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臣离开帐子后,主帐又七嘴八舌地热闹起来。 “看他羌贼那畏畏缩缩的样子!” “真是大快人心!” “殿下,可要停战?” “可欲接受和谈?” “……” 瑞王抬手,示意几人安静。 “传本王军令,三日后开拔攻下一城;另,速遣人携北羌求和文书至京,由皇上定夺。” 想求和可以,但和谈之前停战,不可以。 ………… 半个月后。 北羌求和的消息在京中大街小巷传开。 大瑜子民又是一阵庆贺。 京城上下,喜庆异常。 魁花楼里,苏铭远醉醺醺地一手抱着酒坛子,喝得满脸涨红,另一只手搂着美人。 “国公爷真是好酒量,这‘三杯醉’喝了两坛都不见倒呢。” 浓妆艳抹的女人趴在苏铭远的怀里,娇娇柔柔地称赞,眼中的崇拜之意似乎要溢出来。 苏铭远被极大地取悦:“这算什么,我……我就是喝……十坛也醉不倒。” “就算醉倒了,今晚——”苏铭远靠近女人耳边,低语了后半句。 女人佯装嗔怒,一双手扒上苏铭远的胸膛:“国公爷说话真叫人羞!” “叫人羞?”苏铭远又是一口酒灌下去,然后把酒坛子一扔。 “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羞!” 苏铭远呼吸突然加重,直接将女人横抱起来,一脚踹开门,然后在魁花楼宾客喧哗中,抱着人穿过大堂,直奔后面的小花园而去。 喧闹声中,有人低声道: “那不是誉国公?前两个月挨了板子的那个。” “就是他,我都在魁花喽见他好几回了。” “这夜都深了,他抱着人往花园去,莫不是……” “哈哈哈哈秦兄少见多怪,这可不是第一次,你问问你怀里的梦如姑娘就知道了。” 被点到的梦如姑娘羞红脸,上次就是她伺候的誉国公。 这誉国公府之前出事的传闻她们也是听到过的,自那之后,誉国公就常来魁花楼喝酒。 每次都点不同的姑娘,一旦喝得酩酊大醉,就非要抱着人去花园行事。 连魁花楼的姑娘们都羞,却又不敢反抗,只能由着他折腾,老鸨只看银子够了,也不说什么。 黑黢黢的花园内。 零星的灯笼几乎无用。 黑暗中传来男子与女子喘息交合的声音。 “国公爷放过奴吧……” “放过?嗯!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叫本大爷放过?!” 苏铭远正兽性大发,沉沦在欲望中,忽然寒光一闪,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冰凉的刀。 “谁!胆敢动本大爷?”苏铭远不动了,吓得酒醒了一半,“知不知道本大爷是谁?” “啊……”身下的女人察觉出异常,回头一看便要尖叫,下一刻就直接被打晕过去。 苏铭远感到脖子一阵刺痛,热流滚下,紧接着是血腥味。 他有些慌了:“我,我是誉国公,你要多少银钱都行!” 背后之人掐紧了他的脖子,声音比刀尖还凉:“再敢叫一句,便让你活不到明日。” 第39章 中风 京中传了个笑话。 誉国公喝花酒,睡美人。 不付账就跑了。 四处都找不到人。 京城的二世祖们,听了就笑。 等多笑了几日,就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连誉国公府的下人们也在找人,誉国公一连多日没有回府,真的失踪了。 苏老夫人本就因之前的事情气病了身子,原本的身子还没调养好,现在雪上加霜,竟然直接气得中风,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大家都叹,实在是家门不幸,苏老夫人也是个没子孙福的。 “苏老夫人以前看着身子康健,这才一年不到的光景,竟成了这般模样。” “唉,国公府败落成这样,国公爷又不省心,下落不明,换成谁能受得了?” “也对,毕竟年纪大了,禁不住事。不过听说他家二公子倒是在侍疾。” “那病弱的二公子?真是个有孝心的,只可惜身子弱了……” 誉国公府。 少了国公的府邸,愈发萧条了。 连下人们都看出,这国公府是起不来了。 这几日,不少下人都跟管家提出想离开国公府。 管家也是愁得不行,他做不了这主。 国公爷失踪了,老妇人中风,管家想来想去,那只能问二公子了。 