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除了并州有尊金角大妖,因为太强,暂时还没有被灭以外,其他这么干的妖怪或者散修,都死了。 随时随地都有人要来除妖,这华县百姓还怎么活?他们还怎么发展壮大? 周边豪族、秃发氏、朝廷、修士……华县绝不能同时面对这么多敌人。 “唉……”周世苦涩一笑,他必须承认,自己看人的眼光不行。 当初也是以为张家所图甚大,张家家主心怀壮志,于是留下。结果一切都是做样子,人家只是借助他齐郡周家的名望而已。 之后画眉公子主政,从不喜形于色,别人冒犯他,也淡淡揭过。 周世以为此子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是干点大事的人,于是又奋力地支持他,想要他成为家主,又经常献言献策。 哪曾想每次都是‘知道了’、‘等我大哥回来决断’、‘此事由二叔处理’、‘下次再议’。 才知道画眉公子脾气好,纯粹是心里只有美丽,干正事都不上心罢了。 如今炎奴、李象,又是这样,完全和他设想的不同。 但事已至此,只能继续辅佐李象这个烂摊子,最起码李象的确有报国救民之心。 “万万不能让这帮妖怪留下……” 李象连忙说:“放心,他们承诺了,灭了张家就走,不会给城中百姓带来灾难的。否则我必不答应起事!” 周世挣扎着站起来:“那就还有生机。” 第52章 武烈雄风 府库守军不多,又有炎奴这般无双突进,义军跟着就冲杀进去。 干翻了箭塔,炎奴身上插了几十根木刺。 看起来好像扎了好多支箭,其实都是木头箭塔爆碎后,他横空烈轰无脑突进,不小心冲撞木刺、木屑而扎上的。 不过扎得不深,倒也无碍。 “他就是那个妖孽!快用符!” 那群士人终于确定了谁是妖孽,虽然没有感觉到妖气,但炎奴这样子,不是妖孽是什么? 两军已经绞杀在一起了,由不得他们多想。 呼呼呼,他们骑着马,兜着圈子,待到一个机会靠近,射出一支支符箭。 箭头裹着符纸,破空而来。 “嗯?”炎奴感觉莫名其妙。 迎着符箭,劲气冲浪,直杀向这群士人。 “什么?没用?这不是法术?” 符纸伤妖,符箭破法。 他们以为炎奴周身的劲气,是某种御风的法术,毕竟凡人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真气? 如此,符箭可破之,撕裂这样的法术屏障。 但他们想错了,这些普通的气劲震浪,轻松就把符箭掀飞,甚至半空中就折断碎裂。 “快用符纸!” 眼看炎奴杀到面前,速度太快。 这帮士人只好拿出符纸,全身灌注真气护体,硬着头皮往炎奴身上贴。 炎奴如今身体如烙铁般炽烈,符贴上来,直接就燃了。 乃至还把他们的袖子点着,炎奴又用劲风催动,一个个士人顿时全身都烧起大火,惨叫不已。 “吃我朱砂掌!” 又有张家的死士高手,掌含朱砂,一口气用掉全身真气,狠狠地拍在炎奴身上。 这一掌,四十年功力! “噗!”然后这位高手,就被反震之力,当场冲得经脉尽断,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吗的不管用啊!快撤!撤!” 还没有上的几名士人,拍马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往后撒符纸。 “来挡我!”炎奴轰隆一声,就追了上来。 在最后面的一名士人,回头一看,炎奴如火流星般砸来,连忙跳马逃生,生怕被撞死。 但是跳得仓促,脚还勾在马镫上,顿时以头抢地,脑浆迸裂而死。 “诶?”炎奴没想到他自杀了。 又见那战马还在拖着尸体跑,他不想撞死这匹马,于是横空烈轰减速。 结果却一屁股刚好坐在了马背上。 “嗤……”炎奴身体炽热,马鞍瞬间着火! “咴咴咴!”战马被他的屁股烫得嘶叫,疯狂奔驰。 