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他。” 魔尊眼神渐生寒意,“你护着他,那本尊的心上人如何找出,仙君如此是非不分,竟要护着这样一位罪仙么!” “他是不是罪仙,还得容本座带他回去询问后,才可论断。” 清衡始终不卑不亢,面容皎洁如明月。 “只要魔尊肯将人交还给我们仙族,上重天可以承诺,这件事情一定会给魔尊一个交代——想必魔尊也该清楚,和我们仙族合作,才能更快地找到您真正的心上人。” 魔尊不置可否。 “本尊都撬不出他的嘴巴,你又能如何。” 闻言,仙君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关仙君什么事。” 仙君的脸色倏然有些松动,眼底些许急切竟是藏不住了。 “他骗魔尊,无非是三百年前蓬莱仙洲覆灭,他孤苦伶仃地在上重天照顾着那一群小花灵们,实在是适应不了,只想找个依靠……” “本座,从此之后便是他的依靠。” 清衡身后跟来的几位修为高深的仙君眼神都有些变化,互相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向来喜好清冷的战神,竟会愿意养这样一只法力低微的小仙鹿在身边么。 魔尊的嘴抿得紧紧的,听着清衡的话,许久竟都没有回声。 却听战神继续道,“他以后,不必再依靠魔尊才能吃到仙草,上好的法器,本座也能给他。如此,他便不会执念于魔尊,想必,他知道的事情,也就能全盘问出。” 不再……执念。 魔尊摁了摁眉心,倏然站起身,似乎对这一场交涉感到疲惫。 不愿意再谈下去。 “魔尊——” “仙君的这所有和解方式,必须有一个确认的事实,那便是那只仙鹿搜的是仙君的魂魄而非我所爱之人的魂魄……可是现在,仙君要如何证明这一点呢。” “若你们上重天的人铁了心地要和本尊过去不去,或者明明知道本尊心爱之人在哪里,却非得藏起来,以便做什么,日后好拿捏本尊呢。” 这。 清衡仙君都已经说得如此清楚,这般坦坦荡荡地诚意摆在这里。 这魔尊不亏为魔。 完全就是在胡搅蛮缠了! 身后的仙将们不由得震怒,“你怎能如此说我们战神——” “那好啊。” 魔尊唇角的笑意讥诮,看向清衡,将他手中的‘梦盅’拿过来,“本尊只听过这法器的用法,却没真正试过。不如,战神同意本尊用这个——入你识海,搜你记忆。看看,究竟是不是如你所说。” “你简直欺人太甚!战神大人怎么能容你一个邪魔入识海搜魂,且这法器搜魂会消耗法力,成倍地……” “是啊。不管搜魂的是谁,被搜魂的是谁。” 魔尊垂眸,把玩着手里的法器,语气冷漠又高傲。 “只会不断吸纳法力低微一方的修为,成倍地补偿给法力高深的一方。” 魔尊缓缓抬眸,眼神直直地看向仙君,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好胜心。 眼底都渐生桀骜。 周身魔气四溢,几乎要充斥着整座长生殿,别说仙了,连殿外驻守的魔都有几分被压得喘不上气来。 随着魔尊缓缓朝着诸位仙君走近。 除了战神站在原地不动,其余的而几位,竟不自觉被魔气逼得退了小半步。 眼底都露出忌惮的神色,不似方才那般张狂。 “诸位仙君胆敢摆出如此架势,来魔界长生殿,从本尊手心里要人。想必,是对刚刚苏醒的战神大人十分有信心了。” 魔尊魔瞳渐显。 蓬勃的魔气开始从他周身渡出,缭绕在整个大殿内,渐渐将那团仙气侵染。 “那就用这个,让本尊搜仙君的魂魄。想来,应该是本尊丧失修为,仙君法力倍增。而且,也可以证明那只小鹿的清白。” 仙将门脸色纷纷惊变,立刻对清衡喊道,“不可仙君!您如今的法力……” 话说半句,一个个又噤声。 不敢在魔尊面前直言,上重天堂堂战神的法力,大约还是比不过眼前这个不过数百岁的年轻魔头。 可是却也不得不在这蓬勃的魔气下承认—— 清衡仙君终究是刚刚苏醒,之前有有旧疾未愈。 一旦动用这法器,战神法力受损,那上重天谁来护佑,岂不是任由魔族宵小任意欺辱! 不可逞一时意气啊。 “怎么,不敢啊。” 魔尊笑了笑,“你也知,一旦法器催动。是你失修为,我得法力。” 这魔头实在猖狂至极。 清衡脸色不虞,“你——” “既然不愿意,就滚回你们上重天去。” 魔尊见状,收起法器。 十分散漫地将几件东西都收回袖中,无意再与他们斡旋,拂袖而去。 *** 时雾刚回了系统空间没多久,刚把还没完全冷掉的牛排吃干净,就听系统提示道,魔尊又回来了。 “你不回去?” “唔,快吃完了快吃完了,别催。” 时雾好不容易狼吞虎咽干掉了牛排。 满口留香,还在回味中呢。 抹了抹嘴,瘫坐在地上揉了揉肚子,一脸怨气,“这魔尊,刚刚说好了让我自己反省嘛,我这才反省多久啊,怎么又来了,有完没完!” 系统:“……” 时雾吃饱喝足,止痛buff和抗寒感buff都叠满了,终于回到那具身体中。 刚恢复一点意识,竟发现自己躺在魔尊的怀里。那人似乎发现他晕厥过去,一只手拖着他的背脊正在渡魔气替他运转周身灵法,冲开冻僵的血脉,另一只手在给他解捆仙绳。 他的呼吸竟有些不稳。 似乎是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冻死了,他的心上人将彻底失去线索。 