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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让人送份饭给沈姨。” 荀引鹤静了静。 江寄月放下手,抬眼:“怎么了?” 荀引鹤道:“你与沈知涯没关系了,还这样关心他母亲做什么?” “什么话?”江寄月道,“沈知涯是沈知涯,沈姨是沈姨,对不住我的是沈知涯,不是沈姨,何况她帮助我许多,没有她,我还不知道现在会是个什么光景。” 即使早料到江寄月是这个心思,但听到她说出来,荀引鹤仍旧吃味得很,道:“我听侍刀说,沈知涯想让你替他尽孝,你答应了?” 江寄月道:“侍刀怎么什么话都和你说。” 荀引鹤道:“卿卿,回答我。” 江寄月道:“若沈知涯当真不孝顺,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不然沈姨多可怜啊。” 荀引鹤长长呼出了口气,江寄月小心翼翼地抬眼:“你不高兴了?” 荀引鹤睨她:“你替前夫尽孝,我的父母呢?” 江寄月道:“自然也是要尽的。” 荀引鹤道:“两头老人一个都不落,你是兼顾到了三个人,成全了你的名声,那我呢?你可还有精力分给我?分到我身上又还能剩多少?” 江寄月讶异道:“我照顾沈姨又不是为了名声,名声值什么?不过是为了我的良心罢了,你 怎么能把我当作那等沽名钓誉之辈。何况我又没说不理会你,一日时辰那么长,你白日又在忙政务,我趁此照顾老人也碍不着你。” 荀引鹤唇线抿起。 江寄月说得是没有错的,她孝敬老人与关爱他确实两不耽误,可是对于荀引鹤来说,这哪能够?他天性凉薄,父母恩情近乎断绝,一切不过是尽着‘孝’的场面罢了,他不需要也不想要江寄月在这种没必要的事上浪费精力。 她应该全心全意地只有他,其余人,不过是完成任务的敷衍。 荀引鹤道:“你确实帮她当作了家人,可我想她并没有真心实意待你。” 江寄月怔怔的:“什么意思?” “若她当真把你当女儿疼,当初就不会在明知你不愿的情况下,还让你委身于我,今日更不会抛弃你带着沈知涯回去了。”荀引鹤道,“她为了避开我,走得急,甚至都不愿与你好好道别。” 江寄月怔愣:“你说沈姨已经走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走得匆忙,只带了些金银细软,逃也似的走了。”荀引鹤勾着些嘲讽,“就好像我会反悔,随时翻脸杀他们一样。” 他的情绪恰到好处,那点嘲意把江寄月油然升起的怀疑又浇灭了,她只觉依着荀引鹤的口吻听上去,荀引鹤是不屑动手的,只是警告了沈母他们不要乱说话,可沈母怕荀引鹤翻脸反悔,于是急匆匆地走了。 江寄月张了张,手揉着锦被,即使她知道她不可能和沈母走,可是听到沈母问都没有问过她,匆匆就带着沈知涯逃命去了,一种被抛弃的孤寂委屈感还是罩了下来,让江寄月的鼻尖微微 一酸。 “走了啊。”她叹息似地说道,又不死心似地多问一句,“她果真一句都没有提起过我吗?” 荀引鹤道:“没有。” 江寄月的情绪就彻底低落下去了,眼眸垂着,大约觉得没意思极了,把身子翻过去,只将后背留给荀引鹤。 荀引鹤被她枕住的那只手往回环,正好环在她胸膛前,把她重新往后推到自己的怀里,他道:“毕竟你与她不是真正的母女,没有血缘亲情连着,所以感情如之薄,一戳就破了。况且你跟了我这样久,大约在她眼里,你早是我的人了,自然该与你划清界限。” 他收着牙齿,磨咬着江寄月的后颈肉,像是雄兽压制住雌兽时的强制占有,也像是慢条斯理地进食准备。 荀引鹤道:“不过没有关系,卿卿,你还有我,我们除非死别,再不会有生离,我不会抛下你的。” 作者有话说: (前几天太忙了,忘记感谢了,我应该没漏掉吧,鞠躬道歉!) ? 