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吕锦把一个布匹包起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推给崔子期,他说话间低头不去看崔子期。 崔子期纳闷不知道什么东西还要包裹得这样严严实实,他也没有东西留在吕锦那。 “吕少爷客气。” 崔子期还是应承下来。 崔夫人让丫鬟提了糕点过来,她看见两个人坐在一块也没说话,她坐下后就问吕锦一般在家做甚? “看看书绣花,闲暇时还会去郊外骑马。” “你还会骑马?” 吕锦:“好友喜欢骑射,我便也学了一些。” 崔夫人跟吕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吕侍郎跟吕锦用了午膳就离开了崔府。 崔子期正要回屋去被崔夫人叫住了。 “客人一走你也要走了?” 崔子期一听就坐下来陪着母亲,“我看母亲跟吕少爷说得挺开心的,我这个大个人杵着母亲也没怎么跟我说话,我这不是怕招嫌么?” “我看你巧舌如簧,在吕少爷面前却一言不发,只会低头喝茶成了一个木头人。”崔夫人数落崔子期。 崔子期说,“毕竟是未出阁的哥儿,我怎好跟他说话。” “那要是成亲的哥儿你便能说话了?你这辈子还想不想娶夫郎了?” 崔子期被自家亲娘一顶,心里也是为难。他知晓母亲在给他相看,但这跟吕锦又有甚关系。崔子期低头就瞧见右手虎口的伤疤,这伤疤还是崭新的。 被那哥儿还狠狠的咬了一口。 “这也不能大白日的让我跟他坐一块说话,我先回屋了。”崔子期说不过崔夫人,他自己溜走。 回到屋子崔子期打开吕锦送过来的花茶,他低头嗅了嗅挺香的。之前混着泥水抱着吕锦,崔子期一直都很嫌弃,现在看吕锦穿着干净,心里才好受些。 他光是从护国寺回来就洗了三次澡,不然他会一直觉得身上有泥巴味。崔子期把花茶收起来,好奇拆开小包袱。 小包袱里只有一截干净的绯色袖子。 崔子期未打开包袱前心中还有期待,看见包袱中的半截袖子手指一顿。他未曾想到包袱里竟是这被自己斩断的半截官袖。 上面的泥点已经没有了,崔子期伸手去摸袖子,朝廷的袖子有金色花纹绣着,丝缕交缠。这本是他已舍弃的袖子还被人洗干净送回他身边。 崔子期不懂吕锦如何想的。 袖子是吕家侍从洗干净的,上面的香气跟吕锦身上的香气如出一辙。崔子期未刻意去闻,只他天生对气味敏感。 他这样的人就不该做刑部官员。 崔子期走神了一会儿,意识又落在这半截袖子上,他把袖子跟抓小狗一样把它拎起来面无表情的扔进衣柜里。 那件没袖子的官袍他已经命人烧毁了,现在这半截袖子没有归处,去他衣柜里吃灰吧。 崔子期刚从刑部大牢出来,有皂吏殷勤的给他撑伞,“今儿下午,崔大人好生歇息,我叫几个人去买了酒肉过来。” 崔子期漫不经心的说,“还在上值就让我犯戒。” 皂吏说道,“今天下午也没事了,大人吃点酒肉也不碍事。” 崔子期不是因循守旧的人,皂吏一看崔子期没反对就知道崔子期也想吃些酒肉。崔子期已经学会从刑部大牢出来后就用些饭食。 这折腾犯人也是一件费力气的事。自打崔子期来了刑部,刑部的衙役还要负责把大牢的走廊扫干净,不然影响刑部形象。万一侍郎,尚书,或是皇子皇孙来此地,看见一片杂乱,这也不好。 他扯了一张大旗,他的顶头上司根本不在意这些小事,任由他折腾。他吃了酒肉去大理寺。在大理寺把时间都耗完了,崔子期心安理得的下值。 “刚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这雨又下起来了。”崔子期没带伞。 大理寺的官员给他递了一把伞,崔子期拿着伞走进雨中。