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最要紧的是,那个至关重要的证人是从相爷府上被带走的,正是为我与林大人递消息的那位。” 沈知涯终于明白过来了,为什么昨天林欢没有来。 何进还在着急地团团转:“这可怎么办,要是遭不住,把你我都供出来,我们的仕途该到头了。” 沈知涯道:“我们不会有事的。” 何进愣了一下,抓着他:“你如何能这般确定?” 沈知涯道:“林大人都被拿了,若是那小厮真的把我们供出来了,我们也该在刑狱陪着林大人了。” 何进一想也是,松了手道:“那小厮也不是蠢的,反正你们昨夜没有成事,他又何必多供出一桩来给自己重判呢。” 竟然就这样信了。 沈知涯也在想荀引鹤为何突然向林欢开刀,但他并没有多想。毕竟在他印象中,荀引鹤与江寄月没有多少交际,并无情谊,不然荀引鹤也不会这样对待江寄月。 寻常外室虽然轻贱,但好歹也另赁了院子住着,有奴婢婆子差使,江寄月这又算什么呢?但凡荀引鹤看重点江寄月,都不会这样羞辱她。 而在他看来,荀引鹤之所以会在今日对付林欢,也不过是因为他昨日恰巧拿到了证据罢了,这举动什么都不是。 他送走何进,那侍刀忽然神出鬼没地又出现了,沈知涯对侍刀有心理阴影,下意识后撤了一步。 侍刀面无表情的:“江姑娘一日没有进食了,也没有用药,相爷今晚就要见她,你好自为之。” 沈知涯倒吸一口气,只好认命地回去。 不进院子不知道,一进真的吓了一跳,卧房门开着,沈母正抱着江寄月哭,沈知涯怕江寄月告了状,忙忙跑了进去。 沈母正与江寄月道:“好孩子,原本让知涯娶你是为了好好照顾你,但他若总是欺负你,便与他和离了,我认你做女儿,给你找个好婆家,风风光光送你出嫁。只是千万不要说回香积山的话,知涯在这儿,娘是不会回去的,你一个人女孩子去山里住着,要是发生什么,喊都没有人能听见,太危险了。” 沈知涯忙腆着脸上去:“娘,我不与阿月和离的。” 江寄月看到他,突然激动起来:“你滚,你给我滚出去!” 沈母忙哄她,把沈知涯赶出去。 沈知涯又只得灰溜溜地出来,他见江寄月根本不想他靠近的模样,恐怕今日也难送她去见荀引鹤,想来想去,想出了个主意来,踱步到青楼,要了份助兴药。 那边沈母还在哄着江寄月,江寄月哽咽不止。 她有意把昨日遭遇的那些不幸事告诉沈母,可是她说不出口。 虽则沈母平时骂沈知涯时很不留情面,但江寄月也知道,沈母是很为沈知涯骄傲的,要是让沈母知晓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是这个样子,恐怕要一病不起了。 何况江寄月真的害怕荀引鹤会用沈母威胁她。 江左杨逝世后,沈母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沈母摸了摸江寄月沾满泪水的脸颊,道:“再哭下去,脸上都要皴皮了,我给你洗把脸,再去厨房给你下碗面吃吧。” 江寄月没有胃口,但见着沈母担忧的目光,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便点了点头。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既然已经到了进退无路的时候,那她自裁便是了,她若是死了,荀引鹤大约也没办法为难沈母了。 临死前,吃顿饱饭,似乎也不错。 沈母在厨房煮面时,沈知涯进来了,沈母看到他就想打他:“你到底怎么欺负阿月了?” 沈知涯道:“我没想欺负阿月。” “你没想欺负她,她哭得这么伤心。”沈母愁眉苦脸,“原本想好好照顾她的,现在倒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恩将仇报了。” 沈知涯没吭声,大约是在这个时候说话,他也觉得自己畜生不如。 沈母把面捞出来,看到沈知涯还在,睨了他一眼:“再给你个机会,你就算是在阿月床头跪个一天一夜,也要和她好好道歉。” 