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反驳。 “我又不是想打她,我是想打那个小贱人的,是她自己冲出来打我,凭什么要我带她去医院?” 10 警察同志也弄清楚了。 “那反正是你先动的手对不对?” 老太婆还不承认,拼命摇头。 “不是,这不怪我,谁让她取快递不给钱的?” 警察同志都无语了,最后定性为互殴,由于双方都是老太太,只能各自回家,都不追究。 老太婆不同意啊,她扯着警察同志的胳膊。 “凭什么?我被她打了十几个巴掌,我只打到她一次,怎么就是互殴了?” 警察同志反复给她解释,可她就是不听,最后她转头看吴大壮。 “你是死人吗?他们都胡说八道,你告诉警察同志,是不是我被欺负了?” 吴大壮看都没看他妈,低头哈腰请警察同志离开。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麻烦了。” 警察同志走后,吴大壮又给在场所有的小区业主道歉。 “我妈老年痴呆了,大家别跟她一般见识。” 听到吴大壮说她老年痴呆,老太婆一个巴掌扇在吴大壮脸上。 “你才痴呆,你就是恨不得我痴呆了对不对?你就是不想养我了对不对? “吴大壮啊,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啊!你以前那么孝顺,对我那么好, 你还说过长大要给我买大别墅,给我买大金镯子的。 “可是现在呢?你居然咒我老年痴呆,你是被谁蛊惑的,告诉我?” 吴大壮转身就往驿站走,老太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收钱了,连忙跟上。 一边走一边骂。 “我真是白养了你,你给我好好说清楚,为什么这么对我?啊,为什么?” 一场闹剧过后,也没有人再去取快递了。 陈香默默地收拾被老太婆撒在快递上的饭菜。 可老太婆却还不消停。 她一把扯住陈香的头发。 “来来来,你给我好好说说,是不是你让大壮顶撞我的?是不是你给他吹枕边风,让她讨厌我的?” 陈香连忙喊吴大壮。 “你再不管管她,不要怪我这个当儿媳妇儿的动手。” 她话音刚落,老太婆就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 “动手?你还要跟我动手,来啊,试试啊,你敢碰我一下,我马上让大壮给你离婚。” 11 陈香真的动手了,我觉得她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换做我,在老太婆第一次发神经的时候我就动手了。 她把老太婆按在地上一巴掌一巴掌地扇。 不知道扇了多久,她累了,歇了口气。 “你还要不要我们赚钱,要不要我们好好过日子了?你就是存心想要来恶心我们,要我们驿站倒闭的是不是?” 老太婆被打的一时说不出来话,只能瞪着眼珠子死死地看着陈香。 陈香也是惹毛了,揪着她的胸口就继续问。 “你服不服?还给不给我们添乱?” 老太婆终于回过来一口气。 “吴大壮,我是你妈,你就让她这么打我这么欺负我?” 吴大壮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分拣他的快递。 好久之后才说了一句。 “你回去吧,我们每个月给你两千快,你在村里够用了。” 老太婆气红了眼睛,披头散发,跟疯子没什么两样。 “我为什么要回去,我算是知道了,你们就是不想我在城里享福,就是要把我一个人赶回老家。 “告诉你,要回一起回,我在哪里你就必须在哪里。我老了,我需要你们的照顾,我坚决不能一个人住。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凭什么老了就要孤苦伶仃,你告诉我,凭什么?” 吴大壮把手里的快递一丢。 “妈,我长大了,我三十多岁了,我孩子都几岁了,我不是小孩子,我要出来赚钱,我要出来讨生活养活一家人,甚至我还要每个月两千给你。 “我不在外面赚钱,你说这些钱哪里来,你说?” 老太婆完全不听。 “放屁,老家不能赚钱?老家的人就都饿死了?我看你就是娶了这个女人之后就不想要我这个妈。 “你们千方百计地要把我赶走,不让我住在一起,我就不信,我把你这个驿站给你搅黄了,你还不跟我回去?” 天啦,我算是听懂了。 这老太婆真的是故意的,她收钱真的是要搅黄吴大壮和陈香的生意。 可她在外人面前还口口声声说是心疼她儿子,为了她儿子好看不得儿子辛苦。