地应一声,没有走过来。 裴冲听到了刀剑出鞘的声音,望一眼飞雪斜入亭角,落在风灯上的样子,哼笑一声,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 “不用理会,我们喝酒吧。” 从裴家军改头换面,去掉“裴”字,并称为北雍军的那一天起,裴冲就预料到了,总有一日裴家会因为手握重兵而罪于朝廷。 以什么方式,什么罪名都不紧要,紧要的是什么时候来…… 天下局势分分合合,大抵如此。 他有心理准备,但仍然很是不悦。 今日是他过世夫人的生辰,他们来得不是时候。 片刻后,忽听撞门声。 “裴冲勾结敌首,窝藏敌军余孽,认贼为子,按律当斩。太后念其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裴冲还不速来领罪。” 侍卫惊闻,匆匆到汀兰院禀报。 “主公,不好了,太后下令,说,说,说……” 他不敢说下去,却听老将军一声冷笑。 “我都听见了,让他们吼叫去吧。你们几个,带着剩下的人,从后院离开,不必与其正面冲突。” 众侍卫大惊,“主公……你呢?” “我?”裴冲双眼微眯,“陪夫人饮酒作乐。” 他不慌不忙地说完,又云淡风轻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碰了碰盈满的杯子,轻轻地道:“他们啦,就连杀人都不肯说真话,费尽苦心找这么多借口,好似他们当真为社稷着想,为生民立命一般,可笑至极。” 又望着无限虚空的暗夜,温言细语地道:“当年我带阿獗回来,你也是一眼就相中了他,对不对?那样一个懂事的孩子,换了谁,能弃之不顾呢?”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充满了对妻子的感激。 “没关系。阿獗长大了,羽翼已丰,阿媛眼下也安全无虞,无须你我照管,我们大可以放心过我们的日子。” 刀光闪动,利刃出鞘。 侍卫们齐声道:“誓死追随主公。我们不走。” 大门外吼声如雷,汀兰院里安静异常。 - “快!跟上,都跟上!” 暗夜里,一群禁军举着火把,踩着凌乱的脚步,包围了大将军府,领兵将军卢佐更是振臂高呼,声嘶力竭。 “太后诏令,诛杀雍怀王乱党。” 人群狂吼着撞门。 浇着桐油的火箭,雨点般飞入高高的院墙。 顷刻间,宅院里火光冲天,巍然而立的大将军府,在一片雪光的映衬下,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伴着浓烟滚滚,整片天地都好似为之震动。 卢佐一看大事已成,猛地一把抽出腰刀,奋力举臂。 “撞门!诛杀雍怀王叛党。” 哐哐声里,厚重的大门砰的一声洞开了。 卢佐沉喝,“众将士听令,雍怀王挟持皇子,图谋造反,论罪当诛。府内一干人等,诛杀勿论,不留活口。” 众将士齐声,“喏。” 卢佐是李宗训的人,他此刻很是兴奋。 这绝对是他有生之年干过最疯狂最亢奋的事情。 也是李丞相设计的一出,最紧张刺激而又高明绝伦的谋杀之局。 先放火再杀人,只要将裴獗困杀在府里,从此“造反被诛”的罪名就算是坐实了,别看现在还有一些王公大臣站在裴獗那边为他说话,人一死,茶就凉,明儿一早,朝堂上,只会有一种声音—— “恭迎新君上殿。” 裴家纵有冤屈又如何? 阎王殿里找阎王爷申辩去吧。 “杀!”一群人如狼似虎地冲入大将军府,很快他们就发现,院子里没有人,房屋着火也没有人从厢房宅院里跑出来。 卢佐惊觉异状。 “不好。撤!” 他下意识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鲜血飞溅而出,好大一股直冲他的眼睛。 大将军府里埋伏好的弓箭手,早已拉满弓弦,就等着他们冲进来,无声无息地无差别射击。 只见火光冲天的院落里,这些以为胜券在握的血肉之躯,来不及躲避,纷纷中箭倒地。 卢佐大惊失色,按住头盔便跑。 “快!冲上去,诛杀大将军府乱党……” 一边喊着杀乱党,一边挥舞着腰刀退出人群。 