他独自来大理寺的没带下属,这次来大理寺只是说明一些事,不必有下属跟着。刑部做事办事要讲究证据,一般是两个人出行,不然就没有证人。 崔子期撑着伞走过街道,路过金衣阁时下意识就会多看几眼,毕竟是自家产业会多几分关注。这一看正好对上一双含着秋水的眼眸。眼眸的主人也有些诧异,冷静的冲他颔首。 崔子期撑着伞看见吕锦站在金衣阁该是在躲雨,他脚步一顿拐弯进了金衣阁。 掌柜见崔子期来了,立马迎上去,“东家你怎么来了?” 崔子期吩咐:“随便来看看,你去寻一辆马车在门口候着。” 崔子期去寻吕锦,吕锦看见崔子期有几分紧张,“崔大人。” 他应一声,等掌柜说马车准备好了,他说,“我送你回去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吕锦想了想,“多谢崔大人了。” 吕锦坐上马车,侍从坐在一侧,崔子期寻了一地坐下。马车在动,崔子期有些无聊的把目光投向窗外。 “崔大人右手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吕锦偶有印象他被救时咬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崔子期没想到吕锦注意到这处伤口了,他抬起右手给吕锦看,“不小心被人咬了。” 被崔子期这么一说,吕锦仿佛晴天霹雳,他的脑海里浮现一些画面。 还有侍从在,吕锦不好再问崔子期,只是耳朵跟脸全红了,跟煮熟的螃蟹一样。吕锦在外人面前一直冷静自持,现在脸上爬上嫣红,眼眸羞愤至极。 崔子期把吕锦送到吕府后,让马夫送他回府。 崔子期一个人在马车上,手指掐了掐右手的虎口,“真不争气,被人一咬就记住了。” 他后仰靠在马车上,倏然想到吕锦突然变了脸色,红着脸颊低头羞赧。他还未见过吕少爷这样的,怎么也觉得对不住他。 崔子期想到自己把右手的虎口抬起来给吕锦看的神态,伸出手捂住自己带着笑的脸。 这是故意叫人想起来,让人不好意思,还是在捉弄人。 兼而有之,崔子期记得疼,让这伤疤的主人仔细瞧瞧,看这主人下了多大力气才留下了这么重的痕迹。 啧,这么重的伤疤估计以后都要留在他虎口了,他那以后还怎么说媳妇。 旁人都会嫌弃他的伤疤,觉得他容貌有瑕,觉得这伤疤见不得人。还有那断掉的官袍袖子,崔子期本来去礼部领官袍就领得勤,礼部的官员看见他就烦。毁了一件官袍,他又去礼部领了一件新袍子。 官员的官袍颜色、面料、款式都有朝廷严格规定,容不得半分差错。官员自行制衣也是要拿“补子”去补。 小崔:爱干净怎么了?[愤怒] 小吕:我没有咬[可怜] [206]潇潇雨下(三) 吕锦回到屋里,侍从知趣的没有说话。吕锦让侍从先下去,他提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吕锦连忙喝下去像是在压内心的慌张。 那伤口果真是他咬的那么大大咧咧就在崔子期的虎口处,招摇过市不知多少人看见过。吕锦想到这里脸上热气腾腾,这也太羞耻了。 饶是新婚的夫夫再过柔情蜜意也不会在相公身上显眼的地方留下痕迹,若是留下痕迹这太放浪了。吕锦又想起来崔子期把手抬起来给他看心脏直跳。 他这是什么意思。 崔子期年纪轻轻就是刑部从五品员外郎他是一个聪明人,正确的做法该是把这件事压在心底,这样对双方都好。 吕锦在这个时候还能冷静思考,不过他想到是自己先理亏,心里也免了去揣测崔子期。那伤口在虎口处毕竟太显眼,吕锦一想到那个伤口就心慌意乱。 未出阁的哥儿不能跟男子这么亲密,虽说崔子期不会出去乱说,但吕锦还是闹心。等雨一停他就带着侍从出门去医馆买祛疤的药膏,打算找个时间送给崔子期。 