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没有睡好,先前是肚子太大,睡不安稳,生后则是心情大起大落,睡不实在。 原本这些天情况已经有些好转,范洁也说不用太担心,结果盛浅予这么一闹,宋喜嘴上不讲,怕是心里早就反弹到最初,不然她不会主动提去医院看病。 该有多难受?她都分不清楚这是真实情绪还是病情作祟,所以她只能说自己病了,安慰他不要担心,她很快就会好的。 外面的天已经从纯黑泛出一抹灰白,乔治笙手机响了,他调了静音,看到屏幕显示来电,起身出去接。 还是先前他打电话的人,男人说:“盛浅予人在阜翔医院,方慧最近住在心外9层VIP03号房。” 乔治笙什么都没说,挂断电话后,换了身衣服出门,他开车才刚出院门口,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子,果然,看到他的车,对面车几乎同时打开正副驾车门,元宝和佟昊从里面出来。 两人走近,乔治笙降下车窗,掀起眼皮道:“来这么早,找我有事儿?” 佟昊没有拐那么多弯子,面无表情的说:“你回去吧,我去。” 乔治笙说:“白猛可以,我让他办的事儿,他还特地知会你们两个。” 元宝说:“是我告诉下面人,让他们接到电话说一声。” 他就知道乔治笙不可能这样算了,果然熬了一夜,还是没熬过去。 乔治笙面色淡淡,就像是开车出去给宋喜买个早点一样,口吻如常的说:“不关你们的事儿,回去睡觉吧。” 佟昊说:“宋喜和孩子还在家,这个点儿你应该回去睡觉,一点儿小事儿,我去就可以,你等我消息。” 乔治笙目光略沉,薄唇开启:“你们别耽误我时间,他们没醒我就回来了。” 他开车要走,元宝单手扣在车玻璃上,另一只手伸向里面,像是从乔治笙要东西,表情紧绷却不退让。 乔治笙一眨不眨的跟他对视,似是过了五秒,他打开储物盒,从里面拿出一把枪,递到元宝手里,眼神儿似在说:松手。 元宝没有放手,而是开口说:“你想自己去可以,开我们的车。” 乔治笙冷着一张脸,显然已经动了肝火。 佟昊眉头一蹙,似是嫌元宝客气了太久,他干脆伸手去拉车门,然后硬着头皮又要去解乔治笙的安全带。 乔治笙伸手一档,沉声说:“你是不是皮子痒了?” 佟昊手很快,抽回来的时候,顺势摸走乔治笙别在后腰处,挡在外套下的一把枪,拉着脸,却又忍不住火爆的脾气,出声说:“做个人而已,还用得着你亲自动手?你想让她怎么死,我绝对让你满意!” 乔治笙被拔了枪,忽然长腿一迈跨出车里,阴冷着一双眼,一字一句的道:“她怎么死不要紧,最重要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死在谁手里。” 见了太久乔治笙和颜悦色的模样,都快忘了他是有仇必报,必要时刻心狠手辣的人,此刻看到他的眼神儿,没人会怀疑他要盛浅予死的心,因为盛浅予碰到他的逆鳞,戳到他的软肋。 他狠起来,元宝和佟昊也未必拦得住他,而且就算拦得住这次,下一次怎么办? 元宝拦住企图撸胳膊挽袖子打算强整的佟昊,心平气和的对乔治笙说:“宋喜不会希望你杀人,哪怕对方是盛浅予。” 只是一句话,乔治笙眼底明显划过一抹动摇,就像被仇恨蒙的密不透风的布,一不小心被戳了个窟窿。第1026章 该来的还是要来 “宋喜她爸的事儿好不容易有了眉目,盛峥嵘也进去了,你这时候提枪去找盛浅予,她巴不得死你手里,这样还能拉乔宋两家垫背,为她,值吗?” 元宝在试图让乔治笙冷静下来,的确,要一个人死不难,哪怕这个人是盛家人,可做事儿要讲方法不是吗? “我们昨天就猜宋喜突然情绪失控,很可能是受了谁的刺激,确定是盛浅予,别说你,我们谁都不会放过她,但眼下一定要冷静,方耀宗不是盛峥嵘,盛家垮台,方家现在一定盯死了我们……你有宋喜,有孩子,无论什么时候,想想还有需要你保护的人。” 元宝就是乔顶祥放在乔治笙身边的一个警钟,虽然乔治笙已经做得很好,但他骨子里就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反叛,无论任何人,只要惹急了他,他一定会不惜代价的报复,这种时刻就需要元宝出来提醒他,把他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 乔治笙出门之前想的也是宋喜跟孩子,他当人老公,当人爸爸的,眼看着老婆孩子在身边哭,他咽不下这口气,可眼下元宝一句话就让她惊醒,是啊,宋喜不会希望他去杀人。 