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是走,走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日后的事,在做打算。” 季绫沉吟片刻,道,“那我这几日把收尾工作做完,咱们就走。” 她说罢,披起自己的斗篷就往外走。 “绫儿……今天晚了。” 季绫摇了摇头,“等明天就晚了。” 他追上前,“多加小心。” “没事的!”她应了一声,已经走远了。 不知为何,沿江至租界一带,忽然没了车。 她只能沿着江边走,吹着那刀子似的寒风。 扣子没有扣严,袖口风一钻,衬得她手指骨节发白。 路灯投在路砖上斑驳陆离。人行道边铺着落叶,她踩上去,嘎吱作响。 前头拐角那幢沿江大饭店,红布金字的大匾高高挂起,台阶上铺着厚地毯。 宾客酒足饭饱,被主家挨个儿送上了车。 酒酣饭饱,一如她新婚时的模样。 季绫感物伤怀,走进几步,去瞧是谁家的喜事,却看见浓厚的夜色中—— “恭贺 周柏梧 先生荣调南京。” 大红横幅从四楼阳台垂下来,被江风吹得直响。 一队乐队正在拉最后一支曲子,隔着人声,还能听见音叉敲响的清音。 风从饭店门廊穿出来,卷着几缕红彩带从她脚边飘过去。 看来,周柏梧终于如他所愿,要去南京,进入政治权力的核心了。 她看了眼,忽然有些恍神。 一时间,第一反应竟是替他欣慰……转而又笑自己,竟是不记仇的。 她伸手将围巾往上拉了拉,把脸埋进那层薄绒里,站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 风又起了,她转身往回走,背影被晚灯拉得极长。 季绫刚进跨进厂门口,就忽听里头一阵喧哗。 有工人瞧见她,慌慌张张跑过来:“厂长,不好了……外头来了人,说是奉南京命令,要查封咱们厂子!” 季绫一愣,眉头皱起,还未多想,里头的人就察觉到门口的动静,走了出来。 一个穿军装的公事员打头阵,身后跟着四五个身穿便衣的随员,手中执着盖有红章的文书。 而站在队伍正中、手不持文却气定神闲的那人——正是周柏梧。 他一身新制长呢,扣子系得笔直,气色极好,眼神却凉得仿佛不认得她。 “周先生?”季绫只觉得后头发紧。 他略一颔首:“奉令公干,查封厂务。” 季绫冷声道,“方才是你的人么?你们并没有证据,何必红口白牙的诬陷我?” “此地涉军火流通、账目混乱属实,暂归我署接管。至于别的,你没有资格问。” 季绫面色越发沉了,手指缓缓收紧:“你调任南京的第一件政绩,就是拿我开刀?” “此为官方安排,与你我私情无涉。” “周柏梧。”她咬字极轻,“这厂子里有几百个工人要吃饭。” “我再清楚不过。”他点头,又笑了一笑,“所以才选你。” 说完,他朝后方一点头,几人立刻上前,将厂门贴上封条,又开始清点账册。 季绫站在门廊下,一动不动。 风吹乱了她的鬓发,厂子里的探照灯正好斜照进来,她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 “你真狠。”她喃喃,“连告知一声都不肯。” 他轻笑一声:“你不是说欠我的么?这就当作给我的补偿罢。” “轰”的一声,老西炉那口铜炉被撬倒,沉闷的回响传出了半条街。 季绫眼睁睁看着几名工人按着头被赶出来,几台上好的冲压设备被拆解、拉断,零件滚落在地,丁零当啷乱响。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眼泪都没有。 那是她咬牙搭起的局面,如今被那些穿皮靴的人三两下踩成了废铁。 心里像烧空了。 最后一份清点文书盖章后,铁门“砰”地被钉死。 她仍站在那,呆呆的。 直到那人走到她身后。 “结束了。”周柏梧的声音极轻。 她没动。 可他下一句却不是告别,而是:“带走。” 两个随员立刻上前,不等她反应,便架住她的胳膊。她惊觉,猛地挣扎:“你疯了?!” 周柏梧面无表情:“我不想你留在漢昌。” 她怒极反笑:“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杀你做什么?”他低头看她一眼,语气平静,“你是我太太,我说过,永远是。” 说着,他一招手,几人一拥而上。 她手腕被迅速缠上了细麻绳,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人强行押下厂台,一直拖回了许久未回的周家。 