70、70 江寄月总是不死心, 还去前院看了看,却是越看越伤心,沈母与沈知涯走得再匆忙, 也细致地把所有的金银细软都收拾干净了,连点银屑都没有留下, 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说要与她保持通信。 大约沈母觉得依着她与沈知涯的关系, 也无法保持通信了, 何况从香积山寄信到上京时日长, 又要那么多银子,那就更没有必要。 江寄月失落地把门阖上后出来, 没注意到荀引鹤就在身后站着, 这一转身就又落入了他的怀抱, 荀引鹤道:“别不高兴了, 有些东西该逝去总要逝去的,强留留不住。” 江寄月低低应声。 荀引鹤摩梭着她的脸颊:“有这时间,不如开始预备嫁给我罢。” 江寄月似乎还有些困惑, 抬眼看他。 荀引鹤道:“我把沈知涯签过字的和离书给你,你自己去官府备案, 然后搬回柿子巷去。” 江寄月道:“搬回柿子巷?” 荀引鹤道:“那里空了套院落,你与房主签个租契,就能搬进去。你随沈知涯来了上京就住在柿子巷,也只熟悉柿子巷。如今你与沈知涯的情感破裂,与他和离,前夫又急于逃回家乡,把这套院落处理了, 你一时之间没有去处, 只能搬回原先熟悉的环境, 是合理的。” 江寄月点了点头。 荀引鹤道:“我备了一万两银票给你,其中有一千破成碎银子,你日常用着不打眼,其余的藏好,不要露财,可备不时之需。为了应付邻居与做戏,你可以找些绣活做做,不然不能解释你是靠什么营生的。侍刀在我身边跟惯了,容易露馅,如今既然我父母也认可了你,便把侍枪换给你,他懂些医术,由他跟着,我更放心些。” 江寄月不安道:“我去了柿子巷,那里住户多,人多眼杂的,你是不是不能来见我了?” 怪不得今天在她这儿留了那么久呢。 荀引鹤道:“能见,但我们要慢慢地把关系过明路,过些日子我会陪母亲上山礼佛,周昭昭会邀请你一同前往,我们会偶遇。” 他按着江寄月的肩:“不用担心,沈知涯走得声名狼藉,在很多人眼里,你是被欺负的那个,他们虽然嘴碎,但也愿意看到受欺者扬眉吐气,我会把我们的事办得梦幻些,到时成了上京佳话,旁人自然不会说你了。” 当下的风气总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姻的,休弃便罢了,就是和离,男女双方都会承受非议,认为他们肯定存在各种问题才会恩断义绝。 其中女子遭受的非议会更多,如江寄月这样的情况,荀引鹤都能想出那些诸如‘身体坏了,不会生养’的话。 况且他也确实等不了太久,若依着他的性子两人需要在三个月内成亲,再减掉下聘与准备婚礼的时间,就只剩下寥寥一个月在大众面前‘培养’他和江寄月之间的感情。 那么短的时间,那些好事者都不用板着指头算日子,就会一致认为江寄月两段婚姻衔接得这么紧,肯定是她水性扬花,但究竟是传成被捉奸在床才和离,还是她嫌贫爱富要与沈知涯和离,端看碎嘴者心情。 所以他需要先让沈知涯身败名裂,沈知涯名声越烂,江寄月身上的非议就越少。 荀引鹤安慰她:“这些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的,我们成亲的日子我都让人算好了,挑了个最近的,在三个月后,到时候我们便可以一起守岁了。” 江寄月懵懂地点头,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当时被荀引鹤与沈知涯联手逼迫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担忧安全问题,此事便不了了之。其实后来江寄月心里总是不服气的,她学过很多东西,男人可以替人抄书写书信挣钱,没道理她不行。 