乔治笙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出声,佟昊凑上去在他腰间摸摸搜搜,几秒过后,乔治笙瞥眼道:“你还摸什么?” 佟昊说:“我怕你身上还有枪。” 乔治笙已经冷静下来,出声道:“没了。” 佟昊道:“有老婆有孩子的人就要时刻保持冷静,像我们这种光杆司令,无所谓,我能让她死了比活着的时候还漂亮。” 乔治笙道:“你别动手,元宝说的没错,现在还不是收尾的时候,万事小心。” 说罢,他重新上车,佟昊忙问:“你去哪儿?” 乔治笙说:“医院。” 佟昊神色复杂,“你还要去找盛浅予?” 乔治笙说:“她妈不是生病住院嘛,过去看看。” 话音落下,他升起车窗,一脚油门把元宝和佟昊留在原地。 佟昊看了看已在几十米外的车尾,随后又看了看站在身边一动不动的元宝,狐疑着道:“不追?” 元宝说:“笙哥就是聪明。” “啊?”佟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元宝掉头往另一辆车走,边走边道:“幸好不是你这种榆木脑袋,别说点了,敲都敲不动。” 元宝坐进驾驶席,佟昊弯腰进了副驾,蹙着眉头道:“你丫能不能直截了当点儿?我特么听不懂。” 这么紧急的时刻,元宝还偏偏云山雾罩,急死人了。 元宝系好安全带,看都不看佟昊一眼,无语的接道:“你觉得笙哥的枪和他的嘴,哪个更厉害一点儿?” 此话一出,佟昊慢慢琢磨过劲儿来,看来乔治笙此番前去,就算不一枪崩了盛浅予,也得让她活着被机关枪扫射一遍。 乔治笙清早来到阜翔医院,手里还拎了一把花,盛峥嵘罪名坐实,就等着上头判了,当初诬陷宋元青坐牢,毕竟只有一个案子,判了七年,等到盛峥嵘这回,数罪并罚,怕是下半辈子都要交代在里面了,方慧一股急火,直接住进了医院。 盛浅予躺在外室沙发上,一夜未睡,睁眼想着有人从昨天满月宴现场传回来的信息,说是宋喜在台上突然情绪失控,被乔治笙匆匆带下台的,两个孩子在台上大哭,任丽娜救场,虽然宾客表面上没说什么,可私下里都在议论。 她很想笑,但是脸上肌肉太僵了,笑不出来,可饶是如此,她心里也在笑,好啊,如果一两件陈年往事也能成为如今报复的武器,她只恨这武器太少,没能直接送宋喜去死。 跟宋喜打过几次交道,那是个骄傲的人,仗着现在乔治笙在身边,有恃无恐,如果知道乔治笙在乔顶祥葬礼前给别人发过短信,还去英国陪伴了那么久,她会不会直接抑郁到自杀? 盛浅予胡思乱想,想宋喜死,想乔治笙身边又是孤家寡人,她就是看不得他身边有其他人,哪怕她做不成乔太太,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几声不大的敲门声,伴随着男人的动静:“盛小姐?” 盛浅予没睡,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穿便衣的警卫员,男人说:“有人来探望。” 这里虽是公立医院,但整个小半边走廊的病房都已经被包下隔离,警戒线拉到几十米外,任何人想来探望,在最初下电梯要拐弯儿的地方就会被拦下,因此盛浅予都没看见访客,只本能眼带厌烦的说:“这么早,我妈还没醒……是谁?” 本来想直接打发走,可话到嘴边,盛浅予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男人视线微垂,出声道:“乔治笙。” 乔治笙这个名字,无论走到哪儿都足够‘刺耳’,尤其是在夜城,就连警卫员也是心生忌惮。 盛浅予心跳漏了一拍,意外,却也意料之中。 他来了。 沉默片刻,盛浅予说:“让他进来吧。” 警卫员拎起衣服边的对讲器传话,盛浅予就站在病房门口,不多时,只见走廊死角处拐过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走廊没开灯,清晨的阳光也没到刺眼的地步,乔治笙这一路走来,面孔几乎隐匿在昏暗之下,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唯见他手里拎着一束花。 一般人来看病人,都是把花儿竖起捧着的,他则是自然地垂着,等到走近一些,盛浅予眼皮一跳,因为看清楚,乔治笙手中赫然一把上坟用的黄白菊花。 