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美兰抿住嘴唇,点了点头。 “我会一直和他在一起的。”林渊对她道。 “谢谢你!”美兰衷心地向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芽旁边,不知她和芽说了什么,稍后,芽默默的站到了林渊旁边。 林渊和芽站在院子中间,就这样目送三人离开了。 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林渊皱紧了眉头。 *** 王家说过的人果然过来了,林渊等人被带到一座豪华的大殿里,那里早已备好了丰盛的酒菜。 而与此同时,深白等人却是被带入了一座大浴室。 温泉浴室。 洗澡? 第一百五十章 人之将死 外间是淋浴, 里间则是大池子, 要求他们一定要将自己全身上下洗的干干净净, 然后再在温泉池里泡一个小时才出来。 “喂——温泉不能连续泡一个小时吧?何况我们这还算空腹泡汤,万一晕了怎么办?”淋浴间洗澡的时候, 庆林还偷偷和深白吐槽过。 “你不是吃了三分之一个馍吗?”深白也小声和他说。 他们也就是在洗澡的时候有功夫说两句话了,很快的,当他们洗完澡去泡汤的时候, 两个人便走散了。 温泉池子里满满当当都是人,本家这么大的地方,温泉也到处都是, 甚至他们院子里洗澡的水都是温泉水呢~这种条件下,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安排所有人在一个池子里泡汤? 啊~长这么大, 他还没和这么多人一起洗过澡呢……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因为空腹泡汤太疲劳的, 深白的眼皮逐渐耷拉了下来, 在他也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睡着了。 黑甜黑甜的—— 事后, 他只能这么形容自己刚才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有做梦, 然而梦里只有一片黑色,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算是做梦吗? 猛地睁开眼睛,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原来是睡着了。 深白觉得时间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是事实上,当他看到王家过来叫醒他们的人时,他才意识到:时间, 应该只过了一小时。 环顾周围,深白这才发现睡着的人不止他一个,周围遍地都是睡着的人,而且那些人都还在沉睡,他反而是唯一一个醒着的人了! 这温泉水里面掺了安眠剂不成?一边爬上岸,深白一边琢磨道。 “接下来,换上这套衣服。”走到之前换衣服的地方时,深白这才发现他们之前的衣服已经被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叠放整齐的新衣服,比之前的衣服款式复杂一些,仍然是那种奇怪的袍子,不过布料更厚实,虽然是白色的,然而上面有同色的刺绣,有光照过来的时候,那些刺绣还会被照得闪闪发光。 像是一种鳞片——拎着衣服看了一会儿,深白想。 不过大过年的,全都穿白的,这是不是不太好哦?披麻戴孝的感觉…… 深白又想。 不过他倒没关系,今年是爷爷去世的第一个年,他原本也该披麻戴孝。 话说,爷爷的身体……他们说会在今天火化,据说也会出现在祭典上,不知道祭典之后,他能不能带爷爷的骨灰回去……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自己的事,深白穿好了衣服,然后等到其他人从温泉池过来换好衣服,在王家人的带领下,他们排了长长一队,开始下山。 没错,居然是下山! 他们这才意识到刚刚的温泉是建在山顶的! 不过这次下山他们走的是温泉的另一个方向,沿途的景色和来时完全不同,在管事人的带领下,穿过一道又一道门,他们最终来到了一个灯火辉煌的院内。 这个院子里只有一栋建筑,一栋红色的木制建筑,除此之外,这个院子居然连地板也是红色的!此时此刻,那栋红色建筑的所有的门都是紧闭的。 正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面是用毛笔龙飞凤舞了两个大字。 祠堂——深白认出了这两个古文字。 当然,这个祠堂并非是与他们平级的,而是被几节台阶架上去,建在一个既可以让他们看得清楚,然后又必须微微仰望的位置。 