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后,他才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深白道:“我要先出门跑一下步,之后才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深白自然是疯狂的点头。 于是,今天早上和林渊一起跑步的人破天荒的多了一名。 几个星期下来,由于每天早上跑步、每天晚上跳广场舞的缘故,林渊已经把周围的情况完全摸透了,对周围的邻居也已经十分了解。 他虽然不是个热情的人,然而这个“不热情”仅限于外表而已,每天跑步的过程中,先是有跳舞时认识的大妈每天和他打招呼,林渊都有礼貌的回应了,再之后,他还帮卖芝士饼店的大爷找到了跑丢的小孙子,帮花店的美女店主修好了坏掉的门…… 一件件小事积累下来,和山海镇上的居民一样,任凭林渊表情再冷酷,周围的邻居们也实在不能把他当做一个冷漠的人,知道他不爱说话,大伙儿索性主动热情的朝他打招呼了。 于是,跟在林渊身边跑步的深白也受到了“隆重的”款待。 “小林,今天晚了点啊!”路边芝士饼店的老店主一边给客人装饼,一边朝林渊打招呼了。 “嗯,今天耽搁了一下。”林渊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如果有人和自己说话,他向来会认真回答。 “今天多了个小伙子和你一起跑?” “嗯,朋友。” “就该这样嘛~现在的年轻人啊,都缺乏运动,小伙子不错,坚持运动啊!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和小林一起来我店里吃芝士饼啊!给你们留一大份!”老店主爽朗的说着,朝林渊和深白挥了挥手。 心脏噗通噗通跳的飞快,不知道是因为跑步的缘故,还是由于林渊刚刚那句“朋友”,深白跟着林渊继续跑着,好半天,再又被打了几次招呼之后,他才问林渊:“刚刚那家芝士饼店……好像是东望金地区很有名的早餐店啊?每天限量的网红老店?” “大概吧,冯蒙说这家店很有名,而且,每天排队的人都很多。”林渊回答他。 脸不红气不喘,一样的距离,一样的速度,两个人的状态完全不同。 就这样,深白一边跟着林渊跑步,一边认识了住在这条街上的绝大多数老邻居,也顺便了解了附近的基本设置,他连星期几收垃圾、收哪种垃圾都知道了! 天知道他自己住的地方的收垃圾日他都不太清楚呢! 实在是……林渊的人缘太好了啦~几乎不用林渊主动和人打招呼,路上似乎每个人都认识林渊的感觉,这些人和林渊说话的同时也没有忽略旁边缀着的深白,大清早就被如此的热情包围,而且,还不是爱慕或者敬佩的包围,而是来自各种长辈的、没有任何目的的友好,这种感觉…… 很好! 虽然跑步跑得又累又臭←出了一身臭汗,可是,身体很松快,而且,坐在早餐店里吃到的新鲜芝士饼热腾腾的、又脆又香,附赠的饮料特别解渴,眯着眼睛啃着芝士饼坐在早餐店里,深白沐浴在早餐店里,几乎不想离开了。 不过林渊是很有计划的人,吃完早餐,他准时把深白拎出了早餐店。 “今天早上你有没有课?如果有就和冯蒙他们一起上学去,如果没课——”看着浑身汗湿的深白,林渊皱了皱眉:“如果没课就去楼上把澡洗一下。” “没课!我下午才有课,三节课!”深白立刻道,说完,他便拉了拉自己湿透的T恤,然后乖巧的看着林渊。 =_= 将自己的T恤和长裤拿了一套给深白,林渊指了指隔壁浴室的位置。 “内裤也湿了。”深白继续乖巧的看着林渊。 =_= 拉开抽屉,林渊只好将自己只剩两条的新内裤分了一条给深白。 得到了“全套装备”的深白就哼着小曲儿跑进浴室去,任由他在里面洗澡,林渊重新下楼去,将冯蒙和叶开送出去,他开始打扫起纹身店来。 既然从今天开始就是纹身店的一员了,林渊便主动承揽起纹身店的一些工作。鉴于老板还在睡觉,他就捡他能干的先干起来。 这些原本就是他做惯了的事,还在山海镇的时候,家里纹身店的清洁工作就基本上是他做的,不知道是不是纹身师都是这样,和宗恒一样,外婆也喜欢睡懒觉。 想起外婆,撑着拖把,林渊直起身子,眼睛看向纹身店的窗户…… 那里,是山海镇的方向。 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林渊就确定了家乡的方位。 迅速洗完澡下来的深白看到的就是阳光中目视东南方向的青年。 