乔治笙走至盛浅予身前一米处停下,两人目光相对,什么都没说,就已经吓坏了不远处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的警卫员,他怕乔治笙动手,可这人又是盛浅予亲口让放进来的。 抬起手中拎着的菊花,乔治笙面无表情的开口:“送给盛太太,祝她早日康复。” 盛浅予没有伸手接,而是缓缓勾起唇角,出声说:“昨天你生日,还没祝你生日快乐。” 乔治笙说:“我有老婆孩子陪在身边,当然快乐,只是活了二十九年,突然觉得有几年算是白活了,仔细一想,因为那几年的回忆里有你。” 此话一出,盛浅予脸上的虚假笑容顿时分崩离析。 元宝说的没错,乔治笙的枪和他的嘴,指不定哪一个更厉害。第1027章 要命的嘴 其实在盛浅予心底,哪怕到了以身家利益相搏的时刻,也始终坚信乔治笙不会对她怎么样,就像上次他让佟昊绑了她,虽然过程极尽羞辱,可他到底没有真的把她怎么样。 她始终认为,在乔治笙的心里面,绝对会给她留有一席之地。 可如今他却当着她的面儿,否认他们的过去,盛浅予一眨不眨的看着乔治笙,有那么几秒钟,她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警卫员是真的站不下去了,他怕再听下去,不等乔治笙动手,回去他也会因为听见太多不该听的而被发配。 警卫员静悄悄的离开,几十米长的走廊里,只剩乔治笙和盛浅予两个人,彼此目光相对,乔治笙的瞳孔前蒙了一层冰渣子,看人不带温度,盛浅予除了刹那间的如鲠在喉之外,基本上做到了面色镇定。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重新把笑容提到脸上,唇瓣开启,不痛不痒的道:“看来你还记得跟我在一起的那几年,我以为你早忘了。” 乔治笙表情寡淡,声音冷漠的接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担得起任何结果,是你让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慎重的好,我现在就特别后悔,早知今日,我当初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 目不转睛的看着盛浅予的脸,乔治笙不顾她努力直视的目光,继续又说了一句:“我应该好好的等着宋喜,把我的全部都留给她一个人 ,让她不用见识丑陋的脸,算计的毒。” 他口中说出的话一如削薄的唇,锋利又刻薄,瞬间刺破盛浅予伪装的笑容,让她唇角一寸寸下沉,最终定格在半惊半恨之间。 瞪着眼睛,她睫毛微不可见的发抖,抬眼望着乔治笙,半晌才挤出声音:“你要等她?”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回道:“虽然后悔药没的卖,但我还是后悔跟你在一起,甚至厌恶跟你有关的全部,为什么我没能早些遇见宋喜?” 说到宋喜名字的时候,他口吻明显变得轻柔,盛浅予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怒极,她哆嗦着道:“你闭嘴!” 她以为自己愤怒到极致会是很大的声音,可事实上声音却比平常还小,带着绝望的味道,是从心肺间挤压出来的。 乔治笙丝毫不为所动,看着她的目光唯剩下厌恶,她让他闭嘴,他自然不会闭,非但不闭,还继续道:“是你跟宋喜说,我和她之间的爱情只是她比你幸运?” 盛浅予脸色煞白,嘴唇已经渐渐发紫,她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乔治笙的一句后悔已经把她钉在了回忆的血墙上,她不敢张嘴,怕血沫横飞。 乔治笙也不在乎她应不应,自顾自的道:“我今天当着你的面儿,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喜欢宋喜,比你想象的多,比你想象的久,我是鬼迷心窍才会想让你回夜城,早在你选择离开的时候,我就该知道在你心里到底什么最重,你说命运不偏向你,你没有接到短信,我现在也很讨厌命运,如果那时你回来了,我会更早告诉你,我已经爱上宋喜了。” 