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放: “玉嬷嬷,你转告父皇和皇兄,这些人我虽然选了,可是当天召候选人来的时候,要将苏靖远也传来。否则,我一个都不见!” …… 两日后。 传信的禄公公叩响了誉国公府的大门。 禄公公被恭敬地迎至花厅。 苏靖远走出来,行了个礼:“不知禄公公登门所为何事?” 禄公公一见苏靖远,难得晃了神。 这般模样,竟比后宫的美人还胜上几分,怪不得体弱多病,也能做驸马候选。 禄公公把身子压低了些:“皇上有旨,请公子下月初十进宫赴宴。” 一张洒金帖子递来。 苏靖远接过帖子,修长的手指滑过上面的字迹。 禄公公告辞欲走。 “禄公公请留步。” 禄公公转身:“不知苏公子还有何吩咐?” “敢问禄公公这般劳碌,还要去哪几家递帖子?” 苏靖远看了一眼旁边的司书。 四书走到禄公公身旁。 “苏公子,这……” 禄公公还未开口,沉甸甸的袋子就被塞进手中。 袋子的口没扎紧,露出金色的弯角。 正如禄公公笑弯的眉梢。 第49章 程黎 二月初十。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城西一处三进三出的宅院墙角,迎春花枝条垂下,枝青花黄。 按着院子的大小和位置,可看出主人虽富贵,但比起京中显贵,还是差了一截。 院门口牌匾书着“程府”二字。 吱—— 门开,一个小厮先出来牵了马车,其后,一位身长玉立的男子信步走出。 男子面容俊秀,眉眼多情,左眼下一颗桃花痣。 “公子,请上车。” 程黎掀起袍角,长腿蹬上马车。 天气尚未完全转暖,他手脚冰凉,可手中还握着一柄折扇。 “公子,这京城真冷,不比我们晖州,这会儿都穿薄衫了。”外边驾马车的小厮打了个喷嚏。 “京中虽冷,确是繁华热闹,非晖州贫瘠之地可比。” 程黎掀起帘子,望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个个穿着厚实的新衣。 小厮兴道:“公子,等您中了功名,说不定就在京城做官了,那日子岂不比在晖州还快活?” 程黎眼中露出一丝不屑。 “京城做个小官?” 他乃晖州知府程荃之子,就算在中了功名在京中做官,也不会有在晖州的风光。 想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更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非,他遇上大好时机。 今日,这时机就来了。 这次他随父亲来京中述职,恰好遇上荣阳公主选驸马。 他自诩风流倜傥,在晖州有无数女子为他倾倒,在讨女人欢心方面,他颇有心得。 听闻荣阳公主素来骄纵成性后,程黎更是多了三分把握。 那些骄纵无脑的女人看着猖狂,其实最好掌控,只要哄的她开心,她什么不掏给你? “公子,到宫门口了。” 马车戛然停住。 程黎整理好衣摆,不急不缓地下了马车。 那姿态,任谁看了,不赞一句谦谦君子? 但是程黎刚下马车就愣了:“这……” 如果说他是青竹绿柏,那他眼前就是一片大森林! 宫门口停满了马车。 车上纷纷走下来年轻男子,燕瘦环肥,各显风姿。 甚至有武将,骑着烈马而来,一身阳刚之气。 最前面排队的是谢家老三谢楠柏。 刚满十四岁,五官秀气,大眼翘鼻。 可是身子个头看起来比同龄人小,不胖,但奶白的脸有点圆。 “老三,进了宫可得机灵点,就算没选上,也别跟人结梁子。”谢老夫人还在拉着谢楠柏叮嘱。 谢楠柏却丝毫没有不耐烦,圆圆的脑袋点呀点,乖巧地应着: “母亲,孩儿知道了。” 一同来送人的谢楠竹在旁边冷笑。 老三这种奶包子能被选上才怪。 他环视一周,眼神中藏着轻蔑。 这都是些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没出息的货。 