把药膏买后吕锦的心舒畅一些,他不喜欢把事情拖到最后,只要遇见事就要想解决的方法,不然越拖越糟糕。 虞澜意这一点跟他完全不一样,他是能拖就拖,觉得这世间没什么事让他心烦。如果有,那就去金衣阁逛一逛。 买完药膏回去已到用晚膳的时辰,吕锦坐下用膳,吕夫人跟吕侍郎对视一眼,吕夫人吃了一阵说道,“锦儿你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我相看了一个好人家,过几天你们见见看。” 吕锦:“娘,京城中的人我都认识,您还不如说直白点。” 吕夫人笑道,“我这不是怕你排斥再相看人么?我看小崔大人不错,崔夫人又觉得你不错,我们俩就撮合你们见一面相看相看,若是能成皆大欢喜,不成见一面也不是什么大事。” 吕锦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怎么想到跟崔大人相看了?” “他不是救了你么?看着很稳靠。你爹去问了崔子期,崔子期根本就没去秦楼楚馆鬼混过,都是为了案子才去的。” 吕锦没说话,崔子期说的话是一面之词,传闻是众口铄金。吕锦都半信半疑,只有真正接触一个人才好下判定。若是跟着别人的思路走,这显得太随波逐流,这不是吕锦喜欢的态度。 “好。” 正好把药膏递给崔子期。 “你答应就好。”吕夫人闻言眉开眼笑。她根本没想到吕锦只是想把药膏递给崔子期,苦于没有借口现在正好打瞌睡送枕头来了,相看一下也无妨,反正成不了事。 吕锦继续吃饭。 等吕锦走后,吕夫人心中有预感,她总觉得这次一定能成。 这几日刑部无事,崔子期坐在值房里处理公务没有外出干活。他让皂吏给他泡了茶,崔子期闻着花茶的香气很满意,批了几个公务就炫一大口花茶。 皂吏没想到崔子期竟然会喝这么香的茶,他内心蛐蛐不断。 崔子期喝花茶后身上难免会沾了味道,范主事跟他一块吃饭时就闻到一股香气,他到处闻,最后把犹疑的目光落在崔子期身上。 “做甚?” “崔大人你身上怎么这么香?”范主事说这话时神色有几分微妙。他的上官内心不会是个范主事打了一个寒颤。 听闻世家子弟毛病挺多的,身娇体弱,还喜欢吃点散,又有一些阴暗的心理。他家大人是难得的好苗子,难不成大人不是没毛病是一直在隐藏,现在藏不住尾巴了? “想什么,这是花茶的气息。”崔子期熟悉范主事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心里在憋坏。 “崔大人有情况啊。”范主事笑眯眯的凑上去。 “别离我太近,一看就去大牢了身上一股子味。” “大人从不喝花茶,怎么现在就要喝花茶了,是不是哪位心上人送的?”范主事打听。 “我母亲给我的花茶,身为刑部主事,你一天天怎么这么八卦。”崔子期吃完饭抬头就看见范主事对他挤眉弄眼的,他极为嫌弃。 下值回到家里,崔夫人喊住他。 “把你休沐日空出来去吕府一趟。” 崔子期脚步一顿,“我去那干嘛?” “我跟吕夫人说好了让你跟吕锦相看,你们若是满意我们两家就定下来,改明就可以把婚事办了。”崔夫人高兴的说。 崔子期心想说得好像一定能成一样。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他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 休沐日,崔子期在衣柜里试了好几件衣袍,金衣阁是他的产业,他的衣品很好,再加上腰细腿长肩宽穿什么都好看。 最后他挑了一件墨蓝色的衣袍,腰间佩戴玉佩、香囊、玉坠、一面小玉骨扇。头上戴着莲花玉冠,袖口由侍从折好,把周身的褶皱抚平。 崔夫人跟崔子期一道去吕府。