炎奴立刻平息真气,身体渐渐恢复,一把将燃烧的马鞍抽出扔掉。 结果身体不稳,几乎摔下。 他连忙用胳肢窝夹着枪,双手抓紧缰绳。 这战马吃痛,跑得飞快,一下子就追上了前面逃窜的士人。 士人见他骑马追来,又洒出符纸。 炎奴没事,但因为没有劲气呼啸,符纸沾上了冯君游! 鬼体与符纸触碰,两者一起如雨雪消融般融化。 “哇呀啊呀!”这老鬼惨叫一声,连忙钻进铜契之中躲避。 “老鬼!”炎奴一急,立即松开右手,持住玄铁枪,往那人后心一捅,一甩。 稍稍用些真气,那士人就噗嗤一下,喷着血从马背上滚下。 “原来骑马是这样的……还挺快啊。”炎奴发现一只手拉缰绳,也能坐得很稳。 这匹马受了惊,反而并不乱顶,只是一个劲向前跑,是非常稳定地节奏。 于是炎奴顺应着颠簸,忽然觉得这比横空烈轰舒服多了,还挺带感的。 横空烈轰会让他很不舒服,首先听不清声音,也看不清远处,其次气压很大,脑子里嗡嗡的。 虽然真气催动的气劲并不会伤害他,但他撞击普通的空气或者灰土也会感觉到剧痛。 于是乎,炎奴骑着马,不断越过逃窜的士人。 “噗!” “嗤!” 他或砸或捅,左挥右扫,一枪一个,越发自如。 从府库出来,炎奴沿着大街一路追杀。 百姓们都吓坏了,缩在路边,看着士人们仓皇逃窜。 他们不知道怎么了,这群士人为何如此狼狈,难道胡蛮打进城了? 紧接着就见一名少年,浑身破烂,插着木刺流着血,风尘仆仆,持枪杀来。 所过之处,隐隐有劲风呼啸,长枪一甩,就是一道寒光。 士人被一个个追上,杀得人仰马翻,倒入血泊之中。 疯狂的战马践踏过去,载着更疯的少年,呼啸而去。 眼看着,就杀尽了张家的士人,直冲进那片尊贵典雅的张府。 “疯了吗?” “敢杀张家的贵人?” “是造反了吗?” 百姓们看着一地的尸骸,纷纷让妇孺躲进家中。 但也有胆大的男子,趁机冲上去扒拉张家人的锦衣。 家里太穷了,尽管可能会惹祸,但不拼一把,家里日子怎么过? 见有人带头,越来越多的百姓上街拔下士人的衣服,抱着锦罗绸缎就往家跑。 有好运的,还从尸体上摸出了金银白玉。 大家你一件我一件,竟然也并没有争抢。 只因百姓也不傻,这抢的可是贵人的东西,万一张家杀回来,事后追查咋办? 唯有大家都藏了,才能合起伙来哄骗贵人追查。 于是乎的,等李象、黄半云领着义军赶到时,满街士卿都是果体。 血肉混着尘泥,摆着各种姿势,都快折腾烂了。 周世嘴角一抽,怀疑自己晚到一刻,连尸体都会被毁尸灭迹了。 不过乱世如此,他全族被秃发氏屠灭,见过更惨烈的状况。 于是只是轻叹一声,对李象说道:“留下一些人马,给他们收收尸吧,张家终究是体面人,事后我自会粉饰。” 李象惊愕:“杀都杀了,我还得尊重他们?” 周世幽幽道:“死于兵灾,自食其果,倒也没有什么。但若想做大,万不可得罪天下士族,否则你什么都做不成。” 李象一想,便留下了几人负责收尸。 他们已经夺取了府库,那是整个张家的后勤重地,粮草器仗,铠甲马匹,灵丹妙药,应有尽有。 所以此刻的义军,已经焕然一新,一个个身披铠甲,手握精良兵刃。 乃至还得到了一百匹好马,李象带着他的生死弟兄,摇身一变成了骑兵。 “不可去东苑,梦呓先生剑术通天,但好在慵懒无比,我们直取西苑!”周世说道。 李象当即带兵绕过东苑,不过黄半云从百姓口中打听到了,炎奴杀进了东苑,连忙也纵马跟进。 刚冲进去,就看到一群奴仆婢女,仓皇往外逃。 见到黄半云持枪纵马进来,吓得尖叫一声,哭喊求饶:“不要杀我们……” “之前进去的人呢?”黄半云问道。 一群婢女哭哭啼啼,有个胆大地说道:“那位将军一路上喊着什么不要命的来挡我,我等奴婢哪敢阻拦,纷纷躲开,他也没管我们,骑马直冲向梦呓先生的阁楼了。” 说着一指东苑深处的一栋阁楼。 “你们走吧!找百姓的房屋躲起来。” 黄半云不管她们闲杂人等,朝着阁楼而去。 