正欲收回视线,忽然见一清风朗月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 男子头戴冠玉,身着月白锦袍,肤如凝脂,唇红齿白,举手投足之间贵气从容。 即使是在这一片“森林”中,也显得俊美无俦。 其他人也注意到男子的存在。 “这是哪家公子?” “看着有些面熟,好像是……” “是誉国公府的二公子!” “啊?那个病……” 谢楠竹的眼神有一瞬变得不善,但听到对方身份后,化为了轻嗤。 原来是那个不常露面的病秧子。 誉国公府现在就是全京城的笑话,苏靖远这病秧子也有脸来选驸马? 云朝容那个女人就是再蠢,也选不到苏靖远身上去。 “二哥,你们快回去吧。母亲若是受了寒,又该生病了。”谢楠柏提醒着谢楠竹。 他个头比谢楠竹矮了一截,仰起的脸上带着不解。 真不明白二哥这是干什么。 本来不需要二哥跟着来的,二哥非要一起来。 来了之后,一句话也不跟他说,光盯着别人家了。 谢楠竹面无表情:“好,三弟,我们走了。” 谢楠柏这边也拿出了帖子给宫人查验,然后和泱泱一群少年郎一起进去了。 ………… 挽月宫。 殿内两侧设了数张桌案,正上方却空无一人。 皇上和云沧澜坐在屏风之后。屏风半透,位置隐蔽, 他们欲在暗处观察今日来的世家公子。 云沧竣也晃悠个脑袋来了。 他好奇大皇姐未来的夫婿,忍不住想来偷看,结果蹑手蹑脚地刚进来就被云沧澜发现了。 好在没有赶他走,只是嘱咐他等会要安静。 “四皇子殿下,请。” 屏风后位置有限,放不下多的椅子,黄公公给四皇子搬了个小板凳。 云沧竣也不嫌弃,半大的人坐在小凳上,好奇地往屏风外边看。 没等多久,一行人被有序地引进落座。 进殿后,都是一副庄重肃穆的样子,等着皇上出现。 等着等着,就不对劲了。 皇上许久未出现,殿内连伺候的宫女太监也都不在了。 不少人的脸上明显地出现了厌烦之色。 只有少数人依旧镇定自若。 皇上小声与云沧澜交谈:“那个坐中间黑衣的,看着沉稳,而且还有面熟。” 云沧澜看了一眼:“是卫鞅的胞弟,卫旬。眼下在卫鞅手下历练,胆识武艺都不错。” 皇上:“最左边那个,有些气度。” 云沧澜也一时认不出。 黄公公弯下身低声提醒;“那位是晖州知府家的公子程黎。” 云沧澜有印象了:“听闻此人是晖州第一才子,虽为当地知府之子,却平易近人。” 坐在小板凳上的云沧竣屁股一扭,转身来压低声音: “父皇、大皇兄,右侧倒数第二个,看着可有福了。” 皇上和云沧澜看过去,双双无语。 那就是个还没长开的孩子,乖乖坐在位置上,小口喝茶,吃到好吃的点心,还会笑弯眼睛。 “谁家把孩子也送进来了?”皇上不满。 黄公公庆幸自己背下了花名册:“皇上,是谢老将军家的三公子谢楠柏,今年已满十四了。” 云沧澜扶额:“满十四了?面相看着如十岁一般。” 而过年后刚十一岁的云沧竣开心地道:“那岂不是看着比我还小?” 他又扭回身子,悄悄观察着谢楠柏,觉得很是好玩。 这个人吃东西真香,不像他,总挑食。 皇上的眼神如秋千一样在殿内两侧荡来荡去。 最后,他目光停留在右侧第三个男子。身着月白锦袍,从容自若。 “澜儿,那可是你们说的苏靖远?” “正是,父皇好眼力。” “难怪容儿喜欢他,的确卓然而立。” 来之前,云朝容就告诉皇上,席上最好看的那个就是苏靖远。 皇上来来回回把殿中的人看了个遍,怎么看都是这个人最好看,一问,还真是! “行吧,差不多时候了,”皇上看一眼黄公公,“将题目送出去。” 第50章 扮成太监 就在挽月宫众人等着焦灼时,一行太监终于出现。 黄公公为首,走到大殿最前方,清了清嗓子: “各位公子久等了,皇上与瑞王殿下因有要事,暂时不能前来。因此命奴才将今日讨论的题目送来,请各位公子过目。” 殿中有不少人认出了这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纷纷行礼: “有劳黄公公了。” 两个小太监将一幅卷轴展开,一行大字映入眼帘: 均州水患,宜堵宜疏? 黄公公继续道;“各位公子请在一炷香内写下心中所想,一炷香后,请各位公子讨论此题,畅所欲言。” 