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势力分庭抗礼,向来是表面和气,私下势同水火,宋元青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拿出证据,想必这个时刻是几年运筹帷幄下的结果,证据也是早就准备好,就等着敌人得意洋洋放松警惕之际,给予重重的一击。 宋元青这招儿卧薪尝胆,果然不是常人所及。 可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能一网打尽,谁不知道盛家的背后是方家,只不过碍于盛峥嵘自己把罪名全部扛下,监委会也没能查到有关方耀宗的实际罪证,唯有到盛峥嵘这里就戛然而止。 这件事情牵扯太大,哪怕盛峥嵘已经认罪,但要怎么安排宋元青,一个白白坐了三年冤狱的前任市长,这对上头来说也是个极大的难题,毕竟上头要的就是公正廉明,闹出这么大的乌龙,谁来收拾烂摊子?谁站出来面对广大群众?最后负主要责任的这位,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当初对宋元青案件拍板儿的不是单独某个人,如今这些人也都是位高权重,法不责众,高位者大家共同担责,下面人就惨了,但凡经手此案人员,从查到审到抓,高官降级,小官直接革职,部分人员更是以跟盛家同谋罪被捕,短短时日,夜城的天正在消无声息的变换着,一如当初宋元青出事儿之前,表面上看也是风平浪静,可内里早已风起云涌。 宋喜只在知晓关长林把盛峥嵘罪证上缴的当天默默地掉了几颗眼泪,这些眼泪自然不是可怜盛家,而是心疼坚持了这么久,宋家终于还是等到了。 那天站在医院走廊里,宋喜闭上眼睛,一只手紧紧地握着乔治笙的手,她什么都没说,乔治笙却仿佛听到了她心底所有压抑的咆哮。 宋喜是从最开始就坚信宋元青没有犯法的人,不光因为她是他女儿,哪怕只是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她也相信宋元青绝对不会犯法。那时候她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又被宋元青强塞到乔治笙身边,她骨头这么硬的一个人,硬是要弯着腰在夹缝里生存下来,可能到现在,宋喜早就忘了当初受过的那些委屈,但是乔治笙没忘,他越爱她,那些年给予她的冷言恶语就越发清晰。 她就像一个战士,为了心中的正义一路披荆斩棘,甚至不怕伤痛。 如今的一切,是她应得的。 宋喜的预产日期是十月十号,从七号开始她就明显的不舒服,有时候阵痛上来,满头的冷汗,好几次都被推进产房,但是始终没生,家人朋友都心疼的不得了,尤其是乔治笙,他人生第一次生出无能为力感,他帮不了她,连替她难受都不行。 宋喜每天只能睡几个小时,其他时间说不出的难受,整个怀孕期间所有的罪,仿佛都要在这一刻糟尽。陆方淇和许乐都来看她,宋喜刚蒙蒙醒,感觉有人拉着她的手,半晌才看清楚,是陆方淇。 陆方淇声音温柔的跟她讲话,告诉她不要害怕。 宋喜点头,她不怕,事到如今她什么都不怕,区区一点儿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只是……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唯独没有她最想见的人。 折腾到九号晚上,宋喜已经整整疼了几十个小时,所有人都以为乔治笙一定会发火,他眼睛都熬红了,可他却出奇的安静,宋喜醒了他就陪在身边,她睡着了,他就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 “小喜……小喜?” 宋喜睡得迷糊,恍惚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她,她想要睁眼,但眼皮沉重,半天才费力的睁开一条缝隙。 半梦半醒之间,他看到有人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那张脸……她直直的看着,半晌后开口道:“爸……” 话一出口,声音已经哽咽,宋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为这几年她没有一次跟宋元青在冰冷的监狱之外见过面。 