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妈。 12 陈香终于也要被老太婆给逼疯了。 她啊地大喊了一声后。 “吴大壮,我给你选择,是跟你妈回去还是跟我继续过日子,你好好想想。 “要是选她,我们马上就离婚,孩子跟我,你滚。” 吴大壮急得不得了。 “不离,我怎么会给你离婚呢?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和孩子。” 他刚说完这句话,老太婆就疯了。 “你这个不孝子啊,果然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当初我就让你娶隔壁村的招娣,你就是不娶,非要娶这个外地的东西,还搬到这么远的城里来。 “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你说我怎么办?” 吴大壮扑通一声跪在老太婆面前,咚咚咚地连续磕了好几个头。 “妈,儿子求你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求你不要作了好不好? “难道你离婚了,也要我离婚单身一辈子吗?” 老太婆一脚踢在吴大壮的胸口上。 “你还知道我离婚了啊,你还知道我这辈子因为怕你受委屈都没有再嫁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了呢。” “知道,儿子一直都知道的,儿子一直都记得的。” “你记得个屁,你要是记得就不会丢下我跟这个女人到这边安家,你要是记得就该跟我在老家好好孝顺我。” “妈,老家那边我一个月拼死拼活最多赚四五千一个月,我要养孩子,养你,那点钱怎么够? “可是我在这里开这个驿站,一个月可以挣两万多,像这个双十一,我可以挣三万,你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这边好一些。” 老太婆根本听不进去。 “我不管,我就要你回去,你不回去我心里不安,我睡不着觉,我整夜整夜的失眠,你必须回去。” 吴大壮也要发飙了。 “你怎么从来就不考虑我的情况,我还有孩子要上学,人家都是想尽办法把孩子往城里送,你就千方百计的非要让我回农村,你说,你到底是不是我妈?” 老太婆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她要想通了,谁知道她却指着陈香。 “大壮,只要你跟她离婚,那我也不逼你回农村了,我就实话实说,我就是讨厌她,看不上她,她配不上你。” 13 陈香一抹眼泪;“离,吴大壮,马上跟老子离 ,谁不离谁是孙子。” 吴大壮还没说话,老太婆可兴奋了。 “对,马上离,然后叫她滚,妈搬过来给你带孩子,跟我们以前二十几年一样生活,多好是不是?” 陈香疯了一样朝她大吼。 “那是我儿子,你休想靠进他,离婚后你们永远不准看他一眼。” 老太婆瞪着三角眼不服输。 “那是我孙子,我儿子的儿子,你没资格带走。”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没多久又动起了手。 吴大壮在一边捂着胸口大喘气,脸色惨白,汗水大滴大滴地流。 我觉得不对劲了,上一世吴大壮就是在这晚上去世的,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已经很不舒服了。 虽然老太婆不是个东西,但是我觉得吴大壮很无辜。 他也是老老实实辛苦钱的人。 想到这里,我连忙打了120. 旁边跟我一起看热闹的阿姨们也觉得不对劲了。 其中一个阿姨进去劝架。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你这老太太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子已经有新的家庭了,你就不要掺和那么多了,安心过自己的日子不行吗? “就是啊,人家都说每个月给你两千块了,要是我,不用带孙子还每个月有两千块,不知道多快活。” “就是,求之不得啊,你不知道,带孙子的活儿可不好干啊,累死个人。” 老太婆和陈香依然互相揪着对方的头发不放手。 “我就是讨厌她,我就不喜欢她,她一和我儿子结婚,我儿子就和我不亲近了,都是她在挑拨离间,我就是要她和我儿子离婚。” “离,马上离,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当妈的,儿子都结婚几年了晚上还非要跟儿子睡。 “在家里喊儿子老公,喊孙子儿子,你就是个变态,纯变态。” 天啦,居然还这么毁三观么? 陈香一说出来,大家都目瞪口呆。 一个阿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么离谱?” “还有更离谱的 ,反正她今天把我们的脸都丢光了,我就索性都说出来。 “我和大壮结婚当晚,她就抱着大壮不撒手,一直哭一直哭,最后非要睡在我们的婚床上。 “后来我怀孕,她天天骂我不检点勾引她儿子,还说大壮背叛了她。 “我们也是忍无可忍才搬到这边,想着离她远一点过清净的日子,谁知道她居然追到了这里,依然不放过我们。 “大家给我评评理,我这日子还怎么过,这婆婆她到底是不是个人?” 14 简直太毁三观了。 围观的人都张大嘴巴不敢相信。 老太婆还不知廉耻地反驳。 “大壮是我儿子,我怀胎十月生出来的,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养大了,凭什么现在要便宜了这个贱人?我不甘心,就是不甘心。 “大壮是我儿子,一辈子都只能是我儿子,他只能对我一个女人好,谁都不行。” 太炸裂了。 她和陈香谁都不服谁。 可是这么久,吴大壮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应该是已经撑不住了。 我大喊一声。 “别吵了,还不看看你儿子。” 争吵声戛然而止,她们都转头朝吴大壮看过来。 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吴大壮捂着胸口流着大汗一头栽倒在快递堆里。 他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陈香一下扑到他身上。 “大壮,大壮,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 他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很快,他抽搐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救护车来的时候,他已经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他还是走了,突然就走了。 医生说他是急火攻心,加上劳累过度的心脏猝死。 一切发生的太快,尽管我提前打了120,可是依然没有留下来他的生命。 陈香趴在他身上放声大哭。 “我说请人的,我早就说过请人的,是老太婆不让,她非要说她来帮忙。 “她帮了什么忙?她就是来帮倒忙,她就是来故意气死我们的啊。” 她说完又朝老太婆扑去。 “你还我的老公,还我老公。” 老太婆呆呆地被陈香抓出一条血印后突然喊了一句。 “劳累过度,医生说他劳累过度,对,就是这些快递害死了他。 “就是这些拿快递还不给钱的人害死了他,就是这些每天买十几个快递的人害死了他。” 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房提了一桶汽油就往外面跑。 15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知道她要做什么。 上一世她就是把吴大壮的死亡归结在我的头上,她找不到发泄口就全部发泄到我身上。 就是这桶汽油让我们一家五口葬身火海。 现在,我绝对不会再给她伤害家人的机会。 我连忙上前去抢她的汽油。 她反手朝我打来,我一脚踢在她的膝盖上,她吃痛跪了下去,手里的汽油也掉到地上倒了出来全部洒在快递包裹上。 我马上提醒大家。 “快走,都走,这里全是汽油。” 大家纷纷散开,只有陈香一直抱着吴大壮的尸体哭泣。 老太婆看到是我。 “贱东西,就是你,全部就是因为你我儿子才会劳累过度,你必须赔命,赔他的命。” 我理都不理她,转身准备离开。 她的汽油都撒了,应该不会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她眼见汽油都撒在了包裹上,马上关上房门,捏着打火机一点。 火光冲天,屋子里面燃起熊熊大火。 陈香一边开门一边大喊。 “你疯了,你是要烧死我们所有人吗?” 老太婆带着恐怖的笑扯着她的腿。 “对啊,你不是爱我儿子吗?