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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荀府搬!不行,这太久了,湖水冷,卿卿会冷的……把湖水抽干,立刻抽干!侍刀!侍刀!” 他已近乎歇斯底里,所有人都惊悚地看着他,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侍刀理解主人的疯狂究竟是为何,他对江寄月的印象很好,也不想让她一直冷冰冰地躺在湖底,打算两件事都一起做。 他抓过一个婆子,让她带着自己去见管家,就在他走上卵石路,弯过一道石径时,他忽的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叫他:“侍刀。” 侍刀猛地转头,见江寄月从假山后探出张脸来:“你怎么来了?昭昭还好吗?” ? 52、52 侍刀还没来得及给出点反应, 给他引路的婆子听到动静转身走回来,一眼瞧见江寄月,发出尖叫声:“鬼啊!” 声音之惨烈, 立刻把凉雨亭里的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荀引鹤麻木的手脚因为这声叫唤恢复了些力气, 推开拽住他的夏云辉往假山处跑去, 夏云辉“欸”了声着急忙慌地跟了上去。 周昭昭也反应过来了:“不会是阿月吧。” 范廉没答话, 只是蹲下来, 把她背到身上也去了,嘉和道了声:“没死就好。”算是说出一众贵女的心声。 于是凉雨亭??内的众人都哗啦啦地去了。 而此时侍刀在问江寄月:“姑娘怎么在这儿, 大家都以为你跳湖死了呢?你知不知道相爷一着急就……”暴露了。 但这话并没有说完, 因为荀引鹤撩着长袍已经跑了过来, 他这浑身上下哪还有一品大员的威严与体面, 抱住江寄月的时候手都还在抖,满身的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出来的。 江寄月没说上什么话, 因为荀引鹤的胳膊收得太紧,像是想把自己嵌进她的骨血中一般, 让江寄月完全喘不过气来,更何况于开口,而偏偏此时,江寄月看到了跑着跑着就停下来目瞪口呆的夏云辉。 她脑子嗡地一下,后知后觉察觉了一件要命的是,这儿不是别院,而是镇北王府, 她与荀引鹤本不该这么亲密的。 于是她推了推荀引鹤, 想叫他清醒点, 结果荀引鹤把她按得更紧了:“卿卿,你别离开我。” 居然还带着点颤抖的哭腔,江寄月顿了下,能感到肩窝处滴落几滴滚烫的液体。 随之赶来的周昭昭夫妻与夏云辉一起露出好似雷劈的表情。 江寄月从未如此尴尬,不知所措过,她不知道该怎么让荀引鹤找回点理智,现在她只稍许一动,都会被荀引鹤抱得更紧,除了找罪受与把奸/情暴露地更为彻底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眼看着嘉和她们也过来,江寄月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算了,看不到就当不存在吧,让她姑且做回鸵鸟。 此时侍刀看出了她的窘迫,冷静地开口替她解围:“相爷,江姑娘身上都是湿的,这里又是风口,再不收拾,恐怕会染了风寒。” 嘉和惊道:“姑娘?她不是沈家娘子吗?” 而且这侍刀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荀引鹤与江寄月有染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荀引鹤这才略略回过神,松开了江寄月打量了她一眼,心便如刀绞的疼了起来。 江寄月确实没死,可是她的处境也不好。束发的簪子早不知丢哪了去,头发乱得很,湿哒哒地披着,脸上还有两个不是很清晰的红印,衣服自然全湿了,但也只有里衣。 这一眼就能看出她方才经历了什么,荀引鹤完全不敢想象他没有来之前,江寄月究竟得害怕成什么样才会选择跳湖。 