沈知涯点头:“娘,你把面碗给我,我端过去。” 他掏药包的时候手心里都是汗,还好沈母忙着刷锅,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 他端着面碗进屋:“先别骂我,也别那东西扔我,娘做了面叫我送来看你吃下,我若是失手砸了,你便是辜负了娘的心意。” 江寄月咬牙:“沈知涯,你还可以无耻点。” 沈知涯没有答话,把面碗给江寄月放下。江寄月是去意已绝,端起面碗便吃,也顾不得烫不烫,只想快点吃完,让沈知涯早点滚开,让她干干净净地上路。 江寄月放下了筷子的同时,沈知涯把房门关上了。 江寄月疑惑地抬头,沈知涯道:“相爷今夜要见你,所以我在面里下了点药。” 江寄月困惑了。 她太单纯了,不知道这世上还有那种脏药。 沈知涯并没有解释,只是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慢慢的,江寄月觉得自己变得奇怪了,面对沈知涯的愤怒被一种陌生的渴望取代,她不由自主地并腿蜷缩起来,难以启齿的浑身滚烫了起来。 沈知涯见到她的异样,这才起身找出了用来捆书的绳子把江寄月捆了起来。江寄月此时已经不能反抗了,她变得渴望亲近沈知涯,眼眸里都是震惊的迷惘。 沈知涯对她说:“有了这药,你至少不会觉得今晚难过。” 江寄月终于明白过来,她道:“无耻。” 沈知涯道:“阿月,我送你去就高枝,你应该谢谢我。” 日暮降临,侍刀赶过来一辆低调的马车在后门处等着,沈知涯给江寄月穿上披风,戴上兜帽,遮住她的面容把她背了出去。 侍刀皱眉:“江姑娘可是身体不适?” 那低垂的车帘便被素白的手指撩开了,沈知涯知道荀引鹤在上面,忙道:“我是害怕阿月坚贞不屈,怕减了相爷的兴致,便给她喂了点药。” 荀引鹤的手一顿,但什么话也没说,侍刀帮忙,把江寄月抱进了车厢内。 披风的一角随着江寄月落在柔软羊绒毯上而翻开,露出捆住她脚腕的粗粝绳索。 荀引鹤目光沉了些,他俯身解开了江寄月的披风,便能看到麻绳是如何将她五花大绑的,比端午节的粽子还不如。 他摸了摸绳索,半晌才道:“这便是江姑娘为自己选的好夫婿。” 沈知涯下的那药只是让江寄月多了些渴望,而非夺她神智,因而荀引鹤这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更觉心痛与难为情,咬着唇,忍着不让自己落泪。 已经足够可怜了,不想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可怜。 荀引鹤手指抵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 那哭了一天的眼睛红肿得厉害,其实没那么好看,但沈知涯用指腹摩挲着她肌肤,道:“真是只可怜的小兔子,失了庇护,被欺负得这么惨,往后便留在我身边,嗯?” 江寄月道:“你与沈知涯有什么区别?” 荀引鹤道:“至少我不会欺负你。” 江寄月道:“这还叫没有欺负我?” 荀引鹤寻了把剪子替她剪开了绳索:“这怎么能叫欺负呢?”他的手指揉着江寄月手腕上的红痕,道,“身上大约都是这种红痕,待会儿我用红花油都替你揉揉。” 17、17 沉木香本应是馨甜的,但因为在荀引鹤的身上,便莫名有了侵略感。 江寄月的脸埋在了荀引鹤的胸膛前,她的脸颊因为羞耻而滚烫无比,她难为情至极,恨不得把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是她无路可逃。 片刻前,荀引鹤捏着她的脸颊吻她,道:“喂了药也好,你主动些,正好可以引导我,我只看了几本避火图,并不熟练,怕伤到你。” 但很快江寄月的莽撞便暴露了起来,荀引鹤握住她的腰,看着上方咬唇的她,不敢再把主动权交到她手里。 他抱住她,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 荀引鹤顿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寄月。 