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周蓁蓁没有注意,他们包间刚才锁得死死的门开了一道缝儿。 蔡彤耐着性子劝,“但是强扭的瓜不甜啊。” 又是这一句!周蓁蓁换了个姿势,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我同意你的说法,强扭的瓜是不甜。但我们可以沾点酱,甜口的咸口的,都可以。我要求不高,反正瓜已经是我的了,我还管它甜不甜,你不觉得要求太高了吗?” 蔡彤愕然,脸色突然很难看,被她这番无耻的话惊着了,以为她这是还要继续歪缠,“你既不肯,何必说出这样无耻的话?你都不顾虑别人的感受的吗?” “强扭的瓜不甜,但至少我有强扭的本事,有本事你别让人进瓜田啊。”周蓁蓁的话意有所指。 周蓁蓁这是讽刺他们贪图了那笔银子,才让她有机会与蔡谨结亲呢。 门外,在她回应强扭的瓜不甜可以蘸酱那句话,恰好被路过的一行人听到了,有些人按奈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听到动静,周蓁蓁和蔡彤同时看过去。 然后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见到开门的人是周宸,周蓁蓁一脸的懵。 而蔡彤也是惊讶地张大了嘴。 外面,不仅有被蔡彤刻意引来人曾夫子,还有一行青年才俊。 周宸一脸无奈,他刚刚在外面就认出来了里面的人是周蓁蓁了。 他推开门是为了提醒她们,也是为了预防她们再说下去,爆出更猛的阴私。 周蓁蓁的视线落在周宸身后的一条人身上。 周宸、陈粲、徐汜......有个人在人群中比诸位都高出一个个头,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对上那张比寻常人白了两三个度且棱角分明的俊颜,周蓁蓁呼吸一室,袁溯凕?他怎么会出现在庐江? 第七章 7章 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袁溯凕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一撞上,周蓁蓁有些被吓到了,连忙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大佬看不见我,大佬看不见我...... 她的反应,袁溯凕就挑了挑眉,她认识他? 这是他第一次到庐江来,并不为外人所知,且因为不想被打扰,他用的还是母姓。袁溯凕不记得他们有打过交道。 看到这么多人在,蔡彤脸一白。对于曾老夫子,她知道她外祖母这两天已经让人备了礼给他赔礼道歉了,等她二舅回来,再去请一请,这事就基本能过去了。 她玩这一局,甚至到后面拿话故意往周蓁蓁的痛处踩,就是想试图激怒她。她这表妹敏感易怒得很,这么明显的缺点,她不想利用都不行。 她只是想让曾老夫子见识一下周蓁蓁无理取闹揭斯底里的一面,然后厌屋及乌,进而更加厌恶周宪,然后给她表妹施加压力而已。 却不料她表妹没被激怒,反倒胡搅蛮缠说出那样一番诡辩的话来。 现在的情况她明显玩脱了,想到这,她不由得气闷地瞥了一眼负责悄然开一道门缝的心腹丫环,怎么那么蠢? 站在门外的曾老夫子忍不住冷哼,“强词诡辩,真是有辱斯文!” 周蓁蓁:...... 看来曾老夫子对他们姐弟意见很大,休养了几天,他身上的伤貌似好透了?不能啊,她下手有多重她是知道的,没个十天八天的好不了。也真是好笑,她不去找他的麻烦,他倒是带伤上阵来寻她的不是了。 对曾老夫子这将倒大霉的人,周蓁蓁没有半点同情,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那日他带伤离去,之后就没再回来上过课,怕是要待她家做足了姿态,他才肯回来。 但周蓁蓁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替周宪换老师了。他不回来正好,可以说,不教周宪,损失的决不会是她家! 就她所知,教导她家周宪,曾老夫子不仅能得一笔丰厚的束脩,逢年过节,还另有谢礼。特别是每到年关,她外祖家还会悄悄送一笔银子给他当谢礼。 可曾老夫子呢,端着她家的饭碗,却对任务对象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轻则言语折辱,重则罚跪打板子。前者为常态后者少,所以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周宪又是那样一个敏感且需要引导的孩子。