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 “上个月瑞王殿下成亲,那通身的气势跟玉皇大帝似的。” “今儿再看这苏驸马,哟哟哟,简直是仙人下凡呐!” “……” 游街过后,队伍终于在公主府停下。 云朝容被送入精心布置好的喜房。 冰鉴也提前放好了,怕人多热得中暑。 来喝喜酒的贵女都挤过来看。 见云朝容美得惊心,又见苏靖远俊秀绝伦,两人站在一起甚为般配。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嘴里说出来的都是恭贺之词。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玉嬷嬷就将宾客都请到前院去喝喜酒了。 “这个太沉,快帮我解下来。”云朝容见人走了,立刻就要摘凤冠。 这玩意儿好看是没错,还是真的太重了,脖子都酸了。 觅春和映夏想上前,苏靖远却先一步轻柔地将凤冠解下来。 云朝容微微低头配合,长长的睫毛覆盖了眼睑,如两片蝶翅。 苏靖远取下凤冠后,垂眸看了她片刻。 还是没忍住,俯下身在她秀气的额头落下一吻。 “容儿,等我。” 他声音低低的,流入耳内酥酥痒痒的。 云朝容本来是没觉得什么,但是听他这一句话后,心跳莫名就快了两拍。 苏靖远走后,觅春和映夏先服侍云朝容吃东西。 一大早到现在都没吃什么,这会儿才觉得腹中空空如也。 玉嬷嬷有经验,早令人准备好了单独的饭菜和点心送来。 云朝容刚吃完,就见长公主来了院子。 “姑母,您这会儿怎么来了?” 长公主笑起来,风韵正浓: “我的皇侄女成亲了,当然要单独过来说说体己话。” 她环视一圈喜房,想起二十多年自己成亲的场景: “容儿,你比姑母有福气。先皇在世时,可没给姑母挑选个好颜色的驸马,只是为了拉拢人心,就将姑母嫁了。” 云朝容点头,她知道自己这确实是幸运的了,如果不是碰到这样对她爱护有加的父皇,她可能也是用来联姻的工具。 “好在姑母您想得开,驸马姑父去了,您还是这般年轻,也不见老。” 长公主一听这话就来劲了,也不怀旧了: “容儿,姑母可有个保养秘方。” 云朝容眼睛发光,这长公主跟做了医美一样,难道真有什么秘方: “姑母,说说!” 长公主凑近了一点,暗示道: “咱们毕竟是皇家公主,就算有了夫家,也不同于其他府后宅女子。 你姑母我也是在你姑父去了之后才琢磨出个道理。 咱们身为公主,不用守着一棵树,养一片森林在府里,雨露均沾。” 第98章 喜宴 云朝容:原来所谓的秘方是这个。。。 长公主对着后面的侍女一挥手:“把东西拿来。” 侍女呈上一个檀木的盒子,盒子上嵌了块琉璃彩。 “收好,苏驸马的身子情况是弱了点,不过没关系。 姑母送你片森林,回头再跟姑母说。” 云朝容推了推盒子,解释道: “姑母,其实驸马的身体已经好了些,没那么虚弱。” 长公主一脸坚决:“拿着,别和姑母客气。” 云朝容:……行吧。 她正好奇地想打开盒子来看,就见沈雅芝从外面过来了。 云朝容啪地一下关上盒子,转手让觅春接着。 “雅芝你也来了。” “我瞧见姑母来看你了,就也想着来陪你说说话。” 沈雅芝提着裙子进来,笑着加入了谈话。 长公主和云朝容心有灵犀地转移了话题。 送的檀木盒子也收起来了。 前院。 苏靖远在不少人的簇拥中,游走在各桌。 他先去了云沧澜在的那一桌,第一杯敬大舅子。 云沧澜才和苏靖远喝了两杯,苏靖远就道: “微臣尚在调养身体,不胜酒力。” 云沧澜:…… 上个月他大婚的时候可是被灌个不停,还好勉强拉了个沈卿之来挡酒。 苏靖远倒好,直白地拿自己身体弱当盾牌,干脆地说自己不能喝。 这体弱都变成优势了? 云沧澜多少有点不平衡: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多喝两杯想来也无妨。” 哪想到,沈卿之从苏靖远背后挤了上来: “哎,瑞王妹夫,驸马喝不了,大舅子我来跟你喝。” 云沧澜:…… “殿下,我也能陪您灌两杯。”殷子涵也冒出个头。 