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睁开眼,只见眼眶通红的梁星凝悻悻放下手,自嘲一笑:“说到底,还是怪我没有相信他,没有保护好他……” 李逸钦看着她脸上从没有过的颓然,在短暂的愣神后,被滔天的嫉妒冲昏了头。 “星凝,你竟然为了林淮年要对我动手……” “是,我一直让你帮我,甚至到现在都不再娶,就是为了能多见见你,我算计林淮年,那也是他自己活该!” “当初我孩子病死的时候,我就想让你陪我一天,可他只是因为生病就把你叫了回去,让我一个人孤零零面对失去孩子的痛苦,我讨厌她,我恨他!” 面对眼前歇斯底里的男人,梁星凝的目光冰冷,已全然不想理会。 她转身进了家,重重关上门。 李逸钦怎会甘心,抬手就要敲门。 可下一秒,一盆刺骨的冷水从身边泼了过来! 第12章 “我都听你嚷嚷半天了,还以为是个受了委屈的可怜人,没想到是个满肚子坏水的烂货!” 隔壁泼水的军嫂叉着腰,毫不客气地朝浑身湿透的李逸钦大骂:“你孩子没了是可怜,可梁营长是林淮年的老婆,凭什么要围着你转?” 紧接着,一直听着外头动静的其他军嫂和军属也都出来帮腔。 “就是,你不就因为以前跟梁营长好过一阵吗?有什么可嗷嗷的!” “真是人心隔肚皮,原想着是林淮年得理不饶人,没想到真正黑心的是你啊!” “可别拿林淮年和这种人放在一块比,林淮年至少光明正大的跟咱们吵,可不像他背里使阴刀子!” 眼见以前跟林淮年不对付的军嫂们全都开始倒向林淮年,李逸钦气的咬牙切齿,整张脸红一阵白一阵。 最终,他瞪了眼面前紧闭的门,狼狈离开。 屋子外渐渐回归安静。 屋子里梁星凝呆坐在床上。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林淮年睡的枕头,满是血丝的双眼漫起丝依恋。 明明几个小时前才见过他,但他觉得他已经走了好几年了。 无处安放的思念开始膨胀,压得梁星凝难以呼吸。5 她伏在枕头上,紧咬着牙忍受着心脏撕扯的沉痛。 梁星凝视线朦胧,苦涩一笑。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居然动不动就想哭…… 天渐黑。 早就收拾好行李的梁星凝坐在火炉前,失神地盯着烧的正旺的火。 “都说多少次了,别离火太近,一会儿你鞋子该烫出洞来了。” 林淮年曾经的声音带着回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突然,大门被推开。 梁星凝瞳孔一紧,下意识起身:“淮年!” 然而在看到来人后,她眸光渐渐暗了下去,又挺直了腰敬了个礼:“政委。” 政委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而后自己也坐在火炉前。 “我下午给淮年他老家那边打了电话,可是没有人接,算算时间,他应该还没到家。” 梁星凝沉默。 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政委也跟着发愁:“星凝,我也算你和淮年半个媒人,你们俩走到这一步,我看着心里也难受。”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你对淮年到底是个什么看法?要说在意,他因为你可是受了不少的委屈,要说不在意,他一走,你就跟丢了魂一样。” 梁星凝垂下眼眸,脑海中闪过林淮年各种各样的表情。 “老实说,一开始我觉得他性格不错,一起过日子也可以。” “因为李逸钦,我总是跟他吵架,有很多次我也很烦,为什么夫妻间就不能彼此信任。”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有天我下训回去,淮年就好像变了个人,哪怕以前吵得再凶,我也没见他对我有那么怨恨的眼神……” 说到这儿,她语气多了些自责:“要真问我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在意他的,也许是下训回来,看见家里这盏灯不像以前等着自己了。” “我爱他,离不开他,但也是我伤害了他……” 看着梁星凝眼中少有的泪光,政委不免也动容:“万一……他不肯原谅你,不肯跟你回来呢?” 