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就算镇北王有所怀疑,但也无从查起了,文帝完全可以把这事当成意外说给镇北王听。 文帝默了默,荀引鹤这事先斩后奏做得可恶,但不得不说,确实做到他心坎去了。 文帝道:“那沈知涯的事究竟是谣传还是真的?” 荀引鹤道:“沈知涯抛弃妻子与嘉和无媒苟合是真的,其余的,为了嘉和也得当作假的,只是这样的人,实在难以在朝廷为官,陛下可以品行不端为由,将他革职,用不起用。” 从最开始荀引鹤便没有想过让沈知涯进翰林院,之所以答应他,也只是为了稳住他。沈知涯自以为是搭上荀引鹤这东风,日后可以青云直上,却不知道在他喜不自禁时,在荀引鹤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甚至连死法都给他想好了。 若沈知涯有点数,不再贪图富贵前程,恐怕还能死得体面些,可惜他的性子注定了他不是这样脑子清醒,懂得取舍的人。 文帝想了想,对许进道:“一点也不处置,王爷那里也说不过去,你随便抓几个人打个板子,也算给王爷一个交代了。至于沈知涯,那就依叔衡说得办。” 荀引鹤长身玉立,从眉眼中看不出任何得手后的情绪波动,毕竟捏死的只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蚂蚁,实在难有什么感觉。 * 江寄月熬了碗鸡汁羹给沈母送去,沈母这两日都没有起身,躺在床上只是落泪,哀叹自己的命运,又骂沈知涯和他那早死的爹,骂着骂着就又哭起来。 江寄月总是陪着。 荀引鹤这宅子静,听不到什么动静,可江寄月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不会少,沈知涯也一直都没回来,他又能去哪里呢?他这种事被爆出来,嘉和还能给他好脸色看吗? 江寄月想着,却一句话都不敢和沈母说,只是宽言安慰着。 她今日好容易劝着沈母吃了半碗的鸡汁羹,把碗收起来正穿过院子要到厨房去,院门被“哐”地踢开了。 江寄月看去,却是沈知涯青白着脸,神色阴沉地站在门檐下,那儿无光,阴影拢下来,衬得他压抑出了瘆渗的疯劲。 江寄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沈知涯却被她这一退刺激得眼皮一跳,他猛然冲了过来,手就要掐上江寄月的脖子,却被横过来一只手拧住手腕,往下一压,肩膀又被掀过去,一个肘击下去,整个人都脸趴地上被侍刀狠狠地压着。 沈知涯被紧紧地束缚在地,因为挣扎脸都被憋红了,他只能无能地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江寄月!” 即使明知道有侍刀在沈知涯无法对她做什么,但江寄月仍旧被这个样子的沈知涯吓住了。 沈知涯红着眼:“你们这对天杀的狗男女,竟然对我赶尽杀绝,你们的事敢让天下人知道吗?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饱尝身败名裂之苦,就像我一样!” 侍刀扯下他的腰带团起来塞进了他的嘴里,他说不了话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地上像蛆虫一样扭着。 品行不端。 多好的理由,似乎是在指责他抛下发妻与嘉和不清不楚,可又似乎在帮他坐实与那个男人之间的事,语态暧昧下,所有人看他的神色都变了。 沈知涯原本在嘉和面前还嘴硬解释只是一张春宫图,算不了什么,他在上京小有名气,许是画师见过他所以才以他为模本画了人物。 嘉和将信将疑,王妃却记着嘉和之前的大胆之语,她万不能接受这样的女婿,因此道:“究竟是与不是,让人检查过就知道了。” 沈知涯脸色就白了。 他知道自己实在算不得清白。 