而在那阁楼之上,有一英俊的男子,正抱着剑,倚靠着阑槛小憩。 那潇洒姿态,仿佛天地间什么事都不能打搅他。 而在一旁,还立着一名美丽的青年,正是画眉公子。 他目光直勾勾盯着炎奴,在高处全程看到了炎奴纵马冲杀来的场景。 从长街那头,杀到这头,再到杀进东苑,一路上什么花团锦簇,都纷纷被他的战马踩得稀巴烂。 又有两名守卫阁楼的顶尖高手,拔剑阻拦,也被一枪一个,干净利落地解决。 鲜血飞溅到炎奴身上,染红了他破烂的衣服。 玄铁枪却不沾一滴血,亮银发白。 劲风呼啸,吹起他的头发,露出刚毅的脸庞。 “好一个汉家子……”画眉公子看痴了,咬着嘴唇,眼神有些迷离。 汉家子这个称呼,自从大汉灭亡以来,就有了特殊的意义。 意指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的大丈夫。 晋人崇尚文气玄风,便把炎奴这般充满阳刚之气、武烈之风的人,称为汉家子,简称汉子。 画眉公子本不喜这类武夫,觉得粗俗,就像蛮夷一样腥膻。 但那是他从未见过真正的汉子,今日见到炎奴,他竟有些怦然心动。 忽然他反应过来,这人是来杀自己的。 而且张府的守备力量,已经全部死伤殆尽。 “父亲,二叔还没有来,反贼已经杀到楼下了。”画眉公子的语气有些焦急,但他的眉头依旧舒展,云淡风轻。 而他身旁抱着剑,小憩的正是梦呓先生张素问。 炎奴杀到了楼下,长枪一指画眉公子:“那个女人走开,不要让我误伤你!” 画眉公子俯瞰楼下的炎奴,炎奴虽然总是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但面部轮廓其实无可挑剔,双目更是灿若晨星。 两人四目相对,画眉公子愣了一楞,感觉他好独特,英姿勃发,与其他人的俊美截然不同。 “你叫什么名字?”画眉公子问道。 炎奴很老实:“姜炎奴。” 画眉公子淡淡一笑:“原来还没有成年么……可惜了,你今日就要死了。” “但我,会记得你。” 姜炎奴一头雾水,直接一枪荡出劲气,扫向三楼小憩的男子。 “你完了,你惊醒了我父亲!”画眉公子喊着。 果然,一股恐怖的意念掠过在场所有人的身心。 冯老鬼瞬间从铜契中涌出,目光惊诧:“什么!这剑意……” “噌!” 一道拔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但是张素问并没有拔剑。 霎时间,炎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困意。 浑浑噩噩,不知所为。 不过刹那间,他就清醒,一团紫色的鬼火闪耀出来,包裹了炎奴全身。 与此同时,他看到一道寒光飞掠而来,这是一种有别于剑气的能量。 它不是由真气构成,给人造成一种极大的心理压力。 炎奴能从中感受到一种慵懒迷离的意境。 “躲开!”老鬼斩出鬼体剑气,却被寒光轻松切开。 此时此刻,寒光已经到了炎奴脖子上,水符也呈现出来,疯狂化解。 但是寒光太快,且品质截然不同,水符根本化解不过来。 炎奴也爆发出气劲阻挡,但这就更不能阻碍这一剑了,寒光就好像烙铁洞穿猪油,剪刀划过绢帛。 “噗嗤!”炎奴被瞬间斩首。 冯君游傻眼了,关于张家的强者,冯君游早已感应到了。 这清幽典雅的楼阁中,有位惊世武者,四元淬体,剑意贯通天灵,在楼阁之上萦绕出一股白气。 当然,凡人看不到。 他根据感应出来的强度,剑意大约是两百段。 但是他错了,这张素问其实有四百段的剑意,以至于连他的鬼剑术都无法阻挡。 “吗的!张桐竟然有这么强的后人?” 冯君游气急,心里哇凉哇凉的。 四元淬体,对应修士的灵妙期。但踏入灵妙期容易,成就四元淬体却很难。 从意贯天灵开始,武者才是真正蜕变。后三元淬体,一个比一个恐怖。 剑意、剑势,与真气无关,乃是武者全新的力量,消耗的是精神力。 