荀引鹤心疼地抚了抚她的面颊:“还疼吗?” 江寄月道:“我说不疼,你信吗?” 荀引鹤摇了摇头,把身上那件官服解开脱下,给江寄月搭在肩头披上,速度实在太快,夏云辉拦都拦不住。 他转身看向嘉和:“这件事,我不会善了。” 嘉和如梦初醒喊道:“她又没死!而且,你们那点子猫腻,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她一个有夫之妇行为不知检点勾引朝廷大员,表兄,你也得为她考虑考虑,要是这件事我告诉了……你觉得她会怎样?” 江寄月紧张地拽紧了荀引鹤的袖子。 荀引鹤手滑下去,握住了江寄月的手,道:“此事还是不劳烦郡主操心了,我自会告与家父家母,再敬告在场各位一句,江寄月是我要娶回家的正头妻子,我不希望听到有关于她任何的流言,否则,光凭今日之事,我必让几位在上京抬不起头。” 在场的贵女都是未出阁的姑娘,没有个好名声,就算家世再好,也难挑个好婚事,荀引鹤此语根本就是在威胁她们的下半生。 于是几个人都唯唯诺诺地保证绝不会多话,郗珠遗眼神有些空,紧咬着唇。 嘉和气得道:“我看你能奈我何,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她没有骂出口,只是望着江寄月的眼神明晃晃写着恶毒的两个字“贱人”。 荀引鹤此时稍许冷静了,他让侍刀去准备一身干净的女装,又让夏云辉去府里找一辆低调的马车过来,王府大门一定还围着看热闹的人,他得带着江寄月往后门走,范廉与周昭昭则坐着相府的马车从正门离开,算是帮忙引开注意力了。 周昭昭看着缩在荀引鹤怀里,低着头一直没说话,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江寄月,欲言又止,最后被范廉推着先离开了。 只剩了江寄月与荀引鹤,马车到了,荀引鹤把江寄月抱了进去,紧接着,夏云辉也跟着进来了。 荀引鹤正打算给江寄月换衣裳,顿时没好声气道:“你进来做什么?” 夏云辉道:“你不该给我个交待吗?” 他看着多年的老友,却像是头回认识他。 夏云辉想着方才荀引鹤方才的表现,说不清是感慨还是讽刺,还是两者兼有之地道:“我是真没瞧出来,你会是个痴情种。” 玩女人正常,玩有夫之妇也正常,但这事得夏云辉来做,而不是荀引鹤,何况他还要把这样的女人娶回家,这可不是一般的昏头能形容的。 夏云辉看着荀引鹤微红的眼眶,想到那颤抖的哭腔,初听到的震撼简直不亚于看到荀引鹤的灵魂在发抖,夏云辉看着窝在荀引鹤怀里,被湿发遮住大半张脸的江寄月,头一回对红颜祸水有这般清晰地认知。 荀引鹤察觉到他的目光,把江寄月拢地更紧些,道:“你现在知道了,可以走了。” 夏云辉道:“我劝你好歹想想家中父母,荀老太爷古板严肃,对你有不同常人的期待,他不会由你任性,把你的婚姻浪费。你若真喜欢她,等结了亲后把她纳了就是,真要娶了做娘子,就是娶进了门,新妇不得公婆喜爱,日后也难在后宅立足,最后不明不白地死了,这样的事,你我不是没见过。” 他说得慢,不止是说给荀引鹤听,让他三思,更是说给江寄月听,威吓她。 夏云辉道:“我说完了,就不打扰你们唧唧我我了。” 他掀起车帘又下去了,过了会儿,马车才缓缓起步。 荀引鹤先把江寄月从怀里挖出来:“我们先换衣服,到家了再沐浴,嗯?” 江寄月过了好会儿才问道:“你待会儿还要去文渊阁吗?” 荀引鹤道:“政务不着急,也不是我走了,就没人处理的,但等你睡了后,我再进宫面圣的。嘉和闯了祸,她一定会让王妃进宫向皇后娘娘请求开恩。” 江寄月不得不紧张起来:“那你我的事岂不是就会暴露了?” 对付一个女郎很简单,只要把她污名化后,那么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皇后出身荀家,既然荀家对荀引鹤有不同寻常的期待,那么她必然也会对荀引鹤有期待,她不会允许自己的亲侄子有与有妇之夫沾染的污点的。 荀引鹤道:“我又不是要把你金屋藏娇一辈子,所以我们的事总会让旁人知晓的,只是因为一场意外,比我预计得快了许多而已。