他想要在乱箭中逃生。 可惜…… 有一支羽箭就像长了眼睛似的,越过那些禁军士兵,往他身上直射而来…… 扑!卢佐眼眶猛地突出,惨叫声没有出口,闷哼着跪倒在地,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裴獗……反了。” 他临死前呓语般的声音,无人听清。 雪夜里,一道接一道的惨叫声,响彻将军府,惊天动地,震耳欲聋,仿佛顷刻间便穿透层层风雪传到整个中京城,伴着浓重的血腥味,直入内城…… “雍怀王造反了!” “不好了,裴獗带兵杀到禁苑来了!” 扑! 喊声未落,一抹刀光掠过咽喉,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一身。 那人应声倒地,瞪着双眼落了气。 更远处一点的禁军,正带着人马杀将过来,看到血光中骑马而来的裴獗,愣了愣,尖叫一声便往后退。 “快!禀报太后丞相,雍怀王造反了!” 冷风呼啸而过,卷起飞雪和残叶,灌入禁苑大门。 一个仆从脚步匆忙,惊慌失措地跑入内殿,来不及说话,便脸色惨白地跪趴在地,急喘嘘嘘。 “报,报……” “禀报丞相,太后……雍怀王,反了……带着大军杀到禁苑来了……” 李桑若双眼大睁,噌地坐直身子,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什么,又慢慢地后仰,颓然坐下,绷着脸冷冷笑着,望着李宗训。 “如此,阿父可满意了?” 李宗训冷冷哼声,满目震怒,“他哪里来的机会造反?” 声音未落,他锐利地看向唐少恭,眸底阴沉至极。 “北雍军十万大军驻扎在外,随裴獗返京的一万五千人,全在五十里外的京郊大营,就凭他身边的侍卫营一百多人,如何抵挡三千禁军围攻?更何况,我们准备充足,放火围杀,正该一个都逃不掉才对……”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眼睛,死盯着唐少恭。 “少恭说说,裴獗是如何逃出府邸,带兵杀到禁苑来的?难不成,他有三头六臂?”(本章完) 第324章 一朝败尽 面对李宗训的怒视,唐少恭面色平静,眉头都没有蹙一下,拱手道: “只有一种可能,丞相情报有误。” 李宗训沉眉,“你说什么?” 唐少恭道:“想是裴獗早得了我方的消息,根本就不在大将军府里。至于打到禁苑的兵卒,依仆所见,裴獗手下在城里不可能有那么多人,许是佯攻……” 李宗训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依少恭所言,眼下当如何是好?” 唐少恭道:“以退为进。丞相不如先带着皇子和太后逃离禁苑,立元硕皇子为新君,再宣告天下雍怀王造反逼宫。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那裴獗坐镇中京,也只能是反贼……” “我呸!”李宗训老脸肃沉,冷冷看着唐少恭道:“那个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的人,是裴獗。坐上金銮宝座的,是元尚乙,叛逃反贼则是老夫我!” 唐少恭微惊,“丞相为何有此一说?” 不等李宗训开口,李桑若眉梢一挑,转过头来便轻哼一声。 “少恭叔的算盘,哀家是真看不透。说裴獗是谢家余孽的人,是你。出面举证的人,也是你。换言之,是少恭叔一步一步把裴獗逼反的。如今裴獗打过来,让我们不作抵抗,弃城而逃的人,更是你……” 她懒洋洋望向李宗训。 “父亲,你看得懂少恭叔的计谋吗?” 唐少恭眉头紧锁,他听出李桑若在借机挑拨,以报内心对他之恨,淡淡地苦笑一下,低头拱手。 “仆做事,端看是否有利于丞相。问心无愧,请丞相明鉴。” 李宗训不发一言地看着他,眼神在夜灯照映下显得阴沉狠戾。 好半晌,才低沉地道:“少恭去次殿暂歇吧。中京的事,我自有主张。” 李宗训深深看他一眼,拂袖出门,叫来随从李深,沉声吩咐。 “传令下去,务必守住禁苑大门,不可任裴军闯入……”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好像有千军万马似的。 李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拱手应诺,又迟疑着脚步,回望过来。 “主公,裴獗来势汹汹,北雍军最擅长攻城打硬仗……丞相还是要早做打算才好。” 李宗训冷笑一声,双眼阴沉沉地眯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裴獗想扶持元尚乙坐上龙椅?休想。” 见李深满眼担忧,他沉声道: “必要时,鱼死网破,全城尽毁又何妨?” “丞相!”李深大惊失色,双眼恐惧地看着他,“三思啊!” 李宗训冷眸,“已无回头路矣。” - 自觉没有退路了的,又何止李宗训? 京郊大营里,北雍军得到消息便在校场上迅速集结。 他们本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士兵们都是刚刚从战场上拉下来的,见惯了生死和鲜血,却没有见过如此龌龊的手段。 他们在外与齐军拼死拼活,朝中的官老爷们吃喝玩乐,如今一声“叛军”便将他们的功劳抹杀。逃无可逃,退无可退。新君上位必然不会放过他们,那何不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闯出一番天地? 赫连骞扶刀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众人。 “兄弟们,今夜之事传得沸沸扬扬,我赫连骞不说,你们想必也听了个七七八八。没错,你们听到的,都是真的!中京城里那个尸位素餐的老东西,说大将军是图谋造反的逆首,我们是助纣为虐的叛军!兄弟们,你们说,我们屈是不屈!?” “屈!” “没错,屈!都他娘的快屈死了。狗丞相大概忘了,当年是谁一力托举他的外孙坐上龙椅,是谁阻止内廷叛乱,稳定朝纲?又是谁领兵出征,抗北戎,杀南齐,守护着大晋的安宁,护卫了我们的妻儿爷娘?” “是大将军,是雍怀王!”底下士兵吼声如雷。 “对!”赫连骞目露厉色,单手叉腰,抬眼望向漫天风雪,痛心疾首地呼喊,“这是我等浴血奋战保卫下来的江山,这是我等不顾生死守护一生的皇朝。兄弟们为之九死一生,却沦为叛军,肯是不肯?” “不肯!”士兵齐举刀枪,大声回应。 “大将军被问叛国之罪,我们许是不许?” “不许!” “国朝辜负了我们,我们反是不反?” “反!” 上万将士齐声怒吼,如同发疯一般震天大叫。 “反了!” “反他娘的!” 赫连骞双眼通红地看着众人,高大的身影在台上来回几个踱步,像是在最终思考,好片刻,突然停下来,振臂呐喊。 “是国贼李宗训将我等逼上绝路的。我们造的是他的反!” “杀李宗训,立秦王为新君,为北雍军平反。” 赫连骞大声高呼,上万人齐声回应。 “杀国贼,立新君,为北雍军平反。” 大雪浇不灭的热血澎湃,寒风吹不散的激情燃烧。 整个大地似乎都在吼叫声中震动,一片刀光枪影在校场上晃动。 退,死路一条。 战,尚有一线生机。 上万北雍军士兵涌入中京北城门。 投石机被搬至城墙下,碎石呼啸而至,惨叫连连。 赫连骞骑上战马,挥舞腰刀,指挥身后的将士。 “兄弟们,闯入中京城,救雍怀王。闯入禁苑,杀国贼李宗训!” “杀国贼李宗训,重立新君。” 高亢的吼叫声,激荡在中京城上空。 城里,不知哪个大户人家为庆贺新年点燃的焰火,从不知名的角落冲上天际,将这个寒夜映照出别样的风景。 - 裴府,兵戈声里惟一清净的是汀兰院。 这是裴夫人生前最爱的凉亭水榭。 她的墓地也在此处。 裴冲是个固执而古怪的男人。 他将自己的夫人埋在后院,独居于此寸步不离的守着,不许旁人靠近。 汀兰院满目孤清,好似不在繁华的中京城。 此时此刻,站在院落水榭边看着裴冲喝酒的,是一身战甲头戴缨冠的裴獗。 