可后来一道旨意下来,他就没有检查的必要了,他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那道旨意把他身上的非议钉死,以后再有人看到他,都只会想起这些暧昧□□。 何况他的前程也都被毁得一干二净了。 镇北王府就这么把他扫地出门,白天街上人来人往,沈知涯贴着墙根走都受尽了指点,只能躲到天黑了才回来,可此时已经精神恍惚到觉得非发泄不可了。 如果他不发泄出来,他一定会疯的。 于是江寄月的名字就陡然出现在他的心中。 即使别人都不知道,但那个男人是荀引鹤的人,沈知涯还是清楚的,他走到今日这地步,一定与荀引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既然如此,他绝不会让这对狗男女好过。 可是现实依然扇给了他一个狠狠的巴掌,荀引鹤竟然这么护着江寄月,居然还派了人保护她!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江寄月,她还同从前那般美丽,甚至于更出众了,她跟着荀引鹤过上了好日子,而他呢? 沈知涯呜呜地骂着,骂江寄月是婊/子,是娼/妓,忘恩负义,被男人搞过就软了骨头,偏还要立着牌坊,好像把她送给荀引鹤,是他欺负了她一样,让荀引鹤为博美人一笑,这样伤害他。 她要真是个贞洁烈女,才被荀引鹤欺负时就该悬梁自尽! 腰带塞在嘴里,他骂得含糊不清,但江寄月从他目光的恨意与眼神里,读懂了所有的一切,她又气又羞,偏过脸去:“侍刀,你把他带走,我不想见他。” 她说完,转身就进了厨房,把碗放下,洗了脏了的手,顺了很久的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走回了后院。 未作完的画还摊放在桌上,她却没了心情,这两天事情纷杂,她心静不下来,原本就难以捕捉到云松的神韵,现下自然更是难了。 她便坐在烛火旁,对着那画发呆,脑子里空落落的,像是什么都没有想,又像是什么都塞满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墙那边有些响动,因为才被沈知涯吓过了,立刻警惕起来,去梳妆台拿起簪子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却见那墙下站了个黑影,倒没有任何夜翻他人院落的紧张,反而很从容地掸着身上的灰尘,听到江寄月的动静,抬起眉骨,笑了起来:“被我吓到了?” 是荀引鹤的声音。 江寄月那口气松了下去后,才发现后背出了身冷汗,她道:“有门不走,偏翻院墙,你是怎样想的?” 尾音颤颤的,夹着委屈,可怜兮兮的。 荀引鹤静静地打量着江寄月的神色,从她可怜蹙起的眉尖看到手里捏着的发簪,意识到她当真是被吓住了,忙抱住她道:“都是我的错,不该翻院墙吓唬的。” 江寄月的脸颊枕着他的胸膛,鼻尖嗅到熟悉的清茶香味,她才略略安下心来,道:“你身上的伤好了,这便出来了,还翻院墙?” “你上回来荀府见我时抱怨的,你忘了?”荀引鹤道,“我可都记着了,也好好反省过,确实不该让你劳累,夜翻姑娘院墙的事还是该我来做。” 荀引鹤想着只是为了些刺激,摸到姑娘屋里,姑娘大约会被他吓住,但很快就能反应过来是他,他便抱着姑娘软软的身子哄着,能一夜哄到天亮。 他为的是情趣,不是让江寄月害怕。 荀引鹤道:“发生了什么?不是有侍刀在,怎么还怕成这样?” 侍刀一直都在保护她,才刚荀引鹤翻院墙进来,侍刀都没有反应其实已经是预兆了,但江寄月方才心思太乱,没有想到这点。 江寄月小声道:“我有点害怕沈知涯。” 荀引鹤目光锐利了起来,一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怎么又吓到他的姑娘了? ? 68、68 江寄月便把沈知涯的事告诉了荀引鹤, 荀引鹤目光沉沉地听着。 江寄月道:“他现在已经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了,我是真怕他便这样破罐子破摔了,可要说该怎样对付他, 我也不知道,倒不是说心疼他, 只是沈姨实在可怜。” 