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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很快滑进发际。 他躺着,一动不动。 只是那只手,落在胸口,指节蜷着。 像是还抓着她的一点温度。 哪怕这温度,是他自己捏造出来的。 72.嘉宁工务局 厂里正午时分,炉火炙热。 季绫从车间出来,刚换下工装外罩,就见粟儿晃着半放的脚,歪歪倒倒地跑上楼来,手里还攥着一封加盖红戳的信。 “小……厂长!嘉宁工务局回信了!” 她接过信,一眼扫过,只看清最关键的一句:“贵厂报价审慎,所附材样稳定,下季铁桥用辅轨望与贵厂商议。” ——嘉宁工务局。 地方上不算大的城镇,近年正修桥通路,需铁轨和侧辅材料。不是军方,这个单子稳定、周期长,不压尾款,每季度清账。 她指尖收紧,眼神亮了一下。 嘉宁,一年两座桥,三年计划修五座。 每座桥配套四十吨辅轨,另有支撑桩、异型钢件、专用螺栓。 虽然每吨利润不高,但胜在稳、实、正当。 季绫立刻吩咐账房:“去库房报个清单,把头两批辅轨的钢料独立登记,写‘工程用’,让车间优先打模。” 季绫站在窗边看着那封信,看了几遍,把信收好,收入账册里。 晚饭后,天刚擦黑,炉火未熄,屋里暖洋洋的。 窗外飘着零星小雨,落在瓦上,“嗒嗒”轻响。 季绫换下厂服,坐在桌边把饭后茶一口喝干,放下杯子后才开口:“我明天要去趟嘉宁。” 周柏梧坐着看报,听见这话,动作一顿,“定了?” 她点头,“这回去谈,一笔桥用辅轨的订单。三年标段,少则三十吨一季,我得去走一趟。” “去几天?” 季绫道:“少则三天,多则一周。要看他们的图纸合不合适。” 他没出声,只用拇指摩挲着报纸边缘,“我最近……这几天有点事。” 季绫看他一眼,没追问。 周柏梧道:“那边……前几日我去应酬,听他们说地方自治名额要扩一点。我若能沾上边,将来批地、调煤、走公文都会顺些。” 她点点头,“你去吧,不耽误。” 他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你自己去,我不太放心。不是不让你去,是……你太惹眼。” 季绫挑眉,“惹眼?” “厂长是好听,可你一个女子,带着图纸、谈合同、讲材料——外头未必人人懂你的本事,只会盯着你长得好不好看。” 这却是实话。 季绫笑了一下,“你以为我走这一路,是靠你在前头挡着走过来的?” “我知道你不是。”他语气低下去,“可我总想着,有人陪你,路上总稳一点。” “原本想着粟儿跟我一起,可她脚不方便,向来不爱出远门,就算了。” “她毕竟是个丫头,知道些什么?阿榆近来空着,你叫她陪你。” 她想了想,点点头,“也好。” 他又说:“我这边若定下来了,年底前就能转正。你回来后,若还有得谈的单子,我们再一起走几家。” 她不置可否,“你的事和我的不一样,急不得,慢慢来吧。” 他垂下眼帘,手掌扣着膝盖没说话。 屋里一时静下来,只听见窗外雨滴一声声砸在木窗上,像是年岁里东京无数雨夜的回响。 她站起来去洗漱,走到他身边,顺手替他把茶杯拿走,淡淡说了句:“早点歇着吧,明儿我出门早。” 次日。 天未亮,窗外一片灰青。 雨仍在下,帘子扇动,带进些微潮气。 屋里静悄悄的。 季绫还在睡,呼吸细细的,被角裹得妥帖。她发丝散在枕边,脸侧还带着一点倦意。 忽然感觉肩头一轻。 有人俯身唤她,嗓音极轻:“绫儿,起来了。” 她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睁开眼,睫毛颤了颤,喉咙还没开嗓。 周柏梧坐在床沿,已经换好外衣,手里拿着她那件月白斜襟褂子,小心地给她穿上。 “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她声音哑哑的,头还靠着枕边。 “雨小了,车约了六点。再不走怕耽搁车程。”他一边替迷迷糊糊的季绫扣衣领,一边低声说。 她动了动胳膊,才发现脚边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雨伞、图纸、备用的炉料样本,全都整整齐齐地摆在门边。