江寄月被他诧异的目光刺痛,捂住了脸,终于哭出了声来。 那是比身上的疼痛更加难受的心痛,多可笑啊,成亲两年了,都没有与夫君圆房,最后居然是在一个陌生男子的身/下落了红,这事要是传出去,能让江寄月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可即使没有传出去,也足够江寄月难受了,那些独守空闺的寂寞与自我怀疑的卑微,此时都成了泪雨,即使她拼命捂住脸还是不停地落了下来。 她哭得好悲伤,好投入,荀引鹤真怕她哭岔过气去。 她不肯拿开手,荀引鹤便亲吻她的手背,他抱住她:“没有关系,是他不懂得珍惜,都是他的错,我们阿月最好了。” 那药效已经发挥得不能再发挥了,江寄月也不知是药意上头,还是都这样了,也没什么矫情的必要了,她忽然泄愤似地咬住了荀引鹤的肩头,两人贴得更近了。 荀引鹤任她咬着,便是肩膀那头咬出了血丝,也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 江寄月再醒来时,她被裹在披风里,被荀引鹤抱着进了座陌生的宅邸,那宅邸阒静无比,几乎都是暗的,唯一照明的是侍刀手里提着的玻璃灯。 那昏过去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江寄月有些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可是记忆虽然只是些许片段,却也无比真实,尤其那些陌生的快感是江寄月无论如何都否认不了,忘不了的。 江寄月闭上了眼,再不愿意承认,她都必须认清一个事实,她与荀引鹤有了首尾。 到了卧房,侍刀点好灯也退了出去。 房里只剩了江寄月和荀引鹤两人,江寄月坐了起来,她浑身上下只有一件披风可以裹着遮身,那大大限制了她的自由。 荀引鹤在找红花油,这座宅子他并不常来,可是该有的东西都是备齐了的,何况今日他还特意命人打扫过。 而江寄月想到他说的那句话,看到他走过来时,便紧张害怕地又想缩起来。 荀引鹤似乎无所觉,掀开她的披风,虽然只露出一截玉白的小腿,但那腿上尽是青痕与牙印,荀引鹤眼神暗了暗,他得承认,压抑久了的欲念一旦能找到宣泄的窗口,就会失控疯魔。 他的手指按了按一道青痕,问江寄月:“还疼吗?” 江寄月没有回答,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与她的认知背道而驰,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除却夫君之外的男人,这种问题。 幸好手里的红花油是没有用过的,荀引鹤道:“那便都揉揉吧。” “我不要你揉。”江寄月快速地说道,荀引鹤方才说话时的目光与记忆里的一样,她又不是傻的,不会看不出来他想的是什么。 荀引鹤此时倒是一本正经:“红花油利于化淤血肿痕。” “那也不要你。”江寄月整张脸都缩在兜帽里,“你个衣冠禽兽,会安什么好心?” 荀引鹤被骂了也不生气,把红花油递给她:“那你来,我看着你揉。” 江寄月憋着气:“你出去,你留在屋里做什么?” 荀引鹤道:“你总有揉不到的地方,比如后背,”他顿了顿,低哑的声音里带着愉悦的笑意,“都是我的错,我总要帮帮忙的,不然于心难安。” 让江寄月难堪的记忆又多了些,她呆呆的,却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只是面色一点点白下去了。 江寄月完全没有给沈知涯守身的意思,只是荀引鹤是不幸的开端者之一,她没有可能喜欢他,既然不喜欢他,那她就不愿意和荀引鹤做这种事。 何况她与他算什么关系呢?江寄月的自尊心不能容忍自己成为玩物。 