那就给他陪葬啊,跟他一起去死啊,你看我就愿意,我就不怕。 “哈哈哈,我就愿意跟我儿子一起去死,你呢?被怕啊,跑什么跑? “呸,还说爱我儿子,爱个屁?你有我这么爱他吗?” 陈香紧紧抓住门框伸手朝我们求救。 屋子里面大火越烧越旺,成堆的快递让火势迅速扩大。 看着陈香扭曲的脸,我想起上一世我们一家被活活烧死时的痛苦回忆。 于是,我在隔壁快餐店把自己全身淋湿后,冲到了陈香面前。 我用力地帮他扒开了老太婆的双手,陈香跑出来的时候迅速关上了房门。 这下是真的结束了。 屋内劈里啪啦 ,伴随着老太婆的嚎叫。 “儿子,妈妈来陪你了,妈妈会永永远远陪着你的。 “你终于看清楚了吧,这个世界上,还是只有妈妈最爱你,那个女人,你看到了吧,她跑了,哈哈哈,她丢下你跑了。 “我真实替你不值啊,儿子.......” 16 声音越来越小,120赶到时,全部都烧成了灰。 陈香趴在地上哭泣。 哭她的丈夫,哭她的生意,哭她这些快递要赔多少钱。 我帮不上她的忙,也不用我去帮她的忙。 虽然她是无辜的,她是可怜的。 但是世上无辜又可怜的人太多了。 我顾不过来别人,我只能顾得上我自己,顾得上我家人。 我只要我的家人们都在,就好...... 我自小便知,我将来是要嫁入皇家的。 可当我知晓我的赐婚对象是二皇子睿王时,我却皱了眉。 因为满京都皆知,他府中有且只有一位放在心尖上的侧妃,独宠多年。 无妨,我是要做正妃的,自然有这容人的雅量。 但是我这人,自小样样争先,那我夫君心里的第一位,自然也必须是我。 …… 1 新房内一片红艳艳的华丽,红锦毯一眼望不见尽头,红色纱幔在无风时静静垂落,锦盖下的新娘却一脸平静,毫无新娘子的紧张与娇羞。 我爹是当朝太傅,少时是天子伴读,朝中门生众多。我外祖家盛极时,外祖已官至骠骑大将军,我的舅舅们至今仍手握兵权,镇守边关。 从我记事起,便听身边的人说,将来我是要嫁入皇家的。自小,我也是比着宫中的规矩教养长大,琴棋书画,无有不精。 可我没想到,我要嫁的居然是睿王云泽。都说皇家无情,可是云泽却是个少有的情种。他开府多年,府中无一通房侍妾,只有一位侧妃。 听说他原是想娶那女子为正妃的,奈何那女子是街头杂耍出身,行为粗蛮,不知礼数,且目不识丁。云泽又是最得宠的皇子,他的生母更是已逝的元后,太后的亲侄女。作为嫡子,怎能娶这样的女子为正妃呢。别说皇上不愿,太后更是万般不愿。云泽顶着压力,跪了三天三夜才为她求来了侧妃之位。 他俩感情甚笃,可侧妃却五年无所出。太后怎么能容许自己最疼爱的孙子无后呢。云泽也迫于压力,为了那女子不被苛责,答应了太后的指婚。 于是,我成了棒打鸳鸯里的那根棒子。时也命也,既是我的命,自当由我不由天。 此刻,我坐在新房里,月上中天,龙凤喜烛燃至过半,侍女秋石弱弱的声音响起“小姐,已经亥时三刻了。” “无妨,再等等。” “可是……”秋石的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片刻后,一阵开门声传来,夺门而入的冷风中夹带着一股酒气。一双镶绣金线祥云的皂靴由远及近,停在了离我一步之遥处。 “都下去吧。”清朗的男声夹杂着一丝沙哑的醉意。 “是。”丫鬟们应声而出,不一会儿,房内便安静了。 半晌后,那皂靴向我靠近,喜帕被掀起,入眼的先是劲腰,再是宽阔的肩,一双明明该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却冷淡地看着我。 “本王……” “王爷……”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你先说吧。” 我起身先行一礼,“妾身知道王爷心中只有侧妃,妾身今后只会待在自己的院中安稳度日,但今夜,恳求王爷忍耐一二,莫要让我失了体面。” 说完,我抬起眼,忍着泪意,望着云泽。 他皱眉,似有话说却难以开口一般,“罢了,你先起来吧,本王等天明再走。” “多谢王爷。”我起身,往榻上走去,拿起床上那张洁白的元帕,取下头上的金钗,扎破手指,元帕上瞬间开出了几朵红梅。 “你不必如此,此事该我来做。”略带愧疚的声音响起,连王爷的自称也省去了。 我转身,冲他展颜一笑,“王爷千金之躯,怎可有损。长夜漫漫,不如我们手谈一局吧。” “好。” 我唤来秋石摆好棋盘,本是随口一言,谁知我俩竟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一时间下得难舍难分,未分胜负。 