宋元青穿着她买给他的白色衬衫,朝着她笑,眼里却都是眼泪,她看着他发白的鬓角,终是哽咽出声。 事实证明宋喜那晚不是做梦,因为当晚过了十二点,她在长宁医院产房里先后生下一子一女,前后相隔不到十分钟。 疼,她疼得死去活来,可却坚持没有闭上眼睛,别的产妇如此坚强都是为了看孩子一眼,而宋喜想的却是,她要清醒着出去再看一眼宋元青,确认他还在。 幸运的是,宋喜被推出产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站在乔治笙身旁的宋元青,除了老公爸爸,陆方淇,任丽娜,乔艾雯,凌岳,韩春萌,顾东旭,元宝,佟昊……她所珍惜和在乎的所有人,都在,如今又多了乔乔和帛京。 宋喜心想,原来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一切都是为了此刻的幸福和心安。第1008章 万般造作全靠修行 盛峥嵘出事儿的前一晚,盛浅予被关彧叫到蓉城,理由是跟她商量解决麻烦的具体对策,那晚盛浅予还天真的以为,关彧是真的想帮她,所以两人商量完之后,她忍下他在床上所有的非人折磨,非但要忍,还要笑着忍。 只要盛峥嵘没事儿,盛家早晚还有翻身的机会,她不愁甩不掉关彧,他今日借机对她的所有侮辱,她日后也会加倍偿还,只可惜,她没能等到盛峥嵘平安无事的出来,因为隔天她便接到盛宸舟打来的电话。 手机接通,她出声叫道:“哥。” 盛宸舟沉声问:“你在哪儿?赶紧回来。” 盛浅予问:“怎么了?” 盛宸舟沉默片刻,声音压抑,“我听说监委会那里出了结果,关长林把二叔违法犯罪的证据往上提交了。” 盛浅予前一秒脑子还有些混沌,闻言,她拿着手机足足五秒没有出声,盛宸舟说:“你先回来再说。” 盛浅予不知道怎么挂断的电话,双眼发直,她想掀开被子下床,可手抓到被子的刹那,她余光瞥见躺在身边的男人,关彧不知何时睁开眼睛,此时正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的脸看。 两人目光交汇,盛浅予煞白着一张脸,一眨不眨的盯着关彧的眼睛,半晌后开口道:“怎么回事儿?我哥说你爸向上面提交了我爸的犯罪证据。” 关彧面不改色,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模糊了从鼻子还是从嗓子眼发出的一声轻哼,随后慵懒的口吻道:“这么快?” 盛浅予目不转睛,声音更沉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关彧眯了眯眼,饶有兴致的回道:“我原以为盛家人应该会挺聪明的,没想到,你爸被宋元青拉下马,你也一样的蠢,事到如今还睡在敌人的床上。” 盛浅予眼底的茫然之色刹那间转化成冷冽的恨,不可思议的神情一闪而逝,她直勾勾的盯着关彧,几秒后阴沉着嗓音道:“你耍我。” 不再是疑问,关彧唇角轻勾,眼底尽是嘲讽。 他终于等到这一刻,亲手报复她。 盛浅予扭着身子盯着关彧的脸,某一刻,她忽然朝他扑过去,伸出手想要掐他脖子,关彧到底是个男人,腿瘸不耽误他制服一个女人,只见他抬起双手,很轻松的扣住盛浅予的两只手腕,她胳膊动弹不了,双手在空中挣扎出扭曲的形状,就像一根根白色的细树枝,只要碰到他的身体,就会顺着他的皮肤戳进去,吸干他的血肉。 她像是疯子,被抓住手腕之后,马上抬起身体,用尽全力也要跟他同归于尽,薄薄的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皮肤,美人的脸,每人的皮,本是一副香艳画面,可却因为盛浅予额头和手背上的青筋乍现,显得诡异异常。 她翻身想要往关彧身上爬,关彧扣着她的手腕,身体猛地一扭,顷刻间就将她掀翻,然后整个人居高临下的压在她身上。 盛浅予本就身体不好,当真是气急了也没什么力气,关彧将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两侧,睨着她,轻蹙着眉头说:“发疯,想杀我?” 盛浅予气得眼球微微凸起,瞪大眼睛瞪着近在咫尺的关彧,咬牙切齿的道:“我会杀了你!” 关彧哂笑,“你怎么杀我?你爸完了,盛家也完了,你外公现在巴不得跟盛家撇清关系,你告诉我,没有权利的你算什么,你用什么杀我?