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突破她的底线,她完全是无措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所珍视的自尊被男人无情夺走,并且似乎很引以为乐,那瞬间,她甚至有种错觉,如果她认真地谴责荀引鹤,这份认真也会被他嘲笑。 一个被自己的夫君嫌弃的女人,遇到一个还会对自己的身体有些兴趣的男人,应该感恩戴德才对。何况她也露出了那么下贱的一面,被他像野兽般弄着的时候也很配合,她似乎没有任何的立场再去说荀引鹤。 荀引鹤完全可以用她的表现来羞辱她,就像他说到后背时,所露出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可若是不回击点什么,江寄月又好不甘心。 心绪这样的复杂,江寄月这才会呆呆地愣住,她又戴着兜帽,遮住了面容,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的反应。因此荀引鹤也产生了误会,以为她是害羞地默认了。 他把红花油倒在掌心里,贴着江寄月白玉般的小腿揉开,她的肌肤白皙细腻,即便只是这样揉着,也很舒服。 江寄月被他掌心的滚烫刺激得一个哆嗦,回过神来,她道:“滚开。” 荀引鹤抬眼看她。 江寄月完全没有看那足以把她生吞活剥的目光:“滚开。”她重复着,“你的触碰让我觉得恶心无比。” 她想明白了,她不要和这些男人谈论这种事,没有意义的,就像沈知涯,明明是他对不起自己,可是没有丝毫的歉意与反省,还找了一堆的借口,到了最后,好像她不同意,就是对不住沈母。 那时候江寄月就知道,她最在意的背叛在沈知涯眼里,不过是怨妇的言语,比牛反刍的饲料更恶心。 既然她的在意注定要被嘲笑,倒不如学习这些男人吧。 “恶心?”荀引鹤缓慢地重复着,“你刚才可是觉得很舒服。” 江寄月道:“沈知涯给我喂了药,药效刚起的时候,我连他都可以。” 荀引鹤忽然掐住了她的脖子,是怕她继续说出什么诛心的话来。 人就是这样贪婪,在得到她之前,荀引鹤根本不在意什么贞洁,得到她后,荀引鹤对男女之间的亲密有了前所未有的认识,他便没有办法忍受江寄月与别的男人也有这样的接触。 即使他知道没有,可是那点大度都被江寄月可爱的表情与青涩的反应剁成了渣,只要想到沈知涯拥抱过江寄月,他的胸膛里都有妒火在烧。 红花油打翻在床,浓稠的红色淌了满床,江寄月的兜帽被扯了下来,露出她凌乱的长发和白皙俏丽的脸来,荀引鹤握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他是真的喜欢角落,江寄月与他有限几次的亲热,他都钟爱把她往角落里带。 在角落里,两侧都是绝路,而前方还有他堵着,江寄月只能任他抱着,看上去似乎很依赖他,于是两人便前所未有的亲密起来。 这次同样也是,唯一不同的,荀引鹤被妒火烧着,江寄月也被怒火烧着,两人都有些失去理智。江寄月为了从他怀里逃出来,什么都用上了,牙齿咬,指甲挠,用脚踢,就恨自己没有生一副铜牙铁齿,指甲也为了干活方便经常修剪的,往荀引鹤身上抓过去时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被荀引鹤握住了腿,反推了上去。 江寄月也是从小在山野里跑惯的,下水上树都行,她原本以为荀引鹤一个文弱公子,对付起来是绰绰有余的,却不想书生一点都不好欺负。 荀引鹤道:“江先生没有告诉过你,六艺还包括射、御?” 他要是没点本事,又如何敢只带个书童便游学? 江寄月当真是自讨苦吃第一人。 荀引鹤把苦喂给了她。 江寄月喘着气还在拼命地推开他,荀引鹤却半点不把这点挣扎放在眼里。他是被当作荀家家主培养起来,骨子里其实是个强势无比的人,他灼灼的目光盯着江寄月汗湿的脸庞,道:“我会帮你习惯我的。” “荀引鹤。”江寄月叫他,“你教训嘉和郡主时义正言辞,做的事却与她没有什么两样,你这个伪君子!