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他见到我，眸光瞬间亮了起来，踉跄朝我迈来，险些摔倒。 “楚念……”他念着我的名字，将我拥入怀中：“我找了你好久……” 我没说话，由他这样抱着。 他终于放下心来，将头枕在我的脖颈上，睡着了。 他以为我回来了，以为我原谅他了，可我已经不爱他了。 11 江云霄醒来后，下意识搂住我，问我今晚想吃什么。 我平静地推开他：“我们去民政局吧，领离婚证。” 江云霄额头青筋跳了跳，努力扯出一个笑。 “楚念，我们不离婚。”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没关系，我会陪着你。” “但如果你不答应，我会起诉离婚，我会立刻离开你。” 江云霄大概是真的很害怕我离开。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个好字。 离婚有三十天的冷静期。 也就是说，我必须在国内再待三十天。 这些日子里，江云霄与我寸步不离，生怕我走了。 为了维持精神和体力，他努力接受药物治疗和心理咨询，状态日渐稳定。 他每天和我一起吃饭，陪我去逛街，只要我多看一眼的东西，他便悉数买下。 过去都是我关注他、讨好他，如今角色对调过来。 就连苏若蘅再次登门时，江云霄都闭门不见。 我故意对江云霄说：“你该早点和我离婚，娶苏若蘅。” 我知道，江云霄迫切想要挽回我，他会为我解决一切我讨厌的人。 苏若蘅苦苦恳求：“云霄，你开开门好不好？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我没有替他还债，那些都是国外媒体乱写的，我可以解释这一切。” 江云霄面无表情地开了门。 苏若蘅很高兴，她以为江云霄原谅她了。 可江云霄眼底一片冰冷。 “跪下。” 苏若蘅惊恐后退。 可保镖们将她团团围住，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江云霄居高临下道：“这是你欠我老婆的。” 苏若蘅流着泪求他，死活不肯跪。 “我数到三，如果不跪，打断她的双腿。” 苏若蘅害怕极了。 “一——” “二——” 江云霄还没数到三，苏若蘅就已经扑通跪下了。 她含泪向我道歉，眸中带着隐隐的屈辱和不甘。 我知道江云霄在哄我开心，他要让苏若蘅承受我受过的痛苦。 “老婆，消气了吗？” “别喊我老婆。” 他低下头，像个认错的小孩。 “我和她之间，没有发生什么。” “这和我没有关系。” 我依然不开心，只要我不开心，江云霄就不会让苏若蘅好过。 很快，媒体们爆出她曾经偷税漏税、在国外赌博欠债的丑闻。 网友们纷纷感觉被欺骗，一时间对她的攻击和谩骂不绝。 她演奏会被接连取消，品牌商全部解约，甚至有人跑到她家泼红色油漆。 苏若蘅吓坏了，她连夜坐上出国的飞机，在国外隐姓埋名。 后来听说她傍了个当地华人富豪，谁知被正室逮捕，对方朝她脸上泼硫酸。 尽管后面被抢救回来，但她的脸被毁了一半，自此生活一落千丈。 如同当年的我一样，失去名声，失去未来，失去一切。 12 江云霄的赎罪还在继续。 他命人找到含有芝芝细胞的样本，找到克隆机构。 他要克隆一只和芝芝一模一样的猫。 “你等一年，只要一年，我们的孩子就回来了。” 我摇摇头：“芝芝回不来了。” “我们的孩子，早就被你安乐死了，你为了另一个女人，亲手杀死了它。” “兽医给它打针的时候，它还以为在给它治病，它还对你喵喵叫。” “芝芝以前最喜欢你了，你每次到家，它都蹭你的鞋子，乖巧地睡在他枕边。” “即使它最后撑不住了，它还是想爬到你身边，它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你会杀它。” 我故意往他的心上捅刀子，眼看着他渐渐红了眼眶，蹲下身子。 他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头，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呜咽，又悲又悔。 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我只觉得快乐。 我骗了江老爷，我不是回来救赎江云霄的。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不好过。 芝芝死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难过，凭什么？ 我要让江云霄也生不如死。 江云霄走了，我以为他放弃了。 直到一日他出现在旋转楼梯口，拉住我的手。 我怔住：“这是做什么？” “当初我让你受过了很多苦，如今我还给你，这样才公平。” 我明白了，他想让我将他推下旋转楼梯。 我摇摇头：“我的苦，你抵消不了。” “我可以的，会一件件偿还，直到你消气为止。” 他从兜里取出一份文件，塞到我手里。 “这是我写的遗书，我已经委托律师了。即使你把我弄死，也没有关系，我死后，我的所有遗产都会归你。” 江云霄大概真的疯了。 我不想推他，碰他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他就站到楼梯边缘，闭上眼，视死如归往身后倒去。 在管家和保姆的尖叫声中，他的身子撞过一阶阶台阶，最后撞在鎏金立柱上。 