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家中祖传的秘药,世间大多数毒在这药面前都算不得什么。” “家中传方记载,凤凰泪发作,会使人发癔症,痉挛不止,口吐白沫。” “小人见大人的症状,酷似家中记载的凤凰泪症状,故大胆猜测。” 季桓忍着痛意,闭眸颔首回应。“数日前,本官的右目视物不清……可有恢复之法?” 听罢,程歧心底顿时咯噔一下,声音都有些瑟瑟发抖,“这……小人……凤凰泪的毒,已发生了便不可逆转……” 季桓叹了口气,手中紧紧握着辛宜,忍着程歧的动作,咬紧牙关。 程歧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抬眸不经意地看向季桓,“若要说……倒也不是不能逆转……只是凤凰泪余毒残留体内,若想彻底消除,确实得费一番功夫……” “你在,威胁本官?”季桓轻掀眼睑,眸中寒光乍现,冷声问道。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人会不辞辛苦,势必早早治好大人的眼睛。” 季桓遂没理会他,收回视线,开始思索着今日的事。 仅仅为了一个小倌儿,她便不顾及自己的性命,宁愿寻死也非要和他犟到底。 她不是最喜欢韦允安吗?怎么转头这么快又换了旁人? 季桓越想额头越是痛得发慌。今日不过是一个小倌,她便寻死觅活,来日若换了旁人,她还会像这般吗? 那样的话无论换了何人,她都会如今日一般舍命保护? 季桓叹了口气,很快就笃定,她这是在同他置气。 今日他强行让她取血抄经文,帮着两个孩子超度。她不愿,一怒之下又去了茶楼寻那姘头。 定然是因此事叫她又想起来了韦允安。她正是同他置气,气他又不守信用不择手段。 不过一个男妓,哪里值得她那般关怀费心? 分明她最喜欢得是他季桓,又怎么可能这么快爱上一个肤浅无用的妓子? 她定然是同他置气,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痴缠已久,连带着中间夹着的韦允安。她为了韦允安,宁肯死也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杀他。 此番情深,哪里容得下旁人?何况还是个出卖男相的妓子? 季桓垂下眼眸,倚在床榻边上,撑着手肘一动不动打量着她平静苍白的睡颜。 程歧抬眼,恰看见这诡异的一幕,登时垂下头,不敢再看。 …… 郡守府夜招大夫的事很快就全遍了全城。 韦允安再无法平静,当即找到林观,怒道: “你对绾绾做了何事?今夜全城大夫都进了郡守府!” “若绾绾出了事,我宁肯自毁,烧了舆图!” 林观只抬眼看了他,呷了口茶,幽幽道: “若未记错,数月前,郡守府为了尊夫人小产之事,也召来了全城的大夫。” “小产?”韦允安诧异,一股心疼迂回流转于心头,本就消瘦的身子险些站不稳。 “她身子向来不好。”韦允安兀自失神,垂眸喃喃道。 林观也没了和他喝茶的耐心,眉眼间的小痣在灯烛下愈发晦暗。林观遂起身,淡淡道: “她今夜会如何,你以为与你没有半分关系?还是你想,枉费她的一番苦心,冲进郡守府自投罗网?好叫季行初知晓你还活着?” “还是你忘记了,当初尊夫人为何甘愿受辱?” “何况这次,又不只有她一人。” 他的话一针见血,字字扎在韦允安的心口上。 “这世道本就是如此,弱肉强食。贱民黎庶苦苦挣扎,不过是漫长光阴中的一缕尘埃。”林观道。 “今夜,吴郡全城已被封锁,你以为你就算出了此处,能全身而退?” “你能依靠的,只有我们!所以,莫要再说这等话,莫要像上回那般鲁莽,不知轻重。”林观抬眼睨他,冷冷道:“误了我们的大事。” 韦允安垂眸不语,袖中的指节紧紧颤动,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深深舒了口气。 绾绾如今仍在水深火热之中,他这个丈夫却再一次无能为力。 世道不公,万物不仁。无论是扬州世家,朱轻林观,还是季桓,于他而言,都是高不可攀。 在世家面色,他踽踽独行,如螳臂当车。 韦允安深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愈发明亮。 不会一直如此的!老师曾说过,纵然如王谢这等望族,如今依旧只剩一尘灰烬。往后会源源不断有新的寒门取代世族,流水更替,滔滔不绝。 若他不能真正立起来,就算他和绾绾还有阿澈离开扬州,没了季桓,还有旁的世家望族。 他们一家人仍旧不能安居乐业……他是绾绾的丈夫,是阿澈的父亲,他不再仅仅只是孤身一人的韦允安了。 男人眸带隐忍,视线看向西北方向,闪着光芒。 …… 翌日。 辛宜是被脖颈的痛疼醒的。甫地一睁开沉重的眼皮,心口闷地窒息,脖颈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她有些喘不过气。 “水——” 辛宜还未动,身旁的男人忽地起身,颤颤巍巍地端着一被温热的茶水,蹲身在床榻,视线与她平齐。 “绾绾,水!”他喘息着,面色苍白憔悴,眼眸泛红,黑发凌乱,整个人活像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辛宜骤然被吓到,速腾一声打掉了他手中的茶水,原本尖叫的呼声,却没了声音,床榻上的女人只能发出一阵嘶哑来。 “咳咳……咳咳。” “绾绾,绾绾,你醒了?”季桓看着杯中仅剩的半盏茶水,想喂给她,却见她蓦地闭上双眸,黛眉紧蹙,微薄的眼皮不安又焦灼的滚动。 她不愿开口,季桓默默从怀中取出帕子,沾了杯中的温水,蘸在她的唇瓣上。 唇瓣骤然微凉,辛宜猛地睁开眼眸,正对上他布满血丝的双目。 “绾绾,莫动,你脖颈处有伤。”不顾她眸中的惊怒,他腾出一只手摁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给她喂着水。 “那个妓子,若你喜欢,便留下。只是,以后你莫要再伤害自己了。” 薄唇微动,男人声音哽咽,透露着一股疲倦。 “绾绾,这一整夜,我都在担惊受怕……” 他看着她,叹了口气,用帕子小心翼翼轻擦着她的唇角,接着,又从外间端了盆盂,拿湿帕子给她拭擦脸颊。 察觉她眸中的厌恶与恼怒,季桓揉了揉额角,叹息道:“绾绾,任何人,都不如你重要……”他顿了片刻,继续道:“包括我自己……” “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卑劣,见不得你与旁人……”心下百转千回,良久季桓又道:“可若绾绾不在了,我活在还有什么意思?” “你若出了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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