江寄月照顾了沈母这些时日也是看出来了, 虽然沈母嘴上说着要与沈知涯断绝母子关系, 可母子亲情这样的事, 永远都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要是沈知涯出了什么事, 沈母还是难过的。 江寄月揪着荀引鹤的袖子, 道:“相爷你同我说说, 沈知涯究竟怎么了才有那样的脾气。” 她不安时手里总是喜欢抓着什么小东西,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安心,荀引鹤是早就发现了她这习惯,遂把眼眸一垂, 将袖子从她手里拉出来,又递了自己的手指进去, 让江寄月的手搭在上面,像极了垂耳兔小手小脚地搭在小树枝上借力,如此才能靠着后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荀引鹤喜欢极了江寄月对他这般的依赖。 他这才道:“沈知涯被革职了,陛下亲口说永不起用。” 江寄月张了张嘴,最末叹气道:“怪不得,他平生最大的执念就是出人头地,衣锦还乡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乡人看看, 如此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这样一说就更担忧了。 荀引鹤安抚她:“没有关系, 这些都交给我处理吧, 你不用操心这些。” 江寄月闻言掀眼看他,道:“你要怎样对付他?” 自然是不能让沈知涯活着了,不过荀引鹤本来的打算是等他返乡的时候杀了他,再把现场伪造成意外,他这样败落回乡的人死了也掀不起什么浪花的,不在上京动手只是觉得太打眼而已。 荀引鹤并未来得及说什么,江寄月就自顾自往下道:“虽然我也恨他,可他还是不要出事的好,沈姨她不能失去这个儿子。”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荀引鹤。 她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明知道沈知涯是个威胁,可因为沈母的恩情在,她又不能狠下心,没准到后来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所以她这话说得又很迟疑。 所有的纠结都显露在脸上,眉毛都要拧成麻花了,荀引鹤捏了捏她鼓鼓的脸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道:“我知道了。” 江寄月的理性又何尝不能帮她分析出沈知涯的危险性,可是她多年形成的道德感与感性思维又勒成底线拦着她,让她难以真的狠下心来,因此,她的人生很难像荀引鹤这种绝情之人这般痛快。 荀引鹤理解她,也愿意呵护她的良善,于是愿意把所有的脏事坏事都揽给自己做了,把阴影留给自己,光明留给她。 江寄月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 荀引鹤笑:“不辛苦,只是这些日子想你想得有些辛苦,我给你写信,你又不肯回我了,每天都在忙什么,都不愿抽时间想想我。” 江寄月道:“也没忙什么,只是想画幅画送给你。” “什么画?”荀引鹤其实是明知故问的,江寄月的画便晾在桌上,那么大一幅,他进屋时就看见了。 江寄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是香积山云松,可是怎么也画不好,明明我比你更熟悉云松,却没办法如你这般抓住它的神韵。” 荀引鹤道:“我看看。” 江寄月那幅画作了一半就作不下去了,但即使是这样一幅未竟之作,荀引鹤仍能看出她的功底来。 