天光微亮时,门外传来小厮的禀报,说是侧妃梦魇不安,一直唤着王爷。 云泽几乎是立刻起身出门,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我,半句话也未留下。 “小姐,王爷这也太……”秋石替我打抱不平。 “住口,不得妄议王爷。”我及时止住她的话。“替我更衣就寝吧,王爷今夜不会回来了。” 2 自从那日云泽离去后,我已有半个月未见他。按理在新婚第二天该来给我敬茶的侧妃也迟迟不曾出现。倒是管家权,第二日就交到了我手中。 虽然见不到他们的人影,府中却不乏他们的事迹。昨日王爷带侧妃去郊外踏青,今日王爷陪侧妃在花园扑蝶,明日王爷要带侧妃去未名湖泛舟。诸如此类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入我耳中。 他传任他传,我自岿然不动。我恪守新婚夜的承诺,绝不破坏他们俩的感情。 要知道,果子要从内部烂起,才能烂个彻底。 能够兵不血刃的胜利,何必要拼个你死我活呢。 “秋石,我交代你的事,办妥了吗?” “王妃放心,已安排妥当。” 一个月的时光悄然而过,我每天处理完府中内务,就在小院里品品茶,作作画,写写字。我能坐得住,有的人却坐不住了。 这一日,天光正好,我正在屋中临摹字帖。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我的风筝掉在树上了,快去给我捡来。” 话毕,院门被人推开,两三个嬷嬷并五六个丫鬟簇拥着一个身穿大红衣裙的女子闯了进来。在我的院子里吵吵嚷嚷,使唤我的丫鬟给她取风筝。 “大胆!何人……?”秋石皱眉冷斥。 “秋石。”我出声阻止秋石,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 我搁下笔,抚平裙上褶皱,缓步而出。 红衣女子见到我,并不行礼,反倒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你就是江画屏?” 身边的秋石皱眉想替我训斥,我抬手拦住她。微微一笑,“正是,想必这位就是雀儿吧。” 云泽喜欢她的不守规矩,不受拘束,我自然不能逆他的意。 我抬眼看看树上的风筝,吩咐秋石派人去取。 雀儿似乎惊讶于我的态度,直到我将风筝递给她,她都未吭声。 直到她接过风筝,似乎对我的态度很满意,微抬下颚,睨着我说“云泽是我的,他说他的心里只有我,就算娶了你,也只把你当作个管家。” 我微笑不语,她等了片刻,见我没有反应,自觉无趣,冷哼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满院肃静,下人们没有一人敢言语,敢动作。 我瞧着秋石担心的神色,以及院子里神色各异的下人们,并不在意。 不急,我自会送她一份大礼。 即便她对我无礼,即便她逾矩穿了正妃才能穿的正红,即便她对我恶言相向,这都没关系。我是个贤良淑德的正妃,自然不能做坏我形象的事。 人是不能比较的,一旦有了对比,就有了参差。 我不谦和,如何突显她的张狂。 “秋石,该收网了。” “是,王妃。” 有了这一出,府里人人皆知睿王妃不得宠,且懦弱无能。一时间,府中各人闻风而动,巴结讨好侧妃的大有人在。 自古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趁着这一遭,我趁热打铁,清理了院里府里不安分的人。与我不是一条心的,当然是不能留的。 一个月后,天气渐凉,初秋是我最喜欢的季节。在最好的天气里当然要有好消息,才更应景。 这一日,太后宫里的嬷嬷来了,点名让侧妃进宫侍疾。我送她们至府门口,嬷嬷转身对我行礼,“王妃娘娘不必相送,快请回吧。” 侧妃冲我勾起一抹挑衅的笑,仿佛赢了我良多,我同样回她一记浅笑,这才哪到哪,居然就得意上了。 侧妃一去就是三日,听说王爷每日去求见,太后都不见。 这日傍晚,府里突然热闹起来了,侧妃院里灯火通明,听说王爷是抱着晕倒的侧妃回来的。一晚上又是哭啼声,又是叫骂声,又是杯盏碎裂声,好不热闹。 我紧闭房门,全当听不到。 第二日晚,我正穿着寝衣在妆镜前卸钗环。 “王爷。”身后响起了丫鬟们的请安声。 “都退下吧。” 这是新婚夜后,我第二次见到云泽,此时的他面色微白,眼底微泛着点青,眉头紧紧皱起。 “王爷。”我起身行礼,微微低头躬身,宽大的寝衣领口下滑,露出心口前一小片莹白。 我慢条斯理起身,纱质寝衣修身却不贴身,灯火明灭下,若隐若现。 3 云泽眼中有一瞬的恍惚。