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放也不得。” 水至清则无鱼,官场是同样讲人情世故。程家盘旋在新奉县久已,目中无人,又造成了这么些杀孽,要真放了,才是良心不安。两厢情愿,只是程儒一厢情愿。 江主簿张了张口,还欲说些什么打动郑山辞,郑山辞只摆手道:“你不必再劝我了,我明白后果。你带户房的人去把程家的家产查封了。” 江主簿领命退下。这次的案子郑山辞还要写折子递给刑部,另外戚县丞的罪行他也写了折子递给吏部,让吏部重新派一个县丞过来。他虽是县令,县丞的位置也不是由他来定。戚家、程家的田产、铺子、人口这些都还要处理。 至于高家只要他们安分识趣,他大抵也能放过一些,把他们打一个半残。毕竟一下子把城中四个大户打穿,不利于新奉县接下来的发展,有些事还需要交代他们去办。 一压一拉,郑山辞运用得炉火纯青。 江主簿去查封程家的家产,他带着朱典史一起去的,他们打开程家的库房,一旁的妻儿老小还在哭泣。 金闪闪的一片,打开箱子皆是珍贵的字画、珠宝,金银些许,一车一车的运到县衙。 这要是说没贪,怎么这么多的钱财。百姓们还有的心中有质疑,一看程家的家产心中的质疑消去大半。 “程家这么多金银,怎地可能。” “多半是在位贪了。” “不贪个屁啊,你也不看看程家在我们县里有多少田地,光是田租都够他们生活富裕了,再加上那么多铺子、庄子。你们还说程老好,好个屁,强抢民女,欺压平民,惯会装老好人。” 一个妇人笑道:“怎地之前不说,现在来说这些了?” “这不是以前这话不敢说啊,得罪了程家在县里要不要混了。” 百姓们看着从程家运出来的箱子,看得眼馋。 这次县衙查封了程家不知要得多少银子。 李御史住在驿站里,他带着侍从看见郑山辞已经把程家给查封了,见程家众人巴巴的在站在门口看着,还有稚子在哭,心中不忍。 “这郑山辞真是可恶至极,铁石心肠,待我回京定要好好的参他一本!” 侍从跟着李御史多年了,知道自家主子一惯傲气,还是提醒道:“大人,这新奉县的郑大人敢这般跟你顶撞,又敢查办了程老,怕是有所依仗。” “都到新奉县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他还有什么依仗!”李御史气不过,一想自己被一个县令顶嘴了,恨不得把郑山辞打入天牢,扒了他那一身官袍。 “我知道年轻的官员有傲气,那就要为自己的傲气负责。”李御史这般说。 本是大快人心的场面,虞澜意却是生了一肚子的气:“什么官,什么人也敢在郑山辞面前摆出这等嘴脸。” “若他是个好的,便是敬一敬也无妨,偏偏跑到这儿来充胖子了。”虞澜意越想越气,什么监察御史,到了京城只要手底不干净,非把他的皮扒下来。 “少爷别气,我已派人去打听这位李大人一有消息就告诉少爷。” 郑山辞晚间才回来,他还是有些疲惫,虞澜意见了他迎上来,捏了捏他的手臂:“怎地还累着,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莫把身子白白熬坏了。” 虞澜意就是喜欢捏他的手臂,郑山辞早已习惯了。他回到屋子里,正好厨房把燕窝送过来了,郑山辞坐下来吃燕窝,没有浪费虞澜意的好意。 “郑山辞,我去看了你审程儒,也看见了那个李御史,你不要怕,我给你做主。”虞澜意扬着下巴说道。 他在京城里还没受过什么委屈,到了新奉县,郑山辞是一县之长,没有不长眼的来惹他。现今出现了一个李御史非要撞到他面前来。 “多谢夫郎。”郑山辞笑着应下。 作为正七品的县令,要是没有岳家撑着,郑山辞还真不敢这般硬气。在官场上举步维艰,尤其是遇见这样的老油条,一时不察就要被摘了官帽。 