盛浅予被他用语言一刀刀凌迟,明明心疼的想死,可身体偏又清醒着,她想让他闭嘴,但是说不出来话,胸口别闷到窒息,她咬牙忍着,半晌后才道:“你是专门来给宋喜出气的?” 乔治笙冷漠的说:“出气?我想让你再也不用喘气。” 盛浅予大脑有些缺氧,因此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想让她死。 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她,要她死。 心痛到极致,反而有种大彻大悟的升华,盛浅予勾起唇角,笑中带泪的挑衅,“那你怎么不干脆杀了我?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 乔治笙说:“别幻想我对你还有半分感情,我没有把枪指在你的脑袋上,不是舍不得你,而是舍不得让我老婆伤心,他不希望我杀人,我就不杀。” 中间停止两秒,乔治笙反问:“这种时刻,你怎么不感激自己的运气很好,因为宋喜,你现在还活着。” 元宝又猜对了,盛浅予此刻的感受何止是对着头开一枪,简直就是固定在一处,被机关枪扫射,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停顿,都是锋利的子弹,弹弹打在她心头。 她早已认清跟乔治笙的敌人立场,但她从未想过,他要她死。 心底早已说不出是伤心痛苦,亦或是惊讶压抑,盛浅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给他,这一刻,她是最真实的状态,剥离了所有伪装的假象,就剩下一具可怜的,悲哀的,丑陋了本体。 乔治笙看着她扭曲的表情,颤抖的身体,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唯剩下杀之而后快的冷漠,薄唇开启,他沉声说道:“你知道敌人和仇人的区别吗?如果盛家和宋家的恩怨让你无法选择立场,那从你主动骚扰宋喜的那一刻,你就是我的仇人,我是怎么对仇人的,你应该清楚。” 盛浅予用尽全力,抬起通红的眼睛望着乔治笙,压抑着不平稳的气息,尽量云淡风轻的口吻回道:“你想要我的命,有本事尽管来拿。” 乔治笙说:“你的命我暂时不要,但是方家,盛家,包括里面躺着的那个,但凡坑过宋家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跑,我会送罪有应得之人去陪你爸,到时候也算你们阖家团圆了。” 她以为她可以始终维持冷静和骄傲,可终究是被他这句话打回原形,盛浅予忽然抬起手,想要打乔治笙,乔治笙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只是用手里的花挡了一下。 霎时,黄白色的菊花瓣掉了一地,盛浅予因为惯性自己往后退了一步,身后走廊里传来一声:“乔治笙!” 乔治笙没回身,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盛宸舟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冲到盛浅予面前扶稳她,“没事儿吧?” 盛浅予脸色煞白,嘴唇青紫,盛宸舟咻的抬头怒视乔治笙,“你想干什么?” 乔治笙将手上的残花往地上一甩,面色冷漠,声音嘲讽的道:“提前给方盛两家上坟。”第1028章 有多狠就有多温柔 盛浅予气得浑身直哆嗦,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盛宸舟身上,盛宸舟神色大变,震惊又气愤,可他气急了也没有乔治笙那张锋利的嘴,只是瞪着眼睛道:“你别太过分了!” 乔治笙面不改色的说:“过分?我猜你一定是不清楚盛家人都做过什么。” 盛浅予颤抖着青紫的唇,挣扎着说:“你滚!” 乔治笙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对盛宸舟道:“盛峥嵘获罪是他罪有应得,为了自己上位,联合方家制造污蔑宋元青贪污受贿。” “你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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