他一去问,苏靖远那边显得宽厚仁德: “游叔,他们要走的便放出府去吧,不必强留。该结的工钱给他们结了,莫要为难。” 下人们得知后,都称赞二公子真是菩萨心肠。 哪里离了国公府,去了别家做事,也道一句苏二公子的慈善之心。 原本苏铭远因为抠钱就遣散了一批下人,现在又自发走了一批人。 偌大的国公府,竟然只剩三三两两的仆婢,静得了无生气。 连往日最富贵的老夫人院子,都冷清下来了,只剩秦嬷嬷和一个迟钝的丫头伺候。 苏靖远走进院子的时候,反而觉出熟悉感。 他少时生病卧榻,院中冷冷寂寂,如今日所见景象无二。 只不过,现在倒在榻上的换成了苏老夫人。 “二公子。”秦嬷嬷见苏靖远来了,放下了手中的药碗。 床上的苏老夫人干瘦蜡黄,双眼凹陷。 她半张着口想要说话,却只能哇哇地流出一串口水。 “辛苦秦嬷嬷了。”苏靖远拿起了药碗,见里面还剩了大半碗药。 他挽起袖口,坐在床头,亲自给老夫人喂药,动作慢条斯理。 任谁看都觉得是赏心悦目的谦谦公子。 “母亲,这药还是要喝的,”苏靖远一勺药喂进苏老夫人的嘴里,“你可还记得我幼时,您怎么告诫我的?” “您说这好药是不能浪费的。若是浪费此等好物,不仅不能痊愈,还会遭报应。” “呜呜……呜……”苏老夫人睁大眼,眼中满是怒意和恐惧,她想将药吐出来,可是秦嬷嬷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舌,让药汁往喉咙滑下去。 苏老夫人难以置信地望着秦嬷嬷,随后脖子涨红,嘴里喊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呜……” “这就对了,好好将药喝下去才行。” 苏靖远的声音温和,仿佛在哄人入睡。 “母亲,您知道吗?小时候,我真希望您能坐在我身边,好好地看我一次。可是您却那么嫌恶我,那时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如今,轮到我照顾母亲,我只想问母亲一件事—— 我的生母是谁?” 苏老夫人浑身一震,嘴里也不喊了,看向苏靖远的眼神依旧憎恨。 秦嬷嬷将苏老夫人扶着半坐起来,又取来纸笔放在她手中:“老夫人虽中风,但右手的手指尚能动作。” 毛笔刚被放入手中,苏老夫人就直接用手指拨开笔。 墨汁溅在床褥上,甚至有几滴洒在苏靖远的袍角。 苏老夫人眼中显出两分得意。苏靖远想知道身世?她偏不告诉他! 苏靖远盯着袍角的几滴墨汁,没有丝毫怒气,反而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虽欲知生母,但与生母并无深情,而母亲养育大哥二十余载,舐犊情深。母亲可预知大哥下落?” 苏老夫人脸色煞白,右手抓紧了被子,胸脯急促起伏,嘴里又开始喊叫。 “也不知大哥此时在何处?是否也如此思念母亲呢?” 苏靖远叹一口气,“母亲如此固执,就不知道大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了。” 说完,苏靖远便大步走出了门。 苏老夫人在床上疯了一般大叫,手指抠破了锦被。 喊了几声,忽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苏铭远毕竟是国公的身份,失踪不是小事,连云朝容在宫中都听说了。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知苏靖远作何感想。 这段日子,她又忙了起来,无暇见面。 上次抓到的小黑脸奸细在龙岭卫的审问下,终于吐了口。 他招认的确还有其他北羌人在大瑜京城,有的经商,有的从政。 这些人隐蔽得极好,连他也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在固定的时间地点,去街头互换消息。 龙岭卫按着小黑脸脸提供的信息,顺藤摸瓜,竟然抓出了一连串北羌人。 有的人在大瑜潜伏已有十年,有的甚至还想法设法地参加了科考,做了个七品小官。 这些事情,原书都不曾涉及过。 这次因下毒一事,都挖出来了。 否则还不知道他们能隐匿多久。 云朝容:“还好,北羌现在已经俯首称臣,不然还不知道种下多大的祸患。” 