相信我。” 江寄月茫然道:“这不是相不相信你的事,实在是有许多事是人力难为的。” 她见识到了嘉和这样的人对人命的漠视,所以才会把夏云辉的话听得那样进去,她今日是侥幸,明日却不一定了,她遇上这些权贵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而荀引鹤又不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 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荀府又何尝不是。江寄月就怕自己是那滴悄无声息汇入海河的水滴,何时消亡,都无人所知。 荀引鹤道:“他们实在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就带你走。” 江寄月“啊”了声,实在没想到荀引鹤那把断绝父子关系说得这般轻松,以致于她都怀疑自己理解错了,狐疑错愕地看着他。 荀引鹤笑道:“还记得我们聊过的留侯吗?我还没告诉过你,我真正欣赏他的不是博浪沙孤注一掷击杀始皇,也不是下邳十年忍受寂寞,更不是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而是他在萧何等人陷入朝堂斗争时,他却能选择急流勇退做个‘道士’,因为他能看清刘邦,看清自己,冷静地在人的欲念中做出了取舍,而不是什么都要,这不容易,但他能做到的,没道理我不能。” 江左杨能为了弄璋放下荣华富贵,那他荀引鹤也当可以。 江寄月怔怔地看着他,她并不想相信荀引鹤说得这番话,当一个人为了她放下前程与荣华,只会让她觉得压力陡然增大。 此时荀引鹤与她正是最你侬我侬时,甘愿做出如此大的付出,可日后当情谊散去,荀引鹤又会不会反过来把一切的不如意都怪到她的头上呢? 可是看着荀引鹤还微红着的眼眶,她的身体还留寸着他的体温,感受过他抱住她的每寸颤抖,江寄月又不能不相信他。 所以这更为让她惶恐起来,总觉得这是她没办法承受地住的结果。 江寄月道:“我……” 荀引鹤竖起食指抵在江寄月的唇上:“嘘,这时你什么都不要讲,只要跟我站在一起就好了。” 你要跟你的娘亲一样勇敢。 江寄月的眼睫颤了颤,慢慢滚下了晶莹的泪珠,她投入荀引鹤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腰:“我不知道,我真的好害怕。” 荀引鹤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慢慢地哄着她。 作者有话说: ? 53、53 江寄月莽是真的莽, 害怕也是真的害怕,她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嘉和般那种不讲道理又漠视生命的人,嘉和自有她一套逻辑可以抵御所有的道德审判, 然后轻松的毫无负担地把别人推下深渊。 对付她,对于江寄月来说, 似乎是无解的。 江寄月道:“那时我只是感到无力, 认为如果只是一味的硬撑, 最后只能被她欺凌个痛快, 所以我做了决断,不能再被困在那儿了, 既然嘉和如此嚣张, 我就要去找能管得住她的人。” “凉雨亭离岸上确实有些距离, 但我会凫水, 水下也能憋好久的气,在我跳入湖中时,立刻下沉, 潜到凉雨亭另一头,我知道这时候她们一定会被跳湖的动静吸引住注意力, 只会围过去看我落水的地方,而肯定会忽略周边,因此我趁着这个时候赶紧上岸。” “但很不幸的是,王府太大,我迷路了,我兜兜转转,发现自己又绕回凉雨亭那时, 心里当真是绝望, 不过幸好你来了。” 江寄月心有余悸地说完。 荀引鹤对过去那一个时辰里发生的一切都有了计较, 他问道:“卿卿,侍剑呢?” 江寄月沉默了,她的脑袋在他怀里一点,稍许垂了点下去。 荀引鹤道:“这不是第一次了,你又把她支开了,对不对?” 江寄月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你的是哪两点吗?