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辞的头上,郑山辞笑着把簪子取下来,“这场合不适合。” 太花哨了,花哨到郑山辞对着铜镜眼皮跳了跳。 他还是拿了用玉冠把头发束起来,对着铜镜整理衣服。 “徐哥儿昨天给你递信儿说京城的敕使要来了,你就待不住了。”虞澜意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郑山辞正襟危坐的样子。 敕使一般是皇帝派到地方来传旨的太监。 “毕竟是陛下身边的人,我作为一个小官,在敕使面前要知礼节。”郑山辞难得严肃的说。 虞澜意看见郑山辞这副样子,他趴在桌子上要笑死了。 徐哥儿也是刚好在岚县做生意,瞧见驿站来了不得了的人,说话还是不阴不阳的,尖尖的嗓子,他立马就有猜想了,让人去打听。有了信儿不敢耽误,让人快马加鞭来给郑山辞报信。 “你好不自然。”虞澜意说。 郑山辞轻咳一声,“总还是要郑重以待。” 来新奉县传旨的人是冯德身边得力的小太监,为人圆滑世故,在武明帝面前也混了一个眼熟。他这还是头一次独自领了差事,这差事苦着,要走这么远的路,没几个人敢接的。这大半年的路程,等回来后,宫里又进了新太监,干爹那还不知道有没有自己的位置。小太监们都有自己的想法,总之就是不情愿去,想把这差事推得远远的。 他却是在沉默中上前领了这差事。 冯德立马就笑了,把他招过来,“还是你这孩子最能体谅人,干爹等你回来。” 他来之前虞长行还找过他,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看他,给他塞了一个荷包,“不要你夸大其词的说,只要你说真话。” 他便应下也收了荷包,转头就把这事告诉给了干爹。 陛下还招他来跟前问,得知虞长行真给他塞荷包了,哈哈大笑。 冯忠到了新奉县,底下的人说,“大人先去驿站休整片刻,还是去宣旨?” “先把陛下交代的事办了才好休息。” 冯忠到了郑府进去,底下的人喊话,家里除了林哥儿跟郑西柚都来拜见。 冯忠瞧见郑山辞眼中一亮,这样气质出众的年轻郎君在京城也是少见的。冯忠把旨意宣了一遍,大抵都是赏赐的金银珠宝,虞澜意早就知晓了。看见后面的人抬着箱子进来,眼中闪着光。 发财了。 郑山辞把准备的荷包让侍从递给众人,作势请冯忠喝茶,语气不卑不亢,“这位大人这边请坐,大人舟车劳顿传达陛下的旨意辛苦了。” [87]干旱 冯忠也不客气坐下喝了一杯热茶,他是到了新奉县便来郑府传旨,现今把陛下的旨意传下去,这心里的石头放下了,精神劲头就有些散。 喝了一杯茶冯忠没耽误说自己回驿站了,他身上还兼领了差事,要把新奉县的事都告诉给陛下,好让陛下作决策。 “郑大人,咱家先回去了,您也别送了。” 郑山辞把冯忠送到门口。 郑山成跟郑清音头都不敢抬,只是跟着跪下然后恍惚着说万岁,他们也不知道还能遇见太监啊。 “发财了。”虞澜意打开箱子,看见黄金百两,他心里一阵美滋滋。 账房知道这事,已经在一旁候着了。 虞澜意抱住箱子,警惕的看着账房,“这是陛下赏的,不用放进库房,这是自己凭本事挣的金子。”他说这话仿佛是他挣的金子一样。 账房:“” 郑山辞笑道,“这么多金子放我这儿,我心中惶恐不安,澜意若是想要,便拿几根留着做零用吧。” 这把这么多钱让他放着,郑山辞晚上睡觉都不敢睡了,怕把金子弄丢了。看账房先生的架势,也是不容他们胡乱来的。 “还是大人明理,既大人这般说,少爷便拿几根打零用吧。” 