上身着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T恤,下身则是卡其色的工装裤,脚上穿的则是最普通的凉拖,这样家居的林渊看起来多了一丝生活气息,阳光柔和了他的表情,他的睫毛看起来几乎变成了金色—— 时间仿佛定格了一般。 然而,仅仅定格了三秒。 下一秒,林渊就敏锐的注意到了深白的注视,准确的向他的方向望去。 “头再擦一擦比较好。” 仍然没有从刚刚目睹的那一幕中清醒过来,深白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林渊指的是自己的头发。 低头看到被自己头发滴下的水珠弄湿的地板,想到林渊显然正在打扫,深白赶紧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用力擦拭起来。 真像黑猫——旁边,林渊心里默默想。 深白自己大概不知道,然而,他现在的形象和平日的他差别简直不要太大! 其实深白的个子并没有比林渊矮太多,半头而已,然而深白瘦啊!没一点肌肉的那种~ 于是,林渊的衣服穿在深白身上,硬生生穿出了松垮垮的效果,虽然不至于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物那样,不过…… 徐然说过,这种应该是叫……男友风? 一边整理房间,林渊一边想着。 脑袋里想着事情,不过手上的活计一点也没耽搁,熟练的将各种工具消毒清洗一遍,之后,林渊还把垫布全部换了一遍,不得不说,熟练摆弄这些纹身工具的林渊看起来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明明看起来就是那种严肃到有点刻板的男人,身上别说纹身了,就连衣服上都连个花纹都没有,然而就是这样的林渊,如今却成了兼职纹身师?看他清洗那些纹身工具的样子,居然无比熟练!? 深白又被新发现的、林渊不为他所知的另一边震撼到了。 就在林渊刚把店里收拾整齐,大约十点半的时候,店里来了第一名客人。 看着林渊熟稔的和客人交流着,肤况、部位、颜色、效果……深白在旁边嘴巴越张越大了。 然后,等到林渊命令客人脱下上衣,趴在专用的纹身椅上,单手按在对方脊背上的那一刻,深白感到自己的心跳速度又开始加快了。 再然后,消毒、描绘、上纹身枪…… 一个酷炫又拉风的纹身图案泛着红出现在深白眼前的时候,深白看着男客人上方一脸严肃检查细节的林渊,深深觉得这样的林渊—— 真是帅呆了! 客人满意的走了,深白好不容易从刚刚的震慑感中脱身,随即,他一脸兴奋的端着茶水蹦跶到林渊身前了:“阿渊阿渊!刚刚给人刺青的阿渊好帅啊!那个纹身也好帅啊!那个客人本来长得很丑的,因为多了背上的纹身,我觉得他都变好看了!” “原来纹身这么酷!” “阿渊阿渊!以后给我纹一个好不好?!” 林渊就斜了他一眼,然后接过他端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好好的纹什么身?” 很快的,第二个客人就来了,再也没工夫搭理深白,林渊将茶水一饮而尽,迎向第二名客人,接待了起来…… 于是,整个上午就在林渊的忙忙碌碌、深白的晕晕乎乎、客人的痛并快乐着……中度过了。 等到宗恒老板终于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接待完四名客人,正在数钱的林渊。 “早上好,老板,这是今天上午的收入。” 从林渊手里接过钱的那一刻,宗恒深深感觉:自己真是雇对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总之,阿渊找到活计了。 以及,深白也再次被阿渊帅翻了。 以及的以及——昨天呢……芮芮啾(rui rui jiu)一共被大家召唤了1347次…… 嗯……排除不小心召唤成-苪苪啾-的部分读者啾,绝大多数啾都召唤对了 这里不得不说一声,在下当初不小心召唤成的茵茵啾……嗯……看来是少数派啊!超少数! 然、而—— 很多啾使用了“手机手写大法”! 嗯……嗯……这个呢……那个呢…… 总结一下: 1 手机手写大法好! 2 和林渊同学一样,喜欢查字典的筒子还是很多哒! 3 被召唤了这么多次的神龙芮芮啾,总觉得可以梳妆打扮给大家跳段舞了! 末了,嘿嘿嘿,昨天的召唤活动其实是来源于评论区芮芮啾本啾的哭诉←这是个每次都被人喊错名字的可怜啾。 第四十五章 醒来 林渊在黝金市的生活正式开始了。 