他安静地站在飞雪绵延的夜幕下,等裴冲喝完酒壶里的最后一滴酒,这才扶刀慢慢走近。 “父亲,时辰差不多了,该走了。” 裴冲没有抬头,摇了摇酒壶,又放下来。 “没酒了。” 一只焰火飞过上空。 裴獗抬头看一眼,微蹙的眉头松开了些。 “你跟我走,我买酒。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裴冲这才抬起醉意熏熏的眼,看着他道:“你阿母在这里,我不会走的。” 裴獗眼神寂静,语调冷沉而有力,“在中京,我只有一万五千人。父亲认为,一万五千人,能抵挡十万禁军多久?还有虎贲,龙骥,这时定已迅速回防中京……” 裴冲听着他凉凉的声音,沉默一下。 “李宗训不会束手就擒,更不会任你闯入禁苑。一旦禁军疯狂反扑,局势将于你不利……” 顿了顿,他问:“秦王何在?” 裴獗:“已送往西京。不出意外,五日后,会在西京称帝。” 裴冲微微一怔。 事实上,不仅李宗训没有看懂裴獗的下一步棋,就连他这个当爹的,也没有想到,裴獗要的不是中京,而是把目光放到了西京。 “你有你的打算,为父就不过问了。”裴冲寡淡的脸,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来,看着高大威武的儿子,“西京太远,为父一个残废之人,就不跟去添麻烦了。” 裴獗道:“小七已接到阿姐,会在西京等着父亲。” 裴冲点点头,沙哑着嗓子笑了一声。 “你安排便是,我不走。留在这里,陪你母亲。” 裴獗问:“父亲是不想做反贼,怕把裴家声誉一朝败尽吗?” 裴冲眉头揪起,摇摇头,苦笑一声。 “从带你回裴府那日,为父便知,这一天早晚会来,裴家是躲不过的……” 又是一声长叹。 他道:“反不反贼由他们说去吧,我将忠骨埋此,便无愧裴家先祖。” 黑暗中,裴獗的眉头蹙起又松开,松开又皱起,半晌只低低一句。 “带走。” 两个字冷冰冰的,好似不带情义,又似雷霆万钧落下,饱含父子深情。 裴冲看到两个侍卫大步朝自己走来,浓眉竖起,一声沉喝。 “谁敢过来,我必血溅当场,让你背上弑父之名!”(本章完) 第325章 破釜沉舟 侍卫怔立当场,不敢再动。 浓郁的夜色,将裴冲一张脸衬得幽凉凉的,却有一丝笑,缓缓从唇角逸开。 “快走吧,孩子。” 北风呼号,府门外是短兵相接带来的金铁争鸣,时不时发出一声惨叫,浓烟冲天而起,火光仿佛照亮了天际。 纪佑疾步奔过来,“大王,再不走来不及了。” 李宗训派来的人,存的是诛杀之心,上来便放火箭,这会儿裴府已被燃烧大半。 火焰冲天,倒映入裴獗的眼睛里,肃杀异常。 他冷冷问裴冲。 “你是想我在这里陪你一起死吗?” 裴冲看着他不怒自威的表情,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冯十二娘远在安渡,你死了,她可怎生是好?” 还有心情戏谑于他? 裴獗冷冷一哼,慢慢上前一步,盯住裴冲,“与其让你丧身火海,或是落入李宗训手里用来威胁我,不如亲手弑父。” 轰隆一声。 正厅的横梁在火焰中倒塌下来,发出一声巨响。 裴冲猛地转头过去,有刹那的失神。 这是他的宅院,这里有他和爱妻的点点滴滴。可这一切,转眼就要被火魔吞噬干净…… 裴府没了,他也将葬身于此,长久与妻子为伴…… 几乎就在这片刻,裴獗看准时机,抢前一步,用力扼住了他的胳膊,示意左仲—— “拿绳子来。” 裴冲这才回神,眉头紧锁,“你敢!” 裴獗不看他,两三下将人捆绑了,一脸木然的表情,好似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以下犯上,捆好裴冲,冷声吩咐纪佑。 “我掩护你,带人杀出去,将老将军护送到西京。” 纪佑抱拳应声,“是。” 左仲:“大王,你呢?” 裴獗回头望一眼被大火吞噬过半的裴府,将桌上的灵牌用锦布裹好,一并塞入裴冲的怀里。 “走。” 北城门战况惨烈,北雍军将士正与一群禁军精锐厮杀血战。 城里到处是游龙似的火把,士兵跑动的脚步,震天之响。 