虞澜意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郑山辞,郑山辞轻轻的移开了眼神。虞澜意又去瞪账房,说郑山辞明理,这不就是拐着弯说他不明理了。 虞澜意依依不舍的放开大箱子,依言从里面拿了二十根金条,手都拿不下去才作罢。 郑山辞摆手,“快把箱子拿走。” 虞澜意:“我的!” 虞澜意大方的给郑山成分了三根,给郑清音也分了三根,还有十四根全是他的。看向府邸的人,虞澜意想了想说,“今儿是相公的好日子,每个月这个月多领一两银子的月钱。” “多谢少爷!” 郑山辞笑着去瞅虞澜意。 虞澜意扭身拿着金子跑了,他要把私房钱藏好。 都是他一个人的,要不是郑山辞,那一箱子都是他一个人的,虞澜意想到这里心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郑山辞丧失了拥有金子的权力,可他拥有一个金子般的夫郎,这也不亏了,虞澜意理直气壮的想。 郑山辞思忖片刻,澜意从京城回来便跟他说了,陛下要派人来给他赏赐金银珠宝。按道理说,澜意回京,这事武明帝不可能不知道,武明帝可以把旨意下到澜意那里,让澜意带回来。长阳侯是朝中重臣,做皇帝都是要关心的。所以在郑山辞接到长阳侯寄到新奉县的信说陛下赏赐他了,让他小心谨慎,不要惹敕使。 此行绝不只是赏赐金银珠宝这么简单。 郑山辞身正不怕影子歪,他也不去做其他的,只是让人注意些冯忠的动向。只是见冯忠带人徘徊了几日,他们便从夜里偷偷走了,没让任何人相送。 家里的物件多起来,屋子里添了两个衣柜。郑山辞坐在一旁听见旺福的话,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澜意,你知道这位公公么?”郑山辞问道。 虞澜意摇头,“没听说过,不过他姓冯的话,应该是大内总管冯德的干儿子,他有很多干儿子的。” 冯忠走得太快了,让郑山辞重新思量起这个人来,据他所知,一般太监从地方经过,都要收孝敬的银子,这冯忠却没收。整个人的面容除了有些阴柔,嗓子是尖锐的,眼中却还是清澈的,看着像是一个正派人物。 虞澜意还买了金簪,他给自己买了一盒,还买了一盒打算回京送给亲朋好友。 “好久没这么花钱了。”虞澜意呈现大字躺在床上,蹭了蹭他的金丝被子。 郑山辞:“”吞金兽啊。 “郑山辞打开第三个衣柜,我给你买了衣裳跟靴子。” 郑山辞心中一暖,澜意能花多少钱,这不还花在他身上了。 郑山辞打开衣柜先是被虞澜意的衣柜闪到了,然后看见几身衣裳,脱下官袍便试了试新衣,官靴也脱了,换新靴。 “好看。”虞澜意夸他。 跟虞澜意在一起后,郑山辞的衣裳急剧增多。郑山辞说道,“衣服可以买,但还是别买太多了,可以省下这笔钱买点其他的。比如买点珍珠粉什么的,要么就把钱攒下来。” “听你的,我省钱。”虞澜意乖乖的说。对,要有私房钱,还要藏好。 郑山辞忍不住笑,摸了摸他的头,“我相信你。” 虞澜意看郑山辞笑得英俊,他说,“只有我才会这么包容你了。” 郑山辞失笑,“是的,少爷。” “叫什么少爷,显得我跟你同生分一样。”虞澜意从床上一跃而起,“说起来你还能叫我夫郎。” 他明晃晃的看向郑山辞。 等着郑山辞叫他。 “你也没叫我几声相公。”郑山辞笑着说,“我的郑夫郎。” 虞澜意脸红,羞赧的叫了三声相公,郑山辞正要含笑上前抱住他,虞澜意从旁轻轻一跳,郑山辞的眼角也轻轻一跳。 虞澜意羞赧的捶了郑山辞几下。 这是新衣服。 郑山辞胸口一疼。 新奉县的夏天太热,郑山辞让里正组织乡民们抗旱,为了田地里庄稼不被干死,他们又要去挑水要浇灌。 