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口,柔软的指腹摩挲她的脸颊,“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闹腾呢,现在不知不觉也懂事了。” “嗯。”她应了一声,缓缓合上眼睛。 “累了?”周柏梧原本探向她腿心的手停了下来。 “嗯。” “睡吧。” “好。” 往后的日子日复一日,过得飞快。 周柏梧终于当上了校长,仍旧是忙,但常常把不必要的事推掉了,亲亲热热地在她身边呆一阵子,或者带着她去漢昌高师。 季绫去了几回,总被别人打趣,老师学生们的眼睛不时地往她身上瞟。 她不习惯,就像蜗牛缩回触角一样,重新缩回了家里,只顾料理厂里的事。 周青榆也忙,为着杂志的事,约稿、改稿、去印厂谈价钱,忙得脚打后脑勺。 季绫呆在周府,成日间,跟老妈子小丫头在一起,再为着厂里的事四处应酬,竟和婚前一样。 只是……小叔回来了,她也不能第一时间知道了。 不过,她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嫁了人的侄女,该和他疏远了。 估摸着,西山的海棠开了又落,如今几乎只剩根底的残红。 季绫不再提去西山的事了。 从前也去过不少次,何况那海棠也并非什么稀奇东西,因此,连失望也算不上,只是偶尔想起来时,心情会向下跌落一小下。 这日她坐在院前的秋千上荡着玩,被小丫头推着摇晃了一阵,看天日尚早。 才过晌午,明晃晃的太阳照着,提示这这白天的漫长。 阴天或者下雨天更适合窝在房里,虚度光阴。 明亮的白天总让人觉得想做点什么正事,——然而现在正事做完了。 季绫独自出了门,坐上一辆人力车,去了英租界维多利亚界的编辑部。 季绫回国那一阵子,不愿回季家,在租界找了一间公寓住下。 后来,搬到漢昌的《新风》连着三次因“煽动叛乱”被定性为“非法组织工具”,被迫停了刊。 还是季绫交了高额保证金,又在租界重新注册登记,才被放过。 那时周青榆与几个编辑,白天在里面组稿、为一篇文章能不能发争论不休。 季绫冷眼看着,虽不感兴趣,但也觉得热闹,常常混杂在他们之间,帮着干点琐碎的活儿,假装自己也是个“理想主义者”。 彼此之间,也十分熟悉。 到了维多利亚街,远远看见那栋红砖西式公寓门口,立着一个高挑女子,正往大路的尽头张望。 季绫认出是周青榆,她背着手,悄没声地走到她身后,拍了一下子。 她吓了一跳,怀里的一堆纸险些掉在地上。 季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什么呢。” 周青榆理了理怀里散乱的纸,“吓我一跳。” 季绫又问,“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他们不在么?” 周青榆道,“他们找印厂去了。” “找印厂?之前那个印厂怎么了?” 周青榆便将印厂不敢印的那篇稿子给她看。 季绫读了,知道是那篇指名道姓批判官员的。 又见周青榆心不在焉,眉宇间露出担忧,季绫道,“那咱们去找找?” 周青榆连连摇头,“不行,这事儿好像上头都知道了,听风声,最迟今天晚上就要来人。我要留在这儿,有个交待。” 季绫道,“我留吧,你去找。” 周青榆笑了,“这可不是玩儿的,我让他们都走了,你又凑过来吗。” “我不怕,那些人想想小叔,到底不敢动我。” “你别忘了,你小叔可远在南京,自身难保呢。” 季绫手来回搓弄衣服的褶皱,不说话了。 “怎么了?”周青榆算了算时间,道,“你小叔走了有十几天了,有消息没有?” 季绫摇摇头,一缕碎发垂到额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周青榆顺手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安慰道,“也许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也知道的,现在上了报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季绫故作开朗,“你这是什么话,我可不担心他。” 周青榆勾了勾唇,“这种话你跟我大哥说得了,用不着骗我。” 