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总得回去看看……”陈妄挤出一个笑,略微仰起头来,把本子和笔举到傅玉呈面前,“你的号码也写给我吧,等我买了手机就和你联系。”他又补充道,“有事的时候才联系,平时不会打扰你的。” 像离群受伤的鹿,傅玉呈想。 在条格本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傅玉呈略显生硬地强调:“别回去,找个沿海城市发展。” “为什么?”陈妄问,“他们搬家了?” 傅玉呈被问得一愣,一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两人对视了好几秒,傅玉呈败下阵来,绕开陈妄就走。 “等等!”情急之下,陈妄死死拽住傅玉呈的西装袖口,“你知道我妈妈——” 傅玉呈胳膊一扬:“我跟你什么关系?我有义务给你找妈妈?!” 笔本书包都被扬到地上,陈妄也被惯性带得趔趄,他站稳了脚去看傅玉呈,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股狠劲儿。 和三年前一样。 陈妄缩了缩脖子,开口却是问:“咱们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傅玉呈冷冷回答。 直到看不见傅玉呈的背影,陈妄都没回过味儿来。他好像做了一场梦,在梦里弄丢了妈妈,好不容易找到哥哥,却换来一句「我们没有关系」。 收好书包,他颤巍巍地去找公交站,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个多小时,又回到了禺山火车站。 而傅玉呈刚走到宿舍楼下,就又折返回去。 东门外面有一家银行,他换三张卡才凑齐两千块钱,站在摄像头正下方数了两遍,谨慎放进西装内袋。 收好手机往回走,脚下踩到一个硬片。一枚白底黑字的金属牌,上面用宋体刻着「霜原一中」。 回忆了一下陈妄的穿戴,他确认是陈妄掉下的。 从他认识陈妄起,陈妄就在用那个黑书包,手提带有缝补过的痕迹,也不知道用了多久。 手里摩挲着金属牌,走着走着,金属牌被盘热乎了,傅玉呈心里的壳也软了。 他本不想这样对陈妄的。 但陈妄没有一丝预兆地闯进他的世界,毫不留情揭开了他拼命想忘却的见不得光的过往。 那些甩不开的回忆海啸般吞没他,身上的剧痛让他分不清眼下是真实的,还是他又陷入了梦魇。 他看得出陈妄想留下来,但他想彻底摆脱过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断掉知晓他过往的人。 他和陈妄既没有血缘关系,又不是法律层面上的兄弟,更算不上朋友。 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既然没有关系,他凭什么为陈妄负责,有什么义务去管一个陌生人。 他都快自顾不暇了。 凌晨的候车厅人满为患,陈妄找不到座位,站在一个霸占三把椅子睡觉的大叔面前,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大叔睡得正酣,面色发青,整个人透着浓浓的疲惫。 视线在椅子下面的行李袋和装满土鸡蛋的矿泉水桶上逡巡几圈,陈妄默默叹了口气。 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盘腿坐在地砖上,缩进墙角睡着了。 “起来。” 大腿被不轻不重踢了两下,候车室里湿冷,陈妄睡得昏昏沉沉,一时失去了反应力。 “你怎么没上车?”踢他的人没什么耐心。 恍惚间睁开眼,先看到了塑料袋里装的面包饼干和牛奶,再仰头看,发现是傅玉呈,陈妄一喜:“哥……你怎么来了?” 傅玉呈被这声「哥」叫得心烦。 凌晨两点了,回家的车次应该刚开走。霎时间,傅玉呈脑补出陈妄上万个小九九——不回家,就赖在禺山,反他不能见死不救的。 要丢的垃圾没丢掉,傅玉呈自然没有好脸色:“问你话呢,怎么没走。” 陈妄反应过来了,他叫「哥」又惹怒傅玉呈了。 活动两下腿脚,他拎着塑料袋站起来,乖顺答道:“包被偷了。” “什么时候的事?” 陈妄摆弄着手里的塑料袋,没说话。 “你真行,一个包都看不住。”傅玉呈被「哗啦哗啦」的声响刺激得焦躁,拔高了声调,“没报警?” 陈妄摇头。 “你傻啊!”仗着身高优势,傅玉呈戳陈妄脑袋,“想流浪,还是想坐这儿守株待兔?” 陈妄不倒翁似的晃了晃,没惊讶,也不反抗,似乎被经常这样对待。 “说话。” “不想给他们报我身份证号。” “报身份证号怎么……”傅玉呈没再说下去,依旧瞪着陈妄,“那你想怎么办?坐这儿睡觉能把包睡回来?” “本来我的钱也不够买票回家……”陈妄一点也不着急,“明天我可以在车站外乞讨,钱够了回家,不够就继续讨。” 傅玉呈哑口无言。 陈妄总能把笑话说成真话,无视自己的糟糕处境,却给看客种下内疚的种子——不帮助,就是伤害。 这以退为进的嘴脸傅玉呈熟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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