该怎么说呢~之前他虽然也是住在黝金市, 可是心里老想着很快就回去, 而如今, 他心里却已经做好准备,要在这里比较长久的居住一段时间了。 白天做纹身师兼职上班, 下午到晚上则是去上补习班,补习班下课早的日子还要回来跳广场舞,回来还有饮酒会, emmmmm……可以说,直到现在,林渊的生活总有点年轻人的样子了←如果跳广场舞也算年轻人生活的方式的话啦~ 上班生活自然是很顺利的, 林渊的技术很过硬;然而补习生涯嘛~除了上补习班的第一天被当做老师这件事闹了点小乌龙以外,也没什么问题。 呃……如果每次小测试都不合格不算问题的话…… 从小到大没有考过第一以外的成绩、可想而知所读的班级也都是最棒的班级、在这种班级里、想当然根本见不到林渊这样的存在……深白看着林渊的成绩单目瞪口呆。 明明……明明阿渊上课的时候十分认真听讲啊!!!!!!!! 注意力超级集中!一脸严肃!长得也一脸聪明的样子, 怎么、怎么…… “阿渊就是这样啦~从小到大, 怎么看都是聪明人啊~办事也能立刻抓到要领, 可是就是学习不行,而且, 他一上课就犯困, 你上课的时候,如果看到他一脸注意力集中、用力看着老师的时候, 记得偷偷戳戳他, 他一定是睁着眼睛又睡着了啦~”最后, 还是林渊的青梅竹马——冯蒙老师一语道破天机。 深白:囧!!! 原来,阿渊你那是在上课打瞌睡吗!!!! 端正的坐在桌子旁,一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考卷, 林渊一脸严肃认真。 然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开夸张的笑了出来,大概是他的笑声太魔性太有蛊惑性了,先是冯蒙笑了出来,宗恒也不小心勾起了嘴角,最后…… 深白也笑了。 能够发现一个几乎完美无缺的男人的弱点……仔细想想,还蛮有成就感的。尤其是他已经进入社会,彻底把自己的弱点完全隐藏起来之后—— “没错啦~阿渊就是班里坐在最后一排,长得很帅,好多女生偷偷看他,运动能力也很好,男生都很崇拜他,然而一上课就打瞌睡,偶尔还会流口水的那种冷酷帅哥学生啦~”心情很好的,冯蒙又偷偷透露了点林渊之前的黑历史。 任由室友们谈论着自己的过去,林渊只是认真地看着自己的试卷,看一眼自己的试卷,然后再看一眼旁边深白的试卷,皱皱眉,他举起手遮在嘴边,无声无息的又打了个哈欠。 糟糕——阿渊这是又困了! 一直坐在旁边观察着林渊的表情,见状,深白赶紧凑了过去,轻声轻语的询问着林渊哪里不太懂,然后给他讲解了起来。 另外三个人喝着酒,这边的两人则对着考卷用功,五个人做的事情不尽相同,然而…… 还挺和谐的~ “别说,幸好是深白和阿渊一起上课,否则……阿渊这补习班搞不好上了也白上啊~”最后冯蒙不由得又感慨起来。 “我当年读书的时候成绩还可以,不过主要是文科分数高,理科其实也就那样,叶子的情况和我差不多,而阿宗……”冯蒙看了一眼旁边的宗恒:宗恒像是在听旁边深白给林渊讲课,不过,这位一边听一边打哈欠,显然,是和林渊一类型的坏学生。 深白显然是个好老师←当然,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虽然在同学面前表现的亲切又友好,可是深白平时也绝对不可能这样一道一道题的耐心给别人讲解的。 不得不说,脑子聪明的人,脑子里的结构大概都是和别人不同的,深白给林渊讲解一道题的同时,往往把和这道题相关的知识点也会带一下,他的脑中有一个完整的结构,这个结构非常复杂,然而他讲解给林渊的时候,是居高临下从上到下的讲解的,而且他还有耐心,起码对林渊非常有耐心,一旦发现林渊有听不懂的表情,不用林渊问,他便主动换一种方法再讲解一遍,一种不行再换一种,反正,他脑中的金字塔是已经完整建立好的,条条大路通罗马,他可以选择无数条路,通往同一个终点。 就像冯蒙说的:林渊其实不笨,甚至还是个聪明人,学习上之所以这么迟钝,其实只是有一层纸没有捅透而已,毕竟小镇上的师资力量有限,老师也不可能为了他一人独独把一个问题剖析透彻,用各种力量讲解,久而久之,知识结构上的漏洞越来越多,到后面就越来越听不懂,对学习也就越来越厌恶了…… 看着试卷上的考题,各种陌生又复杂的符号在他眼中第一次如此容易理解,林渊忽然对自己未来四年可以继续留在黝金市有了一点信心。 “懂了吗?”深白的脸从旁边探过来。 点点头,林渊道:“懂了。” “好!