在马车上崔夫人一看儿子今日穿得这般好,英挺俊朗,剑眉星眸,浑然有一股贵气,满意点头。 儿子到了刑部不看重穿着,这也是每日都要穿那官袍,总归是麻烦。刑部外出多,腰间的玉佩跟玉坠子也极少戴,如今好好拾掇一番看起来贵气十足。 到了吕府,崔夫人就跟吕夫人聊天,打发两个小辈去花园里逛。 吕锦今日穿的湖青色的袍子,吕锦作为东道主带着崔子期去花园,他们一并走在鹅卵石上,身边的侍从都退下了。 吕锦从袖子里拿出药膏,“我当时太紧张了才咬伤了崔大人,这是我去医馆买的祛疤膏,我对不住崔大人,还请崔大人收下这份药膏。” 崔子期目光定定的看着药膏,他从吕锦手心里把药膏拿走,手指若有若无的触碰到吕锦的掌心,吕锦觉得像是被什么烫了一样。 “吕少爷能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还逃出去已经实属不易,至于咬伤我这没大碍。毕竟那时候在吕少爷眼里我也不是好人。”崔子期心中有淡淡的不愉快。 “我神智却有不清楚,还当是坏人便想着既不能对歹徒怎么样,也要给歹徒身上留点东西。不能白白就被欺负,可能那是我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次反抗,所以我还是要反抗。” 崔子期心中微动。 他拿着药膏放进袖子里,“你很好。” “崔大人谬赞了。崔大人今日来吕府是为了什么?” 崔子期定是为了敷衍崔夫人才来了,等崔子期说没有成亲的打算,吕锦打算顺势而为也说没有成亲的打算只是为了给他药膏才答应的。 “跟你相看。” 吕锦“啊”了一声,猛的抬起头来看崔子期,正好撞上崔子期眼中的笑意,他的眼眸暖暖如春水。 “我对你有好感所以来相看,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一个随便的人,跟谁都能相看?”崔子期看见吕锦的反应勾唇一笑,“我很忙的,而且我不是随便的人,不会因为母亲喜欢你就来跟你相看,是因为我自己对你好感,我才来的。” 吕锦被崔子期说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眼眸颤了颤半晌说不出话。 “你答应跟我相看是吕夫人要你答应,还是自己答应的?”崔子期反问。 “我是自己答应的。”吕锦的脑子还有些懵。他完全没有想到崔子期是这样的反应,被崔子期这几句话打懵了。 “那你也对我有好感么?”崔子期步步紧逼。 吕锦:“我,我觉得你比其他的人好。” 比起其他的世家子弟,吕锦觉得崔子期更好。 “那相看后我们继续接触,你记得跟吕夫人说你对我很满意。” 吕锦茫然:“我要这么说么?” 他完全被崔子期的话搞懵了。他也是一个聪明人,怎么这么无法理解崔子期。 崔子期信心满满,“你觉得我好,难不成是骗我的。既觉得我好,跟你母亲说我好也没关系吧。” 吕锦沉默不语。 两个人去了亭子里,崔子期看自己的虎口,“其实我们可以试一试。” 这是随便能试的么,只要吕锦跟崔子期跟双方父母说了满意,这差不多就是定下来的意思了。吕锦有些纠结,他说,“我年纪到了。” 崔子期顺杆爬,“我年纪也到了。” “我不喜欢家里有太多的人。”吕锦委婉的表达不喜欢有太多的妾室。 “我这个人有洁癖,这点你可以放心。”崔子期说道。 吕锦低头,“那那我再想想吧。” 崔子期深知不能逼得太紧,他点点头。 等崔夫人跟崔子期离开后,吕夫人对崔夫人的性子也满意,她见吕锦要回屋忙叫他,“先陪娘坐坐。” 吕锦只好坐在一旁陪吕夫人。 “我听崔夫人说对你很满意,我自己养的儿子我当然知道你好了。你对小崔大人怎么看?” 吕锦捏了捏袍子,“他人挺好的。” “不排斥?” “不排斥。” 