毕竟我京都第一美人的称号,从来不是浪得虚名。 我主动上前,牵过他的手,贴在脸上,“王爷不必说,我都明白,能为王爷解忧,画屏做什么都愿意。” “画屏……对不起。” 我摇摇头,主动解下他的腰带,吹熄了红烛。 翌日清晨,身旁已空无一人,半边被褥也早已凉透,“秋石,替我更衣。” 我不感失落,有一总会有二,来日方长。 我坐得住,有人却坐不住。我刚用完早膳,下面人就来禀报说侧妃来了。这一次她倒是学乖了,不敢擅自进入我院里。 我让人请她进来,一进门,就对上她一双红了的眼。她也不坐,只攥紧了手,冲我道,“你别得意,若不是为了救我哥哥,云泽才不会碰你。” 我适时地睁大双眼,眼泪迅速盈满眼眶,我忙拿出手帕挡住脸,我怕挡慢了,我嘴边的笑意就要遮掩不住了。 见我这副模样,雀儿似乎很满意,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我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随手将帕子一丢。坐到妆镜前,细细检查有没有弄坏今天的妆容。 太后身边的嬷嬷前日就已传信给我,所以我早就知道昨夜云泽会来。何况这一切本就是我设计的,我怎么会不知呢。 雀儿无父无母,但有个哥哥,是她们李家唯一的香火。她哥哥李鸽是个被宠得不学无术的二混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从前家贫倒只在家里混吃混喝,父母和妹妹赚钱养他。父母去后,靠妹妹街头卖艺养活他。 谁知一朝飞黄腾达,他妹妹被云泽看中,他也跟着水涨船高,云泽不仅给他买了宅子,知他是个不成事的,还送了他三间最赚钱的铺子,只需要他坐着数钱,这辈子就能衣食无忧,安享晚年。 4 可是人一旦变得有钱,就会有很多所谓的朋友主动地贴上来。今天约你去花楼,明天约你去赌坊。自此吃喝嫖赌,李鸽是样样不落。 小赌怡情,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赌坊里多得是使人沉迷的手段,端看人家想不想宰你了。 我哥哥是户部侍郎,分管贡赋、税租之政令。可以说满京城的商户,没人不想和他打好交道的。 开赌坊的都是人精,只需哥哥稍稍暗示,那老板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李鸽原先进赌坊也是输赢各半,因此并无多大兴趣。可是近日来,他却已经连赢半个月了。人一旦尝到了甜头,自然就想得到更多。 于是李鸽越堵越大,越赢越多,渐渐地,他有些飘飘然起来了。真以为自己是逢赌必赢的赌圣。最后竟然敢压上自己的全部身家,想赢把大的。 结果可想而知,他输了,输的倾家荡产,甚至还欠了一屁股堵债。 赌坊的人上门逼债,他散光家财,卖光地产,才还清欠债。 如果事情到了这里,他能收手,也不算太晚。 可是亏了那么多钱,谁能甘心呢?李鸽总想着有一天要东山再起,可是无奈没有本钱。 于是他身边的狐朋狗友给他出了主意,“你的妹夫不是睿王爷吗?听说睿王爷独宠你妹妹多年,连新娶的正妃,都不瞧一眼。” “那是,睿王爷对我妹妹的宠爱,全京都谁不知道。” “那不就简单了吗?谁不知道睿王爷是元后嫡子,陛下最喜欢的儿子。他的面子谁敢不给。王爷的面子不也就是你的面子吗?” “你的意思是?” “哎哟,只要我们李大爷一句话,赏个小官做做,那钱不就……”那朋友搓搓手指头,朝李鸽眨眨眼。 李鸽一听,眼睛都亮了,他怎么没想到这主意呢,白白浪费了这么些年的时间。 于是打着睿王的名号,李鸽还真给有钱却考不上官的几个富家子弟安排了几个小官位。 卖官鬻爵,自古向来有之,但聪明的世家大多做得隐蔽,且官官相护,谁也不会出卖谁。 可是李鸽除了与睿王有些瓜葛,在朝中根本无人相识。 而我等收网的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一日早朝上,御史弹劾睿王纵容侧妃亲眷卖官鬻爵。皇上震怒,当朝斥责云泽御下不严,命人捉拿了李鸽,关进天牢,秋后问斩。 随即侧妃也被太后宣进宫,那一次她以为她赢了我。谁知一进宫就被太后关在了暗室里。太后的贴身嬷嬷告诉了她,她哥哥的事。听完嬷嬷的话,李雀儿瘫软在地,连说自己并不知情,求太后放了自己,求太后免了她哥哥的死罪。 可是无论李雀儿怎么求,无论云泽在殿外怎么求见,太后都充耳不闻。 直到云泽跪在太后殿外一日一夜,开口,“求皇祖母放了雀儿,绕过李鸽一命,有什么要求,孙儿都答应。” 