所以她总想要试试,可是后来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见不得人,便不敢去抛头露面,最好把自己藏起来,让别人看不见才好,因此又搁置了。 如今倒是个好机会,侍枪伴着她,她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她正好可以试试。 江寄月便点头。 荀引鹤怜爱地道:“若不是我实在不方便出面,否则也不愿意让你抛头露面,和外人打交道。” 江寄月道:“没关系,侍枪陪着我呢,有他在,你不用担心。” 荀引鹤看出她跃跃欲试的心情,沉默了下去。 * 两人共用了午膳,江寄月便迫不及待把荀引鹤赶走了,她有很多事要做,没有时间陪荀引鹤耳鬓厮磨。 荀引鹤神色复杂地看着她,道:“我有点后悔这样安排了。” 兔子因为害怕笼外的天敌捕杀,所以只能乖乖地蜷缩在主人为她搭起来的窝里,可是当有一日它出笼了,尝过自由的味道后,会不会宁可冒着被捕杀的危险也不愿回来了? 江寄月是自由的,她住在别院里,荀引鹤也给了她一些自由,让她想出门就出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她还没感受过牢笼里的限制,但等她嫁进荀家后,恐怕就会后悔了。 所以荀引鹤后悔了,他不该在把江寄月拘束起来前,还让她再感受一次无拘无束。 江寄月歪头,很困惑:“这样安排哪里有问题吗?还是你觉得我会应付不来?” 不,不是怕你应付不来,而是怕你应付得太来了。 但荀引鹤没有说出口,眼下的计划是他筹算过对江寄月伤害最小的,所以他还不想换掉它。 他只是道:“绣活也只是做个样子,没让你真的去找差事做,我会给你安排好的。” 江寄月“嗯嗯”点头,其实她的绣活不是很好,恐怕没办法靠此挣钱,她想做点别的。 已经把该说的话说完了,似乎再说什么都是累赘了,荀引鹤望着迫不及待想让他走的江寄月,也毫无办法,只得道:“临走前,让我亲一下。” 江寄月大方地给了他一个吻,就把他送走了。 她想着荀引鹤吩咐的事,找出了从前的衣裳穿上,荀引鹤后来给她做得衣裳,样式新鲜,布料上乘,不符合她的身份。 江寄月打扮得灰扑扑的模样,先出门再去柿子巷询价租房,搬走之前,她毕竟随沈知涯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沈知涯又中了状元,因此巷子里的住户对她印象很深,听说她回来了,都纷纷跑出来看她。 最开始是觉得新鲜,上京最热闹的新闻里的主人公就在他们眼前,于是都想来看个好戏,但他们从院外望进去,就见小姑娘单薄着身子站在那儿,孤零零的,身上的衣裳很久了,透着股心 酸。 于是那点看热闹的心歇了歇。 原本荀引鹤替她看好的院子很清爽,就她一人租住,但江寄月觉得那也不符合她目前的身份,故而找了这里,不大的一个院子,已经住了五户人家,她独占一间屋子,睡洗吃都在里头,只有竹帘隔断。 即使如此,一个月也要五百文。 江寄月很快就和房主签了契,房主走了后,那些看热闹的人钻了出来:“沈娘子……” 江寄月侧身过去,恬静地笑:“莫要叫我沈娘子了,我已与沈知涯和离,我姓江。” 她不需要说和离的缘由,大家都会想。 又有人问道:“你和离了,那沈大娘呢?你们素日关系那么好,也不来往了?” 想当初江寄月与沈母的婆媳关系引了巷子里不少小媳妇羡慕呢。 江寄月摇了摇头,道:“原本还想与沈知涯谈谈的,但他昨夜归家后,今日便丢下写好名字的和离书,收拾了金银细软与沈姨一道回家乡去了。” “啊!”人群里发出了声声嗟叹。 江寄月这不等于被抛弃了吗? 明明闹出丑事的是沈知涯,结果竟然休弃正妻,带着母亲一跑了之了吗? “那那件事……你问过他吗?” 江寄月道:“略说过几句,他大约才觉得不耐烦吧。” 