你今日对我所做的一切要是被嘉和郡主知道了,我看你还有脸什么……” 她的声音扭曲了,只能闭上嘴巴瞪着荀引鹤。 荀引鹤道:“那不一样,范廉与他的娘子真心相爱,你和沈知涯呢?但凡沈知涯对你有些真心,我今天都不会得手。” 江寄月被他戳到痛楚,只能闭了嘴。 但男人总是贱的,荀引鹤亲了亲她的嘴角:“张嘴,嗯?” …… 江寄月这次是真的困顿疲乏到睁不开眼了,红花油翻得满床都是,根本睡不来,荀引鹤怪癖发作,也不肯换一张新床,就这么抱着她缩在角落里睡,硬生生地把两个成年人睡成了鹌鹑的模样。 因此她也没有休息得很好,次日荀引鹤早早就起来,把她也闹醒了。 荀引鹤临走前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吻她肩窝,道:“今日有早朝,我需得走了,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我把侍剑留给你,记得把她带回去,沈知涯这人心术不正,有她护着你,我也好放心些。” 江寄月“呵”了一声,冷笑不已。 荀引鹤道:“听话,如今不过是权宜,暂时委屈你仍住在沈家。沈知涯那,我先替你出口恶气,等林欢的事过去后,再好好与他清算,嗯?” 江寄月重新把被子拉上,盖住头,一点都不想听到荀引鹤的声音。 18、18 江寄月如今已经不想死了。 荀引鹤玩弄了她一个晚上,春风满面地离开,沈知涯只是把她献了出去,就得到了他想要的,这中间,只有江寄月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得到,全是失去。 她死了又能怎样呢?该得偿所愿的都已经得偿所愿了,两个男人都不会有什么憾事,反而会很高兴,他们人生的污点就这样自觉的消失了,没有人可以因为这件事给他们什么惩罚。 反正最难过,最痛苦的事她都经历过了,江寄月觉得没有什么是她无法面对的了。 江寄月忍着腰腿上的酸疼起身,她近乎麻木地看着一团污糟的床铺,去找衣衫。 但此时她才想起来,她的衣裳早在马车上就被荀引鹤撕碎了,那些碎布似乎还没有收拾过,留在了车厢内,而那唯一可以遮身的披风在后来似乎也毁在了床上。 江寄月抿了抿唇。 此时门外传来陌生女子的声音:“江姑娘可是要起身了?相爷命属下备好了衣裳。” 那大约便是荀引鹤说的留给她用的侍剑了。 江寄月到底还是要脸,她重新上床用被子裹住了自己后,才让侍剑进来。 侍剑的神色是平静的,落在江寄月身上的目光无动于衷到可怕。 江寄月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大抵这种事对于荀引鹤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因而他的侍卫才能漠然地助纣为虐。 这反而衬得她的难为情与羞耻格外得可笑。 江寄月换上了衣裳便要回柿子巷去,侍剑就要跟上,被江寄月拒绝了,她道:“我不要你服侍。” 侍剑道:“相爷有吩咐,让属下伺候好姑娘。” 江寄月心道,这究竟是来伺候她的,还是来监视她的?这样一尊大佛杵在那个破烂小院里,谁敢拿她当伺候人的? 江寄月讥笑道:“柿子巷住家多,人来人往的,若是走漏了风声伤了你们相爷的名誉,可不关我的事。” 侍剑看了她一眼,终于退下。 江寄月心中的嘲讽就更大了,看,男人都是这样,敢做却不敢当,既要偷吃,又要维护住自己风光霁月的名声。 她回了去。 沈知涯竟然还没有去吏部报道,坐在院子里不知在想什么,听到她的脚步声,缓缓地站了起来。 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即使再给他一次机会,沈知涯仍然会把江寄月送出去,可这也不耽误他一夜辗转反侧痛彻心扉,天还未亮就在这院子里坐着了,等江寄月。 怕她回来,又怕她不回来。 如今见着她,沈知涯的瞳孔更是略略放大。 