卧房内内,她端坐在镜前,慢慢梳垂散的头发。 她动作缓得很,一下一下,机械无比。 周柏梧站在她身后,俯下身,轻轻道:“绫儿,我说过,季少钧已经倒了,你只有跟着我才会幸福。” 季绫没动,静静看着他,目光深处浮出从未有过的疲惫,“……不一样。我们之间,从来就不一样。” 周柏梧脸上的笑凝住了,他忽然觉得——这一晚的明明是他大好的前程,整个人却像是被禁锢在冰凉的江水里。 她没有否认从前的事。 也没有承认眼前的他。 周柏梧忍不住骂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她没回头,只轻声道:“灯光太亮了,眼睛疼。” 这句无关轻重的回答,让他胸口的怒气更难压。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从嫁给我开始,你一直在忍、在敷衍!从始至终你一直在想他,对不对?” 她轻轻合上镜盖,站起身,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我说了,不一样。不要再提他了。” 周柏梧披了件外套就往门口走去,整个人暴躁无比:“……行,季绫,你厉害。” 说完,门“砰”地一声,被他带起的风摔得震天响。 屋中烛火晃了几晃,窗棱嗡鸣。 那声门响过后,房内终于安静下来。 这一夜,她没合眼。 从周柏梧下令封厂的那一刻起,她才明白,他不是气急败坏,而是筹划已久。 自己数小时前,看着他升迁的调令心里替他欢喜,竟是笑话了。 她披着衣裳倚在床边,痴痴地望着那扇上了锁的门。 “咔哒——” 门锁轻响。 只听得那声锁开,接着是脚步进来。 皮靴踩在砖缝间,一步一声,稳,慢。 她知道那是粟儿。 别人走不出这种理直气壮的步子。 灯火摇了一下,粟儿立在门边,肩头还落着雪。 “你走吧。”粟儿说,“马车停在后巷,我叫人等你半个时辰。” 季绫静静盯着她看了片刻,忽而轻笑一声,“你来放我?真稀罕“你别给我献殷勤。” 粟儿直视她,没有闪躲。“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会让我的丈夫身边有别的女人。尤其是你。” 季绫收起笑,抬手,替粟儿把肩头的雪掸落了,“从前你睡在我脚边,我被雨惊醒,你也跟着起来。我吃不下饭,你想法子哄着我吃。” 粟儿冷笑一声,“你也知道……可你为我做过什么?” “你刚被我捡到的时候……算了,不想跟你算这些了。”季绫眼尾红了,吸了吸鼻子:“只是我从没把你当丫头。” 粟儿抿紧了唇,仍是那副平静的神情:“你从来要风得风,要人得人,凭什么我要一辈子为你让步?” 这话一出,屋里一阵死寂。 季绫垂下眼,抹了一把泪,“那你听好了——是你自己,从我身边,抢走了你自己。你别以为,你得了个好男人……” 粟儿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我从未想过,我清楚我在做什么。” 季绫拆开信封。 触目即是两年多以前,她和季少钧被拍下来登报的照片原片。 季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 粟儿抽出单据,拿手指着上头的名字—— 周柏梧。 原来那时,不是周柏梧雪中送炭,他是暴风雪本身。 她却以为自己运气好,碰见了愿意无怨无悔接住她的人,所以赴日、归国、成婚…… 粟儿冷笑道,“只有你,傻乎乎地信有好男人。我从来都清楚没有,我也知道我要什么。” 季绫拢紧了披风,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粟儿站在原地,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周柏梧这狗男人真该死啊,有一说一,粟儿的人物角色塑造得真好,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你懂我!!!因为不是女主所以我写的时候放得比较开没太考虑道德之类的所以写她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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