在那样的情况之下,可不就阴奉阴违敌对他,甚至和他对着干吗? 圣人言有教无类,好的夫子,能做到因材施教,但曾夫子就是个顽固派,性子偏激得很。只能说,天资聪颖且乖巧听话的学生才能令其满意。 周蓁蓁很难忽视一脸义正辞严地盯着她看的曾老夫子,看他这样,今天怕是难了了?呵呵,真当自己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呢。若非他当年侥幸教出一个榜眼,准确来说,他是沾了人家榜眼大人的光了,一沾就是十几二十年。 但这些年,他老人家也没少打着人家的旗号行事,这老本他吃得够够的了,人家榜眼大人的家人也早就不耐烦被他吸血了,正准备收拾他呢。 罢了,看在他一副风烛残年又即将大祸临头的份上,周蓁蓁大方地不与他计较。 再者,在这一行青年才俊跟前呢,她觉得她的形象还可以挽救一下的。 其实周蓁蓁心里的真实想法是,哪能一开始就呛上呢?这样有理都变无理了。只希望他不要见她不吭声就甩袖而去呀。 他果然没让周蓁蓁失望,曾老夫子继续数落她,“亏你也是读过一些闺训训诫的,却为了一己之私,巧舌如簧,诡辩夺理,真真是有辱圣听。” 呵呵,她苦中作乐的一番话,被曲解成这样?还上纲上线了。 周蓁蓁感觉自己日了哮天犬。 但随即她笑了,她有辱圣听,那他的行为又是什么? “曾老夫子,我且问你,何为君子之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又当何解?您这样,也有违君子所为吧?” 周蓁蓁这话没错,不仅曾老夫子,甚至连眼前全部的人都骂了进去。 “是门自己打开的,又不是我们扒开门要听的。”有书生咕哝。 但在场大多数人都是读圣贤书知道廉耻之辈,不由得摸摸鼻子。 周蓁蓁的话,噎得曾老夫子瞪大了眼,他又不好说自己是被人邀请过来的。 “路见不平众人踩,真真是好竹出歹笋,你和你不学无术不懂得尊师重道的弟弟一样,就是周家四房的耻辱!” 周蓁蓁眨眨眼,骂吧骂吧,骂到她不得不还嘴,且看她揭他一层皮下来! 他身后的学子也皱眉,觉得曾老夫子的话过了。 “老先生,您吃瓜不蘸酱,那是您的事,但别人想怎么吃,你也管不着对吧?” “你怎么吃我是管不着,但你得瓜的方式就有待商榷!强扭而来,我不能让那么好的一棵苗子毁在你这等粗鄙女子之手!” 哟,知道得还挺多。原来如此啊,她当为什么呢,这曾老夫子一个劲地追着她喊打喊杀,固然有他看不顺眼自己的成分,原来还有帮蔡家出头的意思在里面呢。 但是为什么呢?周蓁蓁琢磨,曾老夫子是个老顽固,想请他帮忙并不容易。而且,有她周家和她外祖家这么多年的投喂,曾老夫子不缺银钱,想用钱收买他可能性很低。 不为财,那就是为名了。人一旦在哪里获得过好处,就容易再走原来的路。曾老夫子最为得意的一事,不就是教出了一个榜眼吗?他因此风光了多少年啊。蔡谨又是一枚读书种子,你说他会不会心动? 周蓁蓁猜得不错,她大姑确实是以让蔡谨拜曾老夫子为师为条件,才说动曾老夫子的。 如果今天一切顺利,蔡彤能以刚才提到的两个小条件说动周蓁蓁主动退亲的话,那么让蔡谨拜曾老夫子为师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就是个挂名师傅。曾老夫子想吸蔡谨的血,还要等等呢,况且前面还有个榜眼大人顶着。这事怎么看都挺划算的。 “曾夫子,你真的完全了解其中的内情吗?就妄加评判?” “有什么内情,都大不过人家不愿意!非你几句诡辩就能圆过去的。你这样的心性,周家让你识字就是个错误,倒不如目不识丁一辈子来得好,也省得利用圣贤书上的知识为非作歹。” 周宸的脸色很难看,曾老夫子这样数落一个姑娘太过了,更别提被数落这人还是他堂妹! “你说我诡辩,为了一己之私,巧舌如簧,诡辩夺理,有辱斯文。你现在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一丝喜好用言语来羞辱我,对我恨之欲其亡?” 曾老夫子被她的话气得瞪大了眼睛。 双标狗,瞪她做什么,难道她说错了吗? “您这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原来曾老夫子您是这样严以待人宽以待己的先生呢。” 她是强辞诡辩了,那又如何?语言本就是利器,用语言文字捍卫自己的权力利益,谁有本事谁就用呗。 更有甚者,书生夫子,靠的就是一支笔杆子和一张嘴,他这话说得自己好像没有为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利用语言文字似的。 “你你你——” 曾老夫子涨红了一张老脸,他何曾这样被人奚落过?