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玻璃窗,任凭早秋天光泄进来,一时有些刺目。 他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完全推开门。 尽管收着力,但门内侧把手仍不可避免地在墙上轻轻磕了一下,声音并不响,却在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房内一声清亮的女声传来—— “柏梧,你快来,这只耳钉我怎么也戴不上。” 他终于看见了她。 胸腔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这间休息室不大,窗户却大,光从江上照进来,穿过半透明的米色窗纱,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分割出明暗分明的层次。 她正坐在一张深棕色漩涡纹的软皮沙发上,面对着镜子,侧对着门。 她一手举起耳钉,指尖轻轻摸索着耳垂,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毫无防备。 早秋的阳光不再强烈,无风的时候是温暖的。她的头发被照得泛出栗色,身体被勾出一道绵延的暖黄色边。 今日她头发烫了大卷,化了浓妆,一种刻意雕琢的成熟。 她坐在那里,身着深红暗花软缎子的婚服。——不是他挑的那件,不如他挑的那件,但她怎样都好看。 她露出肩颈流畅的线条,裙子在腰间收紧,往下乍开,掩映着白净而纤细的脚踝。 他静静站在门口,长久未言,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季绫慢悠悠转身,抬眼。 她的视线越过地毯边缘深色的橡木地板,越过窗户投在小木桌上的一条条灰蓝色的影子,越过一束粉蓝相间的捧花、边缘泛着七彩光的烟灰缸…… 最终,跌进他的眼底。 时间仿佛被拉长,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心跳,和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在这无声的空气里悄然蔓延。 她愣住了。 而他,只是看着她。 季绫冲他勾唇一笑,唇角弯起一个极尽优雅的弧度,“你还是来了,小叔。” 这声“小叔”,疏离至极,是在刻意提醒他。 季少钧望向她,失了神。 她就这么着急嫁给别人么? 他忍不住向前一步。 周青榆头微蹙,立刻伸手拦住了他,语气透着几分戒备,“季司令?仪式快开始了。” 她站得笔直,像是一道屏障,将他与季绫隔开。 可季少钧眼里,根本没有她。 季少钧只看着季绫,眼底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柔,“绫儿,几句话也不愿跟我说么?” 季绫没有回答。 她仍旧笑着,唇角的弧度完美无瑕。 周青榆回头看向季绫,只见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湖面泛起了一道不易察觉的波纹。 她咬唇,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绫儿。” 他像从前一样唤她。 周青榆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将手搭在季绫的肩头,“绫儿,你若是不想……” “不。” 季绫垂下眼,视线无神地搁置在桌面之上。 她双手下意识地攥拳,紧紧压着大腿面。手心已微微出汗,心跳无法克制地重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而后抬起头,对周青榆勾出一个勉强的笑,“你先出去吧,我跟小叔说几句话。” 周青榆目光犹疑,终是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脑袋,“我一会儿来。” 说罢,她侧身走到门口,掩门的动作有些迟疑,可最终还是缓缓合上。 房间里,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和那份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沉默中悄然蔓延。 这间房里,只有他们二人了。 “说吧。”季绫依旧坐在镜子前,翻出一只小粉刷子。 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像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对话。 从前轻轻一掰就开的香粉盒子,今日不知怎么这么紧。 她又试了一次,然而掌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盒子差点从她手中滑落。 厚重的窗幔被江风吹动,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玻璃窗将太阳分成几块斜斜的格子,印在桌面上。 “咔哒——” 是门落锁的声音。 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无意识地将那画着美人像的香粉盒子越攥越紧。 空气像是瞬间被抽干,沉默得让她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见清晰而缓慢的脚步声,每一次军靴踏在木制地板上,她的心就像被狠握着。 她一直没看他。 但她知道,他一直在看她。 她仿佛夜间行窃的人被一束强光照亮,一览无余,无处可逃。 脚步声越发近了。 她察觉到自己频繁地咽口水,想克制,口中的津液却越发多了。 季绫紧咬牙关,呼吸越发重了,太阳穴突突的跳,额角沁出细微的汗意。 余光里闯入一抹暗青的影子。 75.嫁给你爱的人不应该高兴么 季少钧立在她身边,并不碰她,无形的气息却将她周身笼罩。 镜子里,只映出他的一部分——挺直的腰线,乌黑发亮的漆皮带,布料褶皱间隐隐浮现出的精瘦腰腹,还有那一把静默藏匿的枪。 如今枪械早已更新换代,可他随身带的那一把,和她失去的那把一模一样。 他站得不远不近。 她能感觉到,他正在注视着她那些忙乱的、多此一举的动作。 方才的耳环只带了一只,他就来了。 季绫试图让自己平静,将另一只从红色绒布的小盒子里取出来,对着镜子。 可是,她的手在发抖。 轻轻的,不易察觉,可她自己清楚,她戴不进去。 耳环在她指尖轻微地晃动,一次又一次地滑开。 忽然,他从她手中拿走那只耳环。 而后,俯下身子。 镜子中,终于出现了他的侧脸。 鼻梁的驼峰、下颌的拐角,无一不是她熟悉无比的弧度。 他的指尖抚上她的耳垂,略微冰凉的、粗糙的指尖,带着细微的酥麻感。 窗外的风大了,依稀听得见江水一波又一波地涌向岸边。 窗幔飘动着,撩动着她赤裸的小腿。 世界上一切都消逝了,只有这一点冰凉的触碰。 他摘下了另一只耳环,冰凉的指尖无比轻柔地摸索着她的耳垂,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季绫盯着镜子,下定决心,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往后就是周柏梧的妻了,你管不着我了。” 他另一手撑着桌子,季绫整个人被他虚虚地笼在怀里,鼻息间满是她熟悉的气息。 “我不喜欢。”他说。 他的呼吸撩动她的发丝,她耳后一小块皮肤燥热不已。 季绫抬起手,理了理鬓发,“小叔,你管得未免也太宽了。” “现在知道是你小叔了。”季少钧轻轻地嗤笑一声,“晚了。” 他没有退开,反而轻轻地,指尖蜻蜓点水般温柔地剐蹭着她的耳廓。 耳洞是为了婚礼新打的,伤口还没长好,被他这么一碰,又疼又痒。 每一下,酥麻感就从耳朵蔓延全身。 季绫将拳头攥得越来越紧,指甲将手心掐出四块月牙形的红印子,“别碰我。” 他掰正她的脸,正对上她的眼。 他的指腹抵在她的下颌,力度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让她不得不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瞬,心脏狠狠地撞击着胸腔,想要躲开,可他已经困住了她。 无数个早晨,她在这目光的注视之下醒来。 晨曦透过窗纱落在枕畔,他的臂弯环在她的腰间,掌心的温度贴着腰间,温暖得令人沉溺。 他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沉沉,唇角会挂上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搂着她的腰,将她拉得更近些。 他细细地吻她,吻从额头落下,顺着眼角与脸颊,最后落在唇边。 季绫原本以为,自己早已彻底忘了那温存。 可一见到他,记忆如山洪般席卷而来。 心堤快要溃散,季绫的喉头发紧。 胸口堵得喘不上气,她只能用力地呼吸着,但被他这样看着,连身体呼吸的起伏都太刻意。 他话语里略带嘲讽的神气,“怎么这副表情?嫁给你爱的人不应该高兴么。” 季绫将嘴唇咬得发白,只以沉默应对。 他哼笑一声,“那么,你并不爱他,对么?” 季绫用力挣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掐疼的脸颊,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没有资格问我。” “我没有资格?” 季少钧又上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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