按照建筑心理学来讲,这个设计倒是很合理:祠堂这种建筑嘛~既要肃穆,有神圣感,但是又不能像神像之类的建筑,让人仰望过头,失去了亲近感。 一边欣赏前方的祠堂,深白一边在心里分析着。 不过……这样一来,地板上这些又是什么呢? 低下头,深白看着地板,微微皱起了眉。 他不着痕迹的踩了踩脚下,石头的…… 脚下红色的地板是石头的,不过不是普通的红色地砖,这里的地板看似是用一块又一块巨大的石头地砖拼成的,然而不似一般地砖平滑的表面,这里的地砖上沟沟壑壑的,上面有规整的凹陷。 凹陷的地方特别红,甚至红的发黑,而和他们的鞋底接触的部分、那些凸出来的部分则没有那么红,甚至还保有原来的颜色—— 白色。 这个设计又是做什么的呢? 他很快就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了:几名之前从未见过的老者从旁边走过来,站到了祠堂前的台子上,为首一名老者朝着祠堂的正门拜了拜,高声唤了一句“叔公”,紧接着,祠堂的大门便从内部打开了。 里面站了三人,一左一右站立的同样是两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然而中间站立的那人却格外年轻,甚至……那人深白也认识—— 明旸?心中念出了那人的名字,深白愣了愣。 “叔公,子弟们已经到齐了,今年的祭祖可以开始了。”门口的老人再次向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躬身,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拜的人乃是正中间的年轻人。 是这个人的辈分特别大还是怎么的?明字辈到底是…… 深白的脑子又开始飞快运转起来。 然而他今天晚上似乎注定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思考,一切都来的很快。 很快的,他听到了铃声,也不知道铃声是从哪里来的,伴着铃声,明旸从屋内踏了出来,有人已经在祠堂外面摆好了香案,站在香案前,明旸居高临下往下望。 面对下面年轻人好奇的目光,他只是回以淡淡的微笑。 “不用好奇我的年纪,我看着年轻,其实也只是看着年轻而已,我的实际年龄,可比你们爷爷的爷爷都要大得多。”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这是由我主持的最后一次祭祀了,能够在最后一次遇见你们,也算你们与我有缘。”这是他说的第二句话。 “年轻人们应该很讨厌我们这些老头子废话长谈,所以,今天我也就不说太多了。你们站在这里,并非代表自己站在这里,你们每个人身后都有自己的家族,都有更多的王姓人,不管是主支或者旁系,你们的根源都是一样。” “这么多年了,看到我们家的人一代一代,每次总有这么多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我心里真是高兴。” 他的发言就中止与此,接下来,他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变得肃穆而庄严,左手持起一炷香,右手燃起一根火柴,明旸点燃了这炷香。 面对香案,他闭上眼睛,念起了长长的祭词,没有人听得到他念诵了什么,不过在念诵完祭词之后,他从旁人手中抓起一张祭文——没错,就是深白他们这几天写得那个,明旸用手中的香点燃了那张祭文,然后和香一起,扔入了香案前方的鼎中。 那个东西应该是叫做“鼎”吧?深白勉强分辨着,这种古董现在已经绝迹于人们的生活中了,他能认得,已经算他博闻强记了。 明旸一页一页的将祭文扔进鼎中,那鼎中的火便从无到有,渐渐呈现熊熊之势。而明旸口中却一直未停,他似乎在诵读祭文上的文字,又像是在喃喃自语着其他的什么。 这个时候,一直站在香案旁边的老者带头用鼎中火引燃了手中的香,踏入祠堂,他点燃了正中一个牌位前的蜡烛,然后将手中的香插在牌位前的小鼎内,拜了三拜,他在牌位们面前绕行一圈然后身影消失不见。 之后几位老者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再之后,有人示意深白等一众正在下面看得呆愣的年轻人了,第一个人糊里糊涂的被拉上前去,点了属于自己的一炷香,然后进去祠堂为一个牌位点着了烛火。 深白的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大概是中间的位置,等到他进入祠堂的时候,祠堂里已经烛火堂堂了,和其他人不同,深白并不着急立刻点燃某个牌位前的烛火,而是仔细看起了牌位上的名字,这里的牌位密密麻麻,怕不是有成千上万的,然而排列的却有规律,是按照中间字的命名时间来排的,除此之外,每个牌位上还写着所有人的出生年月以及死亡时间。 