吃了燕窝,侍从把东西收走了。他洗漱后,虞澜意抱着郑山辞,把头埋在他胸口。 “以后遇见这样的人,直接报长阳侯府的名头,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想上去给那个老匹夫几拳。”虞澜意仰着头捏了捏郑山辞的脸:“你只能我欺负。” “不想你被别人欺负。” 郑山辞搂着虞澜意的腰,用鼻尖蹭了蹭虞澜意,手指在腰间摩挲,“你要怎么欺负我。” 只要不挨打都行。 软饭真好吃,郑山辞感叹道。难怪那么多人想吃软饭,吃了都觉好。 两个人只亲了亲,虞澜意便觉困了,他睡梦中还扯着郑山辞的里衣,睡得在他怀里睡得正香,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程家涉事的人都被抓走了,只有孙辈的人没有遭罪。程夫人看着这后宅里莺莺燕燕的一群人,在江主簿带人来查封时,有不少丫鬟侍从偷拿了府邸的东西逃难去了,不少的妾室姨娘也是收拾细软跑了,现今还有二十几个女子同哥儿在一旁哭哭啼啼的,等着程夫人做主。 程夫人斥责一声:“现今哭什么,还嫌家里不够乱!” 此言一出,他们好歹收了声。程家长孙扯着他的夫郎麻木的站在程夫人身后,程文也从县学回来了,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他也不能下场科考了,一切都成了一场空。程文不禁心中不甘,他学富五车,在夫子眼里是最有出息的学生,还没等到下场就经历了这样的惨事,他对郑山辞平白生出了恨意。 若是他能下场也能得一个进士出身,这般哪能让郑山辞对他们生杀予夺。 程夫人压了心中那股气,说道:"你们的卖身契都在这,家中困难,我给你们每人一两银子,你们拿着卖身契离开吧。" 后宅的人听了程夫人的话,纷纷拜谢去拿了自己的卖身契,拿了一两银子离开了程府。 程夫人这样已算周到。有的人在家里困难时还会把家中的妾室跟丫鬟卖给人牙子换几个钱,反正卖身契捏在手心里,不管怎么发卖都是合乎情理的。 她是想给家中的儿子的积德。程家在新奉县惹怒的人够多了,平白再去得罪一些人,万一有个好歹,这就得不偿失了。程夫人打算带着两个亲生儿子去徐州投奔娘家。 散一些钱,稳稳当当的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程夫人见后宅的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了,只有有儿女的几个姨娘还留着,其中一人喏喏道:“夫人,一两银子不够我们娘俩生活。” 程夫人:“你也是一个明白人,程府已经没银子了。我这是要回娘家,临走前主持一下公道,已是发了善心。至于你跟你儿子,你们要怎么活,只能自己找出路了。我便是泥菩萨过河自身也难保。” 姨娘们听了这话,只能向程夫人道谢后,离开了。偶尔撒泼的人,程夫人皱眉让身边的侍从拖出去了,连着卖身契也收回来。 程夫人淡淡道:“这样的人也不知感恩,发卖出去吧。” 想撒泼拿银子的人也歇了心思,等人全走光了。程夫人说道:“大郎你跟我一起去客栈住,这府邸今晚便不能住了。二郎你的科举路,出了这事也没指望了,你去找找李大人,他同你祖父是挚友,你去问问有什么门路能让你走一走,毕竟你多了那么些年的书。”说起程文,程夫人心中越发遗憾了。怎地没等程文下场后,再来祸事。 现今程家还有什么俊才,全是猴子捞月一场空。 程文低头应声:“儿这便去找李大人。” 程大郎是没了心气,他的夫郎还是郑山辞刚来时嫁过来的,现在也是一副麻木的模样。程大郎没学程家主的花心,只是性子懦弱。