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很?脆弱的?东西吧？ 一旦失去，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暴雨倾注下，富江的?长?发被淋得透湿，脸上都是雨水，白?眸明亮，不解又执拗地?盯着五条悟。 “不行的?，富江。”五条悟说。 “怎么不行？！”富江吼道，“把他抓起来，带回去！我去总监部把他保下来！我们一起按着他，让他起码活着把自己的?罪赎清，而不是一死了之！” “他犯下的?那些?罪已经犯下了，你即使杀了他，难道那些?人还能活过来？还是说你觉得他的?命有这么值钱，一条就能把无数的?死亡一笔勾销？！” “明明有无数种方法……”富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啊。” 两人都沉默着。 但?富江却隐隐地?，从那眼神中触碰到了什么。那种即使在他眼前发生，他也难以理解的?东西。那就像一道天堑般横亘于身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填平的?障碍。 在铺天盖地?的?雨水中，富江的?手指开始颤抖起来。 “非得杀死他不可吗？” 他的?声音也颤抖起来，甚至显得有些?可怜。 “是的?。”五条悟平静道。 星野富江的?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过了一会儿?，他松开了五条悟，苍白?的?手颓然落下。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能活下来。爱自己想爱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大家都能高兴地?笑?起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大雨中，富江纯白?的?眼眸茫然地?睁着。 “但?是不行么。”他喃喃着，又像是在发问，“是我做错了吗？” 五条悟叹了口气。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按上富江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只是，富江……” “死亡并不是那样?的?东西啊。” “你可能不明白?。但?对人类来说，死亡是与生命同?等重?要的?东西。”五条悟轻轻道，“有些?事……只能以死亡来收尾。” “我们从出生起便面对死亡。也只有死亡，能永远地?带走一些?东西……并永远地?留下一些?什么。” “这一点。”五条悟似乎有些?怜悯道，“即使是我，也是明白?的?。” 星野富江的?瞳孔微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明白?了。那道横亘于身前的?天堑，究竟是什么。 死亡。 那枚看起来相似的?硬币，终于在此刻显示出截然相反、无法忽视的?本质。 他是永存的?存在，即使“星野富江”消失，“他”也会永存于世上，与宇宙同?在。 五条悟毕竟是人。 而星野富江不是。他永远不懂死亡。所以他永远，成为不了人。 五条悟越过富江，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所以我必须杀了杰。”五条悟说，“而且必须是我来，亲手杀死他。” 大雨如注。 星野富江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眼前消逝。 而他却无法出手阻止。 在夏油杰的?气息彻底消失后，星野富江和五条悟一起，在大雨中站了很?久。 “回去吧。”五条悟先开了口，“回高专。” 五条悟没有开启无下限。他浑身上下被淋透了，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长?长?的?白?睫毛上盈满了雨珠，正顺着脸颊向?下滑。 星野富江也被淋得湿透了，发丝紧贴着脸颊和衣服，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他说。 五条悟刚想转身离开，但?他顿了一下。他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想些?什么。最后他弯下腰，抱起了夏油杰的?尸体。 “走吧。”五条悟说。 星野富江也顿了一下。 接着富江扬起手，脱下身上的?白?色羽织，轻柔地?盖在了夏油杰的?身上。 那件羽织上面还沾着斑点的?血迹。是之前富江去救五条悟时沾上去的?，五条悟的?血。 “走吧。”星野富江说。 五条悟的?视线在羽织上停滞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后面有时间，去吃荞麦面吧。” 星野富江沉默了一下。 “夏天已经结束很?久了。” “是啊。” 五条悟眯起眼睛，看向?雨点渐止的?天空。 “夏天……已经结束很?久了啊。” 第 61 章 “富江, 没事吗？” “嗯？” 望着窗外的星野富江侧过脸来，眼?瞳清澈。 “怎么这么问，忧太？” 坐在对面的乙骨忧太挠了挠脸。 “可能是我有?点神经过?敏了吧。但我总感觉……虽然现在什么都结束了, 但富江你总是不太高兴的样子。有?时候看着我们的时候，眼?神总是会有?一瞬间很远很远, 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哀伤。” 星野富江怔了怔，沉默半晌后选择了转移话题。 “忧太最近也有?些忧心忡忡呢, 黑眼?圈又?加重了哦。”富江垂眸看向杯中的茶水, “是里香离开?的原因吗？” 乙骨忧太果然被成功转移了话题, 他苦笑了一下。 “可能是吧。虽然里香说她原谅了我，但我毕竟……亏欠她太多了。” 自从和夏油一战后，乙骨忧太终于明白了。原来, 不是因车祸死去的祈本里香诅咒了他，而是他无法接受里香的死亡, 诅咒了里香。 ……把?一个自由?而单纯的灵魂, 用咒力?和约定扭曲成可怖的模样，强行将已逝之人留在人世。 “我明明不想伤害任何人的，却没想到伤害得最深却是里香。假如我再早一点意识到的话，也许里香就能早日转生, 过?上第二世的正常生活了。那些血腥的惨案……也不会发生。” 乙骨忧太的身?体颤抖着，眼?眶中渐渐蓄起?泪水。 “不，假如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诅咒里香的话……” 星野富江抬起?眼?睛，注视着忧太通红的眼?眶。 “……在我眼?中，即使是‘诅咒’, 也是你与里香的羁绊啊，忧太。” “不想再独自一人, 不想再被丢下……这种心情，我再理解不过?了。” 星野富江似乎回忆起?了一些往事，眼?神有?一瞬的恍惚，但很快又?清醒了过?来。 “啊不过?，既然已经做了这种事，就要做好承担结果的觉悟。这次即使里香在最后想要带你一起?离开?，我也不会阻拦的。因为‘约定’就是这样。”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里香自己的想法吧？”富江笑了笑，“里香跟你说了什么？” “里香让我……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啊。” 富江呼出?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让他的眼?神显得暧昧不清，但很快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纯白的眼?眸依旧清朗如初。 “那就凭借着这最后的约定，好好活下去吧，忧太。” 富江柔软地微笑着。 ——高兴时能够微笑，悲伤时能够落泪，就这样作为人一直走下去，再结下新的羁绊……真好啊，忧太。 星野富江倾身?向前，轻轻拭去了乙骨忧太落下的眼?泪。 泪水是人类浓郁的感情凝结而出?的结晶。富江这时才恍然发觉，即使他已能自由?微笑，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真是的，为什么……现在才发觉呢。 在那泪水砸下时，富江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蜷缩了下指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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