在这些名字中,他终于看到了一个深字辈的名字,不知道这个人是爷爷的兄长还是弟弟,想来应该和他们家有关系,只是,这个牌位前的烛火已经被点燃了,深白只能对着那个牌位微微拜了拜,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个祠堂远比他看到的要深,而且,一路向下,脚下虽然是平地,然而深白却感到了微微下降的感觉,这条路应该是通往地下的。 他已经在这里面走了很久了,也见到了好些牌位,然而这里却像走不完一样,随着他越走越深,那些牌位上的主人的出生时间也就越久远,他看到了“庆”字辈,然后“美”字辈。 就在美字辈不远的位置,他终于看到了“明”字辈。 “王明晴,王明晚,王明曙……”他看到了好些有规律的名字。 “天啊!美兰可是说他们家已经分出去四百五十年了,如果这些人是明旸的同辈,他难不成活了四百五十多年不成?”深白在心里咋舌了。 然而,就在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的时候,他忽然在一众“王明x”的牌位中看到了一个崭新的牌位,那个牌位上的名字赫然是“王明旸”三个字。 不仅如此,仿佛为了进一步佐证他并非多想似的,他还在牌位上看到了那个“王明旸”的出生时间:西元2010年5月 然后,死亡时间甚至也有。 那是—— 今天? 深白怔了怔。 这个时候,手里还拿着香的就只剩他一个人了,前方已经一团明亮,眼瞅着就要出去了。 脑中瞬间空白的时候,他用手中的香点燃了“王明旸”前方的蜡烛,然后将香也插在了对方的牌位前。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旸(笑呵呵):其实,咱是00后,确切的说还是10后呐~ 第一百五十一章 饿 眼前一亮, 从供奉着无数牌位的祠堂甬道内出来, 深白闯进了一个异常开阔的空间。 看到周围的情景, 深白愣了一下。 他现在正站在这个房间的入口处,他的脚下是一圈一圈螺旋形的地板, 和上面的样子类似,也是红色的、好像是用某种石材制成的,而墙壁则是由一圈一圈的玻璃构成, 那玻璃的颜色有些暗,里面赫然是燃烧着的烛火以及烛火后面的牌位,仔细看还能看到隐隐绰绰的人影, 这…… 竟是外面的祠堂吗?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设计的,在外面燃香点蜡的时候, 深白完全没想过自己居然是走在这样一个建筑空间的外围的!难怪刚刚的甬道内只有右侧供奉有牌位, 而左侧则是一面墙壁,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墙壁, 而是这种只有内部可见的玻璃! 一圈一圈的牌位, 近一点矮一些的地方还能看清它们是牌位,高一点的地方渐渐就看不清后面的牌位、只能看到排位前的火烛之光了, 越往上, 那些火烛看起来越像一个个跳动着的火圈, 到最后连成一片,看起来竟像是太阳了…… 不,太阳无法让人直视, 应该说像月亮吧?满月——这个时候了,深白发现自己居然还有时间挑选一下比喻词。 最后一个人空着手从甬道里进入这个房间了的时候,他身后的门关上了。 看着所有人同时看向自己,那人惊慌失措的呆了呆,然后顺着其他人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身后,看到那扇不知何时从何地出现的门时,他楞住了。 “所有人都到齐了,那么下一个流程也就可以正式开始了吧。”就在一群年轻人愣在当场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时候,众人头顶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距离实在太远了,别说看清对方的长相了、实际上众人根本连对方的身影都看不清!不过深白却记得这个声音:应该是那名称呼明旸为“叔公”的老者,个头最矮、年纪最大、然而看起来最威严的那位,也是第一名从明旸手中引燃香的那个人,深白脑中一闪而过对方的长相。 “大伙儿已经饿了半天,如今已经是午夜,刚好一起吃个年夜饭。”老者继续道。 他说完,深白注意到前方忽然开了一扇门,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们从里面鱼贯而出,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个小矮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侍者们将这些矮桌整齐的摆放在地面上,然后引着众位年轻人入座。 