一件是你逼迫我,一件是你把侍剑放在我身边监视我,不让我走。” 荀引鹤道:“我是让她在你身边保护你。” “我不否认你想让她保护我,但你敢说没有监视我的意思?”江寄月道,“侍剑很明白她的职责,她刚到我身边时就警告过我不要妄想逃跑,即使你后来又是解释她是保护我,又说服我她是听从我的侍卫,但还是让我觉得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何况你的解释算什么,在保护我与防止我逃跑的优先级下,才是我的命令?明明是比起我的命令,她优先服从的还是你伤害我的命令。其实我一直都很想问你,如果我想逃跑,她要阻止我但又不得不伤害到我,那时侍剑会怎样取舍。” “但我一直没有问出口,不是我想明白了,而是我觉得我不应该那么天真,而是聪明地看清现实,不要自取屈辱。在看我来看,你给枷锁涂上鲜艳的漆料,装饰上漂亮的花朵,也无法改变它就是枷锁的事实。” 荀引鹤捧着江寄月的脸道:“卿卿,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江寄月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对我的伤害,所以我装聋作哑,假装它不存在,但我实话说,那对我来说很不容易,我经常会问自己,质疑自己这样做究竟值不值得,是不是在犯蠢。对待过去的伤害尚且如此,我自然更不想把这个伤害延续到未来。不过,这一切的想法都在基于我不觉得有人会伤害我的前提下。” 荀引鹤明白过来,这次完全是他自讨苦吃。 他最开始把侍剑放在江寄月身边,其实最主要的原因真的是为了保护她,沈知涯心术不正,嘉和小肚鸡肠,而江寄月这两人都得罪过,荀引鹤害怕她会再次被利用或遭报复,所以特意把侍剑调给她用。 偏偏他又对江寄月的去留毫无自信,于是并没有好好与她说,而更多强调侍剑是去看着她的,所以这导致江寄月对侍剑的存在其实是无比反感的,两人关系缓和些后,她也再提过,委婉表示不想要侍剑,但那时他哄她归哄她,还是把看管她几个字恐吓出口了。 所以江寄月对侍剑的抵触更深,恐怕当时在京兆尹,他几次让侍剑保护她,在江寄月听来,根本是一点温情都没有,全是看住她避免她逃跑的意思。 因此当侍剑对她态度柔和后,江寄月还是想尽办法都要把侍剑支开,即使侍剑平时不声不响也不知道待在哪儿,但一想到有个人一直暗中观察着自己,江寄月仍旧会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换而言之,如果不是当时荀引鹤他用侍剑威逼江寄月,江寄月就不会特意把侍剑支开,那么今天她也就不会遭受这些了。 荀引鹤哑然,他冰凉的额头抵着江寄月的额头,双手像是捧着珍宝般捧着江寄月的脸,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江寄月沉默了会儿,道:“也不全怪你,毕竟我也没料到嘉和真的会如此嚣张,不然我不会把侍剑调开的。” 虽然别院处清净,但也是在街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嘉和都能指示侍卫把她和周昭昭绑了,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辱让江寄月感到齿寒。 她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纵容才会导致嘉和这般的性子,也不愿去深思那些纵容嘉和的大人,镇北王,镇北王妃,在他们眼里,被欺辱的人是否有属于她们的尊严和生命。 这种问题当真是一想就觉得伤心又悲哀。 江寄月安静下来,靠在荀引鹤的怀里,马车上条件有限,荀引鹤只是给她简单地擦干了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她在湖水里泡过,又穿着湿衣吹过风,此时手脚都很凉,荀引鹤撩起下摆,让江寄月的手塞进去窝一窝,好歹能回暖点。 