“ 盛浅予被他压在身下,用最耻辱的姿势,偏偏他现在又在折辱她的灵魂,让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无一幸免的遭受凌迟之苦。 她真恨不能,撕了他的皮肉,放干他的血! 关彧看着盛浅予逐渐发红的眼睛,像是还不满意,干脆逗猫似的,语气温和的说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一定会帮你?就因为我很多年前追过你?还是……你说我的腿是乔治笙找人撞折的,所以我跟你有共同的敌人?” 盛浅予咬着牙,一声不吭,是恨极了,可内心深处也在怀疑他为什么宁肯帮宋家,帮乔治笙,都不肯帮盛家,他不是恨乔治笙恨到骨头缝里面了吗? 关彧似是看出盛浅予心中所想,眼底讥嚣划过,他自问自答的说道:“为了你爸,你连曾经最爱的人都肯下手坑,看来乔治笙不要你是对的,你这种人,到底还有什么不能出卖?” 盛浅予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关彧的声音从唇缝里挤出来,“多亏了你的诬陷,乔治笙才会努力证明当年的车祸到底是谁所为,我这人最讲理,害我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想拿我当枪使,你也要看自己够不够格,扛不扛得动!” 早在这之前,乔治笙亲自跑了趟蓉城,也亲自见了关彧,两人关起门聊了一个多小时,乔治笙不仅给了关彧当年车祸的全部证据,证明与乔家无关,同时他也给关彧指了一条路,与其跟盛家一起走向灭亡,不如大家一起合作顺应天意。 事成党家会保关家在官场上不受人排挤,同样乔家也承诺,绝对不会让关家受到暗地里的任何威胁。 关彧但凡长了脑子,也会掂量孰轻孰重,最关键的是,直到现在盛浅予还在把他当马前卒,企图把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盛浅予听关彧说他早就见过乔治笙,两人早就协议好的,原来她在关彧身下委曲求全,乔治笙也早就知道,眼眶中的眼泪聚了太多,终是忍不住坍塌滑落,可她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关彧讨厌极了她这副模样,一听乔治笙就会动容,眼底恶意顿显,他嘴唇一张一合,毫不怜惜的说道:“想什么呢,你以为乔治笙会心疼你吗?我告诉你,那天你在火锅店里说过的话,我录了音,也节选了几段放给他听,你说当年的车祸是他派人做的,他听到之后什么都没说,他连一句评价都不愿意给你……盛浅予,你活的真够悲哀的。” 盛浅予彻底疯了,她以为挖空心思出卖身体就可以挽回盛家颓势,结果关彧竟然联合乔治笙在背地里套她,她上了关彧的床,出卖了乔治笙,如今,盛家也完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滋味儿,她只尝了一口就要崩溃。 那天她差点儿死在关彧的床上,关彧却像是早有准备,别墅里就有医生,盛浅予倒宁愿死了,死了就不用面对残忍的现实,可她偏偏还活着。第1009章 一家四口 宋喜坚持清醒着从产房出来,也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宋元青,记忆中乔治笙俯下身亲吻她的额头,后来所有人都没跟进病房,除了宋元青,他始终拉着她的手,眼泪在眼眶打转,唇角却一直上扬着。 再后来,她太累了,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到再睁眼的时候,身旁仍旧坐着一个人影,却不是宋元青,而是乔治笙。 宋喜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亦或是宋元青刚出事儿的时候,那种生怕失去的恐惧是如影随形的,瞧不见宋元青,她眼神慌乱,急着问:“我爸呢?” 乔治笙轻声回道:“爸回去配合有关部门处理后续事宜,别担心。” 宋喜缓了几秒,理智也渐渐压下不安,是啊,盛峥嵘前脚认罪,他爸怎么可能马上就放出来,就算内部已经认定无罪,这个过程也是纷繁复杂,说法颇多的。 乔治笙猜到宋喜心中想什么,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声音温柔却肯定的说道:“别怕,盛家不会再有翻身的可能。” 宋喜微微点头,出声道:“下一个就是方家。” 