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角,嗓音低低的:“你辛苦了。” 她靠着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忽然说了一句:“姥姥病了,娘去照顾。小姨还在厂里撑着,你这边……也一直在为回来做官、报国的事奔走。各人有各人的事。” 周柏梧没出声,只替她系好袖口,仔细理顺她耳边一缕发。 她终于坐起身,披衣下床。 清晨六点,雨已停,街道上还潮着。 车从门口缓缓驶出,季绫与周青榆坐在前厢里,一路往东码头而去。 车轱辘压过石板,发出“咯吱”一声声轻响,马路两旁还有未撤的雨帘,灰雾尚未散尽。 周青榆裹着深蓝短呢,手里握着一沓新一期的杂志草稿,头发挽得紧紧的,干练清爽。 她侧头看了季绫一眼,声音不高:“怎么突然拉我一道走,又不嫌我不会说话搅黄生意了?莫非是家里难了?” 季绫本靠在车窗边,闻言坐直了些,语气很轻松:“哪儿有难。河漢铁路那单快做完了,是时候找下一笔了。” 她说着笑了一声,“放心吧,你那杂志社稿费肯定能打到你账上,不会占你这个‘厂里闲人’的便宜。” 周青榆看着她,没说话。 车在街角转了一道,日光从破云里露出一丝缝,映得车厢里光线一暗一亮。 “你真当我不看账本?”周青榆忽然开口,“你前几个月就把我那笔专栏费写进厂账的‘零星补贴’,明面上没写名字,可我一看就知道。” 她顿了顿,眼神落到季绫侧脸:“绫儿,你不必瞒我。” 季绫没眼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声音也低了些:“你也不是外人。近来我总觉得心里负担重,怪只怪当初大包大揽做了个最大的投资人,又接管了厂里事务。要真撑不住……你会怪我吗?” 周青榆轻声说:“怪你什么?厂子是你把起来的,不是你,这地方早关了。只是别一声不吭就把自己赔进去。” 车一路往前走,街口开始有了人,挑担的、卖早饭的、小孩子背书包。 季绫笑了笑,把车窗打下来些,望着远处码头的轮廓:“我还没打算赔。起码得等我跟你把这单谈下来。” 她手指刚从帘子上放下,耳边就听见周青榆笑了一声:“你去了两年——现在性子真是沉稳了不少。” 季绫一听这话,立刻像被点着了什么似的,侧过身,一头撞在她肩膀上。 她靠着她,说不清是赌气还是撒气:“你又来笑我——” 周青榆被她撞得肩膀一歪,笑着扶了她一下:“怎么说了两句,又是这幅没出息的样子了。” 季绫把下巴搁她肩上,靠着,“所有人都觉得我突然变了一个人,稳重可靠,可我知道我只是稀里糊涂地被赶鸭子上架,就顺势演起来罢了。” 周青榆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想做就不做了。” 季绫笑道,“做人有做人的责任,不能光凭兴趣来。何况,我做着做着,倒也做出些兴趣来。” 车继续往前,驶出市区街道渐空,车轮碾过旧砖路面,发出一阵阵低响。 兴许是雨天,季绫的情绪额外低落。她看着周青榆手里的稿子,名为《铁幕下的独白》。 扫了一眼,看似莎士比亚戏剧评论,实则解析革命党“以党治国”条例。文章写得慷慨激昂。 季绫看到作者用哈姆雷特“生存还是毁灭”对照青年选择沉默或赴死,忽然开口,“我没有理想。” 周青榆惊讶地抬起头,“怎么忽然说这些?” 季绫道:“我搞不懂,活着多好,为了理想?总觉得虚幻,理解不了。 我做的都是些形而下的东西,炉料怎么配、图纸怎么算、钢轨该不该再磨一次……都是这些。我喜欢做这些,太宏大的我不感兴趣,也做不好。” 周青榆并不生气,“能找到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就是难得的了。倒也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不过”季绫顿了顿,“我希望你的理想长存。” 这话一句一句落进耳里,周青榆没出声,轻轻伸手,揽了揽季绫的肩膀。 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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