吕夫人见吕锦坐卧不安,眼眸低垂不敢跟她对视,吕夫人眯着眼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吕锦松了一口气,他向母亲说完话就回屋。 “我还没见过锦儿这样,看来锦儿的确对小崔大人很满意。”吕夫人脸上的笑意更甚。 两家都有结亲的心思,很快就交换庚帖定亲。 京城中的人知道崔子期跟吕锦定亲后有些惊讶。吕锦跟崔子期没有交集,没想到他们这么突然就定亲了。 范主事知道这件事恍然大悟,“原来那花茶是吕少爷给的。” 难怪最近崔大人上值如沐春风,去刑部大牢也是带着笑,原来是要做新郎官了。 小崔:我要做新郎官。[彩虹屁] 小吕:我是被骗的。[可怜] [207]潇潇雨下(四) 范主事看见崔子期端着茶杯过来,范主事瞅了他一眼笑着说,“还未恭喜大人亲事定下来了。” 崔子期一看范主事的神色,他啧了一声,“等我们成亲的时候,你来喝喜酒就成了。” 崔子期对这门亲事看重,他对吕锦有好感,想到之前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了在护国寺才真正认识到了对方,崔子期只觉遗憾。 要是他早知道吕锦是这样的人,崔子期一定在及冠后就去吕府提亲,不过他们总会在一起。 范主事笑着说,“大人放心,您成亲我们一定去婚宴上好好热闹一场。” 另一边吕锦已经在屋子里绣嫁衣了,他的嫁衣已经绣了一半,吕锦摸了摸这细密的针脚,起身去花园透口气。 他跟吕夫人说对崔子期的感观比对其他人好,他们就定亲了,这么轻易就要成亲共度余生了。吕锦吐出一口气,总觉得不真实。 他跟崔子期才接触多久,他不见得排斥崔子期,只觉这成亲的事太轻易了。吕锦之前为自己成亲的事做了预设。 首先嫁过去就要把主夫的权利掌握在手心里,再生一个孩子,让相公少纳几个妾室不然后院难管,这些事崔子期通通答应。 崔子期年少有为,又是聪慧之辈,俊秀逸凡。 绣衣都已经绣了一半,吕锦总不会反悔说不嫁了。吕锦修剪花朵的枝丫,他把剪刀交给花匠。花匠是吕府的老人,跟吕锦很熟悉。 花匠:“少爷修剪得很好,饶是小的也比不上。” 吕锦笑了笑,“我自己的斤两还是知道的,只能修剪一些简单的枝丫,若是有复杂的枝丫要修剪免不得会伤了这些花。” 嫁到崔府去吕锦也要在院子养花,花园是大家都能观赏到的,吕锦想在他跟崔子期的院子里养花,想来崔子期也不会反对。 “少爷这月季长得好看,要是少爷到了崔府还能把它带走。”花匠端起粉色的月季。 吕锦心中一动摸了摸月季娇嫩的花瓣,他颔首点头。 崔子期在定亲之后送了不少有意思的小玩意过来,吕锦把它们都收进一个小箱子里。要带去崔府的侍从吕夫人做了安排,这些事都不必他担心,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嫁衣绣好。 吕夫人这段日子把中馈全权交给吕锦,让他彻底在府上做主。吕锦一边掌中馈一边绣嫁衣,日子过得颇为丰富。他这边忙着中馈的事,还抓了几个贪污的小管事被吕夫人夸奖了一番,吕锦对掌中馈更上心了。 掌中馈是为嫁给崔子期做准备,吕锦忙着完全就忘了正主。 “这中馈一定要牢牢掌握在手心里,不要让旁人越过你去。崔府有妾室有庶子庶女,崔夫人还是让府邸井井有条,你嫁过去崔夫人就会把中馈移交给你,你年轻要多请教崔夫人,多陪着她尽孝心。”吕夫人说,“另外掌中馈可以捞很多油水,你可以捞油水不能捞太过。” 吕锦以前从未听吕夫人说过捞油水的事,他抬眼看吕夫人。 吕夫人云淡风轻,“找几个信得过的管事,要是事情败露了让他们顶罪就好。捞油水这事很正常,只要捞得不太过,府邸所有的人都明白。