郑山辞戴着草帽,在田间走动。这太阳太毒了,他看见这一块田的小麦一半都是蔫巴巴的。前年让他们种下的树倒是长得挺好的,树影下有一片阴影的地方。 “郑大人,这天真琢磨不透,小麦干死了,我们还要交赋税的。”一个老农苦着脸跟郑山辞诉苦。 郑山辞口干舌燥,他先拿着水囊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安慰道,“老伯,你别担心,若是真有什么问题,县衙不会坐视不管的。现在就是抓紧时间抗旱。” “有郑大人这句话,我心里就安心多了。”老农说道。 郑山辞还待说什么,他看见一只虫子飞到了丁宣的脸上,丁宣把虫子从脸上拿下来,脸色大变,老农看见这虫子脸色也变了。 “蝗虫!”丁宣一阵心惊的喊出虫子的名字。 郑山辞脸色一变。 他们走进田地里,发现有几个零星的蝗虫飞到小麦上正在吃小麦了,老农心疼小麦哎了一声把蝗虫打下来踩死。 他们都知道这也是无济于事的,蝗虫只要零星的出现,这就意味着他们离开大规模出现不远了。 在古代的蝗虫一般是飞蝗,当飞蝗的数量多起来时,他们往往容易会相互感应,形成群聚、拥挤起来。另外最恐怖的是它们的繁殖能力很强。 这个天的小麦还没有完全熟透,郑山辞皱着眉头,他看过去其他的田地也都出现了蝗虫,他说,“你快去通知你们村的里正,让他告知乡民把小麦先割了。” “我们立马回县衙!” 郑山辞他们一行人马不停蹄回到县衙,郑山辞立马让丁宣提笔写告示,让衙役快马加鞭去镇上、乡里通知先把小麦割下来,还能抢救一些,不然什么都不剩了。 “快去把田地里小麦割了,马上蝗灾就来了。”里正紧赶慢赶的说,让乡民们立马去收割小麦。 还有人不信结果一只蝗虫直接跳他脸上来了,由不得他不信回家立马去拿镰刀。 郑山辞还写信给了方县令,让他防着蝗灾。 方县令没有听见什么风声,看了郑山辞的信没放在心上,“他们新奉县地处那么偏僻的地方有蝗灾不奇怪,我们这儿能有什么蝗灾,根本没有折子写。” 方县令给郑山辞敷衍的回了一封信,郑山辞却是连看信的时间也没有了。 就在方县令的信从岚县送到新奉县的驿站时,天上乌云密布,整个天都是黑色的,他们还听见了虫子嗡嗡作响的声音。 街上的人如鸟兽散,找随便一家铺子先躲起来。 虞澜意在家,郑清音跟他在一起,本来两个人还在说说笑笑,金云突然说少爷天怎么突然黑了。 虞澜意听见虫子嗡嗡作响的声音,头皮发麻,郑清音抬头一看,“是蝗虫!” 密密麻麻的蝗虫像是一张大网笼罩在新奉县的上方,铺天盖日的。 虞澜意连忙把金云扯进屋子里把门关死,郑清音去把窗户关死。虞澜意坐不住,他站起身看着窗户,本来还是明亮的窗户变得黑漆漆的,偶尔露出一丝光隙,蝗虫的身影在窗户上倒映着,爬来爬去的,发出牙酸的声音。 郑清音这也是第一次遭遇蝗灾,还好他从小就在乡里长大,对这些虫子适应良好,除了刚开始被吓到了,心脏怦怦直跳外,现在已经好多了。 虞澜意跟金云主仆两人都是白着一张脸,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二嫂你要不去床上躺一会儿,或者先坐会儿。”郑清音扶着虞澜意,关心的说道。 虞澜意被郑清音扶着坐在床上,他又给虞澜意倒了一杯热茶,让他先缓缓。郑清音给金云也倒了一杯,“我看你脸色也不好,先坐下喝杯茶吧。” 金云说了一声谢谢郑小少爷便坐下喝口茶,不敢再去看窗户了。 新奉县的人有的把大门关上了,本来该松了一口气,结果蝗虫从楼上飞进来了,他们忘记关窗户了,顾此失彼。 