李宗训还在调度兵马,前来救急。 裴獗一马当先,带着侍卫营杀到北城门。 城门口的守城禁军,乍然看到裴獗杀过来,登时蒙了。 不是说雍怀王去了禁苑吗? 怎么会杀回城门来。 不知是外面赫连骞率领的北雍军攻势太猛,还是裴獗猝不及防神兵天降,击溃了禁军士气。 短短一刻钟,北城门的防守便被裴獗冲散。 裴獗:“开城门!” 沉重的大铁门在哐哐声里拉开。 赫连骞率北雍军铁骑,呐喊着冲了进来。 看到裴獗,北雍军声嘶力竭的大吼,一个个脸上全是浴血奋战后的亢奋和喜悦。 赫连骞勒住马绳大喊,“大王快走,我等断后。” 尽管他们突破了北城门,可身为战场老将,赫连骞很清楚,以中京的驻军情况,一万多人要啃下这座城实在艰难,可以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然而,裴獗并没有走的打算。 “北雍军将士听令。” 他骑在马上,沉声道: “李宗训倒行逆施,专权逾礼,混淆皇室血脉,祸乱朝纲,今日我等杀入禁苑,誓为秦王,为北雍军,讨回一个公道!” “喏!” “喏!” “喏!” 一声声断喝,如山呼海啸,在中京城的夜空传出老远。 - 城外十里,施奎横刀立马,驭一声停下,看了片刻城里的火光,慢慢抬手,制止了大部队行进。 “好大的火!”参将骑马到他的身侧,倒吸一口凉气,“看这情形,城里只怕已是乱成一团。北雍军进了城,禁军那一群养尊处优的草包,不是敌手。” 他沉了沉眉梢,突然露出兴奋的表情。 “此时此刻,正是我虎贲军大展神威,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施将军,我等快快入城,救驾去吧。” “救什么驾?”施奎笑了一下,“陛下宾天了。” 参将愣了愣,尚未听出施奎的弦外之音。 就听身后传令兵大喊:“报——” 一个人影飞快地跑到施奎跟前,喘着气道: “施将军,发现北雍军小股人马,正往西京方向逃窜……” 施奎扬起头,看一眼火光熊熊的中京城,双眼慢慢眯了起来。 “让他们走。” 传令兵讶然。 参将也呆呆地看着他。 “施将军……” 施奎僵立片刻,慢慢将刀归鞘。 “我等是行伍之人,不是大内缇骑,追逃拿凶,不是我等该管的事。” 四下众人全是他的心腹。 一听这话,就沉默了。 中京的局势到目前,谁也看不透。 今日厮杀成一团,明日坐到龙椅上的人是哪一个,也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插手的。 与其站错队,死无葬身之地,不如退而求其次,作壁上观,耐心等着锦上添花…… 四周的人,都放下兵器。 施奎这才撸着胡子,长长一叹。 上次借了冬衣,这次再送个人情,他也算对得住裴獗了吧? 有朝一日,要是他落了难,裴獗难道不高抬贵手? 参将问:“施将军,我等眼下该怎么办?” “停兵休整。”施奎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只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观望一下战局,再行决断。” - 寒风卷过长街,苍鹰冲入火光弥漫的天际,发出凄厉的叫声,裴獗骑在马上,衣角猎猎翻飞,望着城门的方向,黑亮的眼里划过刹那的光芒,如辟雍嗜血,又似杜鹃生暖。 “施奎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赫连骞道:“还是大王神机妙算,料准了施奎不敢跟北雍军正面宣战……” 裴獗没有说话。 赫连骞又道:“事不宜迟,不如放弃争夺城门,举大军杀入禁苑……” 施奎带着虎贲军都袖手旁观了,赫连骞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 裴獗却道:“不可鲁莽,依计行事。” 昨日去北雍军大营,他便与赫连骞定下了今日之计。 趁着李宗训派兵围剿,大将军府唱一出空城计,再将城内私兵悉数调到禁宫外面埋伏。