荀引鹤见过一些上京所谓才女之作,那些作品加在一起都没有如江寄月这半幅来得见韵见骨,何况江寄月还说这是她画差的了。 可偏偏江寄月有这样的画技,在香积山时都未见她与江左杨提过半句,可见对于他们父女来说,画画只是兴趣消遣,并不是用来提高身价的。 荀引鹤道:“顾恺之没有见过洛神,只凭着《洛神赋》,却画出了《洛神赋图》,你道是什么原因?”他点了点江寄月的额头,“唯情之一字罢了,以情入画,以画喻情,自然妙绝惊毫。” 江寄月道:“那你雕云松时,借的是什么情?” 荀引鹤便笑了:“我能借谁的情?不过是你罢了。雕的是云松,想的却是你。” 江寄月惊讶,那木簪上的云松,枝桠如云雾般撑开,似乎很飘逸,可仔细看,每根枝桠虽然纤细,却非常的韧硬,孤傲至极。 这居然是想着她雕出来的么? 在荀引鹤眼里,她竟然是这般的样子吗? 她哪有那么好啊。 江寄月道:“怪不得我画不出来,原来这神韵根本是不存在的,全是某人瞎编胡想的。” 荀引鹤道:“确实,若是现在我再来刻,这木簪便不该是这样了。” 江寄月的心沉了沉,她是真心觉得自己没有如荀引鹤想得好,可亲耳听到荀引鹤这般说还是有些失落。 荀引鹤怎么能因为香积山的十几日喜欢她那么久呢?恐怕日复一日的想象中,他把江寄月美化成神仙,进而凝成了执念。 她害怕荀引鹤发现他一直以来喜欢的只是镜中花,是他的想象。他终究会发现这世上哪有什么香积山上的云松,不过是阴暗角落里一朵无人问津的蘑菇罢了。 幸而荀引鹤讲这话时江寄月正低头打量着那发簪,因此荀引鹤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还能让她把这些惴惴不安体面地藏起来,不用面对荀引鹤难堪着。 她若无其事地去收拾画卷:“等闲来我再重新画吧。” 荀引鹤从她身后环过手臂去抱她,从她手里把笔握了下来,侧唇在她耳边亲了亲,道:“你这半幅画画得很好了,弃了可惜,不如让我接着往下画。” 江寄月道:“没气没韵的,你要怎么续?罢了。” 荀引鹤握走了她的笔,江寄月便快速把画纸收了起来,不想让荀引鹤碰。荀引鹤沉吟了下,倒也不强求,总觉得这是江寄月的脾性,有才华的人总是这样,画得有丝毫不满意,宁可毁了,也不愿留着。 于是他道:“过些日子等闲了些,我给你新雕点木簪罢。” 江寄月终究是没忍住,还是问了:“你打算给雕什么?” 荀引鹤沉吟了下,展开新的画卷,提笔作画,很快,一只憨态可掬的垂耳兔便跃然纸上。 江寄月道:“你喜欢兔子?” 荀引鹤道:“我喜欢你。” 江寄月安静了,孤傲的云松与这垂耳兔形象差距实在过于大了些,若拿到外头去说这画的是同一个人,怕是无人会信。 江寄月道:“你怎么会想到送我兔子?我年纪不小了,未出过阁的姑娘才适合这样可爱的物件。” 荀引鹤道:“可在我眼里你就是这般可爱。” 江寄月抬眸看他,她下意识想从荀引鹤的神色中找出谎言的痕迹来。 但没有。 江寄月嘟囔着:“可是这两个木簪风格差好多。” 荀引鹤道:“云松孤傲是因为我认为你遥不可及,兔子可爱是因为我觉得你观之可亲,所以才不一样。” 原来那句话是这样的意思么?江寄月怔怔的。 荀引鹤见她又呆呆地发愣了,亲了亲她的脸颊:“又在想什么?” 江寄月摇摇头,又道:“我会快点把云松画出来,也算投桃报李。” 荀引鹤笑道:“那我便紧张了,不知道卿卿会作出怎样一幅云松送我。” 既然要以画喻情,那江寄月对他的感情看了画便一目了然了,荀引鹤虽然很好奇江寄月此时对他的看法情感,可是也很忐忑紧张,他害怕那是一幅压抑到极致的画。 江寄月默默道:“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对云松是有感情的,不需要想着你才能把画画出来,你且看吧。”銥嬅 她许是含羞了,也许只是在敷衍他,荀引鹤一时之间没有判断出来。 荀引鹤没有接话,只是捧起她的脸吻她。 * 等江寄月睡着后荀引鹤披衣而起,侍刀已在院中等着了,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窄窄地落在地上,像是两个鬼魅。 