郑山辞还在乡里,他们本来还在路上跟里正说话,结果天色一下子就黑了,一抬头里正喃喃道蝗虫,他们连忙就近跑到一家农户家里暂时避一避。 “你们是谁?!里正,郑大人你们” 丁宣立马把门关上,郑山辞也连忙把窗户关上。 小郑:还好跑得快。 [88]救灾 里正解释道:“蝗灾来了。” “蝗灾真的来了?我相公他们还在田地里。”女子脸色一变,当下是出不去了。她相公不是一个傻子,应当会找地方自己躲起来。 郑山辞让县衙发了告示又让镇长跟里正组织乡民避灾,但蝗虫来得太快,田地里还有许多小麦没割完,全家的男人都拿着镰刀去割小麦去了。没想到蝗灾来得这么快,早知道他们晚上该点着蜡烛也该去田地里把小麦收割了。 “郑大人,丁大人,里正你们先喝杯茶压压惊,家里只有大麦茶,让你们见笑了。” 郑山辞:“没事。还是我们打扰你们了。” 在角落里还有两个小崽崽的眨巴着眼睛,一个孩子用手扒拉着厨房的墙,目不转睛的盯着郑山辞。 郑山辞端着碗正要喝茶时,虫子嗡嗡作响的声音变大了,屋子里变得昏黑起来,窗纸上都是蝗虫。女子被吓到了,没想到蝗灾这么厉害。郑山辞觉得自己好像就在一个虫卵里,周围都是蝗虫,他的头皮发麻。他看向窗户,仔细一些甚至能看见蝗虫腿上的细小绒毛倒映在窗纸上。 女子带着两个小孩去他们的房间,正堂里留下三个男人。 气氛沉闷,耳边都是虫子爬动的声音。里正额头上渗了汗,拿着茶碗喝茶,他抬起头一看窗纸上的蝗虫,心中发抖。 “不瞒郑大人说,老朽当里正也有二十年了,这二十年还从未遇见过蝗灾,不过这看过一次就难以忘记了。”里正心惊肉跳。 郑山辞:“我在新奉县以前的县志上看到以前新奉县发生过蝗灾,看描述蝗灾的规模应当不大,我看这次比县志描写的更厉害。” 三个人在一起还能打个伴,郑山辞一边喝茶一边有些担心虞澜意了。京城里来的侯门少爷哪里见过这样架势,估计也是吓得够呛。 还有人在田地上就近找别人的房子借一借躲起来,不然这蝗虫飞到身上,全身爬咬难受得紧。有几个汉子本来还在田地上收割小麦,等蝗虫飞过来乌漆麻黑的一片,看着就吓人。他们还没来及躲进民户里,等他们进去后,身上都是蝗虫,让人帮忙把蝗虫打下来踩死。 郑山辞看着窗纸,是一点光隙都看不见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天色渐渐暗下来。蝗虫是夜伏昼出,一个时辰已经快要到傍晚了,蝗虫的数目减少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女子从里面走出来,听见声音,“是我公公婆婆,还有相公他们回来了。” 女子打开门把他们放进去,他们看见郑山辞又是一惊,忙不迭见礼。 郑山辞问,“免了,外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回来的时候路过田地,小麦有有大半都遭了罪,就算是损失轻的,上面也有蝗虫啃食过的痕迹。”汉子叹气,手臂上还有蝗虫啃咬过的痕迹,“要说这蝗虫,我们庄稼人也是知道。可现在这蝗虫了不得,别说是啃咬庄稼了,连人都不放过。” 郑山辞一看汉子那手臂喊渗了血,他说道,“家里有酒的,先用酒洗一洗。” 女子忙应声。 郑山辞他们一行人告辞了,走出屋子,大路上还有蝗虫在地上爬。郑山辞先回县衙,衙门内也有蝗虫,江主簿看见郑山辞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忙迎上去。 “郑大人,您可算回来了。