你说座位在哪儿?当然是地上。 “这是叔公请你们吃的,不许浪费,绝对不许浪费!吃不下就吃不下,然而吃到嘴里的就绝不可以吐出去!”年轻人们刚刚坐好,头顶的老者再次声若洪钟道。 他的声音本就充满威仪,如今这一声可谓是严厉到了极点! 他这样说,所有人都心下狐疑,然而被他的威严所震慑,底下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之前的侍者们退下,又一批侍者过来,新来的侍者们人人左臂上挽了一个精巧的木质食篮。每个人对应一名王家年轻人,他们跪坐在地上,先将食篮放在地上,打开食篮上方的盖子。 盖子打开的时候,深白看到里面冒出一阵冰寒之气,这个食篮竟是个小型冰箱?! 然后,侍者终于将放在篮底的东西取了出来。 一小盘肉,还有一小盅酒? 肉是生肉,盘子里还可以看到新鲜的血,而酒盅里的酒则是肉眼可见的猩红色! 生肉刺身还可以理解,可是这个酒……毫无疑问是血吧?! 深白挑了挑眉。 “这是目前为止你们能够吃到的蕴含能量最多的魔……兽肉,比这几天你们在王家主宅吃过的所有肉都要珍贵,事实上,能闻到它的味道都算你们的福气,至于能吃几片,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终于不卖关子了?老者居然将他们这几天吃的肉的真相如此直白的说了出来? 深白看了眼上方。 也是,能来这里的人,又有几个人到现在还搞不清王家起家秘密的呢? “第一片,是足肉,距离魔物的核心最远,蕴含的能量略少,最适合适应期服用,吃了之后,虽然不能使你们对暗物质的吸收能力暴涨,然而却可以让你们的身体更加强壮,益寿延年。” “酒杯里的酒,则是魔兽血,乃是这头魔物破开伤口后流出的第一滴血,配合肉使用,吸收效果更佳。” “现在,让我们举杯,敬三叔公。”老者说着,人们仿佛看到了他高高在上、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一般。 所有人都把酒杯举了起来,深白也不例外。 然后,像其他人一样,他将酒杯举到了唇边—— 他本来不想喝的,毕竟,想到这东西是血,搞不好、不,是十有八九是刚刚从一头魔兽身上破开伤口引出来的血,他心里就有点膈应。 并非觉得残忍,而是单纯的膈应。 看吧,阿渊不知道的那一面,深白原本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然而,酒盅碰到嘴唇,一股奇异的香味忽然席卷了他的整个头脑,脑中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下一秒,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手中的杯子已经空了。 一滴不剩。 他爸爸的——这东西不对劲啊~简直媲美毒品,阿渊可是说过,年轻人要警惕毒品啊! 舔了舔嘴唇,深白挑了挑眉。 可是他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于是,像其他人一样,他将盘子里的那片薄薄的肉也夹起来吃了。 非常鲜美,入口即化,深白几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这种口感,说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也不为过! 所有人都吃完了这第一盘肉并第一盅酒。 那扇门再次打开,之前出现过的侍者们再次鱼贯而出,左臂上同样挽着之前的食篮,这回他们放上来的肉纹理和上一次的略有不同,同样还有一盅酒,这盅酒的颜色要比之前那一盅深一些。 “第二片肉,来自魔兽的右前肢,筋肉细腻,脂肪略少,由于距离心脏较腿部为近,所以蕴含的能量更多一些。” “第二盅酒,则是来自这头魔兽的第二滴血,蕴含的能量极为丰富,喝的时候要小心。”老者继续高高在上的解说道。 “吃肉之前,同样先喝酒。” “第二盅酒,同样敬叔公。” 现场所有的人便再次举起酒杯,酒杯碰触嘴唇的时候,更为香醇的感觉再次扑鼻而来,深白盯着眼前的浓红色半晌,到底还是喝下了它。 喝完酒,吃肉。 这一次的肉更为鲜美,深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大概是因为这肉实在太好吃了,吃下两片肉后,他忽然感觉饥饿起来! 一开始只是微微的饿,然而这种饥饿感很快从他体内一点点撩起来,嗅觉忽然变得灵敏,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被他敏感的捕捉到鼻中,深白忽然觉得自己抓耳挠腮般的饥饿起来! 