武者的‘意’,根据强度,修士们也用‘段’来衡量。 四百段剑意全力迸发,威力相当于四百段法力的法术伤害。 这已经非常强了,别看那乌龙老狗有六百段法力,他若是对上张素问,也会被一剑秒了。 想要抵挡这股剑意,一般情况下,也得是四百段的灵妙期法术,而乌龙这种野修压根不会。 冯君游与沈乐陵倒是会,但他们法力上限都没有这么多。 就算有,耗尽法力挡住了,也是任人宰割,毕竟张素问还有真气呢。 冯君游原本想着张素问只有两百段,他帮忙挡住剑意,炎奴凭借超高的真气,可以赢。 哪曾想,张素问隐藏了实力,忽然爆发出三百段剑意,瞬间斩首了炎奴。 “好快的剑……”炎奴的头在地上忽然惊叹一声。 “啊?”冯君游蓦然回首。 只见炎奴被切开的脖子,蹿出肠子样的玩意儿如牵线一般,把脑袋拽回到脖子上弥合。 两者相连后,炎奴甚至还好奇地搭了把手,把脑袋往回呼噜。 最终头颅与脖子严丝合缝,肌肉血管骨骼,全都对应在一起,尽管没有完全修复,但亦是藕断丝连。 炎奴一手扶着头,弹身而起,支棱起来。 “你你你……没事?”冯君游骇然闪烁,犹如见了鬼一般。 炎奴赤着眼,充斥血丝,盯着楼上惊讶地站起来的张素问。 来了句:“好痛!” 张素问迷离的眼睛逐渐放大,那慵懒的瞳孔正在地震。 第53章 假寐神功 见到那璀璨寒光斩杀炎奴,头颅飞扬,画眉公子不禁陶醉这绝美一剑。 随后闭上眼睛侧身叹息,想到那豪烈的炎奴,就此逝去,实不忍心看那丑惨的模样,他想把对方最动人的英姿留在心里。 “一片愁心落玉楼,可怜秋风不忍看。” 画眉公子抬起袖子遮掩,还在那陶醉着,缓缓抹掉一滴清泪。 直听到炎奴那一声‘好痛’,才陡然清醒。 他放下袖子,露出两只懵逼的眸子,死死盯着楼下,正见到炎奴扶着头支棱起来的一幕。 “哈?”画眉公子眉头颤动,呼吸不禁急促起来。 断了头都不死?就算是大妖,遭受如此恐怖的剑意斩杀,也该现了原形啊。 他非常清楚,父亲最厉害的一击,就是被惊醒的那一刻。 人如果睡得甘甜,忽然被人闹醒,会特别生气多疑,情绪瞬间波动到极点。 父亲借助这股强烈心意,开创出了一式绝技,名为‘睁眼要杀人’。 其要领,便是不醒则已,一醒惊魂! 可如今这一剑惊魂倒是惊魂了,却是被炎奴吓得。 “吾于梦中杀人乎?”张素问瞪着眼睛,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于是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板上。 “嘭!” 失重感令他立刻清醒认识到,这不是梦。 他翻身而起,就见炎奴已经高高跃起,一枪戳来。 “父亲!”画眉公子急呼。 张素问面对炎奴的反击,忽然全身放松,眼皮微微垂落,身体一晃,好像有种站不稳的感觉。 却是疏忽间一闪而过,飘出数丈远,落到了另一间房的屋顶。 “轰!”炎奴这一枪落空,戳得楼阁木屑纷飞。 画眉公子连忙抬手护住脸庞,整个人被劲气掀到楼阁深处。 好在,这一击炎奴并没有用太多真气,只是想把张素问逼走而已。 炎奴瞥了眼狼狈的画眉公子,暗想这应该是张素问的女儿,娇滴滴的,姑且不用管她。 下一刻,炎奴又横空烈轰从楼阁上冲出,一枪砸到张素问所在的屋顶。 然而张素问半睁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左肩一沉,身子一晃,却是飞速飘到了右边的屋顶。 这飘忽的身法,再一次轻松戏耍了炎奴。 “没有用的,父亲的梦游身法,乃是把闪躲完全交给身体本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游到哪……”画眉公子在楼阁上扶着阑槛观战,暗自呢喃。 他身上衣服有些破漏,手臂上还插着几根木刺,但面容依旧云淡风轻。 