随后刘泽宇举着酒杯跟上:“苏兄的大喜之日,不醉不归!” 沈卿之一杯酒囫囵吞下去,就听苏靖远在旁边道: “久闻沈公子性情豪爽,酒量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远超苏某。” “那是,”沈卿之被夸得身子轻飘飘的,“等会你看着,本公子喝趴他们一圈人。” 苏靖远冷白的长指捏着翡翠酒杯,淡笑: “那就有劳沈公子了。” 殷子涵和刘泽宇也嚷嚷着他们酒量不差,可以一拼高低。 三个人拥着那个大红的喜袍身影继续往前走,又是一波敬酒推酒。 那三人挡在苏靖远前面,真有些战场上“身先士卒”的味道。 云沧澜一头黑线地看着几人,尤其是自己的迷糊大舅子。 沈卿之刚来喝酒的时候还对苏靖远没好脸色。 也不知道苏靖远对他都说了什么,这没一会儿,都已经开始为苏靖远挡酒了! 脑子真是比苏靖远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还好他的王妃可聪明多了。 喜宴摆了许多桌。 苏靖远从头到尾都敬了一遍。 到最后,沈卿之、殷子涵还有刘泽宇全喝趴下了。 只有苏靖远全程挂着清浅的笑,不见一点醉意。 日头正欲西斜。 有些人多喝了两杯,见驸马看着温润,就想多和他套两句近乎。 可苏靖远抬眸一看天色,忽然就道: “苏某饮酒过多,失态了。” 对方:???没见你失态啊。 有人见苏靖远往净房的方向去了,也没拦,以为他等会就回来了。 直到等了两刻,还不见人回。 只见司集回来说:“驸马爷醉倒了。” 众人倒也不太奇怪,毕竟苏靖远身子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见新郎官都离席了,大家没闹多久,就也都散了。 而此时的苏靖远,正于后院一处的耳房内,坐在热气氤氲的浴桶里,仔细地洗净身上每个角落。 一点酒味都不能留。 从浴桶出来擦干身子后,他还难得地往自己身上抹了些香膏。 香膏是前段时日内务府送喜袍时一起送来的。 淡淡的竹叶香,适宜男子。 他换好衣服,在镜子面前仔细打量过自己,才往云朝容的院子走去。 晚霞漫天。 大概是有妖孽在天边放了一把火,烧红了满目苍穹。 苏靖远走进院子时,就见少女立于院中仰头赏晚霞。 侧脸如雪,青丝胜墨。 暖白的肤色映上霞光。 她脱了下了繁重的嫁衣,但身上穿的丝裙仍是正红。 裙摆在风里飞扬,烈烈如火。 比天上的火烧云还浓烈。 苏靖远站在门口,思绪一时空白,唯有胸口的心脏在强烈跳动。 他凝望她。 云朝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笑着唤他: “夫君。” 他心口一紧,朝她走过去: “我在。” 长臂一伸,近乎急切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进了屋。 第99章 假山后的女童 荣阳公主大婚的喜色染红了半边天色。 许是今日的晚霞太过艳丽,不少人都被吸引得出来看天。 连刚从茶馆里出来的说书先生都在路上驻足。 有人问嬉笑问:“看这天象,这莫非是哪位得道升天?回头给我们讲一段。” 说书先生鼻子里嗤一声:“什么升天,妖孽重生倒是可以讲一回。” “重生,讲讲?我付茶钱。” “明日吧,要回家抱婆娘了。” 霞光之下,整个京城都溢满了瑰丽之色。 唯独谢府里的一方小院,死寂沉沉。 昏暗的屋内,门窗紧闭。 伺候的下人在床边沉默地守着。 谢楠竹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嘴唇惨白。 他已经昏睡了半个多月了。 招待北羌使臣的宫宴上,他被云朝容踹得去皇上面前挡了一刀。 他的运气也是绝了。 海棠刺中的那一刀,不偏不倚就扎在他心口。 当时宫中情形又混乱,御医也耽搁了点时间才赶到。 谢楠竹被人临时安置在附近的偏殿内,等了快三刻,禁卫军才护着御医穿过打斗赶来。 匆匆忙忙赶到的王御医看到他心口上的血窟窿,下意识想的是: 这伤成这样都还没死? 王御医再一检查,发现不只是伤及心脉,而且那刀上还有毒。 