玉嬷嬷舀出桂花酱,淋在白糖糕上,递给云朝容,嘴里念念叨叨: “瑞王殿下就快要回京了,在外面这些日子,想必瘦了许多。” 云朝容一口咬上白糖糕:“皇兄大概瘦了,可是大瑜肥了。” 十日前,北羌求和的文书被日夜兼程地送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大喜,然后和朝中几个老狐狸一合计,在文书中所列条款之上,再加几条要求: 一、北羌裁减军队,不得超过五万士兵。 二、每年进贡战马一万匹。 三、割让南部与大瑜接壤的十座城池、两座铁矿。 然后当天夜里,讨论过的结果就被快马加鞭地送去北羌。 “算算时日,若是谈成了,皇兄就该启程归来了。” ………… 北羌。 大瑜军营。 阿图布一行人再次站在军帐中和瑞王进行谈判。 说是谈判,其实就是阿图布单方面在受碾压。 大瑜提出的条件,他们根本没有底气反驳,更何况,北羌太子的回信传来,只有两字: 大瑜所求,尽允。 只要大瑜退兵,他们真的豁出去了。 而在双方等待回复的过程中,瑞王还率军又攻下了一城。 阿图布等人看着都肉疼。 “瑞王殿下,大瑜的条件,我们全部接受,这些东西都会按时送往大瑜。请问何时退兵?” “签署好文书后,本王便会下令安排。” 瑞王已经打算好了,留一部分将士镇守在被割让的城池,等待戍边军接替,另一部分军马回京复命。 阿图布签好文书,就打算离开了,被又被瑞王叫住。 “本王还有一私事相问。” 阿图布:“瑞王殿下请讲。” “北羌曾挖出过数枚质量上乘的蓝宝石,本王欲寻,如今在何处?” 阿图布想到先王库房中那一箱湛蓝的石头,只能当当摆设,他不解道: “殿下欲寻蓝宝石作甚?” 瑞王身上的寒意散了几分,声音柔缓下来: “京中有娇颜,此物衬之。” 第40章 凯旋 瑞王一行人率大军凯旋时,正逢年关。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庆非凡。 瑞王一身铠甲,骑在队伍最前端。 铠甲凛冽,他眉眼间褪去青涩,脸上的线条更加锋利,给人以不怒自威之感 身后是齐侩和卫鞅,谢老将军没回京,继续留在边关驻守。 再往后,就是包括谢楠竹在内的一些小将。 迎接队伍的人群在街道两侧挤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大家穿着厚实的冬衣,挤出了一身汗。 因是冬日,百姓无花可摘,便一个个地用大红的纸张剪了一串红花,在手上挥舞。 瑞王一入城门,满眼都是红花,热烈招展。 “瑞王殿下!” “殿下果然是龙凤之姿!” “卫将军真是年轻英俊。” “谢将军!谢将军也回来了!” “哎哎!后边那个是隔壁家的三娃子,快去叫三娃子他娘!” “……” 众人喧闹,气氛高涨,不少人把红花掷向队伍。 队伍中的人也不躲,笑着接花,手中的花多了,又抛回人群。 两方人乐此不疲。 ”三娃子!“ 人群中被叫三娃子的小兵回过头来,在汹涌的人潮中看见了他娘。 他笑了,黑黢的侧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太阳穴延伸到耳后根。 三娃子娘捂住嘴,两行泪直直地掉下来…… 大军在城中绕过一圈,然后回到京郊的军营,解散了队伍。 士兵们按照指示放好了兵器铠甲,按照军功领了赏银,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回家过年去。 瑞王等几个将领各自回府,洗漱一番,晚上去参加皇上设下的庆功宴。 是夜。 宫中被布置得灯火辉煌。 朝臣勋贵穿着新衣,由宫人引着去太清殿赴宴。 这是的宴会就不是丽贵妃举办的了。 虽然皇上一度想过继续让丽贵妃办,但是丽贵妃心中已经对办大型宫宴有了阴影,于是这个差事就推给了庄贵妃。 庄贵妃在筹划之前,特意去了一趟朝阳宫,问云朝容可有什么建议。 云朝容说这次庆功宴她不参加,主要都是皇上和朝臣。非要说什么建议的话,那就四个字:“好看,好吃。” 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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