季绫装没听见,抓起自己的小包边往外走边说,“我去四处看看,有消息了再回来告诉你。” 周青榆点点头,又嘱咐道,“你随便看看就行,大概这印厂确实难找,他们才回来得晚,应该是我多想了。” 天色正早,季绫又坐上车,满大街乱转,先试试看,也许碰运气碰到他们。 绕了约莫半个小时,从租界转到老城区,依旧无果。 季绫正欲打道回府,却发现必经之路乌压压地围了一群人,吵闹声不断。 她给那人力车夫多付了些钱,“烦请你绕开那里。” 话音未落,却听见一声尖利的女人的尖叫。 季绫想起周青榆的话,心中惴惴不安,下了车,挤进簇拥的人群。 她默念着千万不要是他们,就看见人群中央的那几张熟悉的脸。 都是《新风》编辑部的人,被反剪着手跪在地上。 有一个小个子的女孩子被人箍着胳膊,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走狗,只知道苟且偷生也就算了,为什么要阻拦我们?” 也许是编辑部新来的人,但季绫看着总觉得有些面熟。 唐凌云一干正被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破烂不堪。 围观的人对拿枪的土匪有一股日积月累的恐惧感,却又舍不得错过这难得的节目,又怕又想看。 一个土匪用长枪猛地往那女孩子腿弯一贯,女孩没防备,几乎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巷口动静越来越大,吵嚷声混着鞋底刮地的沙哑摩擦,在街头蔓延。 那两个新风编辑已被压到马车边,挣扎得力竭。 季绫站在不远处,身后是九如斋,风吹起门帘,哗啦啦地响,遮住她半边脸。 她没有上前。 她知道这个时候上去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只会让自己也陷进去。 两年前的记忆还在,她不是没学过教训。 眼下不该硬碰。 季绫数了数绑匪的人数。 第五个人后腰别着一把短柄斧,斧头刃缠了红绸——上海青帮“斧头党”的标记。 她嫁给伍应钦时,没少跟他们打交道。 季绫佯装在买龙须酥,往那小伙计手里塞了块鹰洋,“漢昌码头几时兴缠红绸的斧头了?” 小伙计神神秘秘地撇了一眼闹事之处,“前儿刚占了龙王庙当香堂,听说要收‘保护费’了。” 季绫指尖一颤,龙须酥雪白的糖丝险些洒在青石板上。 她望向《新风》的人被塞进黑蓬马车,正欲转身从巷口绕出去,一只手忽然稳稳地搭在她肩上。 她心口一跳,猛地回头。 是个她不认识的男人,身穿青灰长褂,头发剃得干净,五官瘦削,目光却盯得她发麻。 “周夫人,劳驾您随我们走一趟。” 他声音不高,却极其肯定。 她眼角一跳,下意识要后退半步,胳膊却已经被另一侧的人扣住。 不止一个。 她回头看了眼街道,街上人流依旧,摊贩照旧吆喝,唯独没人朝她这边多看一眼。 她沉下脸:“你们是谁?” 那人微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请您过去叙叙旧。” 她扯了一下手腕,没挣开。 “放开我。” “夫人,您还是识相点。” 几人动作干脆,左右一架,带着她往后街拐去。 她刚想出声,却感觉腰侧被什么硬物顶住,耳边有风声掠过,有人低声警告:“别喊,旁人帮不了你。” 她眼神骤冷。 米儿试图阻拦,季绫连连冲她使眼色。 米儿会意,住了嘴,连连藏入了人群之中。 89.你那家伙事儿都没了 马车一路穿过长街,停在南码头附近一间茶馆后门。 她被人押着下车,穿过一道道帘子,楼上鸦片烟味混着烤笋干的咸香,熏得人头晕。 最里间是个空厅,椅脚擦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被推进了私牢。 牢房地面腌臜无比,一层乌黑粘腻,不知是什么东西。 她的裙摆传来一阵扯动,她低头一看,正是方才破口大骂的那个小个子女孩。 那女孩子将自己的外衣脱了,叠着垫在地面。 她指着自己的外衣道,“你坐会儿吧。” 季绫还没说话,角落里传来一声不屑的讥讽,“哦,写文章把政府骂了个狗血淋头,真碰上季府的小姐,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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