从前的江寄月是涩口的青果,可经过一夜,就像是被催熟般,变得汁水饱满,独属于少妇的风情妩媚从她款款摆起的腰肢中显露无遗,沈知涯想到是谁给了江寄月这样的变化,他喉咙中就有了口腥甜的血。 他开始后悔等着江寄月了。 江寄月却看都没看他,换作平时,她早就上前关切地询问沈知涯眼底的乌青,满脸的疲惫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今天她统统地无视了。 她进了厨房,沈母在灶头上忙碌,看她进来:“知涯说你一早出去赶集了,怎么空手回来啊?” 竟然是用这般拙劣的谎言解释她的一宿未归,是吃定她会被世名所累,一定会帮着圆谎,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吗? 江寄月没有回答沈母,而是拿起了砧板上的菜刀。 “阿月……” 江寄月扭头就冲了出去,直奔还浑浑噩噩站着的沈知涯,沈母追在后面狂喊:“知涯躲开!” 江寄月眼中的恨意不加掩饰。 她不想自寻短见了,既然都有活下去的勇气了,那就没什么好怕得了。 杀了沈知涯,这成为了江寄月唯一的念头。 沈知涯慌张中躲闪,但仍旧被江寄月一刀插中左侧腹部,但没有扎得太深,因为随即赶来的沈母一把搂住江寄月的腰身把她抱开,那把菜刀也就落了地,地上洇着血迹。 沈知涯被吓到了:“江寄月,你疯了。” 沈母也吓傻了:“阿月这是究竟怎么了?夫妻之间有什么事说不开的?真过不下去和离就是,何必动刀动枪的,要有个意外,知涯难过,你也不好受。” 唯有江寄月被沈母拦住,手上还沾着血,人却无比冷静:“娘,你知道原本要被外放到祁县去的沈知涯是怎么进了翰林院吗?” 沈母没反应过来:“什么翰林院?知涯这都还没去吏部呢。” 江寄月冷笑:“是啊,他还没去吏部,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进翰林院了。” 沈母听得越来越困惑:“这……知涯你……” 沈知涯却哀叫一声,倒地不起了,慌得沈母又去看他。 侍剑神出鬼没:“我送他去医馆。” 沈母道:“你又是谁?” 这个家在不知不觉间有了太多秘密,沈母在这儿反而成了一无所知的外人。 侍剑道:“此事只是个意外。” 她没有回答沈母的问题,反而先警告了句,然后道:“姑娘这儿,还劳老夫人照顾一下。” 侍剑作为一个姑娘却身姿挺拔,十分有力,把沈知涯背起来就往外走,沈母要跟上去,不放心地回头,却见江寄月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在哭,那把沾血的刀掉在不远处,与她看怎么样都不相称。 沈母手心手背都是肉,说起来,作为沈知涯的生母确实还是偏疼点儿子,可是她也是看着江寄月长大的,所以她也明白,若非受了委屈,江寄月绝不会做出如此凶狠的事。 她犹豫了下,还是选择走到江寄月身边,问她:“阿月,你告诉娘,到底怎么了?” 事情总要解决的,别夫妻做不成,反而成了仇人。沈知涯不想讲的事是绝不会讲的,不如在江寄月这儿问清楚,要真过不下就和离,不然今天这样再来几次,两个小的还没怎么,她这个老的恐怕就先出事了。 江寄月却是哭:“娘,沈知涯把我送给别的男人了。” 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昨夜之前还觉得难以启齿的事,今天却觉得没什么了,她甚至在想,如果不是昨天她还思忖这个考虑那个,恐怕沈知涯也不能这么容易把药下给她,荀引鹤也没法这么快就得逞。 他们就是拿准了江寄月没有办法的。 江寄月还在香积山时,遇到过一件事。 有个寡妇被沉塘了。 那个寡妇生得姝色无双,是江寄月见过最好看的女人,很可惜,那些男人也是这样想的。因此,在她还没走出郎君的热孝时,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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