程夫人拍了拍程大郎的手携着去客栈。 程文在街上已是不敢抬头了,以前心气有多高,现在便把头低得有多低。他快步到了驿站,给驿丞说了要找李御史。 “这,县令夫郎正在上面。”驿丞说道。 程文心中一跳,他记得虞澜意。那时他从书院里回来看见他,便向徐哥儿问了他的身份,得知是县令夫郎便死了心。他来找李大人做甚,程文也听说了郑山辞在公堂上丝毫没有给李大人面子。 他心中冷笑,怎么郑山辞自己拉不下面子,便让自己的夫郎来找李大人说情了。当时在公堂上那般硬气,现今又要来低头,伪君子一个。 他道:“我先上去看看。” 程文拾阶而上,听见了茶杯砸碎在地上的声音,他心头一惊。李御史好歹是朝廷命官,难不成这点气量也没有,他加快了脚步。 李大人的随身侍从在门外守着,表情有些微妙。 房间又传出来花瓶砸碎的声音。 程文心中有了急迫,忙上前道:“我是程家的二孙子,今儿是来寻李大人的,可容我进去。” 侍从打量程文一番道:“此间大人正和县虞少爷在说话,你先等着吧。” 门中又传来桌椅摔打的声音。 程文心中一紧,喏喏说道:“县令夫郎好歹是一个哥儿,李大人就算对郑大人心中有气也不能撒在一个哥儿身上,这般有失风度。冤有头债有主,若是李大人生气该去寻郑大人,何必为难一个无辜的小哥儿。” 侍从听了这话没了言语。 小郑:老婆去哪儿了。疯狂找老婆。 小虞:睥睨。 [54]事毕 虞澜意知道李御史的落脚之处后便按捺不住来寻他。 门中还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程文面容隐忍,心里越发对郑山辞不耻了,明知道自己得罪了李大人,还让自家夫郎来这里受作践。 屋内传来李御史的声音,“虞少爷,您随便砸,别气坏了身子。我不知晓郑大人是您的夫婿,竟是冲撞了。该打该打,程家自作孽不可活,郑大人是替天行道,是一个好官。我回京后写一道折子递呈给内阁,郑大人治下严谨,不畏强权。” 程文听见里面的小哥儿冷哼一声,“要你来写折子,其他的人不会给陛下写折子不成。” “我本不想来说这一通的,怕你回京胡说八道才来的。你自己想想,有没有腌臜事,不然我给父兄写一封信,托刑部的人查一查你,你看如何啊?” 虞澜意砸累了,坐在椅子上。李御史还不敢坐下,只是站着,面上布满了汗水。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怎地没腌臜事了,都藏着的,谁也经不住查啊。他心中已然后悔了,本来青州视察,青州太守也给他几分薄面,要归京去了。结果收到了程儒的一封信,便想去为程儒撑腰,这一去就跟郑山辞对上了。 任谁知道这么一个芝麻小的官,他的夫郎还是长阳侯府的哥儿,还是大名鼎鼎的虞澜意。该是他一直在朝外视察,并未收到朝中的消息,生生的把自己给害了。 这程儒真真是要害死我。 “虞少爷,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我这不是还不知道郑大人是长阳侯的儿婿,您就大人有大人原谅则个。”李御史全然没了傲气,只有低声下气,他脑子灵光一闪说道:“我去同郑大人告歉,备上厚礼给郑大人赔礼道歉。” 在门外的程文听了李大人低声下气的声音时,心里已是波涛汹涌了,听见长阳侯的儿婿时,程文的手指刺进了掌心里。他没曾想到郑山辞的来头这般大,这次为什么非要来新奉县不可。他低下头,也不想郑山辞为何让夫郎来找李大人了。这侯府的哥儿谁不敬让三分。 虞澜意摆手:“郑山辞他不收礼,你那礼品我们也不稀罕。你去给郑山辞赔礼道歉,让他心里好受些。他胆儿小,要是知道你还要回京参他一本,我怕他睡不着。” 