如今被周蓁蓁一女娃拔了脸皮往地上擦擦。可他又不知从何驳起...... “啧啧,这性子,可真够呛的。”有书生小声嘟囔。 这一场辩论其实曾老夫子就不太占理,但周蓁蓁这一番话能处处占理将其驳倒,也很出人意料了。 一时间,落在她身上打量她的视线就多了。 周蓁蓁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不由得心中惴惴。 “蓁蓁,你少说两句!”周宸轻斥。 训完周蓁蓁,他转向曾老夫子,“学生几个组了个局,曾老先生可要一道来?喝杯清茶缓缓火气也是好的。” 这是想打圆场了。 曾老夫子气得胸膛一鼓一鼓的,他不想说话。周蓁蓁占了上风他才出来打圆场,早干嘛去了?这周家子孙一个个蔫坏得很,周宪是,周蓁蓁是,还有眼前的周宸也是!气煞他也! 一旁的蔡彤有话说。 这一番话听下来,蔡彤心焦得很。 不行,不能这样,这事传出去,曾老夫子名声肯定会染上瑕疵,那对蔡谨不就有影响了吗?当然,他们可以不拜师了,这样一来就得罪了曾老夫子。曾老夫子倒不足为虑,但他之前教出的榜眼大人呢? 蔡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怎可如此顶撞夫子呢?你这样,别人还以为周家的姑娘都如此不知礼呢。” 周蓁蓁想开口又被她抢话,“蓁表妹,你别说了,今日之事传到外祖母耳中,肯定又是一顿骂。你刚从小祠堂出来,表姐不想你才出来一天又进去跪列祖列宗。” 曾老夫子倒是知机,立即道,“老夫定要问问何老安人,是如何教导小辈的。” 这时周蓁蓁才慢斯条理地说道,“怎么能说是顶撞呢,理只有越辨才能越明,刚才难道我们不是就事论事辨理吗?”说着,她还朝门外的一行人扫了一眼,但对上袁溯凕那双洞察人心的幽深如潭水的双眼时,她略显匆忙地收回视线。 这出戏在场的其他人几乎从头看到尾,书生意气,他们自然是站在周蓁蓁这边的,于是对她刚才的话纷纷颔首附和。 周宸目光一冷,他的脸从刚才就一直紧绷着了,“蓁蓁说得对,理是越辨越明,术道有专攻,达者为先,不分老幼师徒。蔡家大表姐将辨理定义成顶撞,太小道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蔡彤有些无力地辩解。 周宸对蔡彤方才的话很是不悦,“而且蔡表姐,周家姑娘的礼数不劳你费心。”任谁被指责家教礼数都会不爽。 这话直白的就跟‘你姓蔡我家姓周你别操心我家的事’一样,蔡彤不由得气闷。 但这事还没完,周蓁蓁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是啊,表姐操心的事可真多,我宸七哥都没你那么操心周家名声呢。” 在场上,她宸七哥是周家的子嗣,还是宗房大老爷的的嫡幼子,操心周家名声名正言顺。 曾老夫子寻了一个台阶,胡乱寻了一个借口便告辞了。 周蓁蓁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又不能在这打杀了他,不放走又如何?见好就收吧,人们都是同情弱者的,她要是再抨击他几句,就过了。此时众人只觉得他咎由自取还解气,就挺好的。 “瑛表哥你们先进去雅间,容小弟稍后就过去。”周宸对为首的书生说道。 沈瑛,沈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刚才周蓁蓁就看到了。 沈家是庐江的望族,与周家同属盘踞在庐江的地头蛇,家中子弟相互间常有来往,很正常。 沈瑛点了点头,应下了,临走前不知为何还特意瞧了周蓁蓁一眼。 不止他,陈粲、徐汜等人也是,独一人例外,那人就是袁溯凕。 周宸想和周蓁蓁说说话,但雅间里不是还有人吗?周宸朝蔡彤看了一眼,蔡彤也知机,寻了个出恭的借口,让雅间让与他们。 周宸问他,“周六,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这几天全是她的消息。她很能折腾他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她这么能折腾啊。 周六,周蓁蓁一脸黑线。 周蓁蓁只有在恼她,拿她没办法的时候,才会这样叫她。 但也不能忍,特别是她去过后世之后,“都说不要叫我周六了,不然我会报复回来的哦。” 他好笑地揉了揉她头顶的呆毛,“你要怎么报复?” 周蓁蓁咬牙,“我要叫你周日!” 周宸疑惑,“这是何故?” 周蓁蓁心累。 她犹豫了一下说,“七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什么忙?” 周蓁蓁向前一步,示意他附耳过来。 