今年这个蝗灾了不得啊,我看天上的蝗虫这么多,应该不止是我们这话一个县里有,估计整个青州都生了蝗灾。”江主簿跟在郑山辞身后。 蝗灾是小规模的还好,能尽快解决了。这规模一旦扩大就不好解决了,郑山辞随意一瞥就能看见蝗虫。他办公的地方是拾掇干净的,屋子里还有药香味,艾草的味道最明显,其余的药香味分辨不出来。 “去找医馆多配一些防虫药,让鸡鸭来把蝗虫吃了,另外让朱典史派衙役们去打蝗虫,绿色的给进鸡鸭吃,蝗虫的表面变成黄黑相间,或是变成黑色了,直接打死。” 蝗虫分为土蝗跟飞蝗,一般造成蝗灾的是飞蝗。蝗虫呈现绿色,但一旦它们聚集在一起,它们身上的信息素会促使体内合成两种有毒物质,笨乙腈和氢氰酸。笨乙腈含有浓烈的味道会驱赶天敌,氢氰酸是有毒物质,对天敌构成严重威胁。这时候的蝗虫,天敌也不敢吃。 回到家里,郑山辞看见侍从们拿着木板在地上打蝗虫,打完就用扫帚扫走,郑清音在一旁还让几个小丫鬟给院子里洒防虫药。 “二哥,你回来了。”郑清音看见郑山辞回来了,心中一喜。 “家里的人怎么样?”郑山辞见郑清音这么可靠的样子,欣慰的笑起来。 “大哥从食肆回来陪着大嫂,也没什么人吃饭了。二嫂在屋子里。当时蝗虫来的时候,我跟二嫂在一起的,二哥,你去看看二嫂吧。” 郑山辞去看虞澜意,这门还是关着的。郑山辞推开门进去,虞澜意坐在软榻上,手里拿了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 “怎么心不在焉的?” 虞澜意看见郑山辞回来了,把手里的苹果放下,伸出手去搂郑山辞的脖颈。 “这蝗虫太可怕了。”虞澜意脑海里回想起那样的场景,浑身一抖。 他来到新奉县后不仅变得怕鬼起来,现在也怕虫了,看见绿色的虫子就怕,然后郑山辞告诉他。 “其实蝗虫还有黑色的。” 虞澜意瞪了郑山辞一眼。 “外边怎么样?”虞澜意是不敢出门的。 “清音在差人打蝗虫,幸好蝗灾发生的时候,你没在外边而是在屋子里,黄黑相间或是黑色的蝗虫,对这两种颜色的蝗虫不要掉以轻心。”郑山辞安抚的拍了拍虞澜意的后背。 虞澜意靠在郑山辞怀里,“你不在我身边,害怕。” “不怕,把窗户钉死,让侍从在屋子里多洒些防虫药,我在外边也担心着你。”郑山辞抱紧虞澜意,“看见你没事,心才落下来。明天我要去县衙,可能还要去田地里,不能在家跟你在一起,但我心里一直有你。” “知道了,我要体谅你嘛。”虞澜意戳了戳郑山辞的脸,他说,“我听清音说蝗虫是吃粮食的,它们把粮食吃了,那其他人吃什么。你是县令,就是要去办事的。” 虞澜意回家时,跟虞夫郎抱怨过郑山辞太忙了。虞夫郎只是笑了笑跟他说,他忙是为了底下的百姓的好。 这次的蝗虫这么多,郑山辞应该去处理这件事,他只是想跟郑山辞撒娇。 他是贤夫。 郑山辞说,“谢谢你理解我。” 虞澜意轻打了一下郑山辞,“说什么客气话,我是你夫郎,怎地会不理解你。我要喝燕窝,你喂我。” 郑山辞笑着应下,从桌子上拿了燕窝过来喂给虞澜意吃。 虞澜意在看见郑山辞时,心里就痛快多了。郑山辞把燕窝给虞澜意喂完了,他抱着虞澜意说,“我想以后给你挣一个诰命。” 虞澜意一愣,他还没想那么远。这会儿就说到诰命了。好吧,听了郑山辞的话,虞澜意也期待起来。大燕想要自己的母亲跟妻子获得诰命,首先官员本身要是五品以上的官员,或者是为朝廷立下大功人。 郑山辞现在是正七品县令,要成为正五品官员,还有四个官阶。京城中那么多高阶官员,能让家中老母跟妻子获得陛下赏赐的诰命的人寥寥无几。 若是郑山辞真给他请封了一个诰命,不管是什么品阶,虞澜意要笑开花。