刚才被劲气掀飞,他全力护住了脸,然后就迫不及待赶紧出来看父亲大发神威。 张素问很少出手,每次出手,都堪称潇洒绝伦。 其天纵奇才,自创‘梦呓剑道’,可分为三部分:假寐神功、梦游身法、浑噩剑意。 最为厉害的,就是假寐神功,平日里半梦半醒,实则是在练功。 功力一转,人体会进入一种假寐状态,把真气交给‘真我’本能,这远比常人‘刻意用心’地练功,效果更好。 正是挖掘到了‘真我’比‘自我’更厉害,才又开发出梦游身法,也由此他的剑意带有浑噩意境,能令人昏睡。 当然,也正是他本来就天性懒散到了极点,又极诚于剑道,才能开创出这等神功。 “咻!” 张素问飘飘忽忽,在花园中腾挪出一阵阵残影。 假寐状态下,他的身体极为敏感,稍有风吹草动,真我本能就能做出最正确的闪避。 炎奴直来直去地追杀,根本摸不着衣角。 “七十年功力么……”张素问轻轻呢喃,如在梦呓。 天灵之中一缕剑意,也有类似灵妙期的望气通灵之能。 什么妖魔鬼怪,武者之意,皆可一概斩之。 他能感应到炎奴的功力,正是七十年,这已然非常强了。 张素问自己也才有这么多真气,几乎是所有内家宗师的水平。 虽然不知道炎奴为何断首而不死,但只靠这种程度,他丝毫不虚。 或许炎奴身上被加持了某种妖术吧,张素问可以很肯定对方是人,而且武功低微,招式直来直去。 如此,七十年功力根本没意义,张素问能以极低的消耗轻易戏耍。 不过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 “咦?” 只见炎奴速度飙升,在冲刺一半的时候,轰然折射一枪轰爆了一间屋子。 因为速度太快,他的头都飞扬起来了。 得亏手是一直抓着的,连忙又按回脖子。 “竟有一百七十年功力!” 张素问眼眸睁大,瞳孔微凝,假寐状态因为心绪太过波动而被破掉。 他意识到炎奴有掩盖气息的法术加持。 原来不是七十年功力,而是一百七十年! 不,看样子还有剩余,这简直惊世骇俗! 刚才这一下爆发猝不及防,得亏自己的身法高绝。 不然给戳到的话,绝对够自己吃一壶的,起码也是重伤。 “炎奴,你和他的身法差太远了,尽量扩大你的轰击范围。”冯君游提醒道。 炎奴断了头还是有影响的,若速度太快,头会飞…… 虽然不会死,可眼睛长在头上啊。 头一掀首先就有种晕眩和剧痛,其次视野上是天旋地转的。 这就导致炎奴无法像大战乌龙一样,连续横空烈轰,疯狂折射冲杀。 张素问的身法太诡谲飘忽,移动时身体左右前后都晃出残影,好像同时朝多个方向挪移,甚至临空变向。 刚才炎奴的速度,绝对是够了,可方向错了,那爆发再多真气,速度再快也没意义。 炎奴说道:“老鬼,你能阻他一下吗?” 冯君游说道:“我的法力得帮你防备他的剑意!” “不用吧?”炎奴按着头说道。 “别大意!谁知道你再被竖劈一剑,还能不能活?而且剑意又不是只有切割!”冯君游凝声道。 他已经明白炎奴的诡异,应该是其逆天之姿的效果之一,但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就不清楚了。 小心无大错,刚才炎奴被断头,他可是吓坏了,此刻不敢再小觑惊世武者。 “知道了……”炎奴不再多说,手掌在头上不断缠绕发丝。 他的眼神变得坚毅而专注,再度突刺,身如惊鸿贯月。 张素问也再度运功,进入假寐状态,倏忽间躲开。 不过这回,炎奴却在两者距离还没有完全拉开之际,上半身发出强烈的红光。 “吒!” 炎奴声若洪钟,喉中爆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什么!”张素问刚进入的假寐状态,瞬间又破了。 嘴巴大张着,满脸不可置信,双目圆瞪,几乎要跳出来。 什么狗屁一百七十年,他万万没想到…… 这声爆喝,六千年功力! 