那我们开始第二道题的讲解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讲解一道题就费了多少时间,笑嘻嘻的,将下方的用完的草稿纸翻篇,深白斗志昂扬。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讲一个提问,将所有试卷上的题目都讲完的时候,桌上另外三个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倒在桌面上,睡着了。 不知不觉,已经夜深人静了。 林渊就站起来,将睡着的三个人打横抱起来,分别送回他们自己的房间。 打了个哈欠,深白见状赶紧站起来,他想帮忙搬一个的,无奈,不知道是不是叶开太沉的缘故,他、他没搬动。 “你去收拾一下酒瓶,然后上去睡吧。”轻而易举的将叶开抱了起来,林渊用下巴示意一下楼上自己的房间,低声道。 眨了眨眼,这、这是可以留宿的意思吗? 最后用力看了林渊怀里的叶开一眼,深白最终乖巧的去收拾啤酒瓶了,等到林渊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被窝都暖好了。 拍拍旁边温热的被窝,深白示意林渊可以立刻上来了。 林渊:……其实,现在是初夏的天气,挺热的…… 房间里没有空调,两个大老爷们也不用怕风吹、对面又没有正对的窗户,林渊是把阳台上的窗户打开睡得。 大概是用脑过度的缘故,林渊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这个夜晚的梦里,他没有听到“喵喵喵”的声音,因为“喵喵喵”的主人就睡在他身边吧? 然而深白却许久都没睡着。 一开始是兴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兴奋。 再然后,林渊的呼吸声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和人共享一张床。 当然,第一次无意识的情况下和人共享一张床也是和林渊,只是那时候他太累了,一点感觉也没有,远不如现在这样,无比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身边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尤其林渊的这张床并不大。 每一次呼吸,他都可以嗅到林渊的味道。 这绝对不是说林渊身上有汗臭味啦~相反,林渊身上总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不知道是不是生活规律又自制的人都是这样←这样的人,深白至今就认识林渊一个,林渊的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味道,不使用任何香水,就算沾到什么味道,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味道在林渊身上散开的格外快,如果硬要说林渊身上有什么味道的话,大概是海的味道,以及一种奇妙的香味,像是花香,又像是木头的香味,不属于任何一种香水,让人闻到之后仿佛整个人都平和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味道的缘故,深白觉得自从认识林渊之后,自己的精神状况变得格外稳定。 当然,其实他本来精神状况就很稳定,只不过偶尔、只是偶尔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会被一种潜伏在身体内部、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的黑暗情绪压倒,淹没…… 装作不经意的翻了个身,又装作不经意的滚了滚,深白将头滚到了林渊的脖子附近。 温热的,好闻的味道…… 他慢慢呼吸着,生怕自己的呼吸干扰了林渊的睡眠。 渐渐地,他的呼吸应和上了林渊的呼吸声,两个人以同样的频率呼吸的时候,深白总算有点睡意了。 不过,大概也是因为两个人呼吸频率一致的缘故,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深白忽然觉得自己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亦听不到林渊的呼吸声。 