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崔言昭没想到她一下就猜中了,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凤姐笑着看她:“我在这里干了七年,每年这个时节柳娘都要交铺子里最好的绣娘去绣贡品。” “如今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崔言昭见她熟悉,忍不住朝她打听:“那这些绣品真的能到陛下手里吗?” 凤姐摇头:“这个我不知道。” “一些可能会到陛下手里,一些可能就直接被放置在库房,或者赏给其他人。” 崔言昭心里就大致明白,她绣的东西送上去,也不一定会送到皇帝手里,说不定一辈子就堆在库房里不见天日。 若是她藏拙几分,再改改针法,说不定也能瞒天过海。 说起绣品,凤姐又忍不住好奇问她。 “昭昭,听你说话像是京城人,你怎么千里迢迢从京城跑来江南,你的亲朋好友都不反对吗?” 崔言昭愣了一下。 她并未选择和盘托出,而是将一些实情隐瞒。 “我父母早亡,妹妹也不喜我,夫君更是不知何时爱上了妹妹,所以我选择远走他乡离开那个伤心地。” 第19章 凤姐一阵唏嘘,看着崔言昭眼神也多了几分同情。 “昭昭,往后我便是你的家人,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以后就我们两人作伴。” 她忍不住讲述自己故事,崔言昭一样的苦命人。 凤姐并不是本地人,她原本是扬州人。 早些年嫁了一个男人,夫妻还算恩爱,但丈夫不慎染了痨病去世。 丈夫去世后不到半年,,母家为了给她弟弟娶妻,就想要将她卖给一个老鳏夫换钱。 她说过给家里拿钱,父母却仍旧不依,非要让她嫁给那个老鳏夫。 凤姐打听过,旁人都说:“那老鳏夫是个火坑,万不能跳进,他的上一任妻子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而且他为了钱,还会满足一些特殊癖好的人与人换妻,甚至典妻。” 自此,凤姐的心彻底死了。 为了活命她就从母家逃了出来,一路逃到周庄,晕在了柳娘的铺子前。 柳娘见她可怜,给她一些吃食,还让她留下再来做了绣娘。 虽孤苦一人,却也活的自在。 崔言昭没想到凤姐竟也和她一样,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只不过,他们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她忍不住感叹,这世间对女子多有不公,掌权者用各种条条框框将女子束缚。 而男子却可无所顾忌。 可笑,可悲…… 尤其是世家大族的女子,一言一行都需恪守遵规,否则便是不孝,没有礼教的野丫头。 可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想到曾经在京城的那些日子,崔言昭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往后,是她鲜活的人生。 为了感谢凤姐给自己介绍做绣娘的活计,崔言昭邀请了凤姐晚上来家里吃饭。 “凤姐,感谢你帮我找房子,还给我介绍了赚钱的门路,今晚你别做饭了,来我家吃吧。” 凤姐尝过一次她的手艺,比周庄的大厨还要好。 她也不推辞,连忙应声。 “好嘞,晚上我就过来。” 边说边走,话说完也走到了家门口,两人各自进了家门。 崔言昭放下手里的东西,又去外面的小摊贩上买了几两猪肉一些青菜,还有一只鸡、几斤板栗和一条鱼。 她准备做一个板栗烧鸡,清炒时蔬和清炖金钩翅,再来个鲜鱼汤。 忙碌一下午,转眼就到了天黑。 锅里刚飘出香味,凤姐就过来了。 “我先说,我可不是馋嘴,我是想着过来帮帮忙的,不然全让你忙活了我也过意不去。” 崔言昭没多说,笑着让她端菜。 饭菜端上了桌,凤姐喝了口鱼汤,感觉嘴巴都要给鲜没了,忍不住连喝两碗。 崔言昭忍不住拦着她:“凤姐快别喝了,尝尝其他的。” 凤姐不好意思的夹了块鸡肉,又香又嫩还带着板栗的清香。 她忍不住连连赞叹。 只是吃到一半时,她忍不住看向崔言昭。 “昭昭,你可知京城那个第一才女崔言昭?” 崔言昭心里一紧。 “凤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难道……凤姐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凤姐却说:“只是想到你与她同名同姓,又是京城来的,想问你有没有见过她。” “不过我觉得说不定你比她还厉害,又会做饭又会刺绣,他们那些京城贵女指挥争些虚名头,若是出来讨生活说不定还不如我们。” 崔言昭松了口气,笑着摇头。 “我没见过,也不知是什么模样,不过能做到京城第一大抵也是不错的人。” 离京时,她没打算改名。 世间之大,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她倒也不怕。 不过当初她为博得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付出的时间和精力远比常人想的还要多。 她每日里都要与时间赛跑,用刻钟来算,除了琴棋书画她还要学茶艺、刺绣、骑马、射箭…… 没有自由,更没有自我,从小到大的每一件是都像是走流程一般。 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严格把控。 只因她是清河崔氏的嫡长女,不能丢了世家大族的脸面。 但她是人,不是木偶傀儡…… 第20章 京城的裴懿安,带人在大雪覆满的北陵山里寻了三天三夜。 他双眼通红,眼下发青,穿了一身单薄的海青穿梭在白色的山林之间。 他不再像佛,像是一个弑神杀者。 裴懿安不知疲倦的射杀了猛虎野兽数百头,只为了弥补心中的那一点亏欠,寻回再也找不见的那个人。 他不敢停,更不敢想。 这一生,他对不起崔言昭的太多。 冬日的雪又厚又大。 即便是一只振翅路过的蝴蝶,也能引起不小的撼动。 裴懿安又一次骑马奔过山岗,惊起一阵鸟儿乱飞,树枝上厚厚的雪层落下,渐渐滚成一个雪球向山下滚去。 整个山上的雪层,都在朝山下滚去。 最后越滚越大,一路朝着裴懿安滚去。 “王爷,小心!” 最先注意到雪崩的是锦风,他飞速朝着裴懿安的方向奔去,但是雪的冲击力太大,直接将他冲开。 裴懿安一直沉浸在悲伤和后悔之中,当他注意到雪崩时已经到了眼前。 他想逃离,却已经被卷进雪里。 他挣扎着要逃,可三天三夜都没阖眼的他,此时已是筋疲力竭,根本无法逃脱,只能任由风雪将他掩埋。 他伸出手,什么都没抓住,反倒他的身影逐渐不见。 “王爷!” 锦风伸出手,想要拉他。 裴懿安一丝力气都使不上,他只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画面也逐渐被风雪包围。 越来越黑,直至最后彻底失去意识。 …… 裴懿安昏迷了两天,身子烫的吓人,嘴里也不断地呢喃着崔言昭的名字。 “昭昭,别走……” 睡梦中,他再次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崔言昭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死死地盯着他,质问他。 “裴懿安,你为什么不让人看好我的棺材,生前你那般待我,难道死后也不愿我得到安生?” 她的眼里带着恨意和悲痛。 她又掀开衣服,露出身体上被山野猛兽撕咬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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