李御史忙不迭应道:“好,我下午就去找郑大人赔礼道歉。” 大门打开了,屋子里一片狼藉,虞澜意轻轻的挑眉:“这驿站的东西是新奉县的,李大人摔坏的东西记得赔偿。” 李御史忙说:“是我摔坏的,我赔,我赔!” “虞少爷,您慢走。”李御史跟在虞澜意身后,殷勤的送他离开。 等虞澜意坐上马车后,李御史才收了笑脸,一脸愁苦。他身上红色的官袍也不如昨天耀眼了,整个人臊眉耷眼的。他上楼去,让驿站的人先把屋子里摔烂的茶杯、花瓶、锤烂的桌子、缺腿的椅子换了。 驿丞见了这惨状,瞠目结舌。 “把这些东西换了,一块银锭拿好。”李御史心灰意冷的塞给驿丞一块银锭。 “大人,这太”驿丞的话还未说完,李御史便摆摆手不想再听了,让他下去。他正打算找另外一地自己待着,程文出声提醒。 “李大人,家母让我来找你。” 李御史这才把目光落在程文身上,他见了程文还有些不明所以,根本没把这个小辈想起来。程文便只好羞耻的爆出自己的名字:“我叫程文,是程家的二孙子。” “啊”李御史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你祖父曾经给我说过。你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他还想看你科举下场取个好功名,让程家更上一层楼。” 见程文黯淡的目光,李御史自知失言,“不提这些了,你来找我有何事” "我如今是科考不成了,想找李大人想法子寻个差事做,只要能养家糊口便成了,我已不去想其他的了。"程文谦逊道。 李御史今年四十来岁同程儒是忘年之交,交情很深,这是在程儒还是巡抚的时候。程儒退下来后,他还有些人脉,李御史同程儒便还在书信交谈,关系还是处着的。现今程儒成了阶下囚,还得罪了长阳侯府,李御史不想接这烫手山芋。 “你是个好孩子,我如今也没什么好去处。你跟着你娘仔细找找,终究是读过书的人,找个私塾去做个私塾先生也是省得的,要么做个账房先生也能让你温饱可足。” 科举不仅要学诗书,还要懂算术,所以认字懂算术又怎地会找不到出路。李御史也是人精,他想这程夫人是想他带着程文回京,寻个好去处。唉,这怎么可能。 程文被李御史说得心中羞愧,依着礼数行礼后道一声谢,“多谢李大人指点,晚辈先回去了。” “你且去吧。你在门外也听见了,你们家的事是无可挽回了,此后好自为之。” 程文脚步顿了顿,应了一声。 他回了客栈,见了程夫人,把李御史的话告诉她。 程夫人捏着帕子叹息:“树倒猢狲散啊,也罢了。只要你跟你大哥好好的,我这辈子便好了。咱娘仨相依为命。” 程文心不在焉,把郑山辞是长阳侯儿婿的事告诉给程夫人。程夫人凝眉连声说了三个好字。 “难怪夏家倒戈这么快,这么果断,我猜他们是查到了郑大人的身份。”程夫人苦笑,“算了,别去想这些了,你今天也累了,便去睡吧。” “要是家里不拖着你跟徐哥儿的婚事,如今也有岳家可以靠一靠,不至于跟我一起去投奔娘家,我那娘家也不是省油的灯。” 程文去客栈睡觉了。 郑山辞还在县衙里忙,根本不知道自家夫郎去给他出气去了。戚家跟程家的金银够修路了,高家跟夏家也主动投诚,郑山辞把涉事的人都抓了,能交赎金的,两家的人都交了赎金救出来。不能救出来的,他们就送断头饭,没有闹出什么事。 “郑大人这是三日后午时处斩的名单,请您过目。”朱典史把一张写了名字的纸递给郑山辞。 郑山辞拿着朱笔,在上面的名字上都打上了勾,这意味着这些人都会在三日后处斩,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郑大人,下官先退下了。” 郑山辞颔首。 朱典史走出县衙,把纸张递给自己的心腹。