其余的小太监将笔墨纸砚分发给现场每人。 程黎一看此题,便知是瑞王所出。 因知晓瑞王与荣阳公主一母同胞,感情甚笃,程黎已经了解过瑞王的一些消息。 均州紧邻瑞王的食邑钦州,长年受水患侵扰,殃及周边,是个难题。 程黎眼中闪过暗芒,提笔开始作答。 场上多数人其实不敢轻易落笔,猜想到这些答纸会被送到皇上和瑞王手中,定然要思考周全再写。 拿到笔墨后,只有三人先动笔。 除了程黎外,一个卫旬,一个是苏靖远。 卫旬自小跟着哥哥卫鞅在军营训练,不会那些弯弯绕绕的,想到什么就直接动手写了。写的动作有些急,手中的笔生怕比脑子转慢了一步。 相比之下,坐在斜对面的苏靖远显得气定神闲。 虽然也写得快,但落笔稳当,似深思熟虑。 待到苏靖远写完时,抬头看周围,其他人还在奋笔疾书,有人甚至洋洋洒洒欲写长篇大论。 苏靖远正襟危坐,突然感到背后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袍。 一个小太监从身后走上来,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苏公子,可还要添墨?” 苏靖远正放下笔的手一抖,毛笔将将磕在笔山上。 他侧头看去,身边站着个唇红齿白,眼如秋水的小太监。 不是云朝容又是谁? “容——” 苏靖远看一眼其他人,轻咳一下,“容我再思考一下。” 声音压得下去,心中的欢喜却压不下去。 “苏公子写得真好,我给苏公子磨墨。”云朝容调皮地眨眼。 她趁着没人注意,跪坐在苏靖远身边,挨得很近,一只手在砚台上拿起墨块。 苏靖远担心别人发现,不敢盯着云朝容看,目光只落在桌上那只磨墨的手上。 丰润白皙,指甲带着珠光。 原本淡定的态度早就不见,面色更加严肃,眼中却含了笑意。 她来看他。 古灵精怪地装成这般样子,为他磨墨。 他的右手重新握笔,拇指与?食指在笔杆上来回揉捻。 仿佛手中不是一支笔,而是别的什么。 突然,他脸色一红,呼吸骤停。 感到一只小手,伸到他背后,在他的后腰捏了一把,然后继续往下摸索…… “咳咳咳……” 苏靖远立刻拿起茶杯,假装自己呛了茶水。 对面的程黎闻声看过来,见苏靖远一阵咳嗽,连眼角都咳红了。比之前反而多了三分风情。 连他也感叹,的确是好颜色。 还好,听说苏靖远是个病弱的体质,否则必然是他的劲敌。 程黎没有被分心太久,埋头继续书写。 另一边,苏靖远的左手攥住了云朝容捣蛋的那只小手,严严实实地包在了掌中,然后藏在桌案下。 “容儿,别闹。”他做着口型,没出声。 云朝容面上关切,右手却挠着苏靖远的左掌心,声音不大不小: “苏公子可是身子不适了?可要随小的去偏殿休息?” 她脸上就差明晃晃写着:快跟我走! 红唇饱满,诱人采撷。 苏靖远握着她的手,小腹绷紧,眸色幽暗,强压住吻上去的冲动。 “不碍事,我在此处坐一会儿便可。” 他拒绝了。 她给了他信任与偏爱。 他更加不能逃避。 云朝容有点失望,拿着墨块的手放下来,惩罚似的在苏靖远腿上掐了一把。 她还想再欺负一下苏靖远。 黄公公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小豆子,这儿不用你伺候,你去殿后忙吧。” 云朝容和苏靖远交握的手松开了。 云朝容回头望一眼黄公公那难堪的表情,就知道皇上和云沧澜肯定发现她了。 “是,公公,奴才这就去。” 云朝容起身,恋恋不舍看了眼没吃到嘴的美人,嘟着嘴走了。 呜呜呜,可恶! 身边人走了,苏靖远坐在原位,又恢复了自如的神色。 他左手却依旧放在桌案下,保持着微微握拳的姿势,心中涌起浅浅一丝的失落。 屏风后。 云朝容脸色讪讪地走进去,果然见到两张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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