所有事都可以串起来了,沈知涯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个缩头乌龟王八蛋,出这种事,蒙在鼓里的娘子要与他吵几句是正常的,结果他嫌丢脸,就这么把娘子抛弃了,跑了,什么人呐! 却见江寄月遭遇此等祸事,还没有怨天尤人,脸上仍挂着恬淡的笑容,于是那些人怜香惜玉之心渐渐起了,纷纷道:“都是左邻右舍,若江姑娘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只管说就是,能帮的我们都帮。” 江寄月笑着一一道谢。 还有小娘子转身离去时愤愤道:“也就是江姑娘脾气一直都好,若是我,雇了马车也要追去把沈知涯撕个粉碎。” 江寄月进得屋去,她还得搬一次家,有得忙的。 就这样一直忙到掌灯时分,天暗下来了,江寄月才感到一些害怕。她出汗了,需要洗澡,可是她只有一间屋子,没得烧水,热水要去买,一文钱一桶。 她沿着巷子走过去买了一桶热水。 她去的迟,贫家买不起灯烛,早早都歇了,巷子里只剩了她一个人的脚步声,江寄月摇摇晃晃拎着水桶慢慢走着,突然感到有人冲过来要撞她,自然是没撞到的,侍枪抓住了那男人。 他问道:“你做什么?” 那男人呵呵笑了下:“吃了点酒,走路打摆,没注意到有个小娘子在这儿走着,差点撞上。”又对江寄月道,“妹妹对不起啊。” 水桶放在地上,江寄月抿着唇看他,都知道他是不怀好意,但因为制止得及时,没出什么事,就什么话都说不了。 她一早就知道了,这里住户多,人员复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而她这样一个明面上被抛弃的孤身女人,自然就成了他们眼里的肥肉。 何况她并不是没有姿色。 侍枪低声道:“夫人放心,我会保护夫人的。” 江寄月重新提起水桶走回了租的小屋子里,但在沐浴前,她不放心,即使现在的窗纸还完好无算,但她也打算弄些窗纸重新把窗糊一遍,糊得厚些。 那桶热水都快放凉了,江寄月还在把调米糊,到这时,那种深沉的孤寂感压得她有些想哭,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丢到了一个孤岛上,黑暗是包围孤岛的海洋,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是潜在海洋中的鲨鱼。 因为是孤岛,因为没有船只,因为有吃人的鲨鱼,所以无力感特别强。 江寄月边告诉自己振作起来,边糊着窗纸边想念江左杨和荀引鹤。 ? 71、71 荀引鹤腕力运笔, 写下一个遒劲的“静”字,方道:“她怎样?晚间可能睡着?” 侍刀道:“除却一些小骚扰,夫人一切都好。” 荀引鹤目光滑过去:“骚扰?” 侍刀道:“侍枪都挡回去了。” 荀引鹤顿了顿, 目光凝在那‘静’字上,心却静不下来, 浮着些燥意, 道:“她有没有被吓着?” 侍刀道:“似乎有些, 夫人重新糊了窗纸, 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门窗一直锁着, 除却三餐买饭, 都不见人。” 荀引鹤眉骨沉了下来:“是被吓到了。” 他再没心情练字:“知会庙祝一声, 明日便去礼佛。” 这才离开了不到两天就出了事, 又怎能让他松心? 然而江寄月却不见多少愁苦,太阳升起后,被黑夜包裹的慌张寂寞如潮水般退去, 她重新恢复了勇气,沐浴在阳光下悠闲地欠了个身, 简单解决完早饭后,她便捉笔绘画。 江寄月还在香积山时便是个孩子王,除却与孩子踢水玩外,因为她书看得多,也常常会编故事给他们听。 山中一切都是自由的,说起达官显贵,那些孩子也不懂, 于是江寄月就地取材, 用小动物做主人公, 孩子们听了都很喜欢。 