他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自己的胃,然后听到了咕噜一声响。 深白怔了怔:居然不是心理原因引起的饿,而是真的饥饿吗? 他看向周围,却发现周围已经有一些人倒下了。 只是倒下,还在呼吸。 “这些孩子没有福气继续享用叔公为你们准备的年夜饭,不过也没关系,之前那两道菜已经足够让他们得到难以形容的好处了。”头顶上,老者再次发言。 稍后便有侍者过来,一些人负责将晕倒的人架出去,而另一些人则负责将原本放置在那里的餐桌撤走。 地板上坐着的人稍微减少了些。 紧接着,第三道“菜”和第三盅酒来了。 无暇再顾忌周围,深白在老者说完第三次“祝酒词”后,飞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迫不及待的吃掉了盘中的肉。 然后第四盘肉并第四盅酒,第五盘肉并第五盅酒…… “你们现在会感觉身体很热,可能还会头晕,不过这些都是正常现象,如果感觉身体疼痛难忍,便不要再吃下去,那是你的身体无法负荷血肉中的能量的表现……”老者还在上面介绍“菜品”,不过现在,他还会同时说一些“进餐注意事项”。 那么饥饿呢?越吃越饿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出来啊! 明明已经吃了十片肉,按理说肚子里已经有点货了,然而深白愣是觉得自己快要饿晕了。 事实上,他已经饿到眼冒金星了。 向阿渊学习,他现在尽量吃晚饭只吃八分饱的,可是如今越吃越饿的情况下,到底什么才算是8分饱?他很困扰的好不好?! 手里拿着筷子,深白觉得眼前的肉开始变成黄色的了。 他爸爸的!这是血糖低的表现吗?他明明喝了那么多血啦! 深白喘起了粗气。 然而他的表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因为周围其他人的表现也比他好不到哪里。 酒过十巡,如今场内剩下的人、包括深白在内,只剩五人! 作者有话要说: 深白:阿渊我在吃肉,你呢?他们没饿着你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 明旸逝去 剩下的五人里居然还有个熟人?! 深白看到了美兰。 除去美兰之外剩下的三个人里, 有一人是深白抄写祭文时候的“同事”, 另外两人则完全没有见过, 应该是本家的人。 深白仔细看了看其他四人的情况,其中一人面色发白, 美兰和前同事则是面色微微发红,剩下一个人则看起来气定神闲。 不知道其他人眼里,自己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深白想。 “现在就剩下你们五个人了, 旁系两人,分家三人,看来这么多年过去, 本家的血确实稀释了,应该融入外面的新鲜血液了……”头顶的老者又是一声感慨。 奇怪, 他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近了一些?难道这些血肉还有增强听力的功效不成? 深白想着, 慢慢仰起头, 然后,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他这才发现原本一直位于最顶端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头顶上方的天上…… 半空中? 怎么可能? 不过他很快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层玻璃, 那些老者是站在玻璃上的。 不过为什么会出现玻璃?与其说是为了供人站在这里,不如说…… 深白忽然有了个错觉:按照这个空间的结构, 多了这层玻璃就好像多了一个盖子, 所有玻璃下方的空间瞬间变成了一个笼子, 他们仿佛成了笼子里被人俯视的野兽。 不,不是错觉。 就在刚才,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咆哮, 仿佛是从地底传来的! “最后一道菜和一盅酒乃是心尖肉和心头血,是它身上最珍贵、蕴含能量最丰富的位置,你们……自己去取吧!”就在深白看向脚下的时候,头顶老者又是一声,很快,他便再也听不到头顶的任何声音了,头顶的玻璃地板似乎二次合拢了,关闭了原本为了传出声音而特意留出的孔洞,而他们脚下的地板则忽然开始震动,稍后,整块地板居然呈现螺旋状向两侧收拢,他们的身体随即向下落去—— 深白落在了厚厚的草垛上。 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被摔得眼前一黑。 