直到听到此话,太后才将李雀儿从暗室里放出来。 5 被关在暗室里三天三夜的李雀儿此时鬓发凌乱,面无血色,可她依旧硬挺着规规矩矩地低头跪在太后面前。 太后闭着眼睛,轻捻佛珠,“要救你哥哥,哀家只有一个条件。” 李雀儿闻言,立马砰砰砰地磕头,“无论什么条件,只要能救哥哥,妾身都答应。” “等王妃生下嫡子,便饶了你哥哥性命。” 李雀儿震惊地抬头,开口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咬咬唇,流着泪低下了头,“妾身遵命。” “云泽在殿外,你自己去与他说吧。” “是。” 李雀儿走出殿外,看到云泽笔直跪着的身影,眼泪立马就控制不住,她扑进云泽的怀里。“云泽……” 云泽紧紧抱住她,“雀儿,你怎么了?没事吧?” 怀里的哭声渐止,原来是李雀儿哭晕了过去。云泽急忙抱起她往府里赶。于是便有了前几日人仰马翻那一幕。事后,也不知道李雀儿是怎么说服云泽的。 而我呢,不争不抢,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李雀儿亲手把云泽推到我的床上。 我既达成了心愿,还收获了云泽的愧疚,我有何可失落的呢? 在他心里,我本无欲无求,却被他和李雀儿无端拉进这风波里。这番是他亏欠了我。 而李雀儿想救哥哥,也别无他法,只能一次次地把云泽劝进我房里。 许是觉得对我有所亏欠,云泽对我的态度也渐渐缓和。 也许是李雀儿最近总是哭哭啼啼,时不时与他闹脾气,也影响了他的心情。 毕竟谁都不愿意每天面对一个愁眉苦脸的怨妇的。 何况云泽每日上职辛苦,回来还要花费个把时辰哄李雀儿。 时日一久,谁都会感到疲惫,何况是从小被捧着长大的皇子呢。 偶尔云泽也会来陪我用膳。我善绘画,他善诗书。有时我作了画,等他来时,请他为我题词一首,他也欣然同意。有时我会摆出书中难解的棋谱,与他一同商讨破解之法。有时看他心烦,我会静静弹琴,为他烹茶,相视一笑时 也仿若一对神仙眷侣。 但我知道,这样还不够,我还不是他心里的第一。 而我江画屏,只能做第一。 两个月后,太医又一次来请平安脉。 这一次的时间似乎格外久,我不禁有些着急,问“太医,可是本王妃的身体有何不妥?” 太医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后,起身拱手道,“王妃娘娘身体康健,且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闻言,屋内的大小仆从纷纷下跪贺喜,“恭喜王妃娘娘,贺喜王妃娘娘。” “起来吧,确实是大喜事,秋石,派人去给王爷和宫里送信,今日院内,人人有赏。”我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一朝心愿得偿和将为人母的双重喜悦让我心潮澎湃。 晌午,宫里的赏赐流水般地到了我院里。 晚间,云泽来我院里。一见到他,我高兴地扑进了他的怀里。云泽愣了片刻,终究是没有推开我,拍了拍我的后背。 “王爷要当爹爹了。” 6 我想他定也是喜悦的,同龄的男子,孩儿都已有一手之数。而他如今二十有二,却才得第一个孩子。 从今以后,我们就有共同的孩儿了,我们是亲人。 “画屏,辛苦你了。” “王爷,今晚陪陪我和孩子好吗?”迎着他愧疚的目光,我适时地提出一个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的小要求。 这一夜,他抱着我,手轻抚着我的小腹,没有中途离开。 府里只有我和李雀儿两人,如今她还指望着我的孩儿平安降世,来救她哥哥的性命,自然不敢对我做什么。 可是太后和皇上却格外小心,太后特地派了贴身的嬷嬷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我是知道的,这个孩子是太后和皇上的多年期盼。 云泽是元后所生,可是元后在生云泽时难产而逝。她与皇上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自元后去后,皇上再未立后,而是把云泽带在身边亲自抚养。云泽的第一个孩子是他和元后的第一个孙子。自是与众不同的。 而对于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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