荀引鹤道:“说吧。” 侍刀道:“人才厢房已经教训过,也安静下来了。” 这说得自然是沈知涯。 荀引鹤道:“老太太呢?” 侍刀目光下意识瞥了眼黑着的寝卧,荀引鹤也转眼看去,江寄月还一无所知地睡着,床帐垂落下来,像是轻轻飘下的一个美梦。 侍刀道:“与侍弩发生了些冲突,所以吃了点苦头,但侍弩手里有分寸,穿上衣裳就看不见。” 荀引鹤颔首,脸色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侍刀又道:“夫人与沈知涯倒是没什么交往,除却今日外,就那日在青云观见了回,说了几句话。” 荀引鹤眉尖蹙了起来:“说了什么?” 侍刀道:“因郡主嫌弃沈知涯母亲,沈知涯便拜托夫人帮她敬孝道。” 荀引鹤气笑了:“卿卿与他们家有什么关系,要替他去敬孝道?以什么身份去?他便是认准了卿卿心善,性子又好,不会拒绝他,所以才敢这样说,要我说沈老太太也不好,明知儿子是什么心思,却为了报恩让自己的良心过得去,就把卿卿捆在她家。难道认她做了干女儿,认真给她找户好人家出嫁了就不算报恩了?说到底,也是自私。” 虽然若沈母当真那样做了,他恐怕真与江寄月彻底无缘了,可一想到江寄月在沈家过得什么日子,原本那样开朗的性子也被沈知涯弄得怯生起来,极度没有安全感,荀引鹤就心疼,宁可这辈子与她无缘,也不想她吃这些苦。 荀引鹤道:“带我去见见他们母子。” ? 69、69 前院厢房内, 沈知涯被捆着双手跪在地上,脸上有各处的淤青,沈母在旁抖着手抱住他, 她伤在别处,明面上看不出来, 但头发散乱, 手掌上有细小擦伤。 侍弩双手抱胸, 站在边上看着他们母子, 对那两道射过来的仇恨目光无动于衷。 荀引鹤甫一踏入,沈母便激动地喊起来, 荀引鹤竖起手指在唇上一点, 侍弩便掐住了沈母的脖子, 把她的声音都掐灭了。 沈知涯道:“荀引鹤你混账, 你怎么敢这么对待我娘亲?江寄月知道了,她也会同你翻脸的。” 荀引鹤手指往后点了点,侍弩便把沈母放了, 沈母跪在地上咳嗽不止。 荀引鹤看她:“即便已经被儿子抛弃过一次,还是心疼儿子?” 沈母道:“你混账, 若不是你让人对知涯做那种事,他也不至于走投无路,前途尽毁。” 荀引鹤道:“所以都怪我?” 沈母怒目相对。 荀引鹤坦然受着她的愤怒,转而看向沈知涯:“是我逼着你卖妻弃母,还是迫着你向嘉和自荐枕席了?” 沈知涯道:“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是没有直接逼迫我,可是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把我往绝路上去逼, 那个庄稼汉是你的人对不对?是你让他跟我说, 他要尝尝贵女的味道, 所以才会有青云观里荒唐的□□,我们才会被王妃撞了个正着,恰恰此时,春宫图的事爆发,若说此事与你无关,你让谁信?” 荀引鹤淡道:“你有证据吗?胆子不小啊,端凭猜测就敢定我的罪了。在陛下面前,我可是帮了你,告诉他,春宫画只是意外,兴许画师只是参考了你的身形相貌。朝廷也从来没有承认过那就是你,说你品行不端明明是另外一件事。沈知涯,做事要向我一样严谨。” 他说得那么正派,可被算计的人听了才知道这话说得有多无耻。荀引鹤根本不需要把春宫画的事扣死在沈知涯身上,那样的事,只要起些流言蜚语沈知涯就完蛋了。 世家子弟可以养娈童,但清流只会把此视为污点,何况他的事情还那么不堪,清流就更容不下他了,而进宫面圣时,文帝也亲口说过,他的所有价值就是成为清流。 当他做不成清流时,文帝也就把他放弃了。 沈知涯想到此处就恨极了:“我不会放过你的,荀引鹤,我光脚不怕穿鞋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也身败名裂。” 沈母喝他:“知涯!” 沈知涯诧异且不甘道:“娘!” 