鲜血飞溅在雪白的瓷砖上，触目惊心。 最终江云霄多处骨折，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星期，以后很长时间都要拄着拐杖行走。 可他一点都不后悔，反而担心我： “老婆，你没被吓到吧……？” 我摇摇头，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我告诉他，再过三日，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我不是他的老婆了，我不要他了。 13 江云霄几乎绝望了。 他不停地问我，要怎样才能原谅他，要怎样才能不离婚。 我说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离婚。 江云霄还是不相信。 他动用了直升机，打造了一场浩大的人工降雪。 雪下得很大，整个别墅区陷入茫茫雪白，连路灯都被染成病态的光斑。 我突然想起，那天江云霄拖着我去给苏若蘅下跪时，天上的雪也是这样悲凉，这样绝望。 当着众人的面，江云霄一把将拐杖扔掉，朝我跪了下来。 “楚念，我把你当初吃的苦都吃了。你原谅我，行不行？” 有路人经过，拍下江家大少爷朝夫人下跪的一幕，很快在网上流传。 看到消息的江老爷气疯了，他直接派人对江云霄动家法。 “赶紧起来，别丢人现眼！” 粗重的木棍径直砸下。 “咚！” 江云霄脊背微微弯了弯。 “咚！” 他痛得额头渗出冷汗。 又是咚咚几声，不停有鲜血从江云霄的衬衫渗出，十分可怕。 可江云霄却像感受不到痛一般，死死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他说，除非我原谅他，不然他会一直跪下去。 医生很是担心：“伤口裂开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如果他死了，我无所谓，但他死了，并不能抵消我受过的苦。 于是我走到他面前：“起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带江云霄来到我爸妈家。 反正都要分开了，不如最后一次利用江云霄。 我妈看到我，就像猫看到耗子，劈头盖脸骂我。 她骂我自私任性，没和他们商量就离婚，现在好了，每个月九万块没了。 她说如今我爸赌博欠了很多钱，她让我替父还债，不然她就去我学校闹。 我默默给她算了一笔账。 “过去三年，我每个月给你九万，一共是324万，但你和我爸都拿去赌博了。” “我会再给你30万，从此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妈妈瞪大眼睛：“你是要和我断绝关系？” “是，你根本不在乎我，当你的女儿，我觉得很累。从小到大，我打零工赚的钱，我结婚赚的钱，每次到账后，我都微信转给你。其实我很希望你能回复我，哪怕一句话也好，可是都没有，一次都没有。” “你理直气壮地接受我的付出，但没有一点回应，我很委屈。我不想做你的女儿了，这354万，就当还你的生育之恩。” 我妈气疯了。 就在她抬手要我一个大耳光时，江云霄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阴冷。 “你敢动她试试？” “楚念这三年怎么过来的，她住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她如今在哪里读书，你有关心过一次吗，你怎么当妈的？” “我不会动你，因为你是我的岳母，是楚念的妈妈。但从今天开始，你休想再伤害她。” 14 江云霄带着我和我妈去做了公证，以书面形式确保他们以后不会跟我要钱。 我爸妈本来死活不肯，可江云霄一个眼神，立即有几个黑衣大汉闯了进来，将他们押了出去。 签下公证书后，我如释重负。 那么多年压在我身上的担子，在这一刻终于消失了。 我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在街头漫无目的闲逛。 江云霄拄着拐杖，像个怕被丢掉的小孩，一瘸一瘸跟在我后面。 “我不知道家里的事，楚念，你受苦了。” 我朝他扯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没事的，都过去了。后天，我们就去领离婚证。” 江云霄怔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 他猛地将我搂入怀里，手臂和脊背都在颤抖，整个人近乎歇斯底里。 “可是我过不去，楚念，我过不去！” “你曾经对我那么好，你曾经那么爱我，你现在说不要我了，不爱我了，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我真的过不去！” 我就这样由他抱着，直到他彻底冷静下来。 我们就这样雪地里坐了一夜。 说来好笑，我们相处了三年，有过许多亲密时刻，却从未像今日这般推心置腹。 “楚念，我不懂，你喜欢过我，我也爱你，我的病也好了，为什么你不能和我重新开始？” 这个问题我曾经也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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