江寄月也很喜欢,那些故事都很温馨透亮,没有人间的一切蝇营狗苟,她是说故事的人,一度以为也能如故事般一直单纯下去。 江寄月很怀念那个时候,所以她想提笔把那些小动物的故事都画下来,如果有书铺愿意要她的连环画,能让更多人看到就更好了。 至于故事的角色她也想好了,香积山的云松,以及,荀引鹤既然喜欢垂耳兔,那她姑且画一窝垂耳兔吧。 就这样画了一天,若不是侍枪每到饭点都会用小石子弹她的门,她恐怕连吃饭都忘了。 原本打算晚上也是要继续的,但太费灯油便算了,江寄月费了一天的神,腰背坐得也酸,今天上床时就再也没有精力胡思乱想了,她抱着半床被子沉沉地睡去。 次日早起又继续,但没画多少时间,周昭昭便找过来了。 周昭昭摘了兜帽,脱下披风问她:“你怎么住在这儿?相爷也同意?” 经过那天的事,周昭昭再提起荀引鹤便相当自然而然了。 江寄月道:“他原先给我准备好了院子,我换了的。” 周昭昭挑眉:“有好日子不过,过这样的日子?我刚才一路进来,你这院子里住户真多,人员可杂了。” 江寄月笑笑:“总要习惯的,一切都享受着他给的好,有一天他不愿意给了怎么办?都说由奢入俭难,我不想真的寄人篱下。” 周昭昭对江寄月的话感到惊讶:“相爷都在筹谋娶你了,你还这样不安做什么。” 江寄月摇摇头,道:“婚姻能作数吗?你看我就知道了,不作数的,多少年的感情都不作数。昭昭,我已经被抛弃了三次。” 一次是江左杨,江寄月能理解他,不怪他,可有时候熬不住的时候也会怨他,流言蜚语哪有家人重要,明知留下一个孤女独活,她会受多少的苦,却还是选择自缢。 一次是沈知涯,他就懒得说了。 还有一次是沈母,带着沈知涯走得那么坚决,悄无声息,好像先前在床榻前悉心照顾,温言哄她吃饭的是沈知涯,而不是江寄月般。 好像目前来说,江寄月谁都留不住,血脉亲情不可以,真心以待更是被弃如草芥。 所以她总有些不安,前几次被弃,尚且还有个去处,若荀引鹤再弃她,她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如果这里是她注定的归宿,那提前适应一下也没什么。至少知道了往后要面对什么,离开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害怕了。 周昭昭听着若有所思道:“怪道那时我提起堂姐,你都明明决定和相爷在一起了,也没回绝照拂,只说以后能用上未可知。”她伸手抱了抱江寄月,“可怜的阿月,真是要心疼死我了。若相爷休弃了你,你到我家去,我给你做媒找好人家,不会让你孤苦伶仃,沦落到这种境地的。” 江寄月只是笑,没接话。 她很想不靠谁,而是靠自己活下去,只有自己成为自己的依靠,人才会有更多的底气的。 那时因为无路可去,最后被沈知涯骗喝了药,最后稀里糊涂一退再退最后屈从的阴影实在太大了,江寄月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周昭昭松开了怀抱,一眼看到了桌上的画,道:“咦,这是什么?画得好可爱。” 江寄月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我画出来想拿去书铺卖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要。” “当然会有人要了,画得多好。”周昭昭道,“正巧呢,范廉和几个书铺的掌柜认识,我回去就让他帮你问问。” 这是喜出望外的收获了,江寄月忙道谢,周昭昭道:“记着了,我周昭昭帮人可不只是嘴巴上说说的,以后遇到困难了,一定要来找我。”她又道,“王府那会儿,我还没谢过你呢。” 江寄月点头。 