这边火势一起,那边裴獗带城佯攻,让李宗训自乱阵脚。赫连骞再借机带北雍军攻入北城门,掩护府里妇孺老小离开…… 可今日之局,大为不同。 城中的混乱已然惊动了百姓,在这个年初几的夜晚,因为禁军的火箭而无辜被点燃的民舍,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火势呈连天之势,飞雪扑不灭大火,短短时辰,火光已然映红了半边天,到处浓烟滚滚,叫喊声声,中京城如同人间炼狱…… 一听裴獗阻拦,赫连骞有些不服。 “我们还等什么?时不我待呀……” 裴獗看他一眼,“北雍军浴血拼杀,争的是一口气,不是皇位。” “大王!”赫连骞愕然一瞬,很快就明白过来。 军心是一面旗,为讨公道可以压着那口气往一面倒,为裴獗拼个你死我活,可若当真为了那一把龙椅而战,难保不生他想,军心动摇。 此刻城里的禁军,是他们的数倍之众。 不可掉以轻心,中了李宗训的圈套。 赫连骞:“末将明白了!” 中京生变,李宗训不会没有后招,裴獗的佯攻可以短暂的迷惑守卫,但骗不了李宗训。 他很清楚裴獗手上有多少人,而他有多少人…… 棋子都摆在明面上,但李宗训没有想到的是,久久等不到城外虎贲军的好消息。 “施奎这是被北雍军拖住了吗?” 李宗训满是疑惑地喃喃一眼,转头就看到李桑若一脸泪水的样子。 “你哭什么?” 他厉声大喝,李桑若的泪珠子掉得很利害了。 “阿父,你还没有醒悟吗?我们做错了,一开始就做错了,错信唐少恭的话,把裴獗当敌人。是我们把他逼上这条路的……” “是你!”李宗训没有给她留丝毫脸面,“要不是你色欲熏天,一次又一次破坏我的计划,哪里会有今日?” 李桑若臊红了脸,颤声道:“事已至此,我们便认了吧,他要立元尚乙做皇帝就随他去,反正无论谁做皇帝,我还是皇太后……” “愚蠢!不争气的东西。”李宗训正要训斥,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欢呼,接着便有人来报。 “丞相,施奎大军停在中京城外十里,驻足不前。北门城防被北雍军接管,西城门正在失陷,守城禁军不是北雍军敌手,裴獗亲自领兵杀到禁苑……” “阿父!”李桑若吓得声音颤动,站起身来,“你快拿个主意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李宗训走到窗边,仰望天空。 雪未停,风更大了,整座城池好似都陷入在一片火海中。 他闭了闭眼,“全让唐少恭言中了。” “阿父……那我们怎么办?坐以待毙吗?” 李桑若的声音,一句比一句紧张,周遭的侍从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李宗训怅然若失,思忖良久才道:“为今之计,只有破釜沉舟了!”(本章完) 第326章 举世哗然 正月初十,秦王在西京称帝,改元天寿,其养母端太妃,被尊为皇太后。 皇太后坐镇西京,发布的第一道懿旨,便是捉拿丞相李宗训。 称其结党弄权,矫诏篡位,事情败露后,又纵火焚烧中京皇城,毁了祖宗基业,再不顾廉耻逃往邺城,勾结相州节度使葛培,反叛朝廷,实为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第二道懿旨,是嘉奖雍怀王裴獗,举兵勤王,护驾出京,功在社稷,择日加九锡之礼,并称皇帝尚幼,自己又不通朝事,恳请雍怀王为小皇帝辅政。 几乎同一时间,李宗训扶植汝南王之子元硕,在邺城称帝,改元淳德,尊李桑若为皇太后,自称“承兴和帝大统”,同时也下了两道懿旨。 一旨称西京是“伪朝廷”,裴獗是“乱臣贼子”,不顾大晋江山,挟皇子举旗造反,司马昭之心,等整肃旧部,必肃清乱党,一统大晋河山。 第二旨,便是号召大晋旧部前来襄助,许以高官厚禄,等着“万众归心,共讨反贼裴獗”。 一国两朝廷,各说各话。 两个小皇帝,各自为政。