江寄月还是安静着,眼眸半敛,不知在想点什么。 荀引鹤斟酌了会儿,道:“在侍剑的安排上,我确实有些别扭,但卿卿你相信我,我更多的还是希望她能保护你,不让你出事,而不是监视你。” 江寄月道:“别的不必多说,我且问你,如果我有天逃跑了,只有打断我的腿骨才能把我带回来,侍剑会动手吗?” 荀引鹤道:“如果我在……” 江寄月猛然推开他起身:“没有你,只有我和侍剑,侍剑会动手吗?” 如果荀引鹤在现场,他根本无需动用侍剑,他多会说话,江寄月哪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他迷了心智,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在昨晚荀引鹤彻底与她坦白后,江寄月终究还是没有过去那个坎,相反,那个坎还因为嘉和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危险。 可以说,嘉和的所作所为让江寄月对位高权重者的底线有了全新的认识,何况荀引鹤伤害过她,也承认过他心里阴暗的那面,无论如何,他都不要江寄月离开的话,有一天,他会不会对江寄月动手? 就像最开始,他对她做的那样,明明知道那会对她造成伤害,但荀引鹤仍旧做了,从本质上来说,他与嘉和有什么区别。 荀引鹤一瞧江寄月的眼神就明白了,她并没有从嘉和的阴影中走出来,不安的疑窦还在扩大着,如今这疑云终于罩到了他的身上。 荀引鹤道:“侍剑不会,她只会告诉你,并传信给我,而我会放下京中的事务,快马加鞭来追你,乞求你跟我回去。” 江寄月紧绷的肩此时松了些,她问道:“你没有骗我?” 荀引鹤握着江寄月的手带她来摸自己的喉部,道:“以为你出事的时候,我差点吐血,后来那血被我一点点咽了回去。” 江寄月稍微好受了些,道:“我知道沈知涯背叛我的时候,也吐了口血,你真是活该。” “对,我活该。”荀引鹤从善如流道,“夏云辉,便是方才在马车上那位,等日后我带了你去问他,你就知道彼时我心神俱灭,差点就坠湖与你殉情了。” 江寄月愕然,与侍刀相逢时,她才迷茫地转回了凉雨亭处,并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 荀引鹤顺势靠近她的怀里,从来都是肩宽臂长的荀引鹤把她揽在怀里好好地护着,这是荀引鹤第一次主动地拉起江寄月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似乎是江寄月主动把他揽进怀里。 这种亲昵与过往不同,过往虽也温存,但更多的透露出的还是男人的强势,可是现在荀引鹤依偎在她的怀里,似乎显得又弱势,又需要江寄月的关怀,这种地位转化,微妙地给了江寄月心灵上的一击。 似乎,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中,荀引鹤也不是一味的掌控者,他是需要她的。 荀引鹤这适时的势弱恰恰能戳出姑娘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江寄月叹息地收紧了胳膊。 她的怀抱虽然因为体温还是冷的,但是带着她特有的桂花香,香软得不可思议。 荀引鹤靠在她怀里,轻声道:“卿卿,以后不要再东想西想了,你说得那些都不作数的。我们以后是要长久地在一起,你不会跑,既然如此,你那些假设就不成立,你不能用我没有做过也永远不会做的事来定对我的罪,那样子我就太可怜了,是不是?” 江寄月刚想说点什么,荀引鹤就闷闷地道:“不过这都是我活该不是?谁叫我欺负我们家卿卿的,你罚我睡书房吧。” 江寄月哑然,就算还想骂他几句,此时却已经怎样都开不了口,只能顺着道:“好啊,罚你去书房,你去吗?” 荀引鹤道:“做错了事就要受罚,我自然会去。” 江寄月笑了笑。 荀引鹤小心翼翼地啄吻她的指心:“以后如果你再对我不满,一定要直接说出来,这样闷着乱想,只会伤害你的身体。