沈母紧道:“你这样的人是我们招惹不起的,知涯已经被你弄得前途尽毁了,我们也威胁不到你什么,求你给我们一条生路,放我们回乡吧。” 她感到无力。 她难道不恨荀引鹤吗?恨的,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那些用在儿子身上的法子是她闻所未闻,她根本想不到有人还能这样做,光是这点,她就输了大半,何况两家之间权势悬殊,就算想要荀引鹤不得好死,她也做不到。 所以她只能选择忍气吞声,一如劝阻江寄月委身荀引鹤那样。 沈母的双手紧紧握起来,道:“只是阿月再没有旁的亲人,在上京孤苦无依实在可怜,还希望相爷能放她条生路,让她随我们回香积山去。” 厢房内静了静,半晌,才听到荀引鹤喉间发出了声轻笑,沈母惶惶然抬头,那张冠玉般的俊秀面庞在烛火下流转出森冷的气息。 荀引鹤道:“侍弩,送一送他们。” 不用细吩咐,侍弩把早准备好的麻绳拿起来,把沈母也捆起来了,沈知涯大叫,但为了不惊动睡梦里的江寄月,两块抹布分别塞进了他和沈母的嘴里。 沈知涯与沈母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荀引鹤却看都没看他们,已经出去了。 侍弩与侍刀把他们扛在肩头,从后门出去了。夜色笼罩着整个上京,街上为数不多的灯烛照着街上巡逻的士兵,铁甲撞击发出的脆响与脚步声盖住了屋檐上细碎瓦片的破裂声,他们没有发现有人出了城。 大约离城二十里地,到了最近的河边,侍弩与侍刀把人放了下来,这样远的距离,他们却连气息都没乱,轻轻的缓在风声中,连他们抽刀的声音都安静得听不到。 血落,两个身子摔进了河里。 两人娴熟地处理掉血迹,又很快返城,趁着天还未亮,他们要去处理下行李。 江寄月感觉有个带着凉意的胸膛向她靠来,她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因为嗅到了熟悉的气 息,便又放下心,重新把眼闭上,脑袋在荀引鹤的怀里拱了拱。 荀引鹤伸手,握住她的后脑勺,带她在他的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江寄月含糊地问道:“你刚才出去了?” 荀引鹤声线沉稳:“嗯,起了下夜。” 这对于江寄月来说,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得了荀引鹤的回答,她便重新沉进了睡梦中。 荀引鹤侧躺着抱住她,手顺着她的头发摸到她的腰际,把她紧紧地扣在怀里。 江寄月记恩,江左杨的葬礼是沈母操持的,为着这个恩情,江寄月都放不下沈母。而显然,这个糊涂的母亲依然会选择沈知涯,荀引鹤没有信心让江寄月去选,她还会选择留在他的身边。 何况就算留下了,等沈知涯死了后,沈母又回上京哭哭啼啼地求江寄月帮她查儿子的死因,还会把事情弄复杂,荀引鹤不想处理那些事了,他和江寄月还没有和美地过过几天日子,不想再看到不省心的人挑拨离间。 所以不如一panpan起杀了。 无论是谁,妄图分开他与江寄月的,都得死。 * 江寄月醒来时,荀引鹤还睡着,他抱着她,自己却窝进她的肩窝里,软软的唇凑在上面,她稍许一动,荀引鹤明明还没醒,却下意识地亲了亲她。 这样的姿势,倒是方便他偷香。 江寄月瞧着外头的天光,揣测时辰不早了,荀引鹤还从未如此赖过床,大约是最近当真是累了,江寄月便不动了。 再醒来时,江寄月觉得身上有些重,她下意识推推,荀引鹤便吻了上来,手伸进她的腰下,把她的腰捉了起来。 这番胡闹下来连午时都到了,江寄月确信荀引鹤果真是无事,懒懒地枕在他胳膊上:“我有些饿了。” 荀引鹤道:“让人摆饭。” 江寄月低低打了哈欠道:“也不知沈知涯昨夜回来,有没有照顾沈姨的自觉,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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