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齐对晋的内乱,自然是喜大于忧,大晋一分为二,正是萧呈朝廷对内发展的大好时机。 台城的大街小巷,炮仗声一天赛一天热闹,百姓敲锣打鼓,欢欣雀跃,朝堂上更是幸甚之言无数,个个等着大展拳脚。 与此同时,诛奸佞,杀小人的声音遍及北雍军,治下百姓纷纷唾骂李氏朝廷“无淳亦无德”,却往脸上贴金。 世人都认为裴獗会一鼓作气,讨伐李宗训。 不料,他安顿好西京朝廷和派兵驻防,没有休息片刻,就率五万精兵前往西北,抵御来犯的北戎部落。 裴獗的信件,迟了十日才传到安渡,是由左仲亲自带过来的。 左仲赶到安渡城的时候,冯蕴正坐在玉堂春里,隔着一道帘子,听外面食客的议论。 “雍怀王当真了得,一万北雍军力克十万禁军,生生逼得李宗训败走邺城,不得不跪求以前半眼都瞧不上的堂姐夫葛培……” “丢人,丢人了。” “这一朝李宗训输得彻底,往后咱们安渡也算是平安渡过危机了……” “那是,安渡郡一直被李氏父女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要是当真由着他扶植的傀儡皇帝登基,我们哪里还有活路,早晚得折在他手上……”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诸兄,大可多饮几杯,共庆新君登基。” “奉劝诸位兄台,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放眼一望,还有毗邻邺城的大片土地在李宗训的实控之中,这老小子是个有头脑的,葛培也非池中之物,二人强强联合,有地有兵,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有地有兵又如何?” “有地有兵,把皇太后和小皇帝攥在手里,李宗训便算是拿住了大晋的名分。西京朝廷和邺城朝廷,哪个是正统,还有得一说呢?” “哪个是正统,拳头说话。北雍军可不是吃素的,雍怀王可以把李宗训逼离中京,也可以杀到邺城,将他逼入黄泉路……” “那也得西京朝廷齐心才行啊?诸位还没有看明白吗?别看西京朝廷还姓元,可六岁的小皇帝穿上了龙袍,也照样是傀儡。西京朝廷真正的主人是雍怀王啊,和邺城朝廷有什么区别?” “兄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雍怀王护卫国朝命脉,厥功至伟,全让你说成了一片私心,小心祸从口出!” “失言,失言……”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大。 人们说到兴奋处,口沫横飞,恨不得爬到桌子上,把对方说服…… 冯蕴端坐着,刚夹起一块笋片,葛广便匆匆进来,小声道: “左侍卫来了。” 冯蕴抬头:“人呢?” 葛广恭声应答:“在外面拴马。” 冯蕴唔一声,顿了片刻,才将笋片放入嘴里。 这是笋干泡发的,还保持着鲜嫩的口感,她细嚼慢咽,微眯着眼,很是惬意。 左仲进门便看到她慢条斯理的模样,什么都没有做,就开始心虚。 “属下见过王妃。” 他想到裴獗临行前的交待,务必不能让王妃心生不悦,顿时觉得口干舌燥,想了一路的说辞,到了嘴边全然用不上。 乖乖的,他双手呈上裴獗的信件,嘴里只剩一句。 “大王的信,请王妃过目。” 冯蕴哦一声,看一眼桌面。 “放着吧。” 王妃不让人接,左仲为难地顿了顿,低着头慢慢上前,将封好的信放在桌案上,偷偷捻了捻手指,直起身道: “大王领兵去了西北,叮嘱属下回来告诉王妃,无须担心,静待捷报。” 冯蕴一听笑了笑,叫来小满。 “左侍卫舟车劳顿,路上辛苦了,你带他下去吃点东西,歇息片刻” 小满脸颊红晕地应一声,抬眼望着浑身铁甲的左仲,心里如有小鹿乱窜。 “左大哥,跟我来。” 左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终是低下头,朝冯蕴拱手退下。 