本来虞澜意是没注意诰命的,但转念一想,要是真有了,京城里的人还不要羡慕死他。 让他们说郑山辞没本事。 “你自己说的。”虞澜意开心起来。 “我自己说的。”郑山辞亲了一下虞澜意。 虞澜意想到马上就能跟郑山辞回京了,他不禁笑弯了眼。 翌日郑山辞没在的,虞澜意看见窗边又有几个黑影,他起床气噌的一下就火冒三丈,拿着自己的拖鞋,走到外边打。 今天的蝗虫少一些,虞澜意看着也不怎么害怕了。他害怕的是密密麻麻的一群,看着渗得慌,头都要晕了。 屋子跟外面都是药香味,院子里还在熏艾草。金云端了早膳过来,看见虞澜意拿着拖鞋打死了几只蝗虫,他瞠目结舌。 “少爷,大人说这几天各自回房关着门吃饭好一些,少爷您先吃饭吧。” 金云害怕。 虞澜意把拖鞋一放去净手后来喝粥。 “这粥怎地一股怪味。” “厨房说放了安神的药材熬制出来的。” 虞澜意捏着鼻子喝粥,他喝完后,找一条发带把头发绑起来,嘀嘀咕咕的说,“要不是蝗虫太脏了,我一个拳头就能砸死几只。” 金云收拾碗筷,想到那个场景,内心一阵发寒。 他出门带着金云一起去酒肆查账,金云撑着一把伞给虞澜意遮阳。街上县衙雇了人把街上的蝗虫清扫干净,虞澜意瞅了几眼,还真有黑黄相间跟全黑的蝗虫。街上太多虫子的尸体,一股子怪味。 他飞快走到酒肆,掌柜的愁眉苦脸的。 “东家我们放在仓库的酒米被蝗虫吃了,以后酿酒还要很多米,若是相邻的几个县遭殃了,我们只能去别处买米,这样我们的成本也会增加。要降低成本的话,只能给酒涨价。” 虞澜意一愣,这是他头一次认识到这样的天灾跟他的营生息息相关。 他看向街上的铺子,他以前熟悉的包子铺子跟馄饨铺子都没开张,估计是怕蝗虫飞到锅里了,百姓们现今也不敢在外面吃,要吃只能关着门吃饭,有的食肆就是关着门吃饭的。 以前街上还有许多人,现在出门的人少了。 “那先看看吧,看能在哪买到酒米。”虞澜意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不知是为了什么。 他对这条街已经熟悉了,他记得这条街上有很多摆摊的。他以前是锦衣玉食的,就是大燕那里发洪水、干旱了,这些事都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他生活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这是他离天灾最近的一次。 虞澜意一时间发怔,还有些茫然。 “这还不是最苦的时候,田地里的庄稼怎么办,要是岚县也遭了蝗灾,这人不能不吃饭啊,还有朝廷的赋税需要交。” 虞澜意用桌子上的葫芦把几只在店铺里飞着蝗虫打死了。 “掌柜的,你说什么?” 宋掌柜摇头,又笑起来,“郑大人是个好官,有他在,我们新奉县的百姓还是有好日子过的。这次要不是郑大人提前让人来告知了蝗灾这事,这损失就更大了。” 虞澜意心想,可不是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 提前收割的小麦还能抢救一部分的粮食,因上一年种植的是药材,郑山辞让县衙修了好几个粮仓,现在就是让江主簿去统计粮仓里面有多少粮食。看见粮食就想囤,更何况是在抵抗力脆弱的古代,郑山辞让里正也是修了粮仓。 要防治蝗虫只能把它们踩死,绿色的蝗虫基本上没有了,剩余的都是有毒的。宋大夫配了好几种防虫药,百姓们拿着物件就出门去打蝗虫。 郑山辞不能在县衙里坐着,他又下乡了。 