他知道林渊就在自己身边,然而无声又无息,整个世界都无声无息…… 等等—— 为什么如此安静?! 林渊睡前开了窗,窗外就是河流,之前明明是有蛙鸣声的,怎么如今全然听不见? 太安静了! 不对! 瞌睡的眼睛忽然清醒的睁开,深白从林渊身侧坐了起来。 将脚步声压到最低,他走到阳台上,向外面的黑夜望进去。 就在他出来没多久,楼下,一楼的阳台忽然亮起灯来。 是宗恒,一定是宗恒也发现了什么,他也醒来了! 第四十六章 怪物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该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是一瞬间, 周围的人在你的感知中全部消失了, 他们发出的声音也瞬间消失, 整个人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没错,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同时存在的两个世界。 和原本的世界相比, 另一个世界是极其安静的。 如果自己不弄出点动静出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依稀,就是在这种寂静之中, 深白学会了演奏各种乐器,习惯听各种音乐,以及……让自己的猫喵喵叫。 不过此时此刻, 这另外一个世界却并不是安静无声的,有一种可怕的声音在绵绵不绝的自东南部传来。 像是某种野兽咆哮的声音, 又像是重重的脚步声, 那是个极低频的声音, 长而不间断,听的久了, 深白开始出现了错觉:那根本不是野兽的声音, 又或者……那只是耳鸣,其实根本不存在。 然而他却深深知道那声音是存在的。 很奇妙!这是深白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声响! 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深白伸出一根手指, 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团黑雾便无中生有,在空气中幻化做一只猫的形状,矫健的从四楼向声音的方向而去了。 大概感觉一只可能不够, 深白又轻轻点了点,接二连三的黑猫便纷纷跃下。 “别……别太靠近那东西……”就在这个时候,下方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歪着头想了半晌,深白终于认出这道声音属于宗恒——林渊的老板。 ^^ 没错,在深白的心里,宗恒的备注就是林渊的老板(备注的备注:临时的),而冯蒙的备注则是林渊的同乡,而叶开…… 则是住在林渊楼下的楼下的男人,暂时没有其他备注。 叶开知道这个备注八成想要翻桌,不过……他应该只能想想,他不敢。 =-= 即使知道宗恒大概有点特别,不过除了这条备注以外,深白并没有给他增加什么额外注释。 不过呢~林渊的老板还是要客气点的~ 心里这么想着,深白便扒着头往下看,顺便回复对方:“那东西?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黑暗之中,少年微卷的头发全部扣下来,这让他的表情变得隐匿。 “你……没有见过吗?”宗恒却没有往前走的意思。 和二楼到三楼这个位置是阳台不同,宗恒居住的一楼,这里是个小小的院子,三个大男人没怎么收拾,这里目前荒草丛生。 宗恒一步也没有前进,仿佛屋檐下是他的安全区域一般,他的头精准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然而身子一动也没有动。 “你是说……”深白说着,肩膀上再次出现了一只小黑猫:“这种东西吗?” 歪着头示意了一下小黑猫,深白继续道:“类似的东西我见的不多。” “……你不会想见到它们的,把你的猫收回来,离对方远一点,不要让它发现你的存在。”宗恒低声道。 眯了眯眼,深白道:“晚了点。” “我已经看到它了。” 第一只黑猫已经准确抵达声音的来源了,藉由黑猫的双眼,深白看清了声源处那生物的长相—— 好一头怪物! 头部硕大,有着雄狮一般的茂密鬃毛,脖颈粗壮,四肢却好像一头大蜥蜴,拖着长长的尾巴,那东西在飞快地奔跑着。 声音就是从它的身体里发出的。 没错,是身体里。 那东西并没有嘴巴,整颗头颅就像……就像一个黑洞。 