分离这么久,中京又发生那么大的变故,他以为冯蕴会有很多话问他,比如当天夜里发生了什么,裴獗是如何逼得李宗训焚宫自毁,率残部逃离中京的。 又比如裴獗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领兵去西北,而不是乘胜追击,将李宗训父女赶尽杀绝…… 太古怪了。 左仲想到冯蕴满脸含笑的样子,情不自禁地替裴獗抖了一下。 小满察觉到,侧过身来。 “左大哥冷吗?” 左仲一怔,“不冷。” 小满眉尖儿蹙一蹙,“穿得这么单薄,又骑马赶那样远的路,怎会不冷?” 左仲勉强地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他的心思全在冯蕴的态度上,担心自己没有办好主公交代的差事。 小满的心思却全在他的身上,将人请入雅阁里,让堂倌从灶上端来饭菜,转身便去了后院,将应容替成衣坊做的样品冬衣拿来一件,红着脸塞到左仲的手里。 “你等会穿上。” 小姑娘的羞涩全写在脸上。 左仲也有些局促不安,“多谢小满。” “无须客气。你快些吃吧,不够灶上还有。”小满说着,低下头便红着脸离开了。 左仲看着晃动的垂帘,半晌才回过头,风卷残云地用饭。 小满回来的时候,冯蕴桌案上的信,还没有拆开,她仍在漫不经心地用饭,好像半点都不着急似的。 “王妃,仆女帮你拆信?”小满看着那封信躺在那里,浑身不得劲,毛孔都在这样的气氛中张开了。 她自告奋勇,却得了冯蕴一记冷眼。 “左大哥吃好了吗?还不快去照顾人?来管我的信做什么?” 小满快要让她说得羞死了,娇嗔一眼,便低下头去,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忸忸怩怩。 冯蕴勾了勾唇,没有再玩笑她,吃完饭,拿着信离开。 裴獗会说什么,她不用拆开也想得到,无非就是让她不要担心,北戎部落不堪一击,很快就能班师还朝。 可事实上,有哪一次战争是没有危险的呢? 上次离开安渡,她想到会和裴獗分离,但没有想到,这一别会是那么久…… 狗男女一场,要说半点不想念,当然不是。 但她心里十分平静,全然没有左仲担心的那一些心思,更没有半点儿女情长的不舍和愁绪。 因为整件事情的发展,已然远远超出了她预料中最好的结果…… 裴獗和李氏父女割席了。 未来也将是长长久久的敌对关系…… 上辈子的仇,至少已报一箭。 这会子,李桑若该在邺城哭鼻子了吧? 那是她该哭的,但冯蕴却不急着笑。 漫长的寒冬仍未过去,她要迎接新朝的第一个灾年,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更何况,眼下再无拘束,正是她大力发展长门,扩充部曲,丰满自己血肉的大好时机……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代了。(本章完) 第327章 光阴似箭 大晋天寿元年,天降暴雪,缠缠绵绵两个月,到三月初,天气才逐渐转暖。 太阳升到半空,花溪村田垄地头的积雪,仍未化去。 冯蕴带着小满从庄子里出来,放眼望去,苍茫一片,冰涔涔的,呵气成霜。 “里正娘子,要进城啊?” 喊她的是姚家的汪嫂子,手上拿了一把雪铲,正在清理家门外小道边的积雪。 冯蕴笑应一声,问她:“要准备翻地了吗?” 汪嫂子道:“可不吗?我们当家的说,春耕不早忙,秋后脸饿黄。等吃过晌午,便把一家老小都拖出来,准备翻地。对了,娘子家的锄头借我两把使使?上次农具坊打造的,我们就要了两把,现在不够使了。” 冯蕴自然是应了下来,又道:“等天彻底晴起来,商路都通了,农具坊便开工了,到时候让老匠人给你挑两把趁手的。” 汪嫂子笑逐颜开地谢过,用手遮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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