伤你不如害我,没道理我做错了事,要你遭罪,这多不公平,是不是?” 江寄月问道:“我说了,你改吗?” 侍剑的事,她说过几次,荀引鹤可都没改。 荀引鹤道:“从前是我托大,才出了纰漏,让你受了委屈,也把我吓得又吐血又殉情的,一身冷汗直冒,有这样的教训在,下次再也不了,就怕你还没怎么样,我的命先被折腾没了。” 江寄月道:“那多好,你死了,我做了寡妇,正好寻下家。” 荀引鹤沉默了会儿。 江寄月低头看他:“怎么,你还想让我给你守寡?” “那怎么会?”大约是他死了,也会把江寄月杀掉,把两具尸体放进同一个棺椁里下葬。 荀引鹤扭曲的心态,连死同穴的距离都嫌远,他要的是死同棺,这样方才能骨血融合,再分不开彼此了。 但他面上勾起了一个温柔的笑:“我记着呢,以后等身子不好了,提前帮你相看,给你找个靠谱的如意郎君,不然,依着卿卿的目光,只怕又会被骗。” 其实认真地计较起来,江寄月的眼光是真的差,前有沈知涯,后有他,不过他毕竟道行在那,文帝都看不破,遑论单纯的江寄月。 左右他已经打定主意要骗她一辈子,所以她也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再次看走了眼。 ? 54、54 马车缓缓停在别院门口, 荀引鹤把江寄月抱回耳房里,命人烧了热水来。 侍刀去而复返,道:“郡主已经把王妃找回府了, 恐怕王妃很快就会进宫。” 荀引鹤道:“这个颠倒黑白的时间,我给她。” 侍刀道:“侍剑带回来了, 相爷现在见吗?” “不见。”荀引鹤眉眼不抬, “该怎么处理, 就怎么处理。” 侍刀默了会儿, 道:“那侍剑必然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执行任务,需要另外派人到姑娘这边吗?” 荀引鹤道:“你待在她身边, 另外给我派个人过来就是。” 侍刀是荀引鹤的亲随, 可以说见侍刀如见荀引鹤, 荀引鹤这时候把侍刀给了江寄月, 除了保护她外,更多的还是对她一种身份的认可与强调。 侍刀道:“属下明白。” 他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荀引鹤转身推门而入。 江寄月坐在椅子上, 见他进来,目光里有一瞬的茫然, 紧接着起身道:“我好像听到了侍刀的声音,他是把侍剑找回来了吗?” 荀引鹤没有否认。 江寄月忙道:“今日之事,不能怪侍剑,是我把她支开的,你不要罚她,以后我也不会再这样做了。” 荀引鹤温和地笑:“我知道,所以我会不罚她。” 江寄月松了口气, 道:“那你让她来见我。” 荀引鹤神色未起任何波澜, 游刃有余道:“过阵子罢, 当下事情多,我担心你,便想让侍刀护着你。侍刀是我身边跟惯的,他走了,恐怕得要好几个人来才能填他的空缺,侍剑我就先借去用了。” 他没有明说,大约是怕吓到江寄月,但江寄月也明白,他们之间的事骤然大白于天下,荀引鹤尚可,荀家却很容易把她当作污点抹去,必须得有人在身边护着江寄月,而侍剑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已经失职过不止一回了,所以荀引鹤不放心,因此才把侍刀调给她用。 因此江寄月不再怀疑荀引鹤的话,反而有些愧疚:“你把侍刀给了我,你该怎么办?” “我不只侍刀一个侍卫,还有其他人可用,卿卿不用担心我。”荀引鹤摸摸她的头,“只要你好,我就能好。” 热水打过来了,荀引鹤差点走进湖里,也抱过湿漉漉的江寄月,因此身上也受了寒,于是索性与她一道洗了。 江寄月闭着眼,任由荀引鹤洗过她的双臂,滚烫的热水挤在两人之间,水浮浪起波,像是江寄月不安的心。 从前或许尚有转圜的余地,但当奸/情暴露了就没了,她的未来只能依附着荀引鹤,荀引鹤如果能护住她,那么她就不会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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