好吧,实际上,它的整个身体也像一个黑洞,只不过是有着怪兽轮廓的黑洞,能想象一下吗?大概就是被怪兽形状的黑洞?! 然而,那“黑洞”一般的身体里却有一个圆圆的空白,从那个圆圈内,深白可以看到后面该有的东西。 洞穿——深白脑中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声音就是从这个洞里发出来的,那怪物跑得越快,声音也就越大、越凄厉。 “这家伙长得好奇怪。”深白品评道。 “你不觉得它们……非常可怕吗?”楼下,再次传来宗恒略带沙哑的声音。 “光听声音的话可能会吧?我很会胡思乱想,脑中想到的东西搞不好会把自己吓一跳?”深白一边仔细观察那怪物的长相,一边回答宗恒的问题:“光是看到可能也会觉得恐怖,毕竟遐想空间还是很大。” “看仔细就不会了。” “啊~这东西长得……不合常理啊?”虽然外表看不出来,然而逻辑很严谨、各种知识非常充足的深白咂了咂舌。 “……”楼下,宗恒许久许久没有出声。 “啊——”深白忽然轻叫了一声。 “怎么回事?”宗恒问他。 “一只黑猫……被那东西吞了。”虽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然而深白的应对却极为迅速。 立刻命令绝大多数黑猫遁藏起来,紧接着,为了看的更仔细,他还指挥另外一只“黑猫”冲进了对方的头颅,第一头黑猫消失的地方。 就像一个黑洞,或者根本就是黑洞,第二头黑猫也被“吞”下了。 这一次黑猫存在的时间稍长一点,被吞下的瞬间,深白眼尖的“看”到了在黑洞里,依稀有东西。 除此之外,在黑猫即将消失的瞬间,深白又看到了其他的东西:和黑猫一样,被那怪兽“吞”下的东西。 Emmmmm……有点眼熟,大头,大舌头,没爪,浑身黏糊糊的…… 这不是上次和阿渊夜里相会……之前,在偷画贼家里撕掉的那头怪物吗? 心里刚有这个念头,深白布置在现场的黑猫又跑动起来,果然,在怪物的下方,他看到了一个男人:身材矮胖,穿着大码的白色T恤和一条格子短裤…… 那个男人…… 不正是上次被他和林渊一起抓起来的偷画贼吗?啊……对了,不止偷画,他什么都偷。 他被放出来了? ↑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不过深白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脑中想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不过紧接着,他就发现对方现在的状况不好,确切的说是很不好。 他八成之前一直在四处躲藏那头怪兽的追捕,浑身是汗不说,整个人青一块紫一块的,面色惨白,一脸绝望……的晕倒了。 就像上次自己撕碎他的怪物,然后他在尖叫之后晕倒了一样。 想到自己刚刚见到的那头大头怪,深白大概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了:这个男人被怪兽追捕,怪兽吃掉了他的怪兽,然后男人晕倒了。 嗯,简而言之就是这么回事。 “怎么了?”下方再次传来宗恒的声音。 “……”深白本来想说“没事”来着,不过仔细想想这样说似乎不太好,于是他立刻换了种说法:“有个男人似乎一直被那怪兽追,现在他晕了。” “哎?”宗恒一下子从屋檐下走出来,走到院子里来了。 从这个角度,他刚好可以看到那怪物的一个背影。 “嗯……那怪物似乎对没了大头怪的男人没兴趣,离开了。”深白转播道。 宗恒立刻撒丫子朝怪物消失的方向跑去,想了想,深白也跟上,临走前,他注意到林渊的被子没有盖好,还帮林渊拉了拉被子。 这样一来,他到的就比宗恒晚多了。 宗恒扶起那个遍体鳞伤的男子时,深白刚好过来搭把手。 “你要把他怎么办?”深白问宗恒。 “……”宗恒沉默,显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先搬回去,明天再说。” 反正不是睡在自己和林渊的床上,深白对宗恒的这个决定也就没有意见,帮着把男子扛回去之后,深白就重新上楼,看了一眼睡得深沉的林渊,他也盖上被子,滚到林渊身边继续睡觉了。 虽然无形,然而那怪物身上是有一股浓郁的臭味的。 像是血腥味,然而比血腥味更复杂难闻。 刚刚被宗恒扛回来的矮胖男子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只有林渊身边。 