傻孩子不然自古以来后院的人为什么都想掌中馈,自然是有好处的事,没有好处的事谁会去做。” 吕锦想到按照规定他一个月的月例是五两银子,但只要他想要什么,吕夫人都能为他买下来,这便是油水。 “孩儿明白了。” 吕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女人跟哥儿掌管家中俗务,中馈权力最大,这是正室才有的待遇。若是妾室不听话,正室可以通过断她们的银子让她们屈服。 吕锦回到屋子时已经恢复了常态。世家联姻要门当户对,家中的产业众多,只有名门闺秀才懂如何料理,若是小门小户的女子跟哥儿终归不妥。 吕锦听了吕夫人的教导,洗漱后就披着外衣给虞澜意写信。 写完放进信封里他叹口气,等这封信到新奉县,他跟崔子期都已经成亲了。好友在偏远的地方就是不好,这封信一去一来大半年就过去了。 他父亲是吏部侍郎,吕锦心下打算等三年任期满了,他要求父亲帮忙多为郑山辞说几句好话,让郑山辞能顺利的回到京城。 毕竟在吏部做侍郎,吕侍郎手中的权力还是大,像是官员考核,任免的事他能插一脚。 崔子期买了新鲜的糕点还有几支簪子放在食盒下面,他走到吕府门口没有贸然去拜见,让门子把吕锦身边的贴身侍从叫过来。 “你把这食盒带给你家少爷。” 侍从应了一声主动问问道,“崔大人要给少爷带话吗?” “不用了,我只是过来给他带点东西。”崔子期知道还未成亲不能说什么出格的话,等他们成亲后崔子期会亲自说给吕锦听。 侍从接过食盒放在院子的石桌上,吕锦正在一旁绣嫁衣,“这是哪来的食盒?” “是崔大人送给少爷的。”侍从高兴的说。 他把糕点摆出来,打开最后一层放下里面放着三支簪子,“少爷,崔大人还送了簪子。” 侍从把簪子摆在吕锦面前。 吕锦看这簪子很贵,上面的小珍珠洁白无瑕,摸起来温润细腻。 “他送糕点也就罢了,怎么还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吕锦爱不释手。 “少爷,崔大人家里有钱呢,你忘了金衣阁就是崔家的产业,少爷嫁过去吃穿不愁。”贴身侍从笑着调侃。 吕锦捻了一块云片糕,耳尖有些红。这像什么话,他还未嫁过去就惦记崔家的产业了,那是崔家的产业并不是他的。 这产业在崔子期名下,他掌家里的事,男人的私产却是没理由去掌的,若是相公信任就会把私产交给夫郎,若是相公不信任,或是觉得有银子傍身更好便只把私产当做是自己的不会交给夫郎管,夫郎跟孩子也不能用私产的钱。 吕锦把簪子收起来。 六月六宜嫁娶。 吕锦坐上花桥,他盖着红盖头只能看见满眼的红。他早有预料哥儿到了年纪都要出嫁,到了这一日他还是不禁红了眼眶想起家中父母。 还好他们都居住在京城中,吕锦若是想父母只需穿过一条街就能回家。 花桥落在地上,吕锦知道红绸的另一端有人牵着他们一并向前走去。 拜完天地,有侍从扶着吕锦去婚房。喜婆说了一番话,然后提了一个食盒过来,低声说,“大人吩咐奴婢准备了食盒,夫郎若是饿了就先用一些饭菜,大人在外应酬估计要很晚才过来。” 吕锦确实饿了,他便用了一些饭食。 他用了饭食后坐在床沿边上,半晌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他不由紧张。 崔子期挑开了吕锦的盖头,吕锦抬眼就对上崔子期惊艳的眼睛,两个人喝了交杯酒,喜婆说了几句吉祥话就带上门退下了。 “我帮你把头上的簪子摘下来。” 吕锦眼中含羞带怯的点点头。 等头上的首饰簪下来,吕锦顿时觉得身子轻松多了。 “你用了晚膳没?”崔子期问。 “用了,崔相公很贴心。”吕锦说出相公两个字有些磕磕巴巴。 崔子期不好意思,他是男子比吕锦脸皮更厚一些,他说,“时辰不早了,我们先歇息吧。” 