还好过去一年里他跟着林渊没少锻炼,平衡能力好了不少,还学会了正确的摔倒姿势,否则就这一下,他严重怀疑自己能晕过去! 不过就算没晕他也被摔得不轻,尤其是降落时撑住地板的左臂,简直疼麻痹了! 捂着胳膊,深白皱着眉站了起来。 好臭——站起来的瞬间,深白想,他抬头看了眼上方——什么也看不见。 其他四个人也和他差不多同时站起来,由于跌落的位置距离有点远,他们五个人也分散在距离颇远的五个方向。 “这、这里怎么这么臭?”其中一个人说话了,那是本家的人,深白之前并没有见过。 “我也不知道,之前虽然年年来参加祭典,也有幸每年吃到魔兽肉,可是……我从来不知道脚下的地板下居然有这么个……这么个……”回答他的人是深白一起抄写祭文的小伙伴,他皱起眉,似乎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地方才好。 然后—— 美兰颤抖着声音开口了:“笼子!” “这里是笼子!关祭兽的笼子!” “每天清理祭品的笼子,我对这种地方再熟悉不过了!” “她说的没错,这里确实应该是关魔兽的地方。”又是一人说话了:“而且——” 他停顿了片刻:“应该是级别相当高的魔兽,这里的臭味应该是喂给那头魔兽的其他魔兽残骸留下的味道。” 这里很黑,只有四个角的墙壁上有安装一种可以发光的石头,石头的光源就是这里唯一的光源,这点光让他们看清彼此都不行,就更不要提让他们看清周围的景象了。 五个人都非常谨慎,他们警惕的看着四周,一时间一动也没动。 最后,还是他们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了声音。 “下一道菜和一杯酒在这里。” 是道年轻的男声,其他四人还在犹豫,然而深白又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声音。 明旸! 是明旸的声音! “叔公?不……曾……曾……曾叔公?”最后说话的那名本家青年犹豫着开口了,不知道他是那名老者的什么人,不过他显然之前也没见过这位看着年轻的长辈,对于对对方的称呼也很是犹豫不决。 “是阿哲的曾孙吗?呵呵,来,过来吃吧。”笑着对青年说了一句话,明旸继续之前的话题。 顺着对方的声音往前走,他们果然看到地上端端正正摆了五个盘子,盘子里有一片肉,然后每个盘子旁边还有一盅酒。 前方……有极其浓郁的血腥气! 站在盘子前的时候,深白猛地皱起了眉头。 除此之外,地上也是! 他微微抬起脚,感受到下方湿漉漉的黏意的时候,他像其他人一样蹲下身去,拿盘子的功夫,他迅速用手摸了一下地板—— 血! 错不了的,地板上是血! 而且那血液仍然温热,仔细感觉还有正在流淌的感觉,这是从明旸的方向流过来的血! 深白站在了原地。 然后,他的胃又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那种饥饿的感觉又来了,饥肠辘辘的,深白感觉自己的嘴巴里迅速分泌出了大量的口水,他的手中明明就有食物,然而他却觉得这一小片肉对他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盘子后面,那浓郁血腥味持续散发的方向…… 而在他的旁边则传来了咀嚼声——前所未有的香味从盘中的肉上散发出来,几个人仿佛受到了什么蛊惑似的,迅速喝完了杯子里的酒,然后开始吃盘子里的肉。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啊!” …… 旁边的人一边吃,一边发出赞美声。 只有深白还没有吃,托着盘子和酒,他站在原地看着对面一片漆黑的方向。 他的眼睛原本和这里的黑暗一样黑,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睛开始微微发出光亮来,一开始只是微弱的光,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两个红色的点。 黑暗中,深白睁着红色的双眸看着对面,他的嘴巴向两边咧开,口水不可控制的从他口中流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滴滴答答的,汇入了地板上的血液中。 在他的脚下,另外四个人还在吃着盘子里最后一点肉,而在他的对面—— 此时,却不再是一片黑暗了。 前方的景象分毫不差的出现在他眼中,在他眼里,又没在他眼里,因为,此时的深白,那双红色的眼眸仿佛成了正在沸腾的岩浆,那双眼睛仿佛可以吞噬万物,唯独不能将对方映入眼中…… “这是——”对面的“明旸”惊讶的开口道。 随着他的动弹,锁链声在暗室中响起。 不过此时此刻,这声音已经无法让暗室中的另外四人察觉,喝完酒,吃完肉,他们四个人无一例外的,全部陷入了昏迷。 