霎时间,花园中空气如爆炸般膨胀,声波激流如潮水,周围的房屋纷纷震荡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听不见了,只觉得世间一片死寂,唯有脑海里一阵尖锐的嘤嘤嘤。 首当其冲的是炎奴自己,他身首分离,整个人倒飞进楼阁中。 高耸的三层楼阁,嗡嗡震荡,又被他这么一撞,竟然倒塌。 画眉公子暴吐鲜血,捂着眉毛从楼上坠落,埋在废墟边缘。 冯君游也被震飞出三丈,鬼体疯狂闪烁,却又飞不出去。 铜契的约束,好似空气中有无形的墙壁,让他贴在半空中被声浪疯狂晃动,急忙掐了个诀,身体化为一团虚无的黑雾,这才不受影响。 相比起来,张素问距离反而远些,大约有四丈多远。 他千钧一发之际,怀中宝剑弹射出半截,横截在身前,滚滚剑气护体。 可即便如此,这六千年声波功,威力也是恐怖至极。 相当于五百段的粗浅法术爆发,再怎么粗浅,那也是五百段啊! 轰隆隆,花飞叶碎。 张素问身体不受控制地划出两丈,撞碎了身后的一面墙壁,眼耳口鼻都渗出血来。 而在隔壁院落中,黄半云还没见着人呢,就被这声大喝从马上掀下来。 他捂着耳朵,趴在地上,真气护体。 得亏离得远,不然恐怕都要聋了。 音波呼啸,持续了好一阵,才缓缓平息。 “我让你扩大范围,没让你用音波功啊!”冯君游喊着。 炎奴从废墟之中,提头爬出,浑身是血。 他神情恍惚,把头放回脖子上,才定了定神。 然后从身上拔下来一块瓷器碎片和两根贯穿腹部的碎木头,随手扔掉。 “抱歉,我只用了点零头,没想到威力这么大,你没事吧?”炎奴冲他咧嘴一笑。 “……”冯君游无语,是啊,炎奴确实只用了零头。 而且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吼声,竟然没事。 真气震荡声带,是最简单的一种音波功,别人会用特殊手法,防止声带撕裂,炎奴完全不用,真气不会伤害他。 反倒是爆发出去的声浪爆炸空气,将炎奴耳膜差点震碎了,但是炎奴有更浑厚的真气护体,泰皇白玉功防御很强,尤其是有四万年真气的情况下…… 总体下来,他除了被震飞,几乎没什么事。 既没有聋,也没有哑,更没有内伤。 最大的伤势,是撞倒阁楼,被木头贯穿了身体。 “你的胃……”冯君游指着木头上带出来的一块胃壁。 炎奴楞了一下:“要捡回去吗?” “你问我?”冯君游有点崩溃道。 炎奴想了一下,他的愈合并没有多快,于是从木头上把胃壁剥下来塞进肚子。 果不其然,内脏一阵蠕动,恢复原位,能看出是碎裂的,就像破镜拼回去一样。 “父……父亲……” “快……快杀了他……你不可能输得……” 画眉公子被一块巨木压着下身,一手护着脸,一手伸向张素问。 他无比崇拜自己的父亲,又好看又潇洒武功又高。 麾下众多士人被杀,反贼纵横城内,他都没有在意,因为父亲是无敌的。 心里完全没有想过,会打成这样。 这一刻,画眉公子忽然有些恐慌,难道父亲真的要败了? 那张家岂不是要完了?这不可能,他们传承了五百年,怎么可能就这么完了! “父亲!他肯定没真气了!快杀了他啊!” 第54章 渎神血咒 “别吵!” 张素问听着儿子慌张的叫喊,呵斥一声。 他的情况并不好,七窍流血,体内真气暴走,几乎要走火入魔了。 圆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尝试进入假寐状态。 “噗嗤……”却是呕出一口血,只得拼命压制内伤。 此刻他,再没有之前的从容与潇洒,稳定的心境被破了,无法进入假寐状态。 “到底……发生了什么……”张素问的语气变得焦躁。 直到此刻,他才开始关心家事。 “城中有反贼肆虐,族中士人多被他杀了……二叔调兵迟迟未归……”画眉公子沙哑地说着。 他的伤势其实是最轻的,因为声波爆发时,他在楼阁之上。 此刻的伤势,主要是楼倒塌压住了他。 