吕锦闻言顿时紧张的抓紧了婚服,“我好。” 洞房花烛夜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吕锦未出嫁前看了避火图,他只觉羞,往日的冷静自持在今夜变得摇摇欲坠。 崔子期去剥吕锦的衣裳,两个人坦诚相见时,崔子期始终搂着吕锦,低声说,“不怕。” 吕锦看见崔子期拿了香膏过来,他闭上了眼睛。 起初还觉疼,后来便知其中的趣味。崔子期刚开始还忍着后来便加大力度,双手跟吕锦十指相扣,把他抵在床上纠缠。摇曳的红烛,寂静的氛围中传来一阵水声。 情.欲越炽。 吕锦在最后闻到了他花香跟沉木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他仿佛是雨打琵琶中的琵琶,被弹出了悦耳的声音。烛光映照在他脸上,吕锦搂住了男人坚实的后背。 崔子期给上官递了条子请婚假,翌日两个人就去正堂拜见崔家父母。 吕锦给崔大人跟崔夫人递茶。 崔夫人满意点头,“这是家中的账本我便交给你了,这是祖传给崔家儿媳的一套首饰,现在我便传给你。你们两个人以后好好过,一辈子相互扶持走下去。” 吕锦:“是,母亲。” 崔夫人待他满意,中馈很痛快的就交给吕锦了,崔大人跟崔夫人还跟他包了一个大红包。 两个人走出正堂,吕锦心中还有些惊讶说道,“母亲对我太信任了,我刚嫁进来就把中馈交给我。” 崔子期:“母亲刚嫁进来时,祖母也是把中馈交给母亲了,所以这算是我们崔家的传统吧。你放心,母亲还是会派人来教你一二个月,到时候就完全不插手了。” 吕锦点点头,又觉婆婆很好。 回到屋子里吕锦便觉腰酸,崔子期找了枕头垫在他身后。 “我这还有金衣阁的账本,这账本在掌柜手里你若要去查账尽管去,这金衣阁也由你管着。”崔子期说罢把准备好的田契地契房契交给吕锦,“有父母给的,也有我自己挣的都在这盒子里,你好好拿着不然我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吕锦打开盒子一看,这契纸都是一叠一叠的,可见崔子期的家底颇丰。 “你放心我会好好收着的。”吕锦又不傻,崔子期把家底给他,他还扭捏着不要这太没脑子了。 两个人还没接触多久就成亲了,昨夜做了最亲密的事,但感情上还要继续磨合。 崔子期坐下来想了想说道,“这几日我们要去主院用膳,父亲的妾室一般在偏院,他们不会到主院来放肆。按理说我成亲后可以不用去主院用膳,但能去主院用膳还是可以时不时去一趟,陪一陪父亲跟母亲。” “我知道了。”吕锦点点头,他听见崔大人有妾室也不意外,普通的富商有银子后就会多娶几个姨娘,更何况是有钱有势的世家。 “其余的我对你很放心。每月我会在金衣阁支取银子做零用,你知道朝廷的俸禄根本不够花。”像是崔子期这类的世家子弟他们根本就不靠朝廷的俸禄过日子。 朝廷的俸禄只能管温饱,很显然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的崔子期根本受不了那点银子,他们只图官位高低,俸禄倒是其次。 “我知道了,你可以多留一些银子应酬。”吕锦主动说。 崔子期把家底交给他已是信任,吕锦总要投桃报李。既成了夫夫他们就要把这个家经营好,把小日子过好。 “我懂了,你真贤惠。”崔子期勾唇一笑,心尖泛软,伸出手去抓吕锦的手。吕锦身娇体贵,手指上没甚茧子,倒是崔子期经常外出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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