梁星凝眼底划过丝痛意,但更多的是坚定。 “如果他铁了心要跟我分,那我也不会勉强他,我会守着他,守他一辈子。” 第13章 次日。 天刚亮,梁星凝就提着行李早早的去火车站等着。 直到上了车,她的心才稍稍有了丝平静。 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象,梁星凝眼神渐远。 淮年,等着我! …… 苏州,火车站。 林淮年拖着浑身疲惫下了车,比起西北,这里要暖和不少。 他摘下围巾搭在手上,用力吸取着空气中桂花糖的香味。 再听着行人那熟悉的吴侬软语,林淮年眼眶有些湿润。 上辈子去西北插队后,直到自己死,都没能见父母最后一面。 身为儿子,他实在不孝。 现在他回来了,要好好弥补对父母的亏欠。 林淮年买了两个包子填了下肚子,训着记忆中回家的路,穿过城中心,走过铺满青石板路的巷子,看到了熟悉的屋檐。 那扇矮门前,两个两鬓斑白的老人正在为栽什么花争吵。 “种什么月季,你这老头子记性就是差,淮年喜欢的菊花!” “哎哎哎,菊花太招蚊子了,淮年夏天最喜欢在院子里乘凉,万一被蚊子咬怎么办?”7 看着这一幕,林淮年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可笑的满脸的泪。 “爸!妈!” 跨越两辈子的呼唤,他喊得格外大声。 林母林父两人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林淮年就哭着跑到他们面前,‘咚’地跪下,仰着悲喜交加的泪眸。 “爸,妈,儿子回来了,儿子不孝,回来迟了……” 林母脸上震惊的表情维持了几秒,而后抬起颤抖的手抚摸林淮年满是泪的脸。 当感受到真实的触感,她喜极而泣:“淮年……老头子,是我们的淮年,她终于回来了!” 林父的泪也簌簌落下,他扶起林淮年:“真的是淮年……” 林淮年扑进二老怀里,把两辈子以来的委屈、不甘和无助都哭了出来。 他压抑的太久。 上辈子,妻子的背叛和欺骗和孩子的离去要了他的命。 至死,他都孤孤单单一个人。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觉得自己还有个避风港。 当晚。 重逢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团圆饭。 林父林母也问过关于梁星凝的事,但见林淮年避而不谈。 知道儿子肯定受了苦,他们也没有多问,只是说:“回家就好。” 林淮年也是累极了,睡了足足两天才恢复了些精神。 天气正好。 眼看就要过年了,林淮年从供销社买了些红纸,准备回去剪窗花。 他抬头看着明媚的阳光,感受着久违的轻松。 没有梁星凝,没有李逸钦和满怀恶意的人,他过得真的很好。 “淮年啊。” 隔壁邻居吴婶迎面走来:“我刚出门,看见侬家来了个穿军装的女人哎?你家有亲戚当兵去啦?” 听到这话,林淮年刚平静没几天的心霎时悬到了嗓子眼。 穿着军装的? 难道是梁星凝!? 林淮年顾不得回答,立刻往家赶。 腊月的天,他背脊浸出一层冷汗。 无论如何,这辈子他都不要再跟梁星凝沾一点边! 林淮年跨进家门,当看见客厅中那身穿军绿大衣的背影时,他缓缓停住脚。 “梁星凝,你真的找过来了。” 第14章 空气逐渐僵凝。 坐在沙发上的身影缓缓站起。 这时,林母拎着热水壶从厨房里出来:“淮年,你回来啦。” 林淮年看向林母,见她一脸无事发生的模样,心不由一沉,看向那个背影的眼神也越发警惕。 难道梁星凝说了什么,才让母亲态度这么温和。 不过无论如何,他是铁了心要跟她一刀两断的。 就在林淮年要挑明两人的事时,那穿着军装的人转过身,是个完全陌生的中年女人。 她一下愣住了:“你是……” 林母倒了杯热茶给男人:“怀念忘啦?这是你林阿姨,他过来看我们了。” 林萍笑了笑:“不怪淮年不记得,我上次见他,她还是个十四岁的小男孩呢,现在长这么大了。” 林淮年想了会儿,终于从记忆中找到一个了这个林阿姨的脸。1 林萍是当地军区的参谋长,和林父是很多年的好朋友。 