他看见云老爷跟云夫人还堵住了云哥儿在说什么,云老爷伸出手想扇云哥儿巴掌。 朱典史抓住了云老爷的手,“大庭广众之下,云老爷这般样子可不好看。” “朱大人,我管教自己的儿子,这跟县衙无关吧。”云老爷也是气急了,这般同朱典史冲撞起来。他说了这话,云夫人忙扯了云老爷的袖子,赔笑道:“朱大人别介意,我家老爷是急性子,并没有对朱大人不敬。” 云哥儿刚从医馆出来想去郑府寻县令夫郎,结果一出医馆就被云老爷跟云夫人撞见了,这要带回去。他是家里的庶子,一看他们的架势,心都凉了一半。他记得之前府邸有位哥哥被云老爷叫去侍宴,就是在宴席上做玩.物的,结果肚子大了,云家为了不出家丑,便把他在大冬天生生赶出家门,该是死了。 他这样上公堂指认程儒,众人都知道他已经失了身子,他要是被他们抓回去,应该过段日子就能听到他病逝的消息了。他还不想死。 云哥儿向朱典史求救,“朱大人,我想去寻县令夫郎,您帮帮我。” 朱典史颔首,带着云哥儿走。云老爷跟云夫人也不敢说什么。 云哥儿松口气,“还未感谢朱典史的救命之恩,当初多谢朱典史从河里把他救起来,今天又救了我一命。” “不必言谢。这是我该做的,典史的职责所在。”朱典史低着头问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县令夫郎应了我的请求,给我通关文牒和银子,我去寻个地界独自生活。虽说是苦了点,但总比在家里任人拿捏好。我敢去公堂作证,也是不想在这里待了。” 朱典史应了一声。 “如今海内清平,但还是有匪徒做乱,你要小心。”朱典史说。 云哥儿身形瑟缩了一下,他坚定的点点头,“多谢朱大人提醒。” 到了郑府,云哥儿正打算再向朱典史道谢,结果朱典史说陪他一起进去,云哥儿愣了愣只好点头。 虞澜意从驿站回来,整个人心情很好,听了云哥儿的话,让金云把准备的东西递给云哥儿:“你打算去哪儿了,要去的话往北走吧。” 云哥儿拿着通关文牒跟银子笑着应下:“好,多谢虞少爷。” 朱典史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抱拳说:“要不你别走了,我可以娶你。我不在乎这些,我是逃难来的,在路上活都活不下去,我不在乎什么贞洁,你跟了我,我会对你好的。” 云哥儿有些惊讶,他脸红了,但他还是摇摇头,“谢谢朱大人垂爱,我们只见过两面,不管朱大人出于什么心思,我都没这个心思了,是我福薄。愿朱大人找到一个自己心爱的姑娘或哥儿。” 朱典史握了握拳,他欲言又止,嘴巴笨,耷拉着脑袋没说话。 虞澜意看在眼里,觉得朱典史这个人很不错,但云哥儿确实没这个心思,他也没劝说。 “我让家里的壮仆送你离开。” 云哥儿感激的说:“多谢虞少爷。” 郑山辞晌午在膳堂用了饭,正打算睡一个午觉。旺福前来说:“大人,李大人来了。” 李御史没有带礼来,看见了郑山辞,打量了他一会儿,见他仪表堂堂的样子,便夸他芝兰玉树,扶着郑山辞不让他行礼。 “郑大人不用见礼了,我是来赔礼道歉的,我昨日在公堂太莽撞了,还不知缘由就给程儒说话,这事是郑大人做得对。昨日我的那些话,郑大人就当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智,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口出狂言。”李御史的态度跟昨日完全不同了,低声下气的。 旺福在门外听着,露出一个笑。 郑山辞忙扶起李御史:“李大人哪里的话,是小子无状冲撞了李大人,李大人说这样话折煞我了。” 李御史一急,“不折煞,是我有眼无珠,没认出郑大人是侯府贵婿” 李御史还在着急的说什么,郑山辞已是有些听不清了。 