兰龙村的孟里正声如洪钟:“县衙的告示上写了这些黄黑相间还有黑色的蝗虫有毒,你们仔细点别被它咬了。反正现在庄稼是不能种了,先把这些害虫打了再说。去年提醒你们要储备粮食,家里没粮食的,自己赶紧去镇上的铺子里买,不然以后这价格就不好说了。” 小虞:把相公上交给国家。 [89]打虫 兰龙村的村民家里备好了粮食,孟里正看他们都没有离开,就带着防虫网一起出去打蝗虫,还带了火折子,把蝗虫打死后烧死。 家里除了要照看孩子的女子跟哥儿,整个村子都空了。这再不打下去,蝗虫越来越多怎么了得。莫说这蝗虫是啃咬庄稼,还啃咬鸡鸭羊这些家畜,真是无法无天,令人不寒而栗。 村民先是用网子把它们网住,然后拿着木板拍下去,一下子能死好多,要么就是直接用脚去踩,这是这样鞋底免不得会沾染味道,不太好闻,还很黏糊。他们还是从家里都拿木板来打虫。 看见田地间的小麦都被霍霍了,村民们看着就心疼,又看这蝗虫心里就更气,对打蝗虫更来劲。 这厢由镇长跟里正带着人一并去打虫,人多力量大总能缓解一下蝗灾,郑山辞去看了鹿乡村的情况。鹿乡村的人刚安置在新奉县,这就出了蝗灾这事。 他们还是买了粮食但也只够两个月而已,他们有的去镇上的铺上买粮食,一斤粮食涨了三文钱,他们心疼钱也知道这越拖到后面,涨价就会越来越凶,立马把家里的银子都用来买粮食。 除却还未熟的小麦割下来,辣椒这些八月份就能收了,他们把辣椒跟大豆、芝麻收了,这还能卖给县衙收拢几个钱,这眼看就要到秋天,出了这事真叫人唏嘘。要是来一回还好,要是隔几年就来一次,他们也受不住。当下心里不知怎样,只跟刚开始来时心情低落许多。 里正一看他们那样子,心里生气,“看你们什么神色,县里通知让我们去打蝗虫,你们这副样子做给谁看。想想若是我们不来这里,还被乡绅欺压着。来这有田有房了,遇见这事心情低落人之常情,但这么下去怎么了得。” 鹿乡村的村民们打起精神跟着里正一块去打蝗虫,他们刚到地里,还瞧见了郑山辞在兰龙村那边,两个村子挨得近,分的田地挨得也近。 “郑大人这般看重百姓,还愁没好日子过么?” “总之,比我们之前在江县的县令是好上许多。”村民们交耳几句。 新奉县这里的百姓看见郑山辞在田地上,心中有一块大石头落地,看样子郑大人不会不管他们。 岚县的情况就糟糕很多了,他们是完全没有防备就遭受了蝗灾,遭遇蝗灾时方县令还在县衙逗弄鹦鹉,直到县丞来回禀时,蝗虫飞到面前来了,他们才明白蝗灾是真的来了。方县令让衙役先把县衙里的蝗虫清扫干净,不然不能办公。等把县衙的蝗虫清扫干净,半天就过去了。他这才急急忙忙找人来商量对策。 事情都发生了还有甚好对策,只能说怎么挽救了。整个县衙吵做一团,都是一些老办法,方县令挼着胡子把这件事交给县丞去办。 县丞心中苦笑,还是把这件事揽下来。这吵做一团也没提出什么好办法,县丞想着不能出差错,都是按老办法来办事。先是对这件事表示重视,再派几个衙役到乡里走动走动便好了。至于百姓遭受了什么损失,跟他也没甚干系。 百姓种粮食是他们自己的事,跟他有甚关系。上官都当甩手掌柜了,县丞只觉面上敷衍过去便好。反正上官也是一个糊涂官,糊涂点,大家都只好糊涂点。 县丞想到郑山辞还给方县令写信提醒蝗灾的事,结果县令是一点没放在心上,现今造成这样的结果,也是摆摆手交给下属去做,眼里也无半点愧疚。县丞一想这样,他心里就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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