虽然宋元青已经肯定无事,但只要方家不倒,对方就一定还会伺机反扑,就像宋家恨方盛两家一样,方盛也一定恨乔宋恨到骨子里,斩草不除根,很容易就会星火燎原,更何况盛家跟方家相比,盛家就只是一颗棋子,哪怕被包裹的再美,还是棋子,方耀宗才是背后手执棋子之人,他一日不除,无论乔宋还是党家,都不可能真正意义的睡上一个安稳觉。 乔治笙抬手去摸宋喜的眉心,她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是想把她不经意间簇起的眉头抚平。 果然,再看他,乔治笙已是眼带心疼的说道:“该报的仇都会报,有我呢,别把自己绷得太紧,想看看宝宝吗?” 宋喜心底猛地一酸,这股酸涩囊括了太多情绪,最直击的就是歉疚,对乔治笙,对宝宝,这几年她从未放弃替宋元青沉冤昭雪的心愿,哪怕整个怀孕期间也没完全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职责,别人家胎教不是音乐就是欢乐,她却满脑子筹谋和算计。 甚至从睁眼到现在,她都没主动提及宝宝。 酸涩从心头滚过喉咙,直冲鼻尖,宋喜刹那间红了眼睛,不敢张口说话,只忍着点了点头。 乔治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双人婴儿床前,小心翼翼的把两个宝宝抱起来,宋喜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是跟专人学过,生疏,带着僵硬的笨拙,却满满的都是爱。 走至宋喜身边,乔治笙先将右臂上的宝宝递给宋喜,浅粉色的薄毯包裹着的小人儿,宋喜是从颜色上区分这是乔乔,因为乔治笙怀里抱着的是浅蓝色的。 宋喜在医院工作多年,虽然不是妇产科医生,可新生儿也见过不少,那些第一眼看到孩子的父母总会不同程度的喜极而泣,她看到却不能完全感同身受,直到这一刻,她看到乔乔,那个还没睁开眼睛,乍看辨不出性别的小东西,她感觉有温凉的液体从脸颊滚落,原来眼泪是控制不住,飙出来的。 泪水模糊视线,她几乎看不清乔乔的样子,只抬头看了眼乔治笙,他懂,她是想说,快看,我们的孩子。 是啊,他们的孩子,乔治笙伸出手帮宋喜擦眼泪,俊美面孔上一副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的爷们儿模样,可天晓得他早就偷偷哭过了。 说来乔治笙自己都纳闷儿,打从有记忆起,他就没哭过,哪怕在乔顶祥的葬礼上,他也只是通红着眼,不是刻意忍着,而是太长时间的喜怒不形于色,让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把情绪调节到最恰到好处的位置,习惯了承担,也就习惯了坚强。 可乔乔和帛京的到来就像两道温柔又刺眼的光,他看着看着,眼泪不自觉就流下来了,尤其想到他们身上一半流着自己的血,一半流着宋喜的血,这是世上最美的无声告白。 宋喜把帛京也接到怀里,一边抱着一个,各自轻吻了一下,她说:“妈妈爱你们,你们是我最柔软的软肋,也是我最坚强的铠甲,妈妈为了你们也会努力的。” 努力快乐的生活,努力顽强的战斗,努力当一个坚强的好人。 乔治笙早有预谋的把孩子放在两人身边,这样门一关,他们一家四口就不会受任何人打扰,可怜一墙之隔的隔壁,一大帮人都在,他们想看孩子,孩子看不着,想看宋喜,宋喜看不着,因为乔治笙已经下令,都回去洗洗睡吧,言外之意就是熟人勿扰。 任丽娜摩拳擦掌,尤其在乔艾雯的怂恿之下,好几次跃跃欲试的想要去隔壁敲门,但到了房间门口转了几圈还是回来了。 乔艾雯轻蹙着眉头道:“你怕什么,你是长辈嘛。” 任丽娜也不生气,心平气和的回道:“你去吧,你还是妹妹呢,你哥不会怪你的。” 乔艾雯眼睛一瞪,暗道乔治笙是不会怪她,可能会直接打她吧?任丽娜的心眼儿真够‘黑’的,推她去找死。 任丽娜都不敢贸然打扰,其余人就更不好提头道贺了,想着今儿不出来,明儿不见客,最晚后天总得放宋喜出来透透风吧? 众人跟任丽娜打好招呼,纷纷离开。 临走之前元宝给了乔艾雯两套锦缎的盒子,乔艾雯问:“这是什么?” 元宝道:“干爹干妈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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