只有回到林渊身边,那股味道被林渊身上的木头与花的香气驱散,渐渐消失不见了。 深白睡着了。 而就在他睡着没多久,他旁边的林渊却忽然自黑暗中睁开眼来。 皱起眉,林渊吸了吸鼻子,然后撩开被子下了床。 他想到阳台上开窗通风,然而走到一半却发现窗户原本就是开着的。 停顿了一会儿,他到底还是走了过去,靠在之前深白一直靠着的位置,林渊向外望去。 不过,他望向的却不是深白之前一直望着的、怪物出没的方向。 他看的是水。 横在绿房子后面的河水。 原本聒噪的蛙鸣声全部消失不见,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河里出现了…… 第四十七章 雾中人 第二天, 深白醒过来, 习惯性的想要练习一下“鲤鱼打挺”的时候, 他及时想起了这里是林渊的床。于是,他立刻乖巧的向林渊的方向滚过去了…… 滚啊~滚啊~却—— 差点从床的另一边跌下去?! 猛地睁开眼睛, 深白这才发现林渊没在床上。 一把撑住床支起身子,深白四下望了望:哎?林渊人呢?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并非特指林渊的房间, 而是整个绿房子,深白看了眼睡前塞在枕头下的腕表——现在的时间,凌晨五点四十六分。 这个时间……应该还没到林渊起床的时间, 那……林渊会到哪里去呢? 深白从床上爬了起来。 和摩天大楼顶楼的自己的公寓不同,这里的清晨……水汽很浓。 房间里仿佛有雾, 空气都因为水汽变得粘稠, 呼吸间尽是水的味道。 不难闻, 带着河边的青草香和类似水藻的淡淡腥气。 不过……河边的清晨都是这样的吗? 屋子里都有雾,雾气还大到连房间里的摆设都有点看不清的地步, 这、这…… 深白站了起来。 赤裸的脚碰触到地板的时候, 他为地板的滑腻皱了皱眉。 地板上也是一层薄薄的水珠。 是因为阿渊昨晚睡觉前开窗的缘故吗? 心里这么想着,深白自然而然的向阳台的方向走过去了。 那边的雾气更重。 白茫茫的, 凝重的, 每次呼吸都是在吸水的感觉。 今天是大雾天吗?黝金市真的很少有大雾的天气, 毕竟这里是大都市,天气都有专门的天气系统调节干涉的。 太阳还没有升起,周围还有些暗, 整体看来,是深白色和深蓝色混合在一起的感觉。 唔~刚刚的形容词居然用上了自己的名字! 深白挑了挑眉,他的视线下移,移动到河边位置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个身影。 水雾这么大,天色又不算亮,那个身影若隐若现的,然而,深白心里却立刻浮现了那个人的名字: 哎?是阿渊咩? 这么早,又是大雾天,阿渊在河边做什么? 深白原本想大叫一声林渊的名字的,不过想想周围这么安静,其他人都在睡觉,这么喊了,喊得又是阿渊的名字,日后阿渊八成不太好作人,这么想着,深白乖乖闭着嘴巴,然后撒丫子向楼下跑去。 他一直跑到了一楼、宗恒的院子里,这里算是公共区域,虽然平时压根没人来,可是从室内通往院子里的门倒是一直都开着的,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围墙的角落有个小门,门外面就是河边了。 推开门,深白继续往前走。 这里的草很长了,每走一步都发出草叶摩挲长裤的沙沙声响,草叶上的水来不及落下就沾在了深白的裤子上,在他的裤子上晕出深深的一块。 深白走的不慢,很快的,他就站在河边唯一的那人身后了。 “阿渊。”深白小声叫了一声。 然后,河边那人就回过头来。 正是林渊。 不过,此时此刻深白却并看不清他的表情,水汽太大了,即使这么近的距离,两人之间仍然有浓厚的白雾。 “阿渊,这么早,你在这里做什么?”沙沙沙的,踩着厚厚的草甸,深白走到林渊身边了,他这才发现林渊并非直接坐在河边的,他的屁股下面有个……奇怪的小凳子,然后林渊也并不是对着河水发呆,他的手里持着一根长长的杆子,然后杆子的尽头有一根细细的长线,长线的另一端消失在水中。 这是…… “钓鱼。”林渊淡淡道。 “这……这么早……怎么出来钓鱼啊?”也不知道为什么,深白发现自己说话情不自禁小心翼翼了起来,猫在林渊身边,他的目光落在林渊持钓竿的手上。 那是一支一看就是男人的手,有点干燥,看起来就很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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