周宸依她所言低下头,周蓁蓁凑近了他耳语一番,“是我院子里的冯奶娘一家,你帮我......” 听完她的话,周宸眉头都拧起来了,“他们,当真如此过分?这事你别管,我给你办妥!” 周蓁蓁寻思着是时候培养一点自己的势力了,否则办什么事都束手束脚的。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渐渐靠近,俩人看过去,发现是蔡彤回来了。 周蓁蓁无语,他们兄妹俩还没说几句话呢。 周宸再次摸了摸她的头,看了前面的蔡彤一眼,“没事就早点回去。这段时间尽量安分点吧,折腾那么多事,你不累?” 能不累吗?但这些事迟早都得她来处理,累也没办法。 周蓁蓁问,“表姐,我们还要继续谈下去吗?” 蔡彤点了点头。 周蓁蓁为她的厚脸皮感到意外。一般人刚刚就忍不住夺面而走了吧?不愧是成了亲的,脸皮就是比她这个小姑娘厚。 第八章 第8章 于是两人又坐了回去,蔡彤在酝酿着怎么开口。 而周蓁蓁还在想他们刚才的话,刚才宸七哥问自己这样折腾累不累? 能不累吗?她得先解决了曾老夫子,还要为小弟延请名师,不久之后,她大姐还会哭着回周家闹和离......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都排着队等着她来处理,累也没办法。 怪只怪自己以前太蠢以及不作为,不会处理事情。现在一手烂牌,她总得捋一捋,然后费点心神,扔几张,坑几个人,偏偏她手上又没得用的人,只能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就如同打地鼠,她之前太不懂作为了,很多‘地鼠’没有被处理。现在需要她连连出手,狠狠地打几锤,事情才能捋顺,才能将生活的节奏调整过来,而不是被事情拖着走。 沈瑛他们订的竹字号雅间就在周蓁蓁她们所在兰字号隔壁。 他们一行人进去之后,不免谈起刚才之事。 县学中没有见过周六的书生好奇地问道,“那是周家四房的六姑娘吗?性子真够促狭的。” “岂止促狭,言辞也犀利着呢。”徐汜道。 陈粲坐在他身旁,不语。 “和传闻不一样呢,传闻中这周家四房的六姑娘因年幼失怙,性子乖张得很,但现在看着,呛归呛,却不是无理闹三分的人。” 沈璜笑笑,答话,“龚兄,你也说了是传闻,传闻嘛,大多都不可信。” “只不知道后面可还有后续,偶尔看看这些小娘子你来我往打打嘴仗也蛮有趣的。” 袁溯凕挑了一个角落坐下,莫名地,他不喜这些人将周蓁蓁放在口中议论不休的样子。她方才的表现并未有错,且才思敏捷,应值得最基本的尊重。 范泰盛是文会楼东家之子,此时见大家对隔壁兰字号的人感兴趣,连忙献媚说道,“诸位公子好奇隔壁的谈话?” “我们只是好奇周六有没有再出惊人之语罢了。” “这有何难?” “你有办法?” “只要诸位公子想知道,在下必让诸位如愿。” 袁溯凕瞥了范泰盛一眼,蠢货,文会楼怕是要毁在他此举之上了。 虽然真正的大鳄亦不会在文会楼说什么机密之事,但文会楼这样是犯了大忌了。 不过他刚才没有出声,此刻也没打算出声,蠢货随时都有可能犯蠢,他管得过来吗? “这——”有人觉得此举不太妥当。 “有办法你就快使出来,磨蹭什么?”沈瑛笑骂了范泰盛一句。 此时周宸未回,所有人皆以沈瑛为首。 沈瑛环视四周,笑道,“两个姑娘能说什么机密,听听也无妨。” 范泰盛得了令,然后转向屏风之后,不知道怎么捣鼓的,隔壁屋的声音就传过来。 兰字号雅间内 “蓁表妹?” 蔡彤的轻唤让周蓁蓁回过神来。 “蓁表妹,这只是一桩很简单的事,咱们何必弄得那么复杂呢?” 是啊,我也觉得挺简单的,既然谨表哥对我无意,那你或者大姑母直接找家中长辈商量悄悄儿地解除婚约就好啦,何必非得找我,让我再找长辈说呢?多此一举不是?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 蔡彤心一跳,生怕她猜出什么,急急地道,“你想多了,你大姑母主要是感念你娘在世时不时的帮扶之恩,想着由你这边提出退亲,面上也好看,不至于万一走漏消息,担上被人退亲的名声。” 周蓁蓁哦了一声,发现她还是老生常谈,“既然如此,那就感念到底,将约定进行到底吧。正如我所说的,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谨表哥是如意郎君,我知道我性子不好,现在配不上他,但我会改。” 这事吧,看谁拖得过谁! 蔡彤咬唇,将约定进行到底?让你嫁过来?你倒是想得挺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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