林淮年这才放下心,不好意思地叫了声:“林阿姨,不好意思啊……” 林萍喝了茶,又跟林父聊了会儿才离开。 林淮年在院子里扫雪时,才发现家里原本的狗窝被拆了。 林母叹了口气说:“大黄去年夏天死了年纪到了的老狗难免的,还强撑着想爬到外头去呢。” “被老头子一把提溜回来了,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走的,没遭罪,埋在了我们以前的老家。” 听林母说完,林淮年的泪不自觉的又漫出来了。 大黄是他小时候的玩伴,他八岁时父亲抱回来的。 陪了他一整个童年,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去世了。 可能回到了熟悉的家人身边,林淮年的泪腺更发达了。 此时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林父见状不悦到:“都怪你说什么伤心事,不就死了只畜生吗?这小子刚回家本来就难受,你看你又给惹哭了。” 林母没有被林父板着的脸吓到,而是拆台到:“说得轻飘飘的死了只畜生,当初你连着一个星期都躲在被窝里抹眼泪别以为我不知道,给你留着面子呢。” 林父瞪了一眼林母最终没说话。 林淮年知道父亲最是刀子嘴豆腐心,永远表面疾言厉色,一颗心却无比软。 林母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握着林淮年的手问:“这次回来还走吗?别走了吧,爸爸妈妈都老了,没有几个两年能等你了。” 说着,她语气中多了些心疼:“你都瘦了好多,西北哪比得上我们江南,干的要死,我养得水灵灵的儿子过去两年都枯萎了。” “从前在家我跟你父亲什么时候让你穿过那么粗糙的袄子啊。” “手也粗了,以前在家活也没干过,不知道过去吃的什么苦,受的什么罪……” 林母说完又开始抹眼泪了。 林淮年忙将林母的泪抹去。 轻声说:“妈,别哭了,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从前是我不懂事,伤了你们的心。” 第15章 林母听到他这话双眼瞬间亮了:“真不走了吗?真好,回家来,有我和你父亲一起养着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林父却没有说话,一脸严肃的坐在旁边皱着眉。 半晌才开口:“是不是那丫头对你不好?你跟我说,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过去弄死她!” 林淮年摇头,他说:“没有,我们就是不合适离了,爸,不想不好的人了,我以后就在你们身边陪着你们,以后别嫌我烦就好。” 林父轻点他的额头皱眉道:“什么时候嫌过你烦,倒是你没事儿就嫌我和你妈唠叨,行了,你们娘两儿叙旧吧,孩子回来还没吃饭呢吧,我去做饭。” 说完起身便往屋外走。 父母和上辈子记忆里一样,虽然恨铁不成钢,但心里对他的挂念、担忧和以前一样。 像是他根本不是离家两年,而是读书刚放学回来一样。 林淮年靠在爸爸的怀里,听着母亲一点一点说着他离开后家里的点滴。 说大黄是怎样偷叼林父的鞋被抽了一顿,赌气一天没回家吃饭的。 说林父是怎么老眼昏花将客人的身围量错了还怪客人回家等衣服的几天吃胖了。3 说大黄走后它的窝那块地改成了菜地后林父是怎么边抹眼泪边说‘大黄平常是不是在这块儿上厕所啊,菜都肥一些!’ 林淮年听着母亲讲他离开后这些啼笑皆非的事情,细致到感觉他不曾缺席过这两年。 但他心里清楚就是错过了。 林淮年知道自己离开后他们过得并没有多好,不过是报喜不报忧。 不然为什么后院摆着煎药的瓦罐,厕所的蹲坑改成了坐着的恭桶,在他看不到的他的父母老了、病了…… 他们家的厨房在院子的东侧。 林淮年房间窗户斜着望过去就能看到父亲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 刚刚聊天的功夫林父眼疾手快逮了只鸡宰了,这会儿正在拔毛。 店里来客人取衣服了。 这会儿林母正带着客人试衣服,林淮年无聊溜达到厨房想要帮林父的忙。 