显然,这份血肉中的能量超出了他们能够吸收的量,承受不住的情况下,他们的身体本能的选择用睡眠进行修复。 于是,现在暗室中站立的就是明旸和深白两个人了。 不—— 此时此刻,在深白的对面、不断发出明旸声音的东西……完全不是深白之前见过的明旸。 而是一头可怕的魔兽! 那魔兽的个子非常大,难怪之前的五个盘子放在接近中央的位置,因为再往前走,根本全是那头魔兽的身体! 长角白须,身负硬麟,身体长而粗,脚生四爪,它看起来有些像深白和林渊之前在野山市商业街上见过的那头龙,也有些像本家正门上的那条龙雕塑,然而远比那两条龙的样子可怕的多,带给人更多的感觉是恐怖而非威严。 尤其是对方现在的样子…… 长长的身体颓然的堆满整个房间,它的胸前开了一道长长的扣子,里面的内脏清晰可见,看的更仔细一点,它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它身上的肉少了一大半,简直只是一具骸骨。 他看起来快死了,然而,他的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怎么样?好孩子,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好吃?是不是特别想吃了我?” 循循善诱着,下一秒,他居然伸出爪子又在自己伤痕累累的胸前开了一爪,更多的血液从里面喷涌而出的同时,它的心脏也就更多的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极其缓慢、又极其沉重的,那颗心在空气中跳动着。 “这才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最后一道菜,不,这不是菜,而是主食。” 他说着,看着对面的年轻人慢慢也开始变化了。 说不上来他变成了什么,他的全身笼罩在黑雾之中,看不清头,看不清脚,看不清正面与背面,只有那双通红的眼睛证明对方还在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真是不可思议,原来老祖宗的传说是真的吗?”看着前方的黑雾,似龙非龙的魔兽用明旸的声音笑了一声,低下头,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心脏:“再见了,老伙计。” 说完这句话,脸上带着狰狞的笑,他狠狠切断了自己心脏上最后几根血管。 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扔入两个红点幽然亮着的位置,他仿佛松了口气,然后,更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那里的巨大魔兽,慢慢变成了人,伤痕累累的、浑身浴血的……明旸? “啊~死前为了转化能量,我一直在吃祭品啊……” “祭品们可真难吃。” “那碗鸡汤是我吃过的唯一属于人类的食物。” “帮我转告你的朋友,他做的鸡汤真的很好喝,死前能喝到那么好喝的鸡汤,真是太幸福了。” 慢慢说完这番话,明旸的眼睛慢慢闭上了,静静地靠在墙壁上,他仿佛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笑。 然而,下一秒—— 出人意料的变故再次发生,原本死去的明旸的身体忽然裂开,再次变成之前那头类龙魔兽的模样,他猛地向上方飞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屏障 深白的头顶、玻璃上方、站在那里的不止那名从祭典开始便一直和深白等人说话的老者, 除此之外还站着好些人。 仔细看, 正中间站着的几人, 正是之前在暗室点评的三位老者外加那名中年人,除此之外, 还有几位同样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人家,除了他们之外,在这层玻璃构成的地板周围还站了好些中年人, 每个人都是一脸严肃,没有人说话。 “哲叔,叔公他……真的没有时间了吗?”说这句话的是那名中年男子, 他的辈分显然比三位老人要低,在几位老者面前, 他看起来更像是听从者与执行者:“家族实验室不是研究出了新的长生针剂吗?给叔公注射那种针剂试试看呢?” “我是叔公抱大的, 我……我……”中年男子有些说不下去了。 被他称为哲叔的正是主持这次祭典的老者, 听完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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