再加上他全力护住脸,眉毛竟然依旧美美的。 “什么……”张素问听到这个情况,更加难以维持心境。 天灵中一缕剑意频频颤动。 意由心生,他的意乃是慵懒浑噩,万万不可浮躁。 可现在听到家业要完了,心里一急,剑意几乎要消散。 以前张家再怎么没落,也还是六品世家,自有众多族人去管。 他生性懒散,日日夜夜沉浸于剑道,正是家大业大,才凡事都不需要操心。 可如果张家完了,他有何面目去见二十四代先祖? “淡定……淡定……我不能因为家族要覆灭,就心烦意燥……” 张素问强行平定心绪,眼神渐渐恢复从容,终于稳住了剑意。 他淡淡地看着炎奴,说道:“小友,你到底想要什么?吾都可以给你。” 张素问想谈一下,同时积蓄剑意。 剑意用法多样,这一回,他不在追求斩首,而是打算把对方绞碎! 然而,炎奴根本不给他积蓄的时间。 “贵人,请你去死!” 他的身体忽然发光,一手按着头,一手长枪前指,仿佛流星般飞射而来。 空气发出恐怖的轰鸣声,炎奴倏忽间就杀到张素问面前,无比耀眼。 “怎么可能……”张素问浑身汗毛炸起,目眦欲裂,根本不知道炎奴这是多少年功力! 说好了没真气了呢? “嗤!”他只能全力迸发出剑意,又爆发出所有的真气化为剑气,一股脑轰出。 无论炎奴有多少真气,催动出来的这些劲气,在剑意剑气面前,就好像绢帛撞上烧红的刀子,轻松撕裂。 然而炎奴身上可不只是真气,此刻火符与水符一齐触发,浮现而出! 紫色的鬼火护住心神,化解了剑意中的浑噩效果。 青色的妙水护住身体,如同涌动的屏障,竭力阻止剑意绞杀。 又有老鬼在侧,张素问只剩下的最后一百段剑意,未能建功。 “父亲!” 画眉公子声嘶力竭,终于爆发出一股功力,从废墟中爬出来。 但是什么用也没有。 这一刻,炎奴水火缠身,青紫二气螺旋纠缠,如同无法阻止的旋涡,碾过了张素问。 待烟消云散,张素问已经身体被撕裂。 只剩一截身子,血肉模糊落到了画眉公子面前。 严格来说,那是一把破烂的宝剑,已经被高温融的和血肉不分彼此。 “不……不……”画眉公子摇晃着站起,环顾破败狼藉的花园,神情恍惚。 “炎奴,你在哪?”这时,黄半云牵着一匹马闯进来,看到了恐怖的现场。 一条巨大的沟壑,贯穿了两处庭院。 周围的花草燃起大火,两排楼房倒塌,一块厚厚的砾岩,耸立在尽头。 “我在这。”炎奴回答着。 黄半云顺着看去,发现炎奴整个人嵌入了岩石,活生生轰出个洞来。 炎奴用力一挣,整块巨岩就爆碎了。 他又一次变得光溜溜,沈乐陵留给他的藤甲衣已经完全炸没了。 全身灰头土脸,血与粉尘混合。 “外面怎么样了?”炎奴抖了抖身上的粉尘。 “别抖了……”黄半云嘴角一抽,连忙把外衣脱下,给炎奴裹上。 “义军杀入西苑,去找张信了,只要抓到他就大局已定。” 听到自己的名字,画眉公子恐惧地一抖,无法想象自己落入反贼手中会如何。 怎料炎奴哦了一声,指着画眉公子:“把这个女人带上,我们去汇合。” “……”画眉公子一副文弱的样子,没有说话。 冯老鬼眼睛一瞥,有些狐疑:“不对,他是男的。” “嘤嘤嘤……”画眉公子低头痛哭。 “……”冯老鬼啧了一声,见一个男人这么哭,也懒得管了。 只是问炎奴:“他也是张家人,你不杀吗?” “这么娇气,说不定和张家的事无关呢?不是有个叫周世的帮我们吗?问问他就是了。”炎奴无所谓道。 画眉公子听了,瞳孔一缩,本以为能混过去,没想到周世投靠反贼了。 “英雄……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每日在院中伺候父亲,你放过我吧,呜呜呜呜……”画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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