半晌李御史离开了县衙。 他赶紧去到驿站让侍从收拾物件,他再也不想来新奉县了。 夜里,郑山辞回到家中,虞澜意躺在榻上看话本,旁边的小桌子上搁着杨梅,春天吃杨梅正好,他边看边吃。 郑山辞脱下官袍去洗漱,脱官袍时,郑山辞察觉到虞澜意翻书的速度放缓了,目光还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郑山辞当做没发现,拿了里衣去洗漱。 虞澜意光明正大的看,都成亲了,他还不能看看嘛。 等郑山辞出来了,他周身还有氤氲的水汽,长发披在身后,他去了床榻上说:“今天累了,想早点睡了。” 虞澜意哦了一声有点失望,这种感觉有点像是郎君突然萎了一样。他把自己看的话本放到床头柜里,看见床头柜那本没有封面的书,轻轻的叹口气。 可惜了。 他轻便的吹了蜡烛正要翻过去睡在床里面,被人一把搂住了腰,直直的坐在郑山辞的腹肌上。郑山辞已是解了衣带,虞澜意下意识就把手放在郑山辞的身上了,摸到了他光滑的皮肤,泛着温凉,耳根骤然就红了。 黑暗中,郑山辞去拽衣服,呼吸中燥热起来。 “多谢夫郎为我出气。” 小郑:老婆为我出气。 小虞:郑山辞真烦。 [55]生病 三日后,百姓们在集市看着刽子手把众人的脑袋砍了,程夫人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离开了新奉县。戚家跟程家在新奉县彻底落魄下去了,夏家跟高家也是半死不活的,在牢里进去了一半的人,反倒是徐家在这次清洗中显出来了,还接手了不少四家趁乱卖出的商铺。新奉县中的富商们也趁机购买了四家抛出来的田庄,不过这四家的家产大部分还是进了县衙的口袋里。 程文带着自己的包袱,家里有些家具能卖的,程夫人都着急出手,拢共卖了二十两银子,再加上手里自己的钱,到了徐州还是有安家的钱了。亲戚们都是势利眼,见他们无权无势,手里要还没有银子,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走了,二郎。”程夫人轻喊道。 昔年同他交好的同窗们一个也没来送他,自打程家出事,不说帮上一把一声问候也不曾。程文听了程夫人的话,他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管是做生意,种药材,还是修路,县衙里的银子是足够的。大家伙修路的热情越发高涨起来,已经修了三分之一了。 “这路修到岚县,以后还能娶岚县的媳妇了。”一个汉子打着赤膊笑道。 “别想有的没的,要是没银子没本事,就是到了岚县也没有好人家的女儿跟哥儿愿意嫁。”一个中年男人背着石头,跟几个后生说话。 “正是这个理儿,我也不求婆娘有多好,两个人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就成。”一个年轻后生加快脚步。 “这小子老实,还有些修路挣了几个子,全花在窑子里,搂了窑娘了。” 修路便是一边使劲一边抽空闲聊几句,不然做这活还是枯燥。这来监工的衙役不像之前那样,看见他们是慢了一点,棍子、鞭子都朝身上使了,还是宽宥了他们几分。 郑山辞踩在水泥路上,心中满意,只等修到岚县去了。 “郑大人,您看田地里的甘草也长得好。”谭和说道。 有沤草肥、粪丹在,百姓又得了县衙的托底,不用担心买家只等着收钱,他们心里更有劲儿了。他们不擅长买卖之事,只会埋头种庄稼,这些事由县衙来做,百姓心里也安心。 从四大家族收了许多宅子、田产。宅子太多,郑山辞挂在市面上挂了一半,还有一半的宅子,他打算要么改成商铺,要么就奖赏给在县衙干活卖力的官员或衙役,给他们一座宅子。