周昭昭道:“话说着都忘了,今天我是带着相爷的任务来的,务必要把你领到法积寺去。” 这事江寄月是听荀引鹤提起过,所以她看到周昭昭来了没有意外,只是意外寺庙,江寄月道:“法积寺?那不是专求姻缘的吗?” 周昭昭一脸理所当然:“对啊,看到自己的好友被狗男人无情抛弃,一气之下带着好友去求个好姻缘,是我的性子能干出来的事啊。” 江寄月愣住了。 周昭昭促狭一笑:“结果不知是我的骂声被地藏王菩萨听到,还是菩萨不忍江姑娘的惨境,于是主动降下姻缘来。”她捏捏江寄月的脸,“阿月,不得不说,相爷是费了苦心的。” 他当然是费了苦心,对她也好,所以哪怕之前伤过她,江寄月也还有勇气和他试试,可是被周昭昭这样大剌剌说出来,还是很害羞,她借机捂着脸转过去:“又捏我的脸,你们怎么都喜欢捏我的脸,脸都要被捏大了。” 另外一个不消说自然是荀引鹤了,周昭昭虽然很难想象严肃的荀引鹤面对江寄月是个什么光景,但还是笑了:“因为你太可爱了,跟雪糯米一样,所以忍不住捏捏。” 两人便携手出门,路上遇到几个小娘子问江寄月要去哪儿,周昭昭道:“去法积寺求姻缘,顺便去去晦气!” 小娘子们果然表示能理解,周昭昭趁机邀请她们一起去,她性格大大咧咧的,一路把沈知涯骂过去,江寄月不好插话,只能任着她说,倒是那几个小娘子看江寄月的目光越来越同情了,最后都纷纷祝愿江寄月能找个更好的,把沈知涯气死。 总而言之,为了完成荀引鹤给的任务,周昭昭很卖力。 等到了法积寺,听说荀引鹤陪着荀家老太太在上香时,那些小娘子发出来惊叫声,这倒是把江寄月吓了一跳,她略微不自在地扶了扶发:“……他上他的香,关我们什么事?” “可是他是荀引鹤欸,世家里最清贵的公子!不是我说大话,那年他中状元话,打马御街前,那风姿,后面所有的状元捆一块都比不上他的一个回眸!而且还那么有才华,书铺里都是他的文章,听说他一个字还千金难买呢。” 不期想,荀引鹤居然在上京有这样高的人气,江寄月与周昭昭两个非上京的人士都有些发懵。 周昭昭过了会儿,艰难地说:“可是他很严肃很凶欸。”哪有范廉那么乖巧,任她搓圆捏扁,荀引鹤?他不去搓别人都好了,还妄图搓他? 即使江寄月是她好友,周昭昭都得说,每个敢与荀引鹤在一起的人都是勇士,都得有强大的心理素质。 周昭昭其实一点都不知道荀引鹤做的那些事,可就是莫名怕他。 小娘子嘟嘴:“哎呀,丞相嘛,得有官威的。而且他都不近女色,你看我们巷子里的男人,有点银子都给花姐用了,哪里想得到给家里拿银子回去,光是这条他这样的人都是可遇不可求了。” 确实,直到现在,荀引鹤与江寄月的事都被瞒死了,所有人都以为荀引鹤还未娶亲,没纳妾,没通房,更不喜欢去花楼。 周昭昭瞥了江寄月一眼,对小娘子说:“男人嘛,也不一定,你也只知道你知道的。” 小娘子有些不高兴了:“你趴他床底下了,你知道他近女色了?” 反正荀引鹤这个典范不能倒,不然回去骂死男人都失去了诺大的底气,“你看看人家荀引鹤……”周昭昭根本不知道这句话对家里那个混账东西的杀伤力有多大! 周昭昭嘀咕,借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去趴人床底,但问题是,和他有首尾的人就站在你面前啊,妹妹! “奇怪了,他们这些达官显贵来礼佛,都不是要清场嘛,怎么今天寺里还能放人进来。” 边上有个妇人听到了,自然地接话过去:“你们没听说那消息就过来了?原本今日也是关了的,不许旁人进入,但听说是师父给荀相算了回姻缘,说今年他的姻缘必到,就在这寺里。荀相一直到今日都没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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