刺客就是奔着一刀毙命的目的。 王御医动作麻利地给谢楠竹清理伤口后包扎,而后还让人捏开他嘴,给他灌下了汤药。 做完这些时候,王御医第一件事就是去禀报云沧澜: “瑞王殿下,臣尽力了,谢将军凶多吉少,恐怕要尽早通知谢府。” 王御医讲得很明白了。 人是救不回来了,早点通知家里人准备后事吧。 谢楠竹第二日早上被送回了谢府。 和人一起被送回去的还有几箱拿命换来的赏赐。 谢家人一听是为皇上挡刀,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让人将谢楠竹抬进院子里好生照料。 毕竟人还有口气。 半个多月过去,一次都没醒来。 每日就是药和米汤这么灌进口里,吊着一丝生气。 王御医由于好奇谢楠竹为什么还没有死,主动去谢家好几次。 最近一次来的时候,认为他真的要死了,郑重嘱咐谢家准备后事。 谢大夫人黑白布料都买了几箱。 长烟是跟了谢楠竹多年的下人,忠心耿耿地守着主子。 看着主子几乎没了气息的样子,长烟眼中流露出痛苦。 而床上的谢楠竹,也在痛苦中沉浮。 自中刀那日起,他游走生与死的边缘。 不在地府,亦不在人间。 而是陷入一个冗长混乱的梦境里。 无数陌生的画面如厉鬼般嘶叫着涌进他的脑海。 曾经那些碎片幻象像是拼凑在了一起,仿佛要重塑他的记忆。 ………… 谢楠竹第一次进宫,是谢老将军在边疆立功的那年。 也是他姨娘死的那一年。 他七岁。 谢府后宅人少,他被放在主母手下抚养。 他向来冷心冷情的性子,不讨长辈喜欢。 姨娘去世时,他也一滴眼泪未流,只是比以往更加沉默,像一块冷硬的石头。 他听见嬷嬷对母亲道: “二公子这般性子,怕是养不熟的。” “一个庶子罢了,也不指望养成什么,别给谢家丢人就行了。” 因谢老将军立了功,宫里的中秋宴,谢家也被请去。 谢家对此郑重对待,带上了十岁的谢楠松和七岁的谢楠竹。 谢楠柏才两岁,怕扰了贵人,留在家中。 宫中富贵雍容,连引路的宫女都美如仙娥。 母亲只顾着向人介绍谢楠松,与别家夫人喜笑颜开地交谈。 谢楠竹跟在人群中,看得眼花缭乱,一时不慎,跟错宫女,走岔了路。 待他回神时,自己独自一人,站在不知何处的小院中。 没有宫灯烛火,月亮隐没在云后,四周漆黑一片。 陌生的红墙碧瓦在夜里化成巨大牢笼。 饶是他胆大,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他害怕地后退两步,想找到出路。 越急,就越找不到。 他蹲在地上,眼前浮现姨娘的脸。 姨娘在世时,对他忽冷忽热。 心情好时,对他极其温柔亲昵;不高兴时,对他冷言冷语。 可就算如此,年年中秋,姨娘都会亲自下厨做月饼给他吃。 母亲那边分下来的月饼多是五仁馅的。 谢楠竹不吃果仁,因此姨娘都会特意给他做豆沙莲蓉馅的月饼。 从今年中秋往后,再无人为他做月饼。 清亮的月亮从云朵间滑出。 他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不善表露情绪,但不代表他不会心痛。 啪。 一滴泪水落下。 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哭声。 谢楠竹抹眼泪的动作缓了一下,寻着哭声找去,在一座假山面前停下。 哭声更明显了,声音细软童稚,应当是个女童。 “别过来。”假山背后的人听到了脚步声,哭着命令。 谢楠竹看着嶙峋的怪石,眼里的泪水还没干,只问对方: “你哭什么?” 娇娇的娃娃音顿了一下,然后透过假山传出: “你……你不是宫里的人。你是来参加中秋宴的?” “嗯,你不是?” “我不去,去了也没意思。可你怎么在这里?” “我迷路了。” “……定是你乱走,没跟紧你娘亲。”小女娃说起话,一点不客气。 但说完之后,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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