刚撸起袖子准备上手就被林父皱着眉躲开:“这鸡身上的味道被开水烫过腥得很,离远点,你以前闻了要难受好久。” 林淮年愣住了,他已经可以忍受这些味道。 在西北梁星凝想喝鱼汤时他甚至要去处理他忍受不了滑腻触感的鱼,每一次刮鳞对他来说都是一次生理考验。 以前做给梁星凝吃他只觉得幸福,为爱人洗手做羹汤有一种满足感。 如今听着父亲下意识的关心才惊觉自己在拥有这样满、这样浓烈的爱后为什么还会去渴求梁星凝那点微不足道的爱。 他已经有父母最好的爱,这样的爱包裹了他二十年。 处理鸡帮不上忙林淮年又向灶台走去说:“那我给这些配菜洗了吧。” 林父将处理到一半的鸡扔到一边,又来夺他手里的菜盆。 “冬天的水都是凉的,你洗不了,去看着柴火吧,给你闷了红薯,再等半小时我给你挖出来,别自己挖,小时候还烫着过。” 第16章 林淮年有些哭笑不得:“爸,你也说了是小时候了,我是二十二岁,不是十二岁,别人家像我这么大娃都有了,你还拿我当娃呢。” 林父眼一竖:“你多大也是我娃啊,不管你在她家怎么过的,反正回家了就跟从前一样,我死之前你都是我的娃。” 林淮年红了眼眶,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林母打断。 “老头子说什么不吉利的呢?我儿子眼眶又红了,你再惹哭了我跟你没完!” 看着手忙脚乱的两人林淮年这一刻落入幸福的实感才将他裹挟。 这辈子他终于逃出了上辈子噩梦的牢笼! 他的孩子没有在不被期盼中出生。 他的父母没有变老。 他的身体没有毁得不成样子。 纵使依旧吃了不少苦,但他摆脱了上辈子的结局。 坐在火灶前。 林淮年仰头看着父母,窗外西下的阳光刚好斜斜撒了进来。 落下一束金灿灿的光,灰尘在光下起舞,熠熠生辉。 那束阳光同样也落在了林淮年的脸上。 深冬的阳光并不刺眼,反而是柔柔的,沐浴在阳光里。 林淮年眼前一亮,突然找到了往后的方向。 “爸,我想跟你们学做裁缝,我想靠自己吃饭,不想再被人说只是一个仰人鼻息生活的米虫。” 林淮年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林父没有觉得震惊,只是觉得欣慰。 她将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干,拍了拍林淮年的肩膀笑着说。 “我儿子有想法,别的我们不行,但论做裁缝上外面打听就知道这一片儿没人比你爸我强!我儿子不想结婚就不结婚,不用怕,有我和你妈呢!” 林母也很支持,他摩挲着林淮年的额头有些心疼道:“我儿子受苦了,也懂事了。” 冬天天黑的早。 饭菜上桌时夕阳漫天,将天分割成一般橙红一般蔚蓝。 院子里鸡‘咯咯咯’的回了笼子,这个家迎来了许久不曾有的团圆。 三个人,满满一桌六菜一汤,每一样都是林淮年爱吃的,他的碗从开饭开始就没有空过,林父林母轮流夹菜。 直到林淮年撑得都快要坐不住才叫停了他父母的投喂。 “林叔!”店门口有人喊道。 林父放下筷子对上林淮年疑惑的目光说。 “租了原来糖水铺的那个丫头,也不知道她想捣鼓什么,租了三个月了不见她开门营业,倒是每个月固定要我给她做一套衣服。” 林母起身去外面的店面,将做好、熨好的衣服递给她。 谭攸宁接过林母递过来的箱子有些黑的脸上扯出一抹阳光的笑说。 “谢谢婶儿,钱你点一下,没问题我就先走了。” 林母接过钱,数了数,随后点点头说:“没问题。” 见谭攸宁准备走又好奇问:“你盘的那家店准备开什么啊?都三个月了也不见你动工,这样可不行啊,荒在那里废的可都是钱啊。” 谭攸宁觉得这样叮嘱有些温暖,她没有觉得冒犯,只温和道。 “其实我还没想好,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相关推荐:
召唤之绝世帝王
痛之花(H)
缠欢!被清冷佛子撩的脸红心跳
流萤
漂亮大美人被腹黑校草叼走了
一世独宠:庶女为妃
学长,我们牵手吧 (BL)《不校园攻宠受系列》
仙道空间
私定男伴设计师 (NPH)
学姊,你真的很闹事(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