时雾心里有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夫,夫君……” 像是被冻得意识都有些迷乱了。 魔尊难得地,这次没有立刻喝止他。 系统监控着,提醒时雾,魔尊刚刚和仙族的人见过面了,有关于他的处置没谈拢。 时雾心想,谈没谈拢都是次要的。 就是说,魔尊现在已经和仙君为着他的事情,交涉了好几次了吧。 怎么还没点感觉呢。 你就半点没感觉到那个才是三百年前救你的,你真正的老婆吗? 你老盯着我一个炮灰干什么。 魔尊见他醒了,便不再给他渡法力,而是将手中的梦盅拿了出来,“认得这个吧。” “嗯。” “你便是用这个,搜了他的魂魄?” 时雾脸色微微发白,事到如今,他已经冷得没 什么力气再和魔尊犟什么了,他知道,魔尊从头到尾唯一想要知道的只有关于他三百年前救命恩人的事情。 只要他没冻死,一睁眼,就还是问这件事。 “我没有,搜到那个人的魂魄。我搜的,是清衡仙君的魂。” 时雾说话很慢,声音很小。 像是完全没什么力气了,鼻翼翕动,脸色苍白如纸。 倒在雪地里,手脚纤细,倒像是一株开在冰霜里的寒梅。 始终透着诱人的清香。 让人一看到就忍不住想要将他抱在怀里,温暖他的身躯,温养他的魂魄,让他不必再吃丁点的苦楚。 魔尊眼神渐暗。 如今这般姿态,也是跟记忆里那人学的吗。 他倒是会拿捏,他倒是会扮演! 渐渐地,心火再次上涌。 “你倒是和清衡一早便谈好了应对之词。” 魔尊不信他的话,“你搜的若是清衡的魂魄,你怎么会拥有他的全部记忆!” “我没有……他的全部记忆。” “你还敢撒谎,若是没有,那灵露羹你怎么做的,那阵法你怎么画的,还有,你怎么会与他如此——” 魔尊话头猛地顿住,如鲠在喉,又再说不出。 “灵露羹……做起来,不难。我一看就会……阵法,仙君教过我很多次……我……” “呵。” 魔尊陡然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拽着几乎跌倒在地上,掀起一片冰尘,“你那次在上重天就是学这些是吧,你和清衡早就苟且,你怎么求着他帮你的,哭吗,怎么哭,抓着他的袖子告诉他你在魔界吃尽了苦头?他竟愿意收你去上重天,这可中你意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早就不想在魔界呆了,你——” 时雾很轻很轻地咳嗽起来。 眼睛很缓慢地眨了眨,“尊上,说慢些,我……听不清……” “这里太冷了……” 魔尊的手渐渐松开。 他是被冻得五感迟钝了么。 是啊,他的法力向来微弱得很,可偏偏喜欢自讨苦吃。 魔尊抿了抿嘴,这一次,想要弯下腰去。 陡然间又迟疑,沉默半晌,指节始终僵硬地弯曲着。 他又慢慢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仙鹿,良久,眼底鎏金的光芒渐渐暗沉。 “你像上次一样,在这里给本尊装可怜是不是。” 他冷漠道,“你以为你装出这么一副样子,本尊就会把你放出去,让你再跑一次?!” “那你……要如何……” 魔尊稍稍想了想,眼皮倏然抬起。 从怀中再次将那‘梦盅’法器拿出来,放在时雾手里。 “如今,你和清衡都说,你搜的是他的魂魄,根本没看到本尊爱人的全部记忆。这事儿,只要你们俩口径一致,本尊根本无从查证,除非……” 时雾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手中的法器。 紧接着,迟钝地眼底仿佛有些不敢置信一般,看向魔尊。 “你让本尊‘搜魂’。” 他果然是这么打算的。 时雾握着那件法器,不敢相信,他竟如此狠心。 他如今法力地位,还受着伤,仙元刚刚才被惊动过,鹿角也险些被折断。 在这种时候,再被这种魔族法器攫取修为的话。 他的法力一定会全部溃散的。 他竟,这般狠心。 魔尊观察着他的神色,只想看出里面有没有心虚,慌张,亦或者动摇。 可那人眼眶发红,将唇珠抿得紧紧的,始终不置一词。 方才,连修为强盛地清衡都没答 应搜魂,不敢赌这一把。 这弱小的小鹿,和他的法力完全是云泥之别。 他只怕一听这个,就要吓得发抖,哭着求饶了吧。 毕竟,被法器吸取法力到仙元亏损,可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清衡不敢赌,他一个低微小仙,更不敢。 “哼,若……” “那你搜吧。” 魔尊眼神怔忪。 时雾脸色苍白着,将手中法器再一次放在了魔尊的掌心里。 他的指尖,真的已经冷得如霜雪一般。 刹那间,魔尊心头竟然迸发出些许痛感。 这次好像是真的。 怀中这只小鹿,好像的确被这霜雪冻得太难受了。 时雾缓缓抬眸,“搜魂……过后,你发现我没说谎,是不是就可以放我……离开这里了。” 魔尊眼底的动摇又重归寂静,他审视着眼前的小鹿。 是苦肉计吗。 他自认为可以威胁自己,拿捏自己是不是。 他料定自己舍不得下手。 觉得只要他装一装可怜,自己就会怜惜他,就会舍不得他受伤,就会恨不得立刻抱着他从这寒牢里彻底离开—— 魔尊眼神几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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