田产不能随意出售,郑山辞把一半的田地用作官庄,雇佣一些百姓来种地。官庄不需要缴纳赋税,种出来的食物跟蔬菜可以直接提供给膳堂,这样可以实现膳堂的自给自足。 另外一半的土地可以让户房的人登记在册,有了流民或是新奉县的百姓年龄到了,还要请户房的人去分田地。 大燕朝规定,男子成年后在官府分得三十亩地,家中女子跟哥儿成年后,分得十五亩地。一直跟着女子跟哥儿流转。在农家生的子女众多,他们大多是为了抵御家里突发的状况,要养活几个孩子,又不能半路夭折这对家里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农家的孩子七.八岁就可以洗衣做饭了,但他们还是更想生几个儿子。 儿子力气大帮着家里干活,一惯又不分家,男子都是家里的劳动力,稀罕着。女子跟哥儿在家没多久就要嫁出去,顶多能得点彩礼。在大燕颁布法令,给女子跟哥儿分地后,女子跟哥儿的地位这才有了好转。 说来大燕的法律确实比起前朝更加灵活。女子跟哥儿和离,还能把自己分的土地带走,这土地相当于是到他们死亡前都是跟着他们的,死后就由官府收回来。 郑山辞见谭和低眉顺眼的跟着他跑上跑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先回去吧。” 谭和应声目送郑山辞离开后自己才起身回家。 他是戚县丞的儿婿,戚家垮台后,他跟戚少爷住的房子也被收回了。谭和现今跟着郑山辞,在修路一事上跟户房那边商量着,代郑山辞出面,在县衙的名声更甚。这些年他在县衙里也是小有积蓄,便买了一个小宅子,这小宅子的位置是偏了些,但还带了一个院子。 他回到家中,神色有些松懈。他回到卧室,戚哥儿躺在床上睡得正熟,手脚皆是被铁锁绑着。他本想舍弃了他,毕竟当初成亲是被迫的,他早就写好了和离书,结果戚哥儿要去刺杀郑大人。谭和没法,这是去找死,他只能先把人绑起来。 谭和院子里没雇人,他自己去做吃的。 戚哥儿已经醒过来了,他看见谭和就是想生吃了他。谭和只说:“戚大人是罪有应得,你嫁给我,郑大人免了出嫁子女的罪责,你还要去刺杀郑大人,你就这般想死?” “谭和,你这个伪君子,你放开本少爷!你有种就别管我!”戚少爷身上的铁链直响。 辣酱坊的辣酱卖得不错,郑山辞是由着管事们管着,会时不时去看一看。家里有两个食肆,也有了进账,虞澜意最近想开酒肆,这般刚跟徐哥儿把商铺定下来了。 他刚一回来便听见虞澜意摆着手,有些不耐,“怎地又送了帖子来,下次不必跟我说了。” 金云福了身退下去了:“知道了,少爷。” “二嫂,你这个勾错了。”郑清音清软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郑山辞走过去还在想小弟这是在同虞澜意说甚,什么勾错了。他走进院子,侍从福身郑山辞没让他们出声自己走过去。 虞澜意:“这针线活真不是人绣的,我只想给郑山辞绣个荷包,现今还是算了。” 他一大早就喊金云把郑清音请来,想郑清音教他绣荷包。结果这绣了一天了,荷包没怎么绣成,倒是把他自己弄得腰酸背痛。他看来还是做不了这精细的活,郑山辞这辈子都戴不上他的荷包了。 虞澜意心里